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音乐学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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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轮搜证结束时，天已经彻底亮了。</p>
晨光从院墙上方漫进来，把石桌石凳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那些在白炽灯下显得冷硬的白板、证物袋和卡片，此刻被日光一照，忽然有了某种不属于案件的温度。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一群普通的学生坐在一起吃早饭、聊天、准备上课。但白板上那些红色、蓝色、绿色的字迹提醒着每一个人——这不是普通的一天。</p>
所有人都回到了圆桌前。</p>
唐九洲手边的水已经凉透了，他从头到尾没喝一口。搜证期间他翻遍了甄solo的手机聊天记录、琴房的每一个抽屉、甚至音乐厅观众席的座椅下方。他找到的东西不算最多，但他找到的每一条都让整个案子的轮廓更清晰了一分。</p>
齐思钧坐在林校花的斜对面，他的私人物品搜查环节没有任何异常。手机里没有可疑的通话记录，笔记本上只有比赛流程和音响设备的参数，乐器箱里除了锣和鼓槌什么都没有。但他从后台带回来一个东西——一个被遗落在音响控制室角落的小型录音笔。</p>
“这个录音笔是甄solo的。”齐思钧把证物袋放在桌子中央，“我核对过上面的指纹，和甄solo琴房里水杯上的指纹一致。录音笔里有一段录音，时间是案发当天下午。”</p>
蒲熠星接过证物袋，把录音笔从里面取出来，按下播放键。</p>
甄solo的声音从录音笔的微型扬声器里传出来，不是很清晰，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你以为你删了视频就没事了？我手里有的是备份。明天的决赛你要是敢正常发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身败名裂。你那个前女友，你以为你护得住她？别做梦了。”</p>
录音停顿了几秒。</p>
“我不仅要让她在学院待不下去，我还要让她在整个音乐圈都混不下去。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p>
录音结束了。</p>
圆桌上一片死寂。</p>
唐九洲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再敲击。齐思钧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周峻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薄得几乎看不到血色。</p>
郭文韬坐在暗角里，晨光照不到他的脸。但他的手指——那只贴着创可贴的右手——在桌面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那张创可贴的边缘已经开始翘起来了。</p>
“这个录音，能作为证据吗？”邵明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p>
“可以。”蒲熠星说，“虽然没有直接提到杀人，但足以证明甄solo对周长笛和林校花的威胁是持续性的、恶意的。动机这一栏，可以再加一笔。”</p>
他把录音笔放回证物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p>
邵明明把白板上的动机栏更新了——周长笛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决赛前被威胁‘不准正常发挥’”。林校花的名字后面，原来的“被视频威胁”被加粗描了一遍，旁边画了一个星号。</p>
“接下来，我念几条搜证过程中发现的关键信息。”蒲熠星翻开笔记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落在瓷器上的冰雹，清脆而冷。</p>
“第一，韬短萧的手机在他进入小树林的那十分钟里开启了飞行模式。他没有接听任何电话，也没有发送任何信息。”</p>
郭文韬没有解释。他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证明它此刻处于正常模式。</p>
“第二，林校花的琵琶琴套里，找到了一个U盘。U盘里的内容是甄solo视频的所有备份文件，以及一份手写的文档。”</p>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校花。</p>
林校花没有躲闪。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就是她刚才在琴套拉链缝隙里看到的那只，银色的外壳，在晨光里反射出刺目的光。</p>
“里面的文档是什么？”蒲熠星问。</p>
“是甄solo的作息时间表、课程表、以及他每天晚上从琴房回宿舍的固定路线。”林校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我花了两个月整理出来的。”</p>
“你整理这些做什么？”</p>
“我在计划杀了他。”</p>
全场安静了。</p>
唐九洲的手从桌面上滑了下去，垂在膝盖上。齐思钧看着林校花，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我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时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的沉重。</p>
周峻纬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林校花的脸。</p>
郭文韬没有动。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被他的手掌盖住了。</p>
“那你动手了吗？”蒲熠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问一个与他自己无关的问题。</p>
“没有。”林校花说，“我的计划是在比赛结束后。但我还没来得及，他就已经死了。”</p>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死了的？”</p>
“你们通知所有人集合的时候。在那之前，我不知道。”</p>
蒲熠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长串文字，抬起头，看向周峻纬。</p>
“周长笛，你的手机里有一段通话录音。案发当晚九点五十五分，你给甄solo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持续了四十七秒。通话内容被你的手机自动录音了，你开了通话录音功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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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峻纬没有否认。他把手机解锁，翻到那段录音，按下播放键，把手机放在桌子中央。</p>
通话录音很清晰。甄solo的声音带着一种得意的、近乎戏谑的笑意：“……你现在过来也来不及了。视频我已经设置好定时发送了，明天早上八点，学院所有人的邮箱都会收到。你求我也没用。”</p>
然后是周长笛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别动她。”</p>
“晚了。三个月前我就动过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打我？杀了我？你不敢。”</p>
电话挂断了。</p>
周峻纬把手机收回去。</p>
“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哪里？”蒲熠星问。</p>
“在小树林。”</p>
“你怎么知道？”</p>
“因为他说‘你现在过来也来不及了’——他默认我知道他在哪里。他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后山练笛子，小树林是必经之路。他选在那里等我。”</p>
“那你去了吗？”</p>
周峻纬沉默了几秒。</p>
“去了。”</p>
“几点到的？”</p>
“九点五十八左右。”</p>
“你到的时候，他还在吗？”</p>
周峻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p>
“在。他站在那里，靠着那棵歪脖子树，手里拿着手机，在等我。”</p>
“然后呢？”</p>
“然后我跟他吵了几句。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在决赛中赢他，他就把视频公开。我说我不会让他赢的。他笑了，说‘你已经没有机会了’。”</p>
“你动手了吗？”</p>
周峻纬没有回答。</p>
“周长笛，我问你——你动手了吗？”</p>
“没有。”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晨风吹散，“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p>
所有人再次安静了。</p>
唐九洲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峻纬。齐思钧的手握住了水杯，指节泛白。</p>
“你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蒲熠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叫人？”</p>
“因为我看到有人从小树林的另一边跑走了。”</p>
“谁？”</p>
“我没看清。天太黑了，只有背影。”</p>
蒲熠星盯着周峻纬的眼睛看了很久。周峻纬没有回避，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了足足五秒。</p>
“你认为那个跑走的人是谁？”</p>
周峻纬没有回答。他不说话了。唐九洲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把所有人的时间线来回在脑子里拼凑——九点五十，郭文韬进入小树林；九点五十五，周峻纬给甄solo打电话，电话接通，甄solo还活着；九点五十八，周峻纬到达小树林，甄solo已经死了。中间只有三分钟。</p>
三分钟里，有人杀了他，然后跑走了。</p>
而这三分钟里，小树林里只有一个人——郭文韬。</p>
郭文韬坐在暗角里，晨光照不到他的脸。但他那张创可贴已经翘起的边缘，在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时轻轻晃动了一下，像一面微型的白旗，在风中犹豫着要不要投降。</p>
蒲熠星转向郭文韬。</p>
“韬短萧，你在小树林的那十分钟里，除了听到脚步声，还看到了什么？”</p>
郭文韬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p>
“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歪脖子树的方向跑过来，从我左侧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跑过，往小树林深处去了。”</p>
“你能认出那个人是谁吗？”</p>
“天太黑了，看不清。”</p>
“你追了吗？”</p>
“没有。我叫了一声‘峻纬’，没人应，我就离开了。”</p>
蒲熠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p>
“现在，我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他说，“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填补。”</p>
他把白板上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出每个人进入和离开小树林的时间窗口。</p>
九点四十五，周长笛经过后山小路监控。九点五十，韬短萧进入小树林。九点五十五，周长笛给甄solo打电话，甄solo接听。九点五十八，周长笛到达小树林，甄solo已死，他看到有人跑走。十点，韬短萧离开小树林。</p>
“在小树林里的那十分钟，韬短萧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歪脖子树方向跑过来。周长笛到达小树林时，也看到一个人影跑走。”蒲熠星把那两个时间点用箭头连在一起，“如果这两个人影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作案时间窗口，就是九点五十五到九点五十八之间，三分钟。”</p>
他在白板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转头看向在场唯一一个时间线完全空白的人。</p>
“林校花，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p>
林校花坐得很直。</p>
她的琵琶靠在石凳旁边，琴套的锦缎在晨光里泛着深沉的光泽，穗子垂在地面上，纹丝不动。</p>
“我在小树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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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轮搜证结束时，天已经彻底亮了。</p>
晨光从院墙上方漫进来，把石桌石凳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那些在白炽灯下显得冷硬的白板、证物袋和卡片，此刻被日光一照，忽然有了某种不属于案件的温度。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一群普通的学生坐在一起吃早饭、聊天、准备上课。但白板上那些红色、蓝色、绿色的字迹提醒着每一个人——这不是普通的一天。</p>
所有人都回到了圆桌前。</p>
唐九洲手边的水已经凉透了，他从头到尾没喝一口。搜证期间他翻遍了甄solo的手机聊天记录、琴房的每一个抽屉、甚至音乐厅观众席的座椅下方。他找到的东西不算最多，但他找到的每一条都让整个案子的轮廓更清晰了一分。</p>
齐思钧坐在林校花的斜对面，他的私人物品搜查环节没有任何异常。手机里没有可疑的通话记录，笔记本上只有比赛流程和音响设备的参数，乐器箱里除了锣和鼓槌什么都没有。但他从后台带回来一个东西——一个被遗落在音响控制室角落的小型录音笔。</p>
“这个录音笔是甄solo的。”齐思钧把证物袋放在桌子中央，“我核对过上面的指纹，和甄solo琴房里水杯上的指纹一致。录音笔里有一段录音，时间是案发当天下午。”</p>
蒲熠星接过证物袋，把录音笔从里面取出来，按下播放键。</p>
甄solo的声音从录音笔的微型扬声器里传出来，不是很清晰，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你以为你删了视频就没事了？我手里有的是备份。明天的决赛你要是敢正常发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身败名裂。你那个前女友，你以为你护得住她？别做梦了。”</p>
录音停顿了几秒。</p>
“我不仅要让她在学院待不下去，我还要让她在整个音乐圈都混不下去。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p>
录音结束了。</p>
圆桌上一片死寂。</p>
唐九洲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再敲击。齐思钧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周峻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薄得几乎看不到血色。</p>
郭文韬坐在暗角里，晨光照不到他的脸。但他的手指——那只贴着创可贴的右手——在桌面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那张创可贴的边缘已经开始翘起来了。</p>
“这个录音，能作为证据吗？”邵明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p>
“可以。”蒲熠星说，“虽然没有直接提到杀人，但足以证明甄solo对周长笛和林校花的威胁是持续性的、恶意的。动机这一栏，可以再加一笔。”</p>
他把录音笔放回证物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p>
邵明明把白板上的动机栏更新了——周长笛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决赛前被威胁‘不准正常发挥’”。林校花的名字后面，原来的“被视频威胁”被加粗描了一遍，旁边画了一个星号。</p>
“接下来，我念几条搜证过程中发现的关键信息。”蒲熠星翻开笔记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落在瓷器上的冰雹，清脆而冷。</p>
“第一，韬短萧的手机在他进入小树林的那十分钟里开启了飞行模式。他没有接听任何电话，也没有发送任何信息。”</p>
郭文韬没有解释。他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证明它此刻处于正常模式。</p>
“第二，林校花的琵琶琴套里，找到了一个U盘。U盘里的内容是甄solo视频的所有备份文件，以及一份手写的文档。”</p>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校花。</p>
林校花没有躲闪。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就是她刚才在琴套拉链缝隙里看到的那只，银色的外壳，在晨光里反射出刺目的光。</p>
“里面的文档是什么？”蒲熠星问。</p>
“是甄solo的作息时间表、课程表、以及他每天晚上从琴房回宿舍的固定路线。”林校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我花了两个月整理出来的。”</p>
“你整理这些做什么？”</p>
“我在计划杀了他。”</p>
全场安静了。</p>
唐九洲的手从桌面上滑了下去，垂在膝盖上。齐思钧看着林校花，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我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时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的沉重。</p>
周峻纬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林校花的脸。</p>
郭文韬没有动。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被他的手掌盖住了。</p>
“那你动手了吗？”蒲熠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问一个与他自己无关的问题。</p>
“没有。”林校花说，“我的计划是在比赛结束后。但我还没来得及，他就已经死了。”</p>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死了的？”</p>
“你们通知所有人集合的时候。在那之前，我不知道。”</p>
蒲熠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长串文字，抬起头，看向周峻纬。</p>
“周长笛，你的手机里有一段通话录音。案发当晚九点五十五分，你给甄solo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持续了四十七秒。通话内容被你的手机自动录音了，你开了通话录音功能。”</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周峻纬没有否认。他把手机解锁，翻到那段录音，按下播放键，把手机放在桌子中央。</p>
通话录音很清晰。甄solo的声音带着一种得意的、近乎戏谑的笑意：“……你现在过来也来不及了。视频我已经设置好定时发送了，明天早上八点，学院所有人的邮箱都会收到。你求我也没用。”</p>
然后是周长笛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别动她。”</p>
“晚了。三个月前我就动过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打我？杀了我？你不敢。”</p>
电话挂断了。</p>
周峻纬把手机收回去。</p>
“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哪里？”蒲熠星问。</p>
“在小树林。”</p>
“你怎么知道？”</p>
“因为他说‘你现在过来也来不及了’——他默认我知道他在哪里。他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后山练笛子，小树林是必经之路。他选在那里等我。”</p>
“那你去了吗？”</p>
周峻纬沉默了几秒。</p>
“去了。”</p>
“几点到的？”</p>
“九点五十八左右。”</p>
“你到的时候，他还在吗？”</p>
周峻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p>
“在。他站在那里，靠着那棵歪脖子树，手里拿着手机，在等我。”</p>
“然后呢？”</p>
“然后我跟他吵了几句。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在决赛中赢他，他就把视频公开。我说我不会让他赢的。他笑了，说‘你已经没有机会了’。”</p>
“你动手了吗？”</p>
周峻纬没有回答。</p>
“周长笛，我问你——你动手了吗？”</p>
“没有。”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晨风吹散，“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p>
所有人再次安静了。</p>
唐九洲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峻纬。齐思钧的手握住了水杯，指节泛白。</p>
“你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蒲熠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叫人？”</p>
“因为我看到有人从小树林的另一边跑走了。”</p>
“谁？”</p>
“我没看清。天太黑了，只有背影。”</p>
蒲熠星盯着周峻纬的眼睛看了很久。周峻纬没有回避，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了足足五秒。</p>
“你认为那个跑走的人是谁？”</p>
周峻纬没有回答。他不说话了。唐九洲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把所有人的时间线来回在脑子里拼凑——九点五十，郭文韬进入小树林；九点五十五，周峻纬给甄solo打电话，电话接通，甄solo还活着；九点五十八，周峻纬到达小树林，甄solo已经死了。中间只有三分钟。</p>
三分钟里，有人杀了他，然后跑走了。</p>
而这三分钟里，小树林里只有一个人——郭文韬。</p>
郭文韬坐在暗角里，晨光照不到他的脸。但他那张创可贴已经翘起的边缘，在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时轻轻晃动了一下，像一面微型的白旗，在风中犹豫着要不要投降。</p>
蒲熠星转向郭文韬。</p>
“韬短萧，你在小树林的那十分钟里，除了听到脚步声，还看到了什么？”</p>
郭文韬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p>
“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歪脖子树的方向跑过来，从我左侧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跑过，往小树林深处去了。”</p>
“你能认出那个人是谁吗？”</p>
“天太黑了，看不清。”</p>
“你追了吗？”</p>
“没有。我叫了一声‘峻纬’，没人应，我就离开了。”</p>
蒲熠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p>
“现在，我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他说，“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填补。”</p>
他把白板上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出每个人进入和离开小树林的时间窗口。</p>
九点四十五，周长笛经过后山小路监控。九点五十，韬短萧进入小树林。九点五十五，周长笛给甄solo打电话，甄solo接听。九点五十八，周长笛到达小树林，甄solo已死，他看到有人跑走。十点，韬短萧离开小树林。</p>
“在小树林里的那十分钟，韬短萧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歪脖子树方向跑过来。周长笛到达小树林时，也看到一个人影跑走。”蒲熠星把那两个时间点用箭头连在一起，“如果这两个人影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作案时间窗口，就是九点五十五到九点五十八之间，三分钟。”</p>
他在白板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转头看向在场唯一一个时间线完全空白的人。</p>
“林校花，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p>
林校花坐得很直。</p>
她的琵琶靠在石凳旁边，琴套的锦缎在晨光里泛着深沉的光泽，穗子垂在地面上，纹丝不动。</p>
“我在小树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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