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封东宫，可殿下竟然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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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亲’表弟！”元琅仰头喝了杯闷酒。</p>
翩翩未能发现元琅的言外之意，自嘲道：“从前我胖着的时候，只当是他少年人脸皮薄，嫌表姐那副样子给他丢人； “可如今我身量纤纤了，他那张脸，倒比从前铁青得更勤了。我都不知道，我还有哪一处叫他嫌弃？”</p>
若是往常，元琅早就说些话来宽慰翩翩、给她凑趣儿，可今日他没有接她这一篇话。</p>
那日他立在暗处，把这位表弟从头看到了尾。</p>
人是铁青着一张脸，一双眼睛却做不得假。他的目光落在翩翩身上的时候，怎么看，都不是看表姐的眼神。</p>
那底下压着的东西，他断然不会认错！</p>
只是眼下事情一件压着一件，名录压着蛇案、蛇案底下还压着那只没有露过面的手，桩桩都比这点心思要紧。</p>
他把这一口压下去，不好当真向翩翩发难，转了话头，“姐姐方才说的那桩担心，打算怎么解决？”</p>
“这个嘛……就得看殿下了！”翩翩冷笑道。</p>
元琅看着她：“姐姐的意思，孤听着。”</p>
翩翩正色道：“大封东宫！进东宫满三年的妾室，一律晋一位。旧人个个有了体面，往后新人进来，是后添的一房，压不了旧人的头。</p>
“我的担心，就这么个解决法。至于成不成，就看殿下了！”</p>
元琅把酒搁下了，“我的东宫向来不封良娣。上回哪怕是母后硬塞进来的郑锦，也不过是封了良媛。</p>
“如今姐姐要大封，满三年的旧人里，良媛往上一晋，晋的就是良娣。可良娣统共两位，良媛却有六位，位子不够坐，这个‘大封’，怎么个封法？”</p>
桌上的饭菜早凉透了，桃禧进来换过一回热茶，又悄悄退了出去。</p>
翩翩再度冷笑道：“好啊！旧例也搬出来了，位份也算得清清楚楚，一个两个，都在替新人打算。看来殿下是铁了心，要护这些‘新人’了！”</p>
“孤何曾……”</p>
“没关系。”翩翩不等他说完，自顾自道，“反正东宫自是你这太子的东宫，我这太子妃，不过还有两年多的光景。</p>
“等过了这两年多，殿下想接几个新人进来，都行！到时候新人笑也罢、旧人哭也罢，都与我无关。”</p>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桌上的膳早就撤了，殿里静下来，静得只剩廊下大熊猫啃竹子的咔嚓声，一声一声，啃得没心没肺。</p>
这头大熊猫进殿这些日子，东宫上下都拿它当稀罕看。</p>
宫里养兽，向来是御苑的差事，东宫从来不曾养过这样的活物，它就赖在丽正殿廊下，赶也赶不动。</p>
竹子先是御花房暖房里现凑的，一日几捆，堆在廊下，它啃得比谁都香。</p>
正僵持着，帘外进来一个宫人，垂着头回话道：“启禀殿下、太子妃，大熊猫的竹子不够了。暖房里能砍的都砍尽了，管花房的公公打发人来请示下，它往后的竹子，该往哪里去寻？”</p>
这一句进来，把殿里那场僵持生生打断了。元琅望着廊下那团黑白糯米团子，又望了望案上的记档。</p>
一提起大熊猫，他便想起了送它来的陆承渊……</p>
这一日，小夫妻终究不欢而散；御苑的竹子，第二日一早就进了宫。</p>
来送竹子的，是御苑的两个兽倌，带着花房的一个宫人。竹捆卸在廊下，码得整整齐齐，这回不劳花房现凑了。</p>
桃禧捧着新拟的单子回来，逐样念给她听，“竹子由御苑专辟一片现砍，只砍嫩的，一日两送； “拨两个兽倌、一个花房宫人，专管这团黑白的起居；它啃剩的竹节，酉时前清出殿去。另外殿下还问了一回，问……廊下夜里风大不大？”</p>
翩翩听完倒觉得好笑！折子堆在案头的人，倒把一捆竹子的老嫩记在心上。她想了想，只当他是把“贡品”这个名头看得重，毕竟这团黑白是打千里外的川渝之地捧进长安城来的。</p>
旁的，她倒也没多想。这团子在东宫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p>
它吃饼要吃潮软的，小厨房蒸出来的饼，搁得略干些，它拿爪子扒拉到一边；回了锅馏得潮软，才肯捧着啃，就连她的甜食也遭了殃。</p>
什么蜜浇的甜碗、酥皮的点心，碟子刚搁到手边，一只黑爪爪先伸过来，抢得理直气壮，啃两口，剩下的半块用爪爪往旁边一推，饱了。</p>
桃禧心疼，念叨半天；可念叨完，转头又单给它蒸饼。</p>
入了数九，天冷透了，它自己挪进暖阁，赖下不走了。暖阁里日夜笼着炭盆，它偏拣离炭盆最远的那面墙根，把自己团成一堆。</p>
那么怕冷的东西，死活不肯烤火，众人只当它犯傻，笑一回，也就由它去了。它还爱往浆洗处凑，趴在浆洗篮子边上闻皂角香，一趴小半个时辰。宫女们躲它不及，又不敢真撵。</p>
新炭抬进殿那回，它正抱着饼。炭筐一进门，它的小鼻子皱起来，连打了两个喷嚏，抱紧了饼，一路退到门边，惹得宫女们拍手直呼“可爱”！</p>
【姐姐，臭臭~】</p>
翩翩心内没好气道：“去去去，谁家的炭盆不带烟火气，你一个系统还嫌上了，比认还娇贵！”</p>
翩翩说着，便由它去了。兽倌们卸竹子那日，她在廊下站了半晌。</p>
两个人压着嗓子闲话，一个笑道：“这小祖宗好大的面子，一苑的竹子由着它啃。”</p>
另一个接了半句道：“要说面子，前儿那桩事里那条蛇，不也是打咱们这儿……”</p>
“嘘……胡说什么呢？脑袋不要了？”</p>
话没落地，叫同伴胳膊肘一拐，一声咳嗽便掐断了。翩翩隔着一道竹帘，只捡到这半句。</p>
蛇打哪儿弄来的？那桩事查到中人就断了。如今御苑的人嘴里，漏出半个“蛇”字来。</p>
翩翩把这话收进心里，没有声张，也没有往下查。</p>
当晚，元琅过了丽正殿来。二人对坐着用膳，谁也没提前些日子那场僵持。</p>
膳撤了，他方才开口，头一句就是：“大封东宫的事……孤准了。满三年的旧人，各晋一级；但是‘良娣’一位不能破例，晋到良媛便封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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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亲’表弟！”元琅仰头喝了杯闷酒。</p>
翩翩未能发现元琅的言外之意，自嘲道：“从前我胖着的时候，只当是他少年人脸皮薄，嫌表姐那副样子给他丢人； “可如今我身量纤纤了，他那张脸，倒比从前铁青得更勤了。我都不知道，我还有哪一处叫他嫌弃？”</p>
若是往常，元琅早就说些话来宽慰翩翩、给她凑趣儿，可今日他没有接她这一篇话。</p>
那日他立在暗处，把这位表弟从头看到了尾。</p>
人是铁青着一张脸，一双眼睛却做不得假。他的目光落在翩翩身上的时候，怎么看，都不是看表姐的眼神。</p>
那底下压着的东西，他断然不会认错！</p>
只是眼下事情一件压着一件，名录压着蛇案、蛇案底下还压着那只没有露过面的手，桩桩都比这点心思要紧。</p>
他把这一口压下去，不好当真向翩翩发难，转了话头，“姐姐方才说的那桩担心，打算怎么解决？”</p>
“这个嘛……就得看殿下了！”翩翩冷笑道。</p>
元琅看着她：“姐姐的意思，孤听着。”</p>
翩翩正色道：“大封东宫！进东宫满三年的妾室，一律晋一位。旧人个个有了体面，往后新人进来，是后添的一房，压不了旧人的头。</p>
“我的担心，就这么个解决法。至于成不成，就看殿下了！”</p>
元琅把酒搁下了，“我的东宫向来不封良娣。上回哪怕是母后硬塞进来的郑锦，也不过是封了良媛。</p>
“如今姐姐要大封，满三年的旧人里，良媛往上一晋，晋的就是良娣。可良娣统共两位，良媛却有六位，位子不够坐，这个‘大封’，怎么个封法？”</p>
桌上的饭菜早凉透了，桃禧进来换过一回热茶，又悄悄退了出去。</p>
翩翩再度冷笑道：“好啊！旧例也搬出来了，位份也算得清清楚楚，一个两个，都在替新人打算。看来殿下是铁了心，要护这些‘新人’了！”</p>
“孤何曾……”</p>
“没关系。”翩翩不等他说完，自顾自道，“反正东宫自是你这太子的东宫，我这太子妃，不过还有两年多的光景。</p>
“等过了这两年多，殿下想接几个新人进来，都行！到时候新人笑也罢、旧人哭也罢，都与我无关。”</p>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桌上的膳早就撤了，殿里静下来，静得只剩廊下大熊猫啃竹子的咔嚓声，一声一声，啃得没心没肺。</p>
这头大熊猫进殿这些日子，东宫上下都拿它当稀罕看。</p>
宫里养兽，向来是御苑的差事，东宫从来不曾养过这样的活物，它就赖在丽正殿廊下，赶也赶不动。</p>
竹子先是御花房暖房里现凑的，一日几捆，堆在廊下，它啃得比谁都香。</p>
正僵持着，帘外进来一个宫人，垂着头回话道：“启禀殿下、太子妃，大熊猫的竹子不够了。暖房里能砍的都砍尽了，管花房的公公打发人来请示下，它往后的竹子，该往哪里去寻？”</p>
这一句进来，把殿里那场僵持生生打断了。元琅望着廊下那团黑白糯米团子，又望了望案上的记档。</p>
一提起大熊猫，他便想起了送它来的陆承渊……</p>
这一日，小夫妻终究不欢而散；御苑的竹子，第二日一早就进了宫。</p>
来送竹子的，是御苑的两个兽倌，带着花房的一个宫人。竹捆卸在廊下，码得整整齐齐，这回不劳花房现凑了。</p>
桃禧捧着新拟的单子回来，逐样念给她听，“竹子由御苑专辟一片现砍，只砍嫩的，一日两送； “拨两个兽倌、一个花房宫人，专管这团黑白的起居；它啃剩的竹节，酉时前清出殿去。另外殿下还问了一回，问……廊下夜里风大不大？”</p>
翩翩听完倒觉得好笑！折子堆在案头的人，倒把一捆竹子的老嫩记在心上。她想了想，只当他是把“贡品”这个名头看得重，毕竟这团黑白是打千里外的川渝之地捧进长安城来的。</p>
旁的，她倒也没多想。这团子在东宫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p>
它吃饼要吃潮软的，小厨房蒸出来的饼，搁得略干些，它拿爪子扒拉到一边；回了锅馏得潮软，才肯捧着啃，就连她的甜食也遭了殃。</p>
什么蜜浇的甜碗、酥皮的点心，碟子刚搁到手边，一只黑爪爪先伸过来，抢得理直气壮，啃两口，剩下的半块用爪爪往旁边一推，饱了。</p>
桃禧心疼，念叨半天；可念叨完，转头又单给它蒸饼。</p>
入了数九，天冷透了，它自己挪进暖阁，赖下不走了。暖阁里日夜笼着炭盆，它偏拣离炭盆最远的那面墙根，把自己团成一堆。</p>
那么怕冷的东西，死活不肯烤火，众人只当它犯傻，笑一回，也就由它去了。它还爱往浆洗处凑，趴在浆洗篮子边上闻皂角香，一趴小半个时辰。宫女们躲它不及，又不敢真撵。</p>
新炭抬进殿那回，它正抱着饼。炭筐一进门，它的小鼻子皱起来，连打了两个喷嚏，抱紧了饼，一路退到门边，惹得宫女们拍手直呼“可爱”！</p>
【姐姐，臭臭~】</p>
翩翩心内没好气道：“去去去，谁家的炭盆不带烟火气，你一个系统还嫌上了，比认还娇贵！”</p>
翩翩说着，便由它去了。兽倌们卸竹子那日，她在廊下站了半晌。</p>
两个人压着嗓子闲话，一个笑道：“这小祖宗好大的面子，一苑的竹子由着它啃。”</p>
另一个接了半句道：“要说面子，前儿那桩事里那条蛇，不也是打咱们这儿……”</p>
“嘘……胡说什么呢？脑袋不要了？”</p>
话没落地，叫同伴胳膊肘一拐，一声咳嗽便掐断了。翩翩隔着一道竹帘，只捡到这半句。</p>
蛇打哪儿弄来的？那桩事查到中人就断了。如今御苑的人嘴里，漏出半个“蛇”字来。</p>
翩翩把这话收进心里，没有声张，也没有往下查。</p>
当晚，元琅过了丽正殿来。二人对坐着用膳，谁也没提前些日子那场僵持。</p>
膳撤了，他方才开口，头一句就是：“大封东宫的事……孤准了。满三年的旧人，各晋一级；但是‘良娣’一位不能破例，晋到良媛便封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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