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蛇、有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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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琅轻咳几声道：“孤……说过这样的话么？孤只记得姐姐亲口说过，咱们这亲事还有两年多。如今才过了一半都不到，姐姐想赖，孤可不许！”</p>
陆翩翩气笑了！认错的话，这个人是没有的；台阶倒是就地取材，张口就来。</p>
走了一段，元琅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孤没来得及跟你说。宫里这头的鱼收了；孤往‘那头’，又投了一个饵。”</p>
“哪一头？”</p>
“江汐沅那条线。她回东宫之前，孤叫她给她上头的人递了一句话。”元琅说，“就一句，‘在东宫找到元月沉了。’”</p>
翩翩站住了，雨下得更大了！</p>
“为什么提我娘？”翩翩眉头紧锁。</p>
“姐姐忘了？江汐沅进东宫，本就是接了找你娘的差事。这句话递上去，就是一桩差事有了进展的下线回报。”元琅说，“你娘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进过东宫。</p>
“‘找到’，不过是编给他们听的。对面若咬了，就得冲着东宫来，孤等的就是他们来。”</p>
“我当然记得江汐沅的差事，可是……”翩翩心里五味杂陈，江汐沅的差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望月台的人让她来找一个根本不在东宫的人？</p>
可一来二去、误打误撞，月沉还真就来东宫了！</p>
翩翩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可有回应？”</p>
元琅摇头道：“没有。他们这些人等级森严，只有上线寻下线、可下线寻不见上线！话递出去了，回不回、几时回，只能等。”</p>
元琅说着，往翩翩怀里塞了个手炉；翩翩捧着手炉，沉吟道：“那封告状的密信，递进了长秋宫。‘银符人’能把信送到长秋宫……</p>
“这条路是几时搭起来的？长秋宫里，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银符上头，还有金符。长秋宫里那一个，会不会就是‘金符人’？！”</p>
话音落了，宫道上静了。年前最后几日，道上扫得干干净净，一个闲人也没有。这个话头，直直地沾着长秋宫。</p>
元琅叹道：“姐姐，方才的话不要对第三个人说……孤如今别的都不盼了。只盼你平平安安，把这一胎稳稳当当地生下来。</p>
“什么滇国幻草、什么铜符银符，同你和孩子比起来，通通是小事！”</p>
翩翩心里那口气，到这里消了一半。那些不解释的日子，那些“年下事多”，到今日都对上了，可是另一半气没有去处。</p>
瞒、瞒、瞒，又是瞒！</p>
她娘的事他瞒过她一回；这一回，连她也一并设计进了局里。</p>
更有一层压在底下——让江汐沅拿她娘的消息去喂对面，分明是没有把她娘的安危当一回事！</p>
娘是活生生的人啊！嫁过一回负心汉的人、死过一次的人；到了这太子殿下眼里，怎么就成了局里的一枚饵？</p>
“殿下打算得再周全，”她停下脚，“我娘也是人。她要是折在这一局里，殿下打算拿什么赔我？”</p>
“姐姐，我……”殿门近了，当值的正是霍灵均。</p>
元琅唤他过来，他没有替谁辩解，把荣安侯在东宫这些日子的布置，一条一条回清楚。</p>
霍灵均将元琅的伞接了过去，笑道：“太子妃容禀，荣安侯在东宫这些天的护卫，是末将亲自安排。守门的、传话的、跑腿的，一日三班，全数从末将手底下挑的人； “里里外外的分寸，照着保护帝后的规程布置。汤药饮食，卫医女先验再用；跟进去的每一个人，进宫之前至少过了三道筛！</p>
“今日那婆子才一伸手就叫拿住，靠的就是殿下都周密安排。末将不敢说万无一失，只回太子妃一句：那些日子里，荣安侯身边，没有一只手是末将不知道的。”</p>
话说到这个地步，翩翩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把剩下那半口气压了下去。</p>
“年三十的席，我想添一味‘蜜煎荔枝’。”她说完，往里间去了，“殿下爱吃不吃？”</p>
元琅在后面笑出了声。这一场别扭，在年三十之前，算是揭过去了。</p>
年三十宫宴，初一清早的爆竹、初五的破五饺子、日子一天一天平顺地过去。</p>
荣安侯府差人送进来一只食盒，娘亲手做的年菜，说是给太子妃解馋；外间的榻照旧支着，只是夜里的灯，比先前熄得晚了。</p>
可这样的舒坦日子没有过上几天，东宫又生事端！</p>
新岁的年礼，东宫各院照例一份一份往丽正殿里送；各院的箱子匣子陆陆续续抬进暖阁，桃禧领着两个宫人开匣点验，逐样记册。</p>
翩翩坐在一旁翻名册，点到哪家，勾到哪家。</p>
开到当中一匣，匣盖一启，里头居然蹿出一条活蛇来，贴着地皮窜出去，直奔翩翩座前！</p>
“呀！保护太子妃！”桃禧叫出了声，整个人扑过来，横在她身前，两条胳膊张开挡住。</p>
霍灵均听到叫声抢进殿来，一剑斩下去，那蛇当场格杀在当地，血点子溅了大半张礼单！</p>
“啊……有蛇、有蛇啊！”殿里登时乱作一团；宫人跪的跪、躲的躲、尖叫的尖叫，翻倒的条凳压着滚了一地的礼匣。</p>
翩翩扶着柱子站着，一只手死死按住肚子，过了半天才觉出自己两条腿是软的，心口突突地跳，怎么也压不下去。</p>
桃禧扶着她，自己那双手也一直在抖。</p>
医女说道：“太子妃胎象稳固，受了些惊，好生静养便无碍了……”</p>
“那就好、那就好……”殿里殿外的人都松了口气，都说“虚惊一场”。若翩翩这胎出了岔子，他们有几个脑袋也赔不起啊！</p>
只有翩翩自己知道，此惊非虚——她前不久刚刚见过红；眼睁睁看着底下那点血洇出来的滋味，她到死都忘不了！</p>
医女的话说得再妥帖，可“受了些惊”这句话底下藏了什么，她比这殿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p>
蛇挑在年礼里，挑在她坐着的地方，出了匣子直奔她来；瞎子都能看出来，冲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p>
“这藏了蛇的年礼是谁送的？查！”翩翩当场喝道。</p>
未等桃禧翻了记档，便有一人当众跪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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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琅轻咳几声道：“孤……说过这样的话么？孤只记得姐姐亲口说过，咱们这亲事还有两年多。如今才过了一半都不到，姐姐想赖，孤可不许！”</p>
陆翩翩气笑了！认错的话，这个人是没有的；台阶倒是就地取材，张口就来。</p>
走了一段，元琅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孤没来得及跟你说。宫里这头的鱼收了；孤往‘那头’，又投了一个饵。”</p>
“哪一头？”</p>
“江汐沅那条线。她回东宫之前，孤叫她给她上头的人递了一句话。”元琅说，“就一句，‘在东宫找到元月沉了。’”</p>
翩翩站住了，雨下得更大了！</p>
“为什么提我娘？”翩翩眉头紧锁。</p>
“姐姐忘了？江汐沅进东宫，本就是接了找你娘的差事。这句话递上去，就是一桩差事有了进展的下线回报。”元琅说，“你娘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进过东宫。</p>
“‘找到’，不过是编给他们听的。对面若咬了，就得冲着东宫来，孤等的就是他们来。”</p>
“我当然记得江汐沅的差事，可是……”翩翩心里五味杂陈，江汐沅的差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望月台的人让她来找一个根本不在东宫的人？</p>
可一来二去、误打误撞，月沉还真就来东宫了！</p>
翩翩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可有回应？”</p>
元琅摇头道：“没有。他们这些人等级森严，只有上线寻下线、可下线寻不见上线！话递出去了，回不回、几时回，只能等。”</p>
元琅说着，往翩翩怀里塞了个手炉；翩翩捧着手炉，沉吟道：“那封告状的密信，递进了长秋宫。‘银符人’能把信送到长秋宫……</p>
“这条路是几时搭起来的？长秋宫里，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银符上头，还有金符。长秋宫里那一个，会不会就是‘金符人’？！”</p>
话音落了，宫道上静了。年前最后几日，道上扫得干干净净，一个闲人也没有。这个话头，直直地沾着长秋宫。</p>
元琅叹道：“姐姐，方才的话不要对第三个人说……孤如今别的都不盼了。只盼你平平安安，把这一胎稳稳当当地生下来。</p>
“什么滇国幻草、什么铜符银符，同你和孩子比起来，通通是小事！”</p>
翩翩心里那口气，到这里消了一半。那些不解释的日子，那些“年下事多”，到今日都对上了，可是另一半气没有去处。</p>
瞒、瞒、瞒，又是瞒！</p>
她娘的事他瞒过她一回；这一回，连她也一并设计进了局里。</p>
更有一层压在底下——让江汐沅拿她娘的消息去喂对面，分明是没有把她娘的安危当一回事！</p>
娘是活生生的人啊！嫁过一回负心汉的人、死过一次的人；到了这太子殿下眼里，怎么就成了局里的一枚饵？</p>
“殿下打算得再周全，”她停下脚，“我娘也是人。她要是折在这一局里，殿下打算拿什么赔我？”</p>
“姐姐，我……”殿门近了，当值的正是霍灵均。</p>
元琅唤他过来，他没有替谁辩解，把荣安侯在东宫这些日子的布置，一条一条回清楚。</p>
霍灵均将元琅的伞接了过去，笑道：“太子妃容禀，荣安侯在东宫这些天的护卫，是末将亲自安排。守门的、传话的、跑腿的，一日三班，全数从末将手底下挑的人； “里里外外的分寸，照着保护帝后的规程布置。汤药饮食，卫医女先验再用；跟进去的每一个人，进宫之前至少过了三道筛！</p>
“今日那婆子才一伸手就叫拿住，靠的就是殿下都周密安排。末将不敢说万无一失，只回太子妃一句：那些日子里，荣安侯身边，没有一只手是末将不知道的。”</p>
话说到这个地步，翩翩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把剩下那半口气压了下去。</p>
“年三十的席，我想添一味‘蜜煎荔枝’。”她说完，往里间去了，“殿下爱吃不吃？”</p>
元琅在后面笑出了声。这一场别扭，在年三十之前，算是揭过去了。</p>
年三十宫宴，初一清早的爆竹、初五的破五饺子、日子一天一天平顺地过去。</p>
荣安侯府差人送进来一只食盒，娘亲手做的年菜，说是给太子妃解馋；外间的榻照旧支着，只是夜里的灯，比先前熄得晚了。</p>
可这样的舒坦日子没有过上几天，东宫又生事端！</p>
新岁的年礼，东宫各院照例一份一份往丽正殿里送；各院的箱子匣子陆陆续续抬进暖阁，桃禧领着两个宫人开匣点验，逐样记册。</p>
翩翩坐在一旁翻名册，点到哪家，勾到哪家。</p>
开到当中一匣，匣盖一启，里头居然蹿出一条活蛇来，贴着地皮窜出去，直奔翩翩座前！</p>
“呀！保护太子妃！”桃禧叫出了声，整个人扑过来，横在她身前，两条胳膊张开挡住。</p>
霍灵均听到叫声抢进殿来，一剑斩下去，那蛇当场格杀在当地，血点子溅了大半张礼单！</p>
“啊……有蛇、有蛇啊！”殿里登时乱作一团；宫人跪的跪、躲的躲、尖叫的尖叫，翻倒的条凳压着滚了一地的礼匣。</p>
翩翩扶着柱子站着，一只手死死按住肚子，过了半天才觉出自己两条腿是软的，心口突突地跳，怎么也压不下去。</p>
桃禧扶着她，自己那双手也一直在抖。</p>
医女说道：“太子妃胎象稳固，受了些惊，好生静养便无碍了……”</p>
“那就好、那就好……”殿里殿外的人都松了口气，都说“虚惊一场”。若翩翩这胎出了岔子，他们有几个脑袋也赔不起啊！</p>
只有翩翩自己知道，此惊非虚——她前不久刚刚见过红；眼睁睁看着底下那点血洇出来的滋味，她到死都忘不了！</p>
医女的话说得再妥帖，可“受了些惊”这句话底下藏了什么，她比这殿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p>
蛇挑在年礼里，挑在她坐着的地方，出了匣子直奔她来；瞎子都能看出来，冲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p>
“这藏了蛇的年礼是谁送的？查！”翩翩当场喝道。</p>
未等桃禧翻了记档，便有一人当众跪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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