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音乐学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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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嘿嘿嘿今天生日，猜猜我准备更几章～</p>
所有的一对一问询结束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p>
唐九洲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地面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齐思钧站在石桌旁，手里握着那只磕过的水杯，没有再喝，只是握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周峻纬靠着院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像是睡着了，但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远处那盏孤零零的路灯。</p>
郭文韬回到了他惯常的暗角。那个位置离所有人都不远不近，灯光刚好够照亮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像一幅被裁切过的肖像画。林校花坐在离他三米远的石凳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棵胳膊粗的小树。树干挡住了她大部分的侧脸，只露出耳后一小片被碎发遮住的皮肤。她没有回头看郭文韬，郭文韬也没有看她。但两个人坐着的角度，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她的肩头连到了他的眼底，绷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p>
蒲熠星从询问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写满字的纸张，邵明明跟在后面，抱着一块已经被擦过一次的白板。</p>
“第二轮搜证开始。”蒲熠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次我们分两组。一组去小树林现场再次勘查，寻找凶器和可能的遗留物。另一组去中医社团器材室，调查乌头碱的失窃细节。”</p>
唐九洲举起手，主动申请去小树林。</p>
“我也去小树林。”齐思钧说。他说话时没有看任何人，但声音里有种不容拒绝的成分。不是强势，而是他需要亲眼看到那个地方。</p>
周峻纬和郭文韬被分到了中医社团器材室那一组。林校花没有选择，蒲熠星直接点了她的名——和齐思钧、唐九洲一起去小树林。</p>
“你第一次勘查时可能漏掉了什么。”蒲熠星说这话时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认真。</p>
林校花点了点头。</p>
两组人分头行动。</p>
小树林在夜风里比凌晨时更冷。</p>
灯光师已经把临时照明设备架在了树木之间，白光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的枯叶已经被踩得七零八落，尸体原本躺的位置被白色的标记线围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线内的地面上还有几处干涸的暗色痕迹，边缘已经发黑，像枯萎的花瓣。</p>
唐九洲站在标记线旁边，蹲下来看了很久。他没有害怕，表情里全神贯注得像在做一道复杂的几何题。</p>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他指着人形轮廓左侧几道不太自然的弧线，“尸体不是直接倒在这里的，是被移动过。”</p>
齐思钧绕到人形轮廓的另一侧，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的枯叶层。“这里有一片叶子被压碎的方向和周围的都不一样——是从外向内压的，不是从内向外。”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树，“凶手可能先把他砸倒在那里，然后拖到这里。”</p>
林校花没有说话，但她走开了。她沿着人形轮廓外围慢慢地走，目光扫过地面上的每一处异常，步伐很慢，像在数自己的心跳。她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树旁时停了一下。</p>
树干的背面，离地大约半米的位置，有一片不太起眼的暗色痕迹。不是树皮本身的颜色，是渗进去的。</p>
“这里有血迹。”她说。</p>
齐思钧和唐九洲同时走过来。齐思钧蹲下，用手电筒的光柱照着那片痕迹。血迹不大，大概巴掌大小，渗透了树皮的裂纹，干涸后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红。方向是从树干向外呈喷射状——不是擦蹭留下的，是溅上去的。</p>
“第一击在这里。”唐九洲说。他站直身体，把手举到血迹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高度，模拟挥击的动作，“凶手比他高，或者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p>
齐思钧沿着树干向上看。树干的上方，一根粗壮的分枝横伸出去，离地大约一米七的高度。“可以站上去。踩在那个分枝上，从上方往下砸。”</p>
“那凶手需要先爬到树上。”唐九洲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或者踩着什么东西上去。”</p>
林校花蹲下来检查树根周围的枯叶层。她的手电筒光扫过一个位置时，叶子下面露出一小块硬物的边缘。她用指尖小心地拨开叶子——半块红砖，边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棱角处有几根黑色的碎发黏在上面。</p>
“凶器在这里。”她说。</p>
齐思钧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半块砖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地垫着将砖头拿起，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p>
砖头的其他三个面都有不同程度的风化痕迹，唯独沾血的那个棱角相对完整——说明这块砖头本来应该是完整的一块，被砸断后只剩下了这一半。另外一半可能还在小树林的某个角落，也可能被凶手带走了。</p>
唐九洲拿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有，拍完后又蹲下来用卷尺量了血迹溅射的距离和砖头掉落的位置。</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唐九洲，你可以去犯罪现场勘查专业了。”齐思钧说。</p>
唐九洲没有笑，他在认真记录每一个数据。齐思钧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开玩笑，把砖头用纸巾包好放在一旁。</p>
林校花站起来，走回那棵歪脖子树旁。她的目光从树干的血迹移到分枝上，再移到地面的人形标记线上。她闭上眼睛，像在脑子里倒放一段无声的影像——甄solo站在这里，凶手从树上跳下来，第一下砸在后脑，他倒下。凶手把他拖到空地中央，确认他没有呼吸，然后扔掉凶器，消失在黑暗中。</p>
“应该有第二下。”她睁开眼睛，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第一下不够致命。”</p>
齐思钧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砖头只有一处明显的血迹。要么是第二下没打到头部，打到了别的地方，然后被凶手清理了。要么——凶手用了两件不同的凶器。”</p>
唐九洲从人形标记线那头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我找到第二个血点了。在标记线外一米左右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喷溅痕迹，被落叶盖住了。”</p>
三个人围过去。那片喷溅痕迹比树干上的小，形状也更不规则。</p>
“这是第二击的位置。”齐思钧站起来，沿着喷溅痕迹和最终尸体位置之间的直线走了几步，“第二击之后，他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凶手没有再打第三下，而是确认他死亡后离开了。”</p>
唐九洲蹲在那里，看着那些干涸的痕迹，很久没有说话。</p>
林校花站在这片空地的边缘，看着三个人站在灯光下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甄solo的恶行持续了三个月，没有被制止，没有被告发。他像一棵毒草，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疯长，每个人都闻到了腐烂的气味，但每个人都选择了捂住鼻子从旁边走过去。直到某一天，有人拿起了砖头。</p>
她转过身，往小树林外走了几步。</p>
不是要离开，是需要一点不被灯光照到的距离。她站在照明设备和黑暗的分界线上，一半脸在光里，一半脸在暗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p>
她低头看了一眼。</p>
是齐思钧发来的消息：“你没事吧？”</p>
她抬起头，看到齐思钧还蹲在标记线旁边，头没抬起来，但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着字。他没有看她，但他知道她走开了。</p>
她回了两个字：“没事。”</p>
齐思钧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有再看，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继续和唐九洲测量地面上的血迹角度。林校花站在原地，把那两个字从发送框里翻出来看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打出这两个字时是不是真的在说真话。</p>
中医社团器材室那边也传来了消息。</p>
邵明明在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一张被撕破又用胶带重新粘好的领取登记表，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乌头碱·已领·未归还”几个字。字迹不是甄solo的，也不是齐思钧的，而是一个陌生人的笔迹。</p>
蒲熠星在群里回了一条：“谁的笔迹？”</p>
邵明明没有回。过了几分钟，他私信发给了蒲熠星一张对比图——登记表上的那几个字，和韬短萧在民乐系借箫登记表上的签名，笔迹高度相似。</p>
蒲熠星在器材室里抬起头，看着正在墙边检查药品柜的郭文韬。</p>
郭文韬背对着他，正在用手机电筒照柜子角落的灰尘。他的姿态很放松，肩部下沉，颈椎微微前倾，是那种长时间站在同一位置工作时才会有的、无意识的松弛。</p>
蒲熠星没有说话，把那张对比图存进了手机相册，然后换了一个角度拍了郭文韬的背影。</p>
邵明明在旁边翻着器材室的出入记录本，翻到某一页时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蒲熠星，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p>
蒲熠星看懂了。</p>
那个名字是——韬短萧。</p>
出入记录显示，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左右，韬短萧单独进入过中医社团器材室，停留了大约十五分钟，离开时带走了一个小号的棕色玻璃瓶。登记表上写的是“中药材样品”，但器材室的老师事后回忆，那个棕色玻璃瓶原本装的是乌头碱溶液。</p>
蒲熠星把这一条也记在了本子上。笔尖在纸张上停留了很久，墨迹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像一颗被按在纸上不敢弹起来的音符。</p>
器材室的门被推开了。</p>
周峻纬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从学生会档案室复印的材料。他把材料放在桌上，翻到第三页。</p>
“甄solo的处分记录。”他说，“去年他因为偷拍女生换衣服被警告过一次，但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记过。还有一次，他在琴房里安装针孔摄像头，被保洁阿姨发现后说是自己不小心掉的，最后也不了了之。”</p>
“这么多事，学院不管？”邵明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p>
周峻纬没有回答。他把那些复印纸一张一张摊开，像在铺展一桩被掩埋了很久的罪行。每张纸上的字都是冷冰冰的官方措辞，事件经过、处理意见、当事人签字。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格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文字。</p>
郭文韬从药品柜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纸。</p>
他没有走近，没有拿起任何一张。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铅字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表情和他的不在场证明一样干净——什么都没有。</p>
蒲熠星注意到，郭文韬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很浅很新的伤口，伤口还没完全结痂，像是什么锐利的边缘划过的痕迹。砖头棱角边缘的碎屑，有时候也会划伤手指。</p>
他没有问。</p>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有些答案不需要听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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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嘿嘿嘿今天生日，猜猜我准备更几章～</p>
所有的一对一问询结束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p>
唐九洲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地面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齐思钧站在石桌旁，手里握着那只磕过的水杯，没有再喝，只是握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周峻纬靠着院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像是睡着了，但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远处那盏孤零零的路灯。</p>
郭文韬回到了他惯常的暗角。那个位置离所有人都不远不近，灯光刚好够照亮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像一幅被裁切过的肖像画。林校花坐在离他三米远的石凳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棵胳膊粗的小树。树干挡住了她大部分的侧脸，只露出耳后一小片被碎发遮住的皮肤。她没有回头看郭文韬，郭文韬也没有看她。但两个人坐着的角度，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她的肩头连到了他的眼底，绷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p>
蒲熠星从询问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写满字的纸张，邵明明跟在后面，抱着一块已经被擦过一次的白板。</p>
“第二轮搜证开始。”蒲熠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次我们分两组。一组去小树林现场再次勘查，寻找凶器和可能的遗留物。另一组去中医社团器材室，调查乌头碱的失窃细节。”</p>
唐九洲举起手，主动申请去小树林。</p>
“我也去小树林。”齐思钧说。他说话时没有看任何人，但声音里有种不容拒绝的成分。不是强势，而是他需要亲眼看到那个地方。</p>
周峻纬和郭文韬被分到了中医社团器材室那一组。林校花没有选择，蒲熠星直接点了她的名——和齐思钧、唐九洲一起去小树林。</p>
“你第一次勘查时可能漏掉了什么。”蒲熠星说这话时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认真。</p>
林校花点了点头。</p>
两组人分头行动。</p>
小树林在夜风里比凌晨时更冷。</p>
灯光师已经把临时照明设备架在了树木之间，白光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的枯叶已经被踩得七零八落，尸体原本躺的位置被白色的标记线围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线内的地面上还有几处干涸的暗色痕迹，边缘已经发黑，像枯萎的花瓣。</p>
唐九洲站在标记线旁边，蹲下来看了很久。他没有害怕，表情里全神贯注得像在做一道复杂的几何题。</p>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他指着人形轮廓左侧几道不太自然的弧线，“尸体不是直接倒在这里的，是被移动过。”</p>
齐思钧绕到人形轮廓的另一侧，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的枯叶层。“这里有一片叶子被压碎的方向和周围的都不一样——是从外向内压的，不是从内向外。”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树，“凶手可能先把他砸倒在那里，然后拖到这里。”</p>
林校花没有说话，但她走开了。她沿着人形轮廓外围慢慢地走，目光扫过地面上的每一处异常，步伐很慢，像在数自己的心跳。她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树旁时停了一下。</p>
树干的背面，离地大约半米的位置，有一片不太起眼的暗色痕迹。不是树皮本身的颜色，是渗进去的。</p>
“这里有血迹。”她说。</p>
齐思钧和唐九洲同时走过来。齐思钧蹲下，用手电筒的光柱照着那片痕迹。血迹不大，大概巴掌大小，渗透了树皮的裂纹，干涸后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红。方向是从树干向外呈喷射状——不是擦蹭留下的，是溅上去的。</p>
“第一击在这里。”唐九洲说。他站直身体，把手举到血迹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高度，模拟挥击的动作，“凶手比他高，或者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p>
齐思钧沿着树干向上看。树干的上方，一根粗壮的分枝横伸出去，离地大约一米七的高度。“可以站上去。踩在那个分枝上，从上方往下砸。”</p>
“那凶手需要先爬到树上。”唐九洲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或者踩着什么东西上去。”</p>
林校花蹲下来检查树根周围的枯叶层。她的手电筒光扫过一个位置时，叶子下面露出一小块硬物的边缘。她用指尖小心地拨开叶子——半块红砖，边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棱角处有几根黑色的碎发黏在上面。</p>
“凶器在这里。”她说。</p>
齐思钧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半块砖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地垫着将砖头拿起，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p>
砖头的其他三个面都有不同程度的风化痕迹，唯独沾血的那个棱角相对完整——说明这块砖头本来应该是完整的一块，被砸断后只剩下了这一半。另外一半可能还在小树林的某个角落，也可能被凶手带走了。</p>
唐九洲拿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有，拍完后又蹲下来用卷尺量了血迹溅射的距离和砖头掉落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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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洲没有笑，他在认真记录每一个数据。齐思钧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开玩笑，把砖头用纸巾包好放在一旁。</p>
林校花站起来，走回那棵歪脖子树旁。她的目光从树干的血迹移到分枝上，再移到地面的人形标记线上。她闭上眼睛，像在脑子里倒放一段无声的影像——甄solo站在这里，凶手从树上跳下来，第一下砸在后脑，他倒下。凶手把他拖到空地中央，确认他没有呼吸，然后扔掉凶器，消失在黑暗中。</p>
“应该有第二下。”她睁开眼睛，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第一下不够致命。”</p>
齐思钧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砖头只有一处明显的血迹。要么是第二下没打到头部，打到了别的地方，然后被凶手清理了。要么——凶手用了两件不同的凶器。”</p>
唐九洲从人形标记线那头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我找到第二个血点了。在标记线外一米左右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喷溅痕迹，被落叶盖住了。”</p>
三个人围过去。那片喷溅痕迹比树干上的小，形状也更不规则。</p>
“这是第二击的位置。”齐思钧站起来，沿着喷溅痕迹和最终尸体位置之间的直线走了几步，“第二击之后，他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凶手没有再打第三下，而是确认他死亡后离开了。”</p>
唐九洲蹲在那里，看着那些干涸的痕迹，很久没有说话。</p>
林校花站在这片空地的边缘，看着三个人站在灯光下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甄solo的恶行持续了三个月，没有被制止，没有被告发。他像一棵毒草，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疯长，每个人都闻到了腐烂的气味，但每个人都选择了捂住鼻子从旁边走过去。直到某一天，有人拿起了砖头。</p>
她转过身，往小树林外走了几步。</p>
不是要离开，是需要一点不被灯光照到的距离。她站在照明设备和黑暗的分界线上，一半脸在光里，一半脸在暗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p>
她低头看了一眼。</p>
是齐思钧发来的消息：“你没事吧？”</p>
她抬起头，看到齐思钧还蹲在标记线旁边，头没抬起来，但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着字。他没有看她，但他知道她走开了。</p>
她回了两个字：“没事。”</p>
齐思钧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有再看，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继续和唐九洲测量地面上的血迹角度。林校花站在原地，把那两个字从发送框里翻出来看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打出这两个字时是不是真的在说真话。</p>
中医社团器材室那边也传来了消息。</p>
邵明明在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一张被撕破又用胶带重新粘好的领取登记表，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乌头碱·已领·未归还”几个字。字迹不是甄solo的，也不是齐思钧的，而是一个陌生人的笔迹。</p>
蒲熠星在群里回了一条：“谁的笔迹？”</p>
邵明明没有回。过了几分钟，他私信发给了蒲熠星一张对比图——登记表上的那几个字，和韬短萧在民乐系借箫登记表上的签名，笔迹高度相似。</p>
蒲熠星在器材室里抬起头，看着正在墙边检查药品柜的郭文韬。</p>
郭文韬背对着他，正在用手机电筒照柜子角落的灰尘。他的姿态很放松，肩部下沉，颈椎微微前倾，是那种长时间站在同一位置工作时才会有的、无意识的松弛。</p>
蒲熠星没有说话，把那张对比图存进了手机相册，然后换了一个角度拍了郭文韬的背影。</p>
邵明明在旁边翻着器材室的出入记录本，翻到某一页时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蒲熠星，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p>
蒲熠星看懂了。</p>
那个名字是——韬短萧。</p>
出入记录显示，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左右，韬短萧单独进入过中医社团器材室，停留了大约十五分钟，离开时带走了一个小号的棕色玻璃瓶。登记表上写的是“中药材样品”，但器材室的老师事后回忆，那个棕色玻璃瓶原本装的是乌头碱溶液。</p>
蒲熠星把这一条也记在了本子上。笔尖在纸张上停留了很久，墨迹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像一颗被按在纸上不敢弹起来的音符。</p>
器材室的门被推开了。</p>
周峻纬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从学生会档案室复印的材料。他把材料放在桌上，翻到第三页。</p>
“甄solo的处分记录。”他说，“去年他因为偷拍女生换衣服被警告过一次，但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记过。还有一次，他在琴房里安装针孔摄像头，被保洁阿姨发现后说是自己不小心掉的，最后也不了了之。”</p>
“这么多事，学院不管？”邵明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p>
周峻纬没有回答。他把那些复印纸一张一张摊开，像在铺展一桩被掩埋了很久的罪行。每张纸上的字都是冷冰冰的官方措辞，事件经过、处理意见、当事人签字。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格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文字。</p>
郭文韬从药品柜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纸。</p>
他没有走近，没有拿起任何一张。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铅字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表情和他的不在场证明一样干净——什么都没有。</p>
蒲熠星注意到，郭文韬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很浅很新的伤口，伤口还没完全结痂，像是什么锐利的边缘划过的痕迹。砖头棱角边缘的碎屑，有时候也会划伤手指。</p>
他没有问。</p>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有些答案不需要听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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