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好吧好吧，就依姐姐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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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翩翩顿了顿，继续说道：“中间人若是断了，那么前头两回怎么断的，咱们这回又是怎么断，抓了也白抓。要钓，就钓个值钱的！”</p>
“哦？姐姐觉得，应该怎么钓？”元琅笑道。</p>
她亦莞尔道：“那只手三次递刀，回回知道刀递到了没有。蛇惊没惊着我，炭烧没烧着我，它都看得见。它自有一双‘眼睛’在近处。我想把这双眼睛钓出来……</p>
“它这回的刀，落在我脸上。那就叫它看见，刀成了。”</p>
元琅听完，沉吟好久才开口道：“孤不许！姐姐的脸，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p>
翩翩摆手道：“不是不是！是装出来的坏，不是真坏。我算过了，我脸上的东西呢，脂粉盖三日就盖得住； “可那双眼睛，错过这一回，就不知道要等到哪年了！”</p>
他还是不许，翩翩耐着性子，给他捶了捶肩，“递刀的人要看的就是我这张脸。不给她看，它就换个地方看。殿下，咱们不仅要给她看，还要让她看个够！”</p>
外间静了半晌。折子在案上摞着，他一份没动。</p>
或许是翩翩捶肩的功夫还不错，元琅到底松口了，“好吧好吧，就依姐姐这次。只这一次啊！姐姐老是做危险的事……</p>
“这场戏什么时候收，姐姐定；可收场的时候，你脸上的疮要怎么好，孤来安排。”</p>
“一言为定！”翩翩不放心，还和元琅拉了钩。</p>
这戏呢，是这么安排的，翩翩对外只说一个缘由——孕气走到脸上。这个说法是现成的，她自己前几日就是这么误判的。</p>
宫里人人都知道太子妃有了身子，冬燥加孕气，脸坏了，说得通，也惊不动谁； 药藏局那头，只放进卫贞芪一个人，她连夜被请来，听完只问了一句要演到什么份上；得了话，回去就拟了脉案，“孕气夹燥，伤及肤底；将养三月，未必能复。”</p>
这话里还捎了半句胎象无碍，宫里要听的就是这半句。</p>
元琅那头的戏份最省力，也最费力。他什么都不必做，只消“照旧”。</p>
照旧每日过来、照旧问贞芪、照旧在外间看折子……旁人看在眼里，太子对太子妃的脸上了心、又没法子上力；这份急是真的，不用演。</p>
这一日，是阖宫请安的日子，翩翩的妆自然是桃禧的手艺，化了足足两个时辰呢！</p>
这化出来的效果，是把该盖的盖住七分，留三分盖不住的：颧骨两侧的暗沉透出来，鼻翼那两粒疮敷了药色，眼尾吊着倦。</p>
人还是那个人，脸却换了张病着的脸；恐怕她亲娘月沉站在面前也未必能一下子认得出！</p>
殿里众人落座，头一眼都往她脸上看；看了，又都赶紧收回去。</p>
轻嗓子说话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这日连轻嗓子都轻不下去了，问安的话说得七零八落。</p>
座中有真担心的。花锦儿坐在下首，欲言又止了两回，到底问了一句“可请了医女”；得了话，又坐着拧帕子。</p>
也有那表面关切、字缝里带甜话的，一个说孕气伤脸最是难养，一个说妇人生育一道总要舍些什么。</p>
话都软着呢，可针都藏在里头。</p>
筝筝来得最末，照旧行礼如仪。落座之后，众人都看太子妃的脸，只有她看太子妃这个人；看了半晌，她把手边自己那盏蜜水推了过去。</p>
卫贞芪是当着众人请的脉、又当众把脉案说了，什么“孕气夹燥、伤及肤底、将养三月、未必能复”，一殿的人听得清清楚楚！</p>
有人当场上来扶着翩翩道：“哎哟，殿下若是知道了，该多心疼啊！”</p>
话音刚落，外间帘子一挑，元琅到了，来得正赶这一句。</p>
他进来，先看的炭盆再看的她。看完，眉头蹙得更深了！</p>
他当众吩咐道：“贞芪，太子妃的脉案每日一报；药藏局的方子，孤要亲自过目！”</p>
翩翩坐在上首受着这些，心里数着殿里的人。</p>
【检测到“幸灾乐祸”七处、“得意”一处！】</p>
七处“幸灾乐祸”，她不意外；妇人堆里，太子妃的脸坏三个月，够说到来年开春。</p>
她要的是那处“得意”！</p>
幸灾乐祸看的是热闹；可那处得意，是知道底细的——刀成了，才有人得意！</p>
请安散了，她在心里把当日殿里的人过了一遍。能站进这座殿的，连主子带伺候的，拢共三十几人。</p>
她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把那半晌里谁往哪儿看、谁的手停过、谁的帕子绞得紧，挨样对过去。</p>
对到最后，嫌疑居然落到了一个宫女身上！那宫女是站在旧人堆后头伺候茶的，从头到尾低着头，规矩挑不出半点错； 就是脉案说出来那一句“未必能复”的时候，她奉茶的手稳得反常。旁人都慌，她不慌。</p>
翩翩没有动她。散了安，各回各院，那宫女跟着她主子出了殿门，背影和平常一样。</p>
转日，桃禧奉命去查当值的名册。那宫女是浆洗处的人。</p>
请安那日拨来殿里帮伺候茶水，年下人手紧，这样的借调各家都有，名册上干干净净； 再往深查，她在浆洗处当差五年，管着她的是个老嬷嬷，那老嬷嬷的弟弟，在宫外库房当差。</p>
份例从库房出来，经浆洗处的手，再进各院……这路子，异常熟悉！</p>
线到这里，翩翩叫停了。再往深，又是断口，她熟得很了。</p>
那宫女照旧当差，照旧被借调，谁也没动她。翩翩只添了一道不成文的规矩：“往后殿里大小事，不用避着她。</p>
“茶水间的闲话，廊下的抱怨，还有桃禧你嘴里的那些个‘没心眼’的那几句牢骚，都说、全都说给她听！”</p>
眼睛还在那只手身上；可她看见什么，往后由她陆翩翩来定！</p>
又过了几日，各殿循例换备品，丽正殿新到了一批香胰子，签子单子齐全。</p>
“来，过来！”翩翩让那大熊猫一个个来认，旧盒，新盒，并排摆开。</p>
新盒那块，它闻了闻，甩甩耳朵，走了。</p>
“看来这一批是干净的……”翩翩稍稍放心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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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翩翩顿了顿，继续说道：“中间人若是断了，那么前头两回怎么断的，咱们这回又是怎么断，抓了也白抓。要钓，就钓个值钱的！”</p>
“哦？姐姐觉得，应该怎么钓？”元琅笑道。</p>
她亦莞尔道：“那只手三次递刀，回回知道刀递到了没有。蛇惊没惊着我，炭烧没烧着我，它都看得见。它自有一双‘眼睛’在近处。我想把这双眼睛钓出来……</p>
“它这回的刀，落在我脸上。那就叫它看见，刀成了。”</p>
元琅听完，沉吟好久才开口道：“孤不许！姐姐的脸，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p>
翩翩摆手道：“不是不是！是装出来的坏，不是真坏。我算过了，我脸上的东西呢，脂粉盖三日就盖得住； “可那双眼睛，错过这一回，就不知道要等到哪年了！”</p>
他还是不许，翩翩耐着性子，给他捶了捶肩，“递刀的人要看的就是我这张脸。不给她看，它就换个地方看。殿下，咱们不仅要给她看，还要让她看个够！”</p>
外间静了半晌。折子在案上摞着，他一份没动。</p>
或许是翩翩捶肩的功夫还不错，元琅到底松口了，“好吧好吧，就依姐姐这次。只这一次啊！姐姐老是做危险的事……</p>
“这场戏什么时候收，姐姐定；可收场的时候，你脸上的疮要怎么好，孤来安排。”</p>
“一言为定！”翩翩不放心，还和元琅拉了钩。</p>
这戏呢，是这么安排的，翩翩对外只说一个缘由——孕气走到脸上。这个说法是现成的，她自己前几日就是这么误判的。</p>
宫里人人都知道太子妃有了身子，冬燥加孕气，脸坏了，说得通，也惊不动谁； 药藏局那头，只放进卫贞芪一个人，她连夜被请来，听完只问了一句要演到什么份上；得了话，回去就拟了脉案，“孕气夹燥，伤及肤底；将养三月，未必能复。”</p>
这话里还捎了半句胎象无碍，宫里要听的就是这半句。</p>
元琅那头的戏份最省力，也最费力。他什么都不必做，只消“照旧”。</p>
照旧每日过来、照旧问贞芪、照旧在外间看折子……旁人看在眼里，太子对太子妃的脸上了心、又没法子上力；这份急是真的，不用演。</p>
这一日，是阖宫请安的日子，翩翩的妆自然是桃禧的手艺，化了足足两个时辰呢！</p>
这化出来的效果，是把该盖的盖住七分，留三分盖不住的：颧骨两侧的暗沉透出来，鼻翼那两粒疮敷了药色，眼尾吊着倦。</p>
人还是那个人，脸却换了张病着的脸；恐怕她亲娘月沉站在面前也未必能一下子认得出！</p>
殿里众人落座，头一眼都往她脸上看；看了，又都赶紧收回去。</p>
轻嗓子说话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这日连轻嗓子都轻不下去了，问安的话说得七零八落。</p>
座中有真担心的。花锦儿坐在下首，欲言又止了两回，到底问了一句“可请了医女”；得了话，又坐着拧帕子。</p>
也有那表面关切、字缝里带甜话的，一个说孕气伤脸最是难养，一个说妇人生育一道总要舍些什么。</p>
话都软着呢，可针都藏在里头。</p>
筝筝来得最末，照旧行礼如仪。落座之后，众人都看太子妃的脸，只有她看太子妃这个人；看了半晌，她把手边自己那盏蜜水推了过去。</p>
卫贞芪是当着众人请的脉、又当众把脉案说了，什么“孕气夹燥、伤及肤底、将养三月、未必能复”，一殿的人听得清清楚楚！</p>
有人当场上来扶着翩翩道：“哎哟，殿下若是知道了，该多心疼啊！”</p>
话音刚落，外间帘子一挑，元琅到了，来得正赶这一句。</p>
他进来，先看的炭盆再看的她。看完，眉头蹙得更深了！</p>
他当众吩咐道：“贞芪，太子妃的脉案每日一报；药藏局的方子，孤要亲自过目！”</p>
翩翩坐在上首受着这些，心里数着殿里的人。</p>
【检测到“幸灾乐祸”七处、“得意”一处！】</p>
七处“幸灾乐祸”，她不意外；妇人堆里，太子妃的脸坏三个月，够说到来年开春。</p>
她要的是那处“得意”！</p>
幸灾乐祸看的是热闹；可那处得意，是知道底细的——刀成了，才有人得意！</p>
请安散了，她在心里把当日殿里的人过了一遍。能站进这座殿的，连主子带伺候的，拢共三十几人。</p>
她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把那半晌里谁往哪儿看、谁的手停过、谁的帕子绞得紧，挨样对过去。</p>
对到最后，嫌疑居然落到了一个宫女身上！那宫女是站在旧人堆后头伺候茶的，从头到尾低着头，规矩挑不出半点错； 就是脉案说出来那一句“未必能复”的时候，她奉茶的手稳得反常。旁人都慌，她不慌。</p>
翩翩没有动她。散了安，各回各院，那宫女跟着她主子出了殿门，背影和平常一样。</p>
转日，桃禧奉命去查当值的名册。那宫女是浆洗处的人。</p>
请安那日拨来殿里帮伺候茶水，年下人手紧，这样的借调各家都有，名册上干干净净； 再往深查，她在浆洗处当差五年，管着她的是个老嬷嬷，那老嬷嬷的弟弟，在宫外库房当差。</p>
份例从库房出来，经浆洗处的手，再进各院……这路子，异常熟悉！</p>
线到这里，翩翩叫停了。再往深，又是断口，她熟得很了。</p>
那宫女照旧当差，照旧被借调，谁也没动她。翩翩只添了一道不成文的规矩：“往后殿里大小事，不用避着她。</p>
“茶水间的闲话，廊下的抱怨，还有桃禧你嘴里的那些个‘没心眼’的那几句牢骚，都说、全都说给她听！”</p>
眼睛还在那只手身上；可她看见什么，往后由她陆翩翩来定！</p>
又过了几日，各殿循例换备品，丽正殿新到了一批香胰子，签子单子齐全。</p>
“来，过来！”翩翩让那大熊猫一个个来认，旧盒，新盒，并排摆开。</p>
新盒那块，它闻了闻，甩甩耳朵，走了。</p>
“看来这一批是干净的……”翩翩稍稍放心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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