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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三仙庵古玩市场,人还不多,稀稀落落,随着一间间铺子的开张,古玩市场迎来了新的一天。</p>

    赵氏古玩铺对街的房檐下,李紫霓扎着马尾,穿了一件旧衬衫,洗的发白的老旧款牛仔裤坐在地上。膝盖处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边,裤脚沾着灰,像是刚从哪个工地里走出来。脚上穿一双浅蓝色帆布鞋,那双帆布鞋左脚大拇指处顶出一个浅浅的凸痕,鞋帮子软塌塌的,一看就是穿到实在没法穿才没扔的。背上还背一个旧书包,书包带子断过一截,打了个死结续上,长短不一,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寸,她却浑然不觉似的,就那么歪歪垮垮地坐着。</p>

    她面前铺一张蓝白格子的破布,破布上摆满了“古董”:</p>

    一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搪瓷杯,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一只粗瓷蓝边碗,碗底写着“XX公社”;一只铝茶壶,一个铝制饭盒,一个铝制的绿色军用水壶;一台不知道坏了多少年的红灯牌收音机;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深红色胸章,上面是伟人的头像......</p>

    这些都是昨天李紫霓瞒着老爸偷偷和张静娴返回老家翻出来的,还有冷颖从自己家翻的。张静娴因为从小家庭特殊,生活用品更新迭代太频繁,导致根本翻不出什么老物件,只好给李紫霓当司机。</p>

    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瞧上两眼李紫霓,然后再看看她那一堆“古董”,然后微微摇头走开了。</p>

    李紫霓也不在意,叼根棒棒糖,时不时看看自己的“古董”,再看看过往的行人,一副吊儿郎当的女流氓样。</p>

    但是她的注意力却都在“赵氏古玩铺”的门口。她不认识赵立德,更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周围都是卖古董的铺子,连个像样的盯梢处都没有。周围像她一样的地摊散户不少,三三两两地分布在附近。</p>

    这时,有两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一胖一瘦,朝李紫霓的小摊走来。</p>

    看那两人的样子就的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客人,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来收保护费的,李紫霓瞥了一眼,心里想道。</p>

    这种桥段她太熟了,老爸李百川都不知道处理过多少起了。</p>

    “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胖子趾高气昂地冲李紫霓问道。</p>

    真烦!盯个哨都不让人好好盯!李紫霓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p>

    “嘿!问你话呢!”瘦子拿鼻孔瞧着李紫霓。</p>

    李紫霓连眼皮都没抬,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脚站累了,坐这儿歇会儿,不行?”</p>

    “歇会儿?”胖子冷笑一声,踢了踢地上的蓝白格子布,“你这摊都铺开了,管这叫歇会儿?”</p>

    “我东西多,拿出来透透气,不行?”李紫霓终于抬眼看了他俩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跟两只苍蝇说话。</p>

    瘦子蹲下来,伸手拎起那只搪瓷杯,翻过来看了看底,随手往地上一丢,搪瓷杯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滚出去半米远。</p>

    “你这摊,占的是我们三仙庵的地盘。在这片摆摊,得先到我们这儿登个记,交点管理费。”瘦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p>

    “管理费?”李紫霓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歪着头看他,“你们是市场管理处的?”</p>

    胖子挺了挺肚子:“差不多。”</p>

    “差不多是差多少?”李紫霓不紧不慢地问,“有工作证吗?拿出来我看看。”</p>

    胖子和瘦子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会问他们要证件。</p>

    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封的卡片,在李紫霓面前晃了晃:“看见了没?市场管理办公室的。”</p>

    李紫霓伸手:“没看清,给我瞧瞧。”</p>

    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证件递了过去。</p>

    李紫霓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胖子,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胖子脸上的肉抖了一下。</p>

    “三仙庵归于柏林区长乐街道办管,你这证件不过是三仙庵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工作证。哪来这么大权力收摊位管理费?”李紫霓嗤笑把证件丢给胖子。</p>

    他们这工作证,吓吓老实巴交的外人还行,想糊弄她这个地头蛇?真是笑死人了。</p>

    胖子接住自己的证件,一脸尴尬地杵在原地。</p>

    瘦子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小丫头,我劝你识相点。这条街上摆摊的,没有一个不交钱的。你今天交了,以后我们罩着你;你要是不交......”</p>

    “不交怎么着?”李紫霓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惧色,“要不我打个电话,让柏林区市场管理局的人过来核查一下你们的身份?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利?”</p>

    瘦子愣住了。</p>

    他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凶狠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拿不准的犹豫。他们不过是靠着三仙庵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关系刮点油水,真要闹大了,还真不好收场。今天怎么遇上这么个倔丫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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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要是连这么个新人都拿不下,以后还怎么在这片儿混?</p>

    “小丫头片子挺横啊?今儿我们要拿不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片儿混?”就在他们打算换个方式为难李紫霓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街对面传来:“干什么呢?”</p>

    胖子和瘦子同时回头,赵氏古玩铺的门帘掀开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半大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鸡毛弹子,正往这边走来。</p>

    “赵家丫头,没你的事。”胖子摆了摆手,“新来的不懂规矩,我们教教她。”</p>

    被称作赵家丫头的半大姑娘没接他的话,径直穿过街道,走到李紫霓的摊前。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老物件。</p>

    赵家丫头瞥了瞥皱着眉的胖子和瘦子,指着自家的店门口,对李紫霓道:“你去我家店门口摆吧。”</p>

    说完,又转头看着胖子和瘦子问道:“我家门口的摊位,总不用交费吧?”</p>

    胖子无奈道:“那自然不用......”</p>

    不等胖子说完,赵家丫头就示意李紫霓挪摊位。</p>

    “这......合适吗?”李紫霓不好意思地问道。</p>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这些东西,我可不怕你抢我家生意。再说,我一个人看店,闲着也是闲着,你过来陪我聊天唠嗑,也算解闷了。走吧,我帮你!”赵家丫头笑道,说着就要帮李紫霓挪摊。</p>

    “不用不用!我这点儿东西,一包就能带走。”李紫霓赶紧把铺在地上的破布的四个角提起来,向上收拢,自己那堆破烂古董顺势叮叮当当地拢在一起,悉数被兜成一包。</p>

    李紫霓提着这包东西,跟在赵家丫头身后,还不忘朝胖子和瘦子丢了一个不屑的眼神。</p>

    胖子和瘦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也只好悻悻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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