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又往东宫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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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东西送到了，末将也该告辞了！”不等翩翩怀里的小东西出声，陆承渊便板着脸，拱手告辞。</p>
“承渊，等一下！”翩翩叫住他，转身取了两样东西出来。</p>
她将那铜符和银符托在掌心里，问道：“承渊，这两样东西，你可认得？”</p>
陆承渊答得飞快道：“不认得！”</p>
可翩翩明明看见他神色有变，一瞬间便恢复如常。</p>
“你当真不认得？”翩翩狐疑道。</p>
“军中之人，认不得这些零碎。”他把手拱得更深，“末将军务在身，就此告辞。”</p>
翩翩留他道：“你难得来一趟长安，又赶着年关，不妨在东宫小住几日，也叫我这个做表姐的尽一尽地主之谊。”</p>
想起去年那次用“随叫随到丸”将他匆匆唤来又匆匆“送”他回去，这回的挽留到底有些赔罪的意思。</p>
可陆承渊仍板着脸道：“多谢太子妃好意！只是末将家中有事，不敢耽搁停留……”</p>
翩翩到底没能将陆承渊留下来。桃禧安慰道：“太子妃，听说前几天过年，表少爷因军务繁忙，未能回家和大将军、大长公主团聚。他今日赶着回家陪家里人，也是正常的。”</p>
“哦，他们是家里人，我这表姐是‘外人’！”翩翩哼道。</p>
她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表弟，从头一次见着他，他就没给过她好脸！</p>
翩翩坐在那儿，把今日这一趟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一位领兵的将军，进一趟宫，怀里抱着一头大熊猫，抱得稳稳当当； 问到那两枚符，瞟一眼就说认不得，脸色还变了；留他小住，他不住……</p>
难道这位表弟绕了远路进这东宫，就只是为了送一头大熊猫？怎么想都想不通啊！</p>
正想着，外头下雪了，新雪落得又轻又慢。</p>
翩翩把大熊猫放到廊下的雪地里，那团黑白就地一滚，四脚朝天，像是糯米团子掉进糖罐子里。</p>
小团子玩得忘乎所以，不知道它的新主人这会儿正为什么烦恼。</p>
而姐弟二人方才那一场谈话，暗地里，还有一个人从头看到了尾。</p>
元琅是什么时候到的、看了多久，殿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表姐弟间几句不咸不淡的谈话落在他眼里，早已变了味儿……</p>
大熊猫进丽正殿没几日，宫中今年大选的结果也下来了。</p>
落选的秀女里，有品貌家世都合适的，循例指给太子和王爷们府上配妾，是宫里多年的旧例。</p>
这一日午膳过后，一位管事的公公领着人，把东宫这一份名录送进殿来。</p>
那公公双手把名册捧过头顶，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子妃如今是有身子的人，日夜操劳，吃力得很。这些新人进了东宫，正好替您分担分担！”</p>
话音还没落地，桃禧在旁边当场就啐了出去：“替太子妃分担？亏你说得出口！太子妃怀着东宫的嫡脉；她的事，几时用得着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分担’？”</p>
那公公挨了啐，也不着恼，哈着腰赔笑，“姑娘息怒，咱家照着册子传话，可不敢多说半句话！”</p>
说罢他打了个千儿，照旧领赏去了。</p>
翩翩没有搭理这些，翻开名册从头看下去。看到末尾一行，她的手停住了——“阿史那·筝？”</p>
这名字她记得。去岁北狄入朝朝贺，这舞姬御前献了一场火裙舞，舞跳到一半，出了行刺皇后的案子；而后便是殿中大乱，皇后险遭不测！</p>
案子后来虽然结了，可这些年宫里宫外的传言里，火裙舞始终同行刺拴在一处，一名一案，拆都拆不开。</p>
名录传开，东宫上下没有不惊的。</p>
“一个行刺过皇后娘娘的番邦女子，如何能进东宫做妾？”</p>
“是啊……这名录是怎么拟出来的？简直是好大的胆子！”</p>
“嘘，小声些，这话也是能乱嚼舌头的？”</p>
这样的话，小厨房领膳的工夫传一遍，浆洗房送衣裳的工夫又传一遍；顺着这些路，一院一院悄悄说了好几日。</p>
翩翩把那册名录前前后后翻了几遍。</p>
蛇案还断在那里，各路线索排查到一半便都断了；如今这样一册名录进来，宫里人人都要把眼睛往新人身上招呼。</p>
可她心里想的是另一条线——那条蛇，冲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打这个主意的人，未必就藏在这一册名录里。</p>
傍晚时分，元琅过来了，二人对坐用膳；吃到一半，翩翩叫桃禧把名册取来，推到他跟前。</p>
“殿下看看这个，这几日东宫上下，为它说了一整日的话。”翩翩抚着肚子道，“不知殿下……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p>
元琅翻了翻，笑道：“火裙舞那一案，早就结了。行刺的手另有其人，查得实实的，与阿史那·筝无碍。她当日不过是个献舞的舞姬，北狄点的舞，她跳就是了，做不了自己的主。”</p>
“既然行刺之事与她无碍，父皇怎么不自己收她当妃子，反倒塞进咱们东宫来？？”翩翩蹙眉道。</p>
元琅安抚道：“她母国是焉支国，早些年叫北狄并了国，宗庙社稷，一样都没剩下。她同北狄有灭国之仇，这样的人，断没有回过头去帮北狄刺杀大魏皇后的道理。</p>
“去岁结案，凭的就是这一条。不仅是她……名册上这些女子，俱不是孤要的。这些年来，孤亲自求娶的，只有姐姐你一个啊！”</p>
这话说得平平的，落在翩翩耳朵里，却是有分量的。名录是循例送的、话是公公笑着传的，只有这一句，是他自己搁在这儿给她的。</p>
“我明白。”翩翩说，“我只是担心，往后殿下这里，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p>
换了平常，这句话出去，元琅少不得要拿她打趣一场，酸也酸了，醋也醋了，可今日他没有。</p>
他把名册往案上一搁，隔了半晌，问出来的是另外一桩，“虎骨将军陆承渊，同姐姐很熟么？”</p>
翩翩坦然答道：“他是我的亲表弟，大长公主跟前长大的。前些年大长公主同我娘没有来往，两家走动少。</p>
“论起来，我跟他其实不大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见了我都铁青着脸，好像我欠他钱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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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东西送到了，末将也该告辞了！”不等翩翩怀里的小东西出声，陆承渊便板着脸，拱手告辞。</p>
“承渊，等一下！”翩翩叫住他，转身取了两样东西出来。</p>
她将那铜符和银符托在掌心里，问道：“承渊，这两样东西，你可认得？”</p>
陆承渊答得飞快道：“不认得！”</p>
可翩翩明明看见他神色有变，一瞬间便恢复如常。</p>
“你当真不认得？”翩翩狐疑道。</p>
“军中之人，认不得这些零碎。”他把手拱得更深，“末将军务在身，就此告辞。”</p>
翩翩留他道：“你难得来一趟长安，又赶着年关，不妨在东宫小住几日，也叫我这个做表姐的尽一尽地主之谊。”</p>
想起去年那次用“随叫随到丸”将他匆匆唤来又匆匆“送”他回去，这回的挽留到底有些赔罪的意思。</p>
可陆承渊仍板着脸道：“多谢太子妃好意！只是末将家中有事，不敢耽搁停留……”</p>
翩翩到底没能将陆承渊留下来。桃禧安慰道：“太子妃，听说前几天过年，表少爷因军务繁忙，未能回家和大将军、大长公主团聚。他今日赶着回家陪家里人，也是正常的。”</p>
“哦，他们是家里人，我这表姐是‘外人’！”翩翩哼道。</p>
她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表弟，从头一次见着他，他就没给过她好脸！</p>
翩翩坐在那儿，把今日这一趟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一位领兵的将军，进一趟宫，怀里抱着一头大熊猫，抱得稳稳当当； 问到那两枚符，瞟一眼就说认不得，脸色还变了；留他小住，他不住……</p>
难道这位表弟绕了远路进这东宫，就只是为了送一头大熊猫？怎么想都想不通啊！</p>
正想着，外头下雪了，新雪落得又轻又慢。</p>
翩翩把大熊猫放到廊下的雪地里，那团黑白就地一滚，四脚朝天，像是糯米团子掉进糖罐子里。</p>
小团子玩得忘乎所以，不知道它的新主人这会儿正为什么烦恼。</p>
而姐弟二人方才那一场谈话，暗地里，还有一个人从头看到了尾。</p>
元琅是什么时候到的、看了多久，殿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表姐弟间几句不咸不淡的谈话落在他眼里，早已变了味儿……</p>
大熊猫进丽正殿没几日，宫中今年大选的结果也下来了。</p>
落选的秀女里，有品貌家世都合适的，循例指给太子和王爷们府上配妾，是宫里多年的旧例。</p>
这一日午膳过后，一位管事的公公领着人，把东宫这一份名录送进殿来。</p>
那公公双手把名册捧过头顶，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子妃如今是有身子的人，日夜操劳，吃力得很。这些新人进了东宫，正好替您分担分担！”</p>
话音还没落地，桃禧在旁边当场就啐了出去：“替太子妃分担？亏你说得出口！太子妃怀着东宫的嫡脉；她的事，几时用得着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分担’？”</p>
那公公挨了啐，也不着恼，哈着腰赔笑，“姑娘息怒，咱家照着册子传话，可不敢多说半句话！”</p>
说罢他打了个千儿，照旧领赏去了。</p>
翩翩没有搭理这些，翻开名册从头看下去。看到末尾一行，她的手停住了——“阿史那·筝？”</p>
这名字她记得。去岁北狄入朝朝贺，这舞姬御前献了一场火裙舞，舞跳到一半，出了行刺皇后的案子；而后便是殿中大乱，皇后险遭不测！</p>
案子后来虽然结了，可这些年宫里宫外的传言里，火裙舞始终同行刺拴在一处，一名一案，拆都拆不开。</p>
名录传开，东宫上下没有不惊的。</p>
“一个行刺过皇后娘娘的番邦女子，如何能进东宫做妾？”</p>
“是啊……这名录是怎么拟出来的？简直是好大的胆子！”</p>
“嘘，小声些，这话也是能乱嚼舌头的？”</p>
这样的话，小厨房领膳的工夫传一遍，浆洗房送衣裳的工夫又传一遍；顺着这些路，一院一院悄悄说了好几日。</p>
翩翩把那册名录前前后后翻了几遍。</p>
蛇案还断在那里，各路线索排查到一半便都断了；如今这样一册名录进来，宫里人人都要把眼睛往新人身上招呼。</p>
可她心里想的是另一条线——那条蛇，冲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打这个主意的人，未必就藏在这一册名录里。</p>
傍晚时分，元琅过来了，二人对坐用膳；吃到一半，翩翩叫桃禧把名册取来，推到他跟前。</p>
“殿下看看这个，这几日东宫上下，为它说了一整日的话。”翩翩抚着肚子道，“不知殿下……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p>
元琅翻了翻，笑道：“火裙舞那一案，早就结了。行刺的手另有其人，查得实实的，与阿史那·筝无碍。她当日不过是个献舞的舞姬，北狄点的舞，她跳就是了，做不了自己的主。”</p>
“既然行刺之事与她无碍，父皇怎么不自己收她当妃子，反倒塞进咱们东宫来？？”翩翩蹙眉道。</p>
元琅安抚道：“她母国是焉支国，早些年叫北狄并了国，宗庙社稷，一样都没剩下。她同北狄有灭国之仇，这样的人，断没有回过头去帮北狄刺杀大魏皇后的道理。</p>
“去岁结案，凭的就是这一条。不仅是她……名册上这些女子，俱不是孤要的。这些年来，孤亲自求娶的，只有姐姐你一个啊！”</p>
这话说得平平的，落在翩翩耳朵里，却是有分量的。名录是循例送的、话是公公笑着传的，只有这一句，是他自己搁在这儿给她的。</p>
“我明白。”翩翩说，“我只是担心，往后殿下这里，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p>
换了平常，这句话出去，元琅少不得要拿她打趣一场，酸也酸了，醋也醋了，可今日他没有。</p>
他把名册往案上一搁，隔了半晌，问出来的是另外一桩，“虎骨将军陆承渊，同姐姐很熟么？”</p>
翩翩坦然答道：“他是我的亲表弟，大长公主跟前长大的。前些年大长公主同我娘没有来往，两家走动少。</p>
“论起来，我跟他其实不大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见了我都铁青着脸，好像我欠他钱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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