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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最先问的是一个孩子。</p>
不是质问。</p>
只是单纯不懂。</p>
白渊站在祭台中央。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很多。</p>
“因为你们会死。”</p>
他说。</p>
没人回答。</p>
“你们不知道。”</p>
“我见过。”</p>
“城门破的时候。”</p>
“他们把人拖出去。”</p>
“说你们不是人。”</p>
“孩子也杀。”</p>
“老人也杀。”</p>
“因为你们是旧人。”</p>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p>
“一场火。”</p>
“几万人。”</p>
“全没了。”</p>
“我把名字写下来。”</p>
“可后来。”</p>
“外面的人把祁也删了。”</p>
“史书说没有。”</p>
“墓里没有。”</p>
“后人不知道。”</p>
“像你们从来没活过。”</p>
白渊看向马天问。</p>
“你让我怎么接受？”</p>
教授没有立即回答。</p>
白渊指向广场。</p>
“你看。”</p>
“他们现在还在。”</p>
“孩子会笑。”</p>
“夫妻在一起。”</p>
“父母还记得孩子。”</p>
“这不是活着？”</p>
马天问说：</p>
“今天是。”</p>
白渊愣住。</p>
“什么？”</p>
“今天这些人。”</p>
“当然是活着。”</p>
“至少他们现在会选择。”</p>
“会害怕。”</p>
“会问你为什么。”</p>
“这就够。”</p>
“那为什么要让祁结束？”</p>
“我没有让。”</p>
马天问看向所有人。</p>
“你应该让他们自己选。”</p>
白渊像被什么击中。</p>
他两千多年。</p>
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祁人。可他从没再问过：</p>
祁人愿不愿意。</p>
马天问走到祭坛中央。</p>
面向所有百姓。</p>
说了一句话。</p>
“祁已经亡过一次。”</p>
“这是事实。”</p>
“但历史被抹掉。”</p>
“也是事实。”</p>
“你们现在可以继续归档。”</p>
“明天醒来。”</p>
“身体还是你们自己，可名字下面的官籍、亲缘和一生会重新配好。”</p>
“今晚也会变成一段你们记不清的空白。”</p>
“也可以停下来。”</p>
“会发生什么。”</p>
“我不知道。”</p>
“有人可能消失。”</p>
“有人可能留下。”</p>
“有人可能真正老去。”</p>
“但至少。”</p>
“下一天。”</p>
“会是你们自己从未活过的一天。”</p>
祁七十三年。</p>
真正的问题。</p>
原来不是谁登基。</p>
是这个王朝敢不敢拥有第七十三年。</p>
没有剧本。</p>
没有旧史。</p>
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p>
真正的未来。</p>
＊ ＊ ＊</p>
白渊最终没有阻止。</p>
也没有支持。</p>
他只是坐在祭坛边。像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p>
子时到。</p>
没有新王。</p>
王座空着。</p>
十二面鼓全毁。</p>
所有人等。</p>
什么都没发生。</p>
一息。</p>
十息。</p>
一刻。</p>
突然。</p>
整座城市震动。</p>
天空裂开。</p>
不是天真的裂。</p>
是祁朝覆盖在现实上的那层“历史”开始破。远处一栋房屋消失。</p>
紧接着重新出现。</p>
建筑样式变了。</p>
一名士兵身体开始透明。旁边妻子冲过去抱住他。</p>
他没有消失。</p>
身体重新稳定。</p>
另一个老人却慢慢变成白光。</p>
他没有挣扎。</p>
只对家人笑。</p>
“看来。”</p>
“我本来早就死了。”</p>
孩子哭。</p>
老人摸摸他的头。</p>
然后消散。</p>
整座城。</p>
有人留下。</p>
有人消失。</p>
没有规律。</p>
或者说。</p>
规律非常简单。</p>
那些在无数次循环中已经形成独立关系、被真正的人记住、也真正记得别人的存在。</p>
留下。</p>
那些完全只是国史中重复播放的角色。</p>
逐渐消失。</p>
祁都的人口。</p>
开始减少。</p>
两万。</p>
一万。</p>
五千。</p>
最后。</p>
天亮前。</p>
只剩不到三千人。</p>
可这三千人。</p>
第一次。</p>
没有任何历史告诉他们。</p>
今天要做什么。</p>
商贩不知道今天价格。士兵不知道去哪里点卯。官员不知道该处理哪份公文。孩子不知道先生今天教什么。</p>
所有人站在街道。</p>
茫然。</p>
太阳从城墙后升起。一个卖饼的男人突然笑了。</p>
“那今天。”</p>
“我不卖饼了。”</p>
旁边人问：</p>
“做什么？”</p>
“不知道。”</p>
“去河边看看。”</p>
他第一次。</p>
在不属于祁史的早晨。</p>
自己决定。</p>
今天去哪里。</p>
祁朝七十三年。</p>
第一天。</p>
终于开始了。</p>
＊ ＊ ＊</p>
顾川没有消失。</p>
这是最重要的事。</p>
但他出了问题。</p>
那些被祁史写进顾川脑中的七十二年履历。</p>
正在快速淡化。</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妻子。</p>
儿子。</p>
从军。</p>
史官。</p>
正在一层层退去。</p>
最终。</p>
只剩十七年前进入这里之前的记忆。</p>
他坐在宫墙下。</p>
像大梦醒来。</p>
顾衡坐在旁边。</p>
两兄弟很久没说话。顾川突然问：</p>
“妈还好吗？”</p>
顾衡低头。</p>
“前年走了。”</p>
顾川眼睛一下红了。</p>
对他来说。</p>
昨天进入汉墓时。</p>
母亲还活着。</p>
今天。</p>
现实已经过去十七年。这才是他真正失去的时间。</p>
“她还记得我吗？”</p>
顾衡沉默。</p>
“最后几年。”</p>
“已经记不起了。”</p>
顾川点头。</p>
笑了一下。</p>
很苦。</p>
“那我至少回来晚了。”</p>
顾衡说：</p>
“不是。”</p>
“什么？”</p>
“我记得。”</p>
顾川抬头。</p>
顾衡伸手。</p>
抱住哥哥。</p>
“就够。”</p>
我站远处。</p>
没有过去。</p>
林照也一样。</p>
陈野却问：</p>
“为什么不过去？”</p>
我说：</p>
“有些时候。”</p>
“旁边没人比较好。”</p>
他想了想。</p>
“又学到一个。”</p>
“少学点。”</p>
“为什么？”</p>
“你现在越来越像正常人。”</p>
“这不是好事？”</p>
“看哪种正常。”</p>
＊ ＊ ＊</p>
白渊最后没有葬进王陵。</p>
祁都的人按旧礼替他洗身、束发、换上史官的深衣，却在棺前争了很久该写什么官爵。有人要写“太史令”，有人要写“守祁人”，还有人说他活过三十余轮七十二年，任何一个称号都不够。</p>
最后顾川拿来一块最普通的木牌，只写：白渊。</p>
没有官。没有谥。没有“忠”或者“烈”。</p>
马天问说，这反而可能是白渊真正想要的。一个把七十二年国史守了三十余轮的人，最后终于可以只做一个有名字的人。</p>
出殡那天，祁都没有奏王乐。城里百姓一户一盏灯，沿主街放到城门。灯不是送他“升天”，只是照路。祁人相信亡者若还有未尽之事，会在灯火最暗的地方回头；若一路都亮，就不必再回。</p>
顾川亲手把最后一盏灯放到墓前。</p>
他说：“这次别回来了。”</p>
风吹过，灯火没有灭。</p>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祁都那些纠缠了七十二年的循环，真正结束的不是王朝。是一个人终于被允许死。</p>
白渊死在祁七十三年的第三天。</p>
没有怪物。</p>
没有反噬。</p>
就是老。</p>
真正开始老。</p>
头发在一天内全白。</p>
皮肤出现斑点。</p>
第三天傍晚。</p>
他让马天问过去。</p>
两个人坐在城楼。</p>
看日落。</p>
白渊问：</p>
“外面现在什么朝？”</p>
马天问说：</p>
“中华人民共和国。”</p>
白渊完全听不懂。</p>
“有皇帝吗？”</p>
“没有。”</p>
“祁也没有王了？”</p>
“暂时没有。”</p>
白渊笑。</p>
“好。”</p>
“省得再找一个害人。”</p>
他把一枚太史令交给马天问。</p>
黑色玉片。</p>
正面祁星纹。</p>
背面一个“史”。</p>
“带出去。”</p>
“为什么给我？”</p>
“祁朝最后一件真的东西。”</p>
“你不是说。”</p>
“历史应该留下？”</p>
马天问接过。</p>
“会留下。”</p>
白渊看远处街道。</p>
“他们以后。”</p>
“还是祁人吗？”</p>
教授想了很久。</p>
“这得问他们。”</p>
白渊点头。</p>
“对。”</p>
“我替他们答太久了。”</p>
天黑以前。</p>
他闭上眼。</p>
没有再醒。</p>
活了两千多年。</p>
或者说。</p>
重复了三十余轮七十二年的老人。终于真正死了一次。</p>
祁人给他修墓。</p>
第一次。</p>
没有按照旧史。</p>
没有太史令规格。</p>
没有王命。</p>
只是城里人自己选了一块山坡。一块很普通的石碑。上面只有：</p>
白渊。</p>
生卒年份不知道。</p>
身份也没写。</p>
马天问问：</p>
“为什么不写太史令？”</p>
一个年轻人回答：</p>
“他说。”</p>
“最后想当个人。”</p>
教授听完。</p>
很久没说话。</p>
</p>
“为什么？”</p>
最先问的是一个孩子。</p>
不是质问。</p>
只是单纯不懂。</p>
白渊站在祭台中央。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很多。</p>
“因为你们会死。”</p>
他说。</p>
没人回答。</p>
“你们不知道。”</p>
“我见过。”</p>
“城门破的时候。”</p>
“他们把人拖出去。”</p>
“说你们不是人。”</p>
“孩子也杀。”</p>
“老人也杀。”</p>
“因为你们是旧人。”</p>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p>
“一场火。”</p>
“几万人。”</p>
“全没了。”</p>
“我把名字写下来。”</p>
“可后来。”</p>
“外面的人把祁也删了。”</p>
“史书说没有。”</p>
“墓里没有。”</p>
“后人不知道。”</p>
“像你们从来没活过。”</p>
白渊看向马天问。</p>
“你让我怎么接受？”</p>
教授没有立即回答。</p>
白渊指向广场。</p>
“你看。”</p>
“他们现在还在。”</p>
“孩子会笑。”</p>
“夫妻在一起。”</p>
“父母还记得孩子。”</p>
“这不是活着？”</p>
马天问说：</p>
“今天是。”</p>
白渊愣住。</p>
“什么？”</p>
“今天这些人。”</p>
“当然是活着。”</p>
“至少他们现在会选择。”</p>
“会害怕。”</p>
“会问你为什么。”</p>
“这就够。”</p>
“那为什么要让祁结束？”</p>
“我没有让。”</p>
马天问看向所有人。</p>
“你应该让他们自己选。”</p>
白渊像被什么击中。</p>
他两千多年。</p>
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祁人。可他从没再问过：</p>
祁人愿不愿意。</p>
马天问走到祭坛中央。</p>
面向所有百姓。</p>
说了一句话。</p>
“祁已经亡过一次。”</p>
“这是事实。”</p>
“但历史被抹掉。”</p>
“也是事实。”</p>
“你们现在可以继续归档。”</p>
“明天醒来。”</p>
“身体还是你们自己，可名字下面的官籍、亲缘和一生会重新配好。”</p>
“今晚也会变成一段你们记不清的空白。”</p>
“也可以停下来。”</p>
“会发生什么。”</p>
“我不知道。”</p>
“有人可能消失。”</p>
“有人可能留下。”</p>
“有人可能真正老去。”</p>
“但至少。”</p>
“下一天。”</p>
“会是你们自己从未活过的一天。”</p>
祁七十三年。</p>
真正的问题。</p>
原来不是谁登基。</p>
是这个王朝敢不敢拥有第七十三年。</p>
没有剧本。</p>
没有旧史。</p>
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p>
真正的未来。</p>
＊ ＊ ＊</p>
白渊最终没有阻止。</p>
也没有支持。</p>
他只是坐在祭坛边。像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p>
子时到。</p>
没有新王。</p>
王座空着。</p>
十二面鼓全毁。</p>
所有人等。</p>
什么都没发生。</p>
一息。</p>
十息。</p>
一刻。</p>
突然。</p>
整座城市震动。</p>
天空裂开。</p>
不是天真的裂。</p>
是祁朝覆盖在现实上的那层“历史”开始破。远处一栋房屋消失。</p>
紧接着重新出现。</p>
建筑样式变了。</p>
一名士兵身体开始透明。旁边妻子冲过去抱住他。</p>
他没有消失。</p>
身体重新稳定。</p>
另一个老人却慢慢变成白光。</p>
他没有挣扎。</p>
只对家人笑。</p>
“看来。”</p>
“我本来早就死了。”</p>
孩子哭。</p>
老人摸摸他的头。</p>
然后消散。</p>
整座城。</p>
有人留下。</p>
有人消失。</p>
没有规律。</p>
或者说。</p>
规律非常简单。</p>
那些在无数次循环中已经形成独立关系、被真正的人记住、也真正记得别人的存在。</p>
留下。</p>
那些完全只是国史中重复播放的角色。</p>
逐渐消失。</p>
祁都的人口。</p>
开始减少。</p>
两万。</p>
一万。</p>
五千。</p>
最后。</p>
天亮前。</p>
只剩不到三千人。</p>
可这三千人。</p>
第一次。</p>
没有任何历史告诉他们。</p>
今天要做什么。</p>
商贩不知道今天价格。士兵不知道去哪里点卯。官员不知道该处理哪份公文。孩子不知道先生今天教什么。</p>
所有人站在街道。</p>
茫然。</p>
太阳从城墙后升起。一个卖饼的男人突然笑了。</p>
“那今天。”</p>
“我不卖饼了。”</p>
旁边人问：</p>
“做什么？”</p>
“不知道。”</p>
“去河边看看。”</p>
他第一次。</p>
在不属于祁史的早晨。</p>
自己决定。</p>
今天去哪里。</p>
祁朝七十三年。</p>
第一天。</p>
终于开始了。</p>
＊ ＊ ＊</p>
顾川没有消失。</p>
这是最重要的事。</p>
但他出了问题。</p>
那些被祁史写进顾川脑中的七十二年履历。</p>
正在快速淡化。</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妻子。</p>
儿子。</p>
从军。</p>
史官。</p>
正在一层层退去。</p>
最终。</p>
只剩十七年前进入这里之前的记忆。</p>
他坐在宫墙下。</p>
像大梦醒来。</p>
顾衡坐在旁边。</p>
两兄弟很久没说话。顾川突然问：</p>
“妈还好吗？”</p>
顾衡低头。</p>
“前年走了。”</p>
顾川眼睛一下红了。</p>
对他来说。</p>
昨天进入汉墓时。</p>
母亲还活着。</p>
今天。</p>
现实已经过去十七年。这才是他真正失去的时间。</p>
“她还记得我吗？”</p>
顾衡沉默。</p>
“最后几年。”</p>
“已经记不起了。”</p>
顾川点头。</p>
笑了一下。</p>
很苦。</p>
“那我至少回来晚了。”</p>
顾衡说：</p>
“不是。”</p>
“什么？”</p>
“我记得。”</p>
顾川抬头。</p>
顾衡伸手。</p>
抱住哥哥。</p>
“就够。”</p>
我站远处。</p>
没有过去。</p>
林照也一样。</p>
陈野却问：</p>
“为什么不过去？”</p>
我说：</p>
“有些时候。”</p>
“旁边没人比较好。”</p>
他想了想。</p>
“又学到一个。”</p>
“少学点。”</p>
“为什么？”</p>
“你现在越来越像正常人。”</p>
“这不是好事？”</p>
“看哪种正常。”</p>
＊ ＊ ＊</p>
白渊最后没有葬进王陵。</p>
祁都的人按旧礼替他洗身、束发、换上史官的深衣，却在棺前争了很久该写什么官爵。有人要写“太史令”，有人要写“守祁人”，还有人说他活过三十余轮七十二年，任何一个称号都不够。</p>
最后顾川拿来一块最普通的木牌，只写：白渊。</p>
没有官。没有谥。没有“忠”或者“烈”。</p>
马天问说，这反而可能是白渊真正想要的。一个把七十二年国史守了三十余轮的人，最后终于可以只做一个有名字的人。</p>
出殡那天，祁都没有奏王乐。城里百姓一户一盏灯，沿主街放到城门。灯不是送他“升天”，只是照路。祁人相信亡者若还有未尽之事，会在灯火最暗的地方回头；若一路都亮，就不必再回。</p>
顾川亲手把最后一盏灯放到墓前。</p>
他说：“这次别回来了。”</p>
风吹过，灯火没有灭。</p>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祁都那些纠缠了七十二年的循环，真正结束的不是王朝。是一个人终于被允许死。</p>
白渊死在祁七十三年的第三天。</p>
没有怪物。</p>
没有反噬。</p>
就是老。</p>
真正开始老。</p>
头发在一天内全白。</p>
皮肤出现斑点。</p>
第三天傍晚。</p>
他让马天问过去。</p>
两个人坐在城楼。</p>
看日落。</p>
白渊问：</p>
“外面现在什么朝？”</p>
马天问说：</p>
“中华人民共和国。”</p>
白渊完全听不懂。</p>
“有皇帝吗？”</p>
“没有。”</p>
“祁也没有王了？”</p>
“暂时没有。”</p>
白渊笑。</p>
“好。”</p>
“省得再找一个害人。”</p>
他把一枚太史令交给马天问。</p>
黑色玉片。</p>
正面祁星纹。</p>
背面一个“史”。</p>
“带出去。”</p>
“为什么给我？”</p>
“祁朝最后一件真的东西。”</p>
“你不是说。”</p>
“历史应该留下？”</p>
马天问接过。</p>
“会留下。”</p>
白渊看远处街道。</p>
“他们以后。”</p>
“还是祁人吗？”</p>
教授想了很久。</p>
“这得问他们。”</p>
白渊点头。</p>
“对。”</p>
“我替他们答太久了。”</p>
天黑以前。</p>
他闭上眼。</p>
没有再醒。</p>
活了两千多年。</p>
或者说。</p>
重复了三十余轮七十二年的老人。终于真正死了一次。</p>
祁人给他修墓。</p>
第一次。</p>
没有按照旧史。</p>
没有太史令规格。</p>
没有王命。</p>
只是城里人自己选了一块山坡。一块很普通的石碑。上面只有：</p>
白渊。</p>
生卒年份不知道。</p>
身份也没写。</p>
马天问问：</p>
“为什么不写太史令？”</p>
一个年轻人回答：</p>
“他说。”</p>
“最后想当个人。”</p>
教授听完。</p>
很久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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