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开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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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的日子定在周四上午九点半。</p>
林北提前三天把律师约出来吃了一顿饭，把所有材料又过了一遍。</p>
房产证复印件、小柚妈妈的死亡证明、户口本、居委会证明、小柚被后妈赶出来之后的朋友证言——厚厚一沓，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p>
周律师看完材料之后说了一句话：“证据对我们有利，但对方肯定会拖。”</p>
“拖不怕，只要赢就行。”林北说。</p>
周律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p>
周四早上，林北七点就起来了。</p>
小柚比他起得还早，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穿着那件粉色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肿，像是昨晚没睡好。</p>
“小柚。”林北叫她。</p>
小柚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点茫然，像是不在状态。</p>
“过来。”</p>
小柚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p>
林北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拢了拢：“别紧张，有我呢。”</p>
小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但眼眶已经红了。</p>
“别哭。”林北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哭了眼睛肿，上法庭不好看。”</p>
小柚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p>
小青今天没去舞蹈室，留在家里等消息。</p>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豆浆，看着小柚和林北。</p>
“喝了再走。”小青把豆浆递过来。</p>
小柚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放下。</p>
“青姐，我害怕。”小柚声音小小的。</p>
小青走过来，伸手抱了抱她：“怕什么？你有证据，有律师，还有林北。她有什么？一张嘴。”</p>
小柚在小青怀里靠了一会儿，松开，深吸了一口气。</p>
“走吧。”林北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p>
三个人下楼，林北发动 M9，导航到区人民法院。</p>
小柚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手指不停地抠安全带。</p>
林北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p>
小柚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林北的侧脸，手指慢慢收紧，回握住了他。</p>
法院门口，周律师已经到了，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站在台阶上等他们。</p>
周律师走过来：“林先生。材料都带了吗？”</p>
“带了。”林北拍了拍牛皮纸袋。</p>
“好，进去吧。”</p>
小柚跟在林北后面，进了法院的大门。</p>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p>
安检、登记、过闸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p>
调解室在二楼，一个不大的房间，中间一张长桌，两边摆着椅子。</p>
法官还没来，书记员在整理桌上的材料。</p>
对面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大红色外套，手腕上金镯子晃眼。</p>
小柚的后妈，王芳。</p>
王芳旁边坐着一个穿夹克的胖男人，小柚的爸爸。</p>
看着比实际年龄老，胡子没刮干净，眼神躲躲闪闪的。</p>
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是王芳请的律师。</p>
王芳看到小柚进来，鼻子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到：“哟，来了啊，穿得还挺像样。”</p>
小柚没理她，在林北旁边坐下。</p>
林北看了王芳一眼，眼神不冷不热。</p>
王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翘着二郎腿晃了晃。</p>
法官进来了，四十多岁的女法官，短发，表情严肃。</p>
“都到齐了？现在开始调解。”</p>
法官翻开卷宗：“原告方先陈述。”</p>
周律师站起来，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事实：小柚母亲去世后留下一套房产，属于小柚的合法继承财产。</p>
后妈王芳在小柚未成年期间以监护人的名义占据房产，小柚成年后被赶出家门，房产至今仍被王芳占用。</p>
“我方要求被告方立即搬离，返还房产，并支付占用期间的经济补偿。”</p>
周律师说完，坐下。</p>
法官看向王芳：“被告方，你们的意见？”</p>
王芳的律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法官，我方认为，原告方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p>
“首先，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芳女士作为小柚父亲的合法配偶，有权居住。”</p>
“其次，小柚女士成年后主动搬离，并非被赶出家门。我方可以提供证人证言。”</p>
“放屁。”小柚小声说了一句。</p>
林北按了按她的手。</p>
周律师站起来反驳：“被告方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指的是王芳与小柚父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房产是小柚母亲的婚前财产，有房产证和购房合同为证，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p>
他把证据一份一份摆出来。</p>
王芳的律师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硬撑着：“我方认为，王芳女士对小柚有抚养事实，即便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芳女士也有权获得相应补偿。”</p>
“抚养事实？”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小柚女士从十四岁开始就被迫自己打工赚生活费，十六岁被赶出家门，之后没有再得到被告方的任何经济支持。这叫抚养？”</p>
王芳坐不住了，拍了一下桌子：“你放屁！我养她好几年，吃我的喝我的——”</p>
“安静！”法官敲了一下法槌。</p>
王芳闭嘴了，但脸涨得通红，瞪着对面的小柚，眼神像要吃人。</p>
小柚的爸爸全程低着头，一句话没说。</p>
法官看了看双方的材料，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今天先到这里，双方提交的证据我会仔细审核。本案择日宣判，到时候通知你们。”</p>
王芳站起来，指着小柚：“你这个小贱人，告你后妈，你不怕天打雷劈——”</p>
“你再骂一句试试。”林北站起来，挡在小柚前面。</p>
王芳被他盯着，喉咙里的话咽下去了，哼了一声，拽着小柚的爸爸走了。</p>
小柚的爸爸被拽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小柚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王芳走了。</p>
小柚站在林北身后，浑身发抖。</p>
出了法院大门，小柚没忍住，哭了。</p>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p>
林北把她拉到车旁边，搂着她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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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的日子定在周四上午九点半。</p>
林北提前三天把律师约出来吃了一顿饭，把所有材料又过了一遍。</p>
房产证复印件、小柚妈妈的死亡证明、户口本、居委会证明、小柚被后妈赶出来之后的朋友证言——厚厚一沓，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p>
周律师看完材料之后说了一句话：“证据对我们有利，但对方肯定会拖。”</p>
“拖不怕，只要赢就行。”林北说。</p>
周律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p>
周四早上，林北七点就起来了。</p>
小柚比他起得还早，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穿着那件粉色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肿，像是昨晚没睡好。</p>
“小柚。”林北叫她。</p>
小柚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点茫然，像是不在状态。</p>
“过来。”</p>
小柚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p>
林北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拢了拢：“别紧张，有我呢。”</p>
小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但眼眶已经红了。</p>
“别哭。”林北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哭了眼睛肿，上法庭不好看。”</p>
小柚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p>
小青今天没去舞蹈室，留在家里等消息。</p>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豆浆，看着小柚和林北。</p>
“喝了再走。”小青把豆浆递过来。</p>
小柚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放下。</p>
“青姐，我害怕。”小柚声音小小的。</p>
小青走过来，伸手抱了抱她：“怕什么？你有证据，有律师，还有林北。她有什么？一张嘴。”</p>
小柚在小青怀里靠了一会儿，松开，深吸了一口气。</p>
“走吧。”林北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p>
三个人下楼，林北发动 M9，导航到区人民法院。</p>
小柚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手指不停地抠安全带。</p>
林北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p>
小柚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林北的侧脸，手指慢慢收紧，回握住了他。</p>
法院门口，周律师已经到了，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站在台阶上等他们。</p>
周律师走过来：“林先生。材料都带了吗？”</p>
“带了。”林北拍了拍牛皮纸袋。</p>
“好，进去吧。”</p>
小柚跟在林北后面，进了法院的大门。</p>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p>
安检、登记、过闸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p>
调解室在二楼，一个不大的房间，中间一张长桌，两边摆着椅子。</p>
法官还没来，书记员在整理桌上的材料。</p>
对面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大红色外套，手腕上金镯子晃眼。</p>
小柚的后妈，王芳。</p>
王芳旁边坐着一个穿夹克的胖男人，小柚的爸爸。</p>
看着比实际年龄老，胡子没刮干净，眼神躲躲闪闪的。</p>
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是王芳请的律师。</p>
王芳看到小柚进来，鼻子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到：“哟，来了啊，穿得还挺像样。”</p>
小柚没理她，在林北旁边坐下。</p>
林北看了王芳一眼，眼神不冷不热。</p>
王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翘着二郎腿晃了晃。</p>
法官进来了，四十多岁的女法官，短发，表情严肃。</p>
“都到齐了？现在开始调解。”</p>
法官翻开卷宗：“原告方先陈述。”</p>
周律师站起来，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事实：小柚母亲去世后留下一套房产，属于小柚的合法继承财产。</p>
后妈王芳在小柚未成年期间以监护人的名义占据房产，小柚成年后被赶出家门，房产至今仍被王芳占用。</p>
“我方要求被告方立即搬离，返还房产，并支付占用期间的经济补偿。”</p>
周律师说完，坐下。</p>
法官看向王芳：“被告方，你们的意见？”</p>
王芳的律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法官，我方认为，原告方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p>
“首先，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芳女士作为小柚父亲的合法配偶，有权居住。”</p>
“其次，小柚女士成年后主动搬离，并非被赶出家门。我方可以提供证人证言。”</p>
“放屁。”小柚小声说了一句。</p>
林北按了按她的手。</p>
周律师站起来反驳：“被告方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指的是王芳与小柚父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房产是小柚母亲的婚前财产，有房产证和购房合同为证，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p>
他把证据一份一份摆出来。</p>
王芳的律师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硬撑着：“我方认为，王芳女士对小柚有抚养事实，即便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芳女士也有权获得相应补偿。”</p>
“抚养事实？”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小柚女士从十四岁开始就被迫自己打工赚生活费，十六岁被赶出家门，之后没有再得到被告方的任何经济支持。这叫抚养？”</p>
王芳坐不住了，拍了一下桌子：“你放屁！我养她好几年，吃我的喝我的——”</p>
“安静！”法官敲了一下法槌。</p>
王芳闭嘴了，但脸涨得通红，瞪着对面的小柚，眼神像要吃人。</p>
小柚的爸爸全程低着头，一句话没说。</p>
法官看了看双方的材料，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今天先到这里，双方提交的证据我会仔细审核。本案择日宣判，到时候通知你们。”</p>
王芳站起来，指着小柚：“你这个小贱人，告你后妈，你不怕天打雷劈——”</p>
“你再骂一句试试。”林北站起来，挡在小柚前面。</p>
王芳被他盯着，喉咙里的话咽下去了，哼了一声，拽着小柚的爸爸走了。</p>
小柚的爸爸被拽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小柚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王芳走了。</p>
小柚站在林北身后，浑身发抖。</p>
出了法院大门，小柚没忍住，哭了。</p>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p>
林北把她拉到车旁边，搂着她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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