第104章 那只手居然伸进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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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娘呢？”翩翩捂着肚子焦急起身，连桌上茶水都打翻了！</p>
“太子妃放心，荣安侯安然无恙。那毒汤没有入口，东西也叫卫医女全都截了下来。”霍灵均侧过身子，让开门口的路，“殿下在那头，请您过去。”</p>
旧宫久无人住，今日头一回灯火齐全；翩翩进了殿，先奔里间。</p>
月沉坐在灯下，见了她，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后才握住她的手。</p>
“我没事。”月沉把她往外间推，“晌午那盅汤，碗还没有落桌，就叫卫姑娘按住了。你先去听他们说，说完了，再来陪娘说话。”</p>
外间正屋，案上摆着一只拆开的纸包和一盅汤。卫贞芪守在案边，元琅也在。</p>
元琅扶翩翩坐下道：“荣安侯春天中的毒，贞芪明明已经给荣安侯解毒了，可后来没多久又中毒了。</p>
“虽说病人自己说是‘复发’，可这件事，孤一直觉得蹊跷……那时候，妙妙在、柳氏在、陆长安也在，荣安侯身边乱成一团，下毒的手就藏在这一团乱里，查不出来。</p>
“如今那些人散的散、关的关，荣安侯身边头一回干净了。干净了，还伸得进来的手，就只剩这些下人。</p>
“孤把她们通通接进宫，箱笼也由他们自己搬，摆出个荣安侯离了这起人就没个伺候的样子。</p>
“那只手若还在，只能从这里伸进来。果然，人进了东宫，安分了些日子。可安分着、安分着，这只手就又动了！”</p>
翩翩问出压在心里的那句：“殿下……居然连我也瞒着。”</p>
“你宫里宫外走动，眼睛最多。”元琅看着她，“你知道了，眉眼间就带着事，东宫里外多少双眼看着你。知道的人越少，鱼咬钩就越快。”</p>
卫贞芪上前，把案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指给她看，“夫人这旧疾，卑职经手近一年，每一季的方子、药渣，手上都存着底子。”</p>
她揭开那只纸包道：“这婆子往汤里下的毒，与荣安侯从前中的毒一样，只是毒性低了不少。</p>
“可荣安侯复发前，旧毒早就清干净了；是有人陆陆续续给她下毒，才会导致‘复发’！”</p>
桃禧提醒道：“可是太子妃，荣安侯身边的人您彻底换过一次，把妙妙安插的眼线都赶走了。咱们换上的人……”</p>
翩翩接道：“你也发现了？我给娘亲安排的一共有两拨人，一拨是娘亲从娘家大长公主府带来的陪嫁，年岁和她相当； “另一拨都是年轻小姑娘。可这婆子……瞧着眼生啊？”</p>
这婆子当日就交了元琅的人去审，入夜报了上来：教她下手的人，她只见过一回，是个不留名的中人传的话； 银子走的是当铺的死当，取银的画押，名字是假的。又是一条断头……</p>
里间的帘子响了。月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帘边，把这些话从头听到了尾。</p>
下人们退尽，殿里剩下母女两个。月沉把手炉塞进翩翩手里，叫她挨着自己坐下。</p>
月沉道：“方才听卫贞芪说，我在这里这些日子，汤药饭食，每一道都先过她的手。</p>
“我只当是东宫里规矩细，伺候得尽心。到今日才知道，那每一道手续，都是替娘挡东西的。</p>
“娘先前还拿这毒打趣，说它容易复发，急也白急。原来从头到尾，就没有‘复发’这一说，是那起子小人一直没有停手！”</p>
“娘现在终于知道，妙妙她们是‘小人’了么？从前女儿提醒过您多少回，您只当耳旁风，您……唉！”翩翩攥着手炉，长叹一声，眼泪忍不住“叭嗒叭嗒”掉下来。</p>
这些日子，她隔着一道宫墙试点心、发年礼、放归妾室；可她的亲娘在这里头，坐在一盅毒汤跟前！</p>
翩翩见月沉面露难色，不禁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些。</p>
月沉却开口道：“太子妃怀着身子，这样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从前是娘糊涂，错信了你爹、错信了柳氏母女，不仅害了自己，还差点害了你！</p>
“只是这次……太子殿下让娘亲以身入局，是和我商量过的。你若是为此事和他生分，那你也做了糊涂人了！”</p>
“我就是气不过，他什么都不和我说！”翩翩说，“问也问不出道理、见也见不着人，连霍灵均都只剩一句话！”</p>
“你那位殿下，心是好的。”月沉说，“他肯把局做在你娘身上，是先把功夫做到了前头。今日你也看见了，那盅汤没有进娘的口。往后你要恼他、恼他瞒你，别恼他护你。”</p>
第二天一大早，月沉便回那已经挂了“荣安侯府”牌匾的家里。</p>
车驾是元琅亲自吩咐的，仪仗按侯位的规制撑起来，侍卫前后跟着，后头又跟了一车年礼，是东宫贺荣安侯府安宅的头一个年。</p>
翩翩有身子，只送到宫门上车；月沉上了车，又从车窗探出身，替她把斗篷拢了拢。</p>
“风大，回去吧。”她说，“等你生孩子那日，娘进东宫来陪你。”</p>
车动了。翩翩站在宫门里，看它走远。那座府邸如今是娘自己的了，门上的匾，年前刚换成她自己的封号。</p>
“外面风大，孤陪姐姐……回去吧？”一时间下起了雨，元琅替她撑着伞，就像裙幄宴那天一样。</p>
翩翩倒也没推脱，元琅的伞全打在她那边，自己倒淋湿了半边。</p>
回丽正殿的路上，元琅同她并肩走着。宫人们连连摇头，这夫妻俩一会儿好了、一会儿恼了，如今有车马不乘，反倒在雨中漫步起来。</p>
“车驾的规制、年礼的份例、东宫过年的用度，往年是这样安排的……”他把安排一件一件报给她听，末尾添了句：“这些孤都记着了，姐姐日后要查，随时查得着。”</p>
翩翩在伞下冷笑道：“殿下如今，倒肯把什么都告诉我了。”</p>
“往后都告诉！”元琅当即接道，“姐姐是孤的娘子，这些体己话，孤不和姐姐说，留着和谁说？姐姐要听，孤连细处都说！”</p>
“前些日子那些话呢？”翩翩抚着肚子，“亲事作罢、孩子归我，殿下还记不记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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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娘呢？”翩翩捂着肚子焦急起身，连桌上茶水都打翻了！</p>
“太子妃放心，荣安侯安然无恙。那毒汤没有入口，东西也叫卫医女全都截了下来。”霍灵均侧过身子，让开门口的路，“殿下在那头，请您过去。”</p>
旧宫久无人住，今日头一回灯火齐全；翩翩进了殿，先奔里间。</p>
月沉坐在灯下，见了她，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后才握住她的手。</p>
“我没事。”月沉把她往外间推，“晌午那盅汤，碗还没有落桌，就叫卫姑娘按住了。你先去听他们说，说完了，再来陪娘说话。”</p>
外间正屋，案上摆着一只拆开的纸包和一盅汤。卫贞芪守在案边，元琅也在。</p>
元琅扶翩翩坐下道：“荣安侯春天中的毒，贞芪明明已经给荣安侯解毒了，可后来没多久又中毒了。</p>
“虽说病人自己说是‘复发’，可这件事，孤一直觉得蹊跷……那时候，妙妙在、柳氏在、陆长安也在，荣安侯身边乱成一团，下毒的手就藏在这一团乱里，查不出来。</p>
“如今那些人散的散、关的关，荣安侯身边头一回干净了。干净了，还伸得进来的手，就只剩这些下人。</p>
“孤把她们通通接进宫，箱笼也由他们自己搬，摆出个荣安侯离了这起人就没个伺候的样子。</p>
“那只手若还在，只能从这里伸进来。果然，人进了东宫，安分了些日子。可安分着、安分着，这只手就又动了！”</p>
翩翩问出压在心里的那句：“殿下……居然连我也瞒着。”</p>
“你宫里宫外走动，眼睛最多。”元琅看着她，“你知道了，眉眼间就带着事，东宫里外多少双眼看着你。知道的人越少，鱼咬钩就越快。”</p>
卫贞芪上前，把案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指给她看，“夫人这旧疾，卑职经手近一年，每一季的方子、药渣，手上都存着底子。”</p>
她揭开那只纸包道：“这婆子往汤里下的毒，与荣安侯从前中的毒一样，只是毒性低了不少。</p>
“可荣安侯复发前，旧毒早就清干净了；是有人陆陆续续给她下毒，才会导致‘复发’！”</p>
桃禧提醒道：“可是太子妃，荣安侯身边的人您彻底换过一次，把妙妙安插的眼线都赶走了。咱们换上的人……”</p>
翩翩接道：“你也发现了？我给娘亲安排的一共有两拨人，一拨是娘亲从娘家大长公主府带来的陪嫁，年岁和她相当； “另一拨都是年轻小姑娘。可这婆子……瞧着眼生啊？”</p>
这婆子当日就交了元琅的人去审，入夜报了上来：教她下手的人，她只见过一回，是个不留名的中人传的话； 银子走的是当铺的死当，取银的画押，名字是假的。又是一条断头……</p>
里间的帘子响了。月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帘边，把这些话从头听到了尾。</p>
下人们退尽，殿里剩下母女两个。月沉把手炉塞进翩翩手里，叫她挨着自己坐下。</p>
月沉道：“方才听卫贞芪说，我在这里这些日子，汤药饭食，每一道都先过她的手。</p>
“我只当是东宫里规矩细，伺候得尽心。到今日才知道，那每一道手续，都是替娘挡东西的。</p>
“娘先前还拿这毒打趣，说它容易复发，急也白急。原来从头到尾，就没有‘复发’这一说，是那起子小人一直没有停手！”</p>
“娘现在终于知道，妙妙她们是‘小人’了么？从前女儿提醒过您多少回，您只当耳旁风，您……唉！”翩翩攥着手炉，长叹一声，眼泪忍不住“叭嗒叭嗒”掉下来。</p>
这些日子，她隔着一道宫墙试点心、发年礼、放归妾室；可她的亲娘在这里头，坐在一盅毒汤跟前！</p>
翩翩见月沉面露难色，不禁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些。</p>
月沉却开口道：“太子妃怀着身子，这样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从前是娘糊涂，错信了你爹、错信了柳氏母女，不仅害了自己，还差点害了你！</p>
“只是这次……太子殿下让娘亲以身入局，是和我商量过的。你若是为此事和他生分，那你也做了糊涂人了！”</p>
“我就是气不过，他什么都不和我说！”翩翩说，“问也问不出道理、见也见不着人，连霍灵均都只剩一句话！”</p>
“你那位殿下，心是好的。”月沉说，“他肯把局做在你娘身上，是先把功夫做到了前头。今日你也看见了，那盅汤没有进娘的口。往后你要恼他、恼他瞒你，别恼他护你。”</p>
第二天一大早，月沉便回那已经挂了“荣安侯府”牌匾的家里。</p>
车驾是元琅亲自吩咐的，仪仗按侯位的规制撑起来，侍卫前后跟着，后头又跟了一车年礼，是东宫贺荣安侯府安宅的头一个年。</p>
翩翩有身子，只送到宫门上车；月沉上了车，又从车窗探出身，替她把斗篷拢了拢。</p>
“风大，回去吧。”她说，“等你生孩子那日，娘进东宫来陪你。”</p>
车动了。翩翩站在宫门里，看它走远。那座府邸如今是娘自己的了，门上的匾，年前刚换成她自己的封号。</p>
“外面风大，孤陪姐姐……回去吧？”一时间下起了雨，元琅替她撑着伞，就像裙幄宴那天一样。</p>
翩翩倒也没推脱，元琅的伞全打在她那边，自己倒淋湿了半边。</p>
回丽正殿的路上，元琅同她并肩走着。宫人们连连摇头，这夫妻俩一会儿好了、一会儿恼了，如今有车马不乘，反倒在雨中漫步起来。</p>
“车驾的规制、年礼的份例、东宫过年的用度，往年是这样安排的……”他把安排一件一件报给她听，末尾添了句：“这些孤都记着了，姐姐日后要查，随时查得着。”</p>
翩翩在伞下冷笑道：“殿下如今，倒肯把什么都告诉我了。”</p>
“往后都告诉！”元琅当即接道，“姐姐是孤的娘子，这些体己话，孤不和姐姐说，留着和谁说？姐姐要听，孤连细处都说！”</p>
“前些日子那些话呢？”翩翩抚着肚子，“亲事作罢、孩子归我，殿下还记不记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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