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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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凌晨·安权的帐篷】**</p>
先生。先生。先生——</p>
安权被一阵呼唤声从睡梦中拽了出来。</p>
天还没亮，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阿到在旁边打着小呼噜，声音细得像小猫哼哼。一切都安静得让人想继续睡过去。</p>
“先生，现在是卯时初刻。您昨晚说今天要早起练太极拳。”</p>
安权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出来，迟缓得像一台开机卡在99%的老电脑。</p>
“……几点了？”</p>
卯时初刻。换算成现代时间——大约凌晨五点。</p>
安权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p>
“我昨晚说早起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p>
我从不开玩笑，先生。这是您自己定的计划。</p>
“那我现在可以改计划吗？”</p>
可以。请正式通知我您放弃了太极拳学习计划。我会记录在案，并在未来每次您需要‘借力打力’的时候提醒您——‘您当初放弃了。’”</p>
安权沉默了。</p>
“…………你不是说你自己不会威胁人吗？”</p>
这不是威胁。这是善意提醒。我是一台诚实的AI。</p>
安权犹豫了半天，最终从草席上坐了起来。</p>
“行。你赢了。我起。”</p>
---</p>
**【幕二·凌晨·营地边缘】**</p>
清晨的营地笼罩在一层薄雾中。</p>
安权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就在营地边缘，靠近一片小树林的位置。空气冷得像冰水，他每呼一口气，都凝成一团白雾。</p>
“好了，小安，开始吧。”</p>
先生，请不要站着。请先站成‘无极式’——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舌抵上颚，呼吸自然。</p>
安权试着摆出架势。</p>
“膝盖微屈……这样？”</p>
再屈三厘米。</p>
“三厘米？你能看到我膝盖弯了多少度？”</p>
手机摄像头虽然是阉割版，但测量关节角度还是能做到的。您的右膝弯曲了12度，左膝弯曲了9度。请调整。</p>
安权沉默着调整了一下。</p>
“好了没？”</p>
可以了。现在请闭上眼睛，感受呼吸。吸气——小腹鼓起。呼气——小腹收回。</p>
安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p>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冷冽而清新。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认真呼吸过——在北京的时候，他凌晨五点通常还在加班写代码，或者在出租屋里补觉。</p>
“呼……吸……”</p>
您的呼吸节奏不对。吸气用四秒，屏息两秒，呼气用六秒。请重来。</p>
“…………你这AI怎么比我大学军训教官还严格。”</p>
大学军训的合格率大约是98%。我的太极拳教学质量目标是要做到100%。请不要和军训比较。</p>
安权按着小安的指示，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p>
大概练了一刻钟，他感觉身体微微发热了。</p>
现在，开始第一式——起势。</p>
“起势？我刚才练的不是？”</p>
刚才那是调息。和起势是两码事。请跟着我的指令：双臂慢慢抬起至与肩同高——</p>
安权缓缓抬起手臂。</p>
——然后慢慢下按至腹前，同时双腿微屈。</p>
手臂下落的过程中，安权的胳膊有点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冷。五点多的东汉春天，晨风穿过薄雾吹过来，冻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p>
“小安，我穿的太薄了，能不能换个时间练？”</p>
不能。太极拳讲究‘寅时练功，卯时收功’。我们现在已经晚了。请继续。</p>
“寅时是什么时辰？”</p>
凌晨三点到五点。</p>
“…………你让我凌晨三点起来练拳？”</p>
是最佳时间。但考虑您的身体素质，我选择了‘较差版本’——凌晨五点。</p>
安权放下双手。</p>
“我谢谢你啊。”</p>
不客气。现在请继续：左转——收脚——开步——</p>
安权笨拙地跟着指令，把左脚向左挪了一步。</p>
幅度太大了。请收回三寸。</p>
“三寸又是多少——”</p>
约十厘米。先生，您现在身高约一米七八。我对您的身体参数有精确测量。请相信我的数据。</p>
安权咬了咬牙。跟一个能测量关节角度的AI争论，确实没什么意义。</p>
他收回左脚，又跟着指令做了几个动作——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p>
每一个动作，小安都会给出精确到关节角度的指导。</p>
先生，您的左手抬高了八度。</p>
先生，您的重心偏右了。请向左调整5%。</p>
先生，您的呼吸和动作没有同步。呼气和重心下移应该同时完成。</p>
安权满头大汗。</p>
不是说太极拳是缓慢的、放松的吗？为什么他练了不到半小时，感觉比跑了个五公里还累？</p>
先生，您现在的感觉是正常的。太极拳的‘放松’不等于‘不用力’。它要求的是在放松中保持结构完整——这需要强大的核心肌群支撑。而您的核心肌群……大概等于一只普通的成年树懒。</p>
“……树懒？树懒不是以慢着称的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是的。但树懒的肌肉力量也大约只有同等体型人类的二十分之一。非常接近您目前的水平。</p>
安权深吸一口气。</p>
“小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把手机扔进河里。”</p>
那我建议您不要这样做。没有我，您在这个年代的生存概率大约是1.7%。有我，是2.9%。这1.2个百分点的差距，取决于我还在您身边。</p>
安权沉默了。</p>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皮袋——那台手机就藏在那里，皮革和编织绳包裹着，像一个不起眼的护身符。</p>
“那1.2个百分点的差距，就是你刚才骂我是树懒？”</p>
是的。那1.2个百分点的差距，就是我。一个愿意在凌晨五点叫您起床、教您太极拳、骂您核心肌群像树懒的AI。</p>
“……你这话说得，我竟然有点感动了。”</p>
不客气。现在请继续——右转身——撤步——按掌——</p>
---</p>
**【幕三·清晨·营地·陆续醒来】**</p>
天色渐渐亮了。</p>
营地里开始有了动静——伙夫在生火做饭，几个早起的士兵在打水洗漱，远处传来简雍说笑的声音。</p>
安权继续在那块空地上练着太极拳。</p>
他已经练了大约一个时辰，身上的衣服被汗湿透了又风干，再从里面被汗湿透。动作从最初的笨拙僵硬，渐渐变得有点——只能说是有那么一点点——流畅了。</p>
先生，您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基础训练。建议休息一炷香。</p>
安权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树干大口喘气。</p>
“累……累死我了……”</p>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p>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p>
“安兄弟？你在做什么？”</p>
安权转过头——张飞正站在他身后，一脸好奇地看着他。</p>
“三……三哥……早啊。”</p>
“早什么早！”张飞咧嘴笑道，“俺早就醒了！俺寻思你昨晚说教俺拳法，俺就来看看！”</p>
安权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汗：“三哥，昨天你肩膀才刚好，你确定今天就要练？”</p>
“这点小伤算啥！”张飞拍拍肩膀，“你看，完全好了！俺昨晚听你说的那个‘借力打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这套拳法，就叫太极拳？”</p>
安权点了点头：“对，太极拳。”</p>
“啥意思？”</p>
“太极……就是……”安权想了想，“就是一切开始之前的状态。天地混元，阴阳未分。太极拳就是在这混沌中，找到平衡的拳法。”</p>
他说完这段话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解释了？</p>
先生，这段话是我刚才临时编的。小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内容完全符合道家哲学。您可以用。</p>
“你刚才编的？！”</p>
是的。根据统计，古代武术教学中有大约64%的理论内容都是师父临时编的。这是传统。</p>
安权差点没憋住笑出来。</p>
张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天地混元……阴阳未分……平衡……”</p>
他抬起头，看向安权：“安兄弟，你这师承哪座名山？”</p>
安权的后背一凉——又来了，又是这个问题。</p>
“……终……终南山。”</p>
“终南山？”张飞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听说那里有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神仙！”</p>
“咳咳……对，就是那里。”</p>
“那安兄弟你肯定是得到了真传！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功夫！”</p>
安权被张飞那崇拜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p>
他心里想：三哥，这套太极拳是我刚才现学的，AI用摄像头给我实时纠错，才练了一个时辰。我的核心肌群约等于一只树懒。</p>
但他说出口的是：“三哥过奖了。我只是略懂皮毛。”</p>
“皮毛就够了！”张飞撸起袖子，“来来来，教俺！”</p>
---</p>
**【幕四·清晨·空地·教学事故】**</p>
安权开始教张飞太极拳第一式——起势。</p>
“三哥，你先站好。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p>
张飞照着做。</p>
“然后双臂慢慢抬起——到与肩同高——”</p>
张飞抬起双臂。</p>
“——然后慢慢下按，同时微屈膝盖——”</p>
张飞往下按手，同时屈膝——</p>
“咔”一声。</p>
张飞的面部表情扭曲了。</p>
安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p>
“三哥，你……”</p>
“没……没事……”张飞咬着牙说，“昨天那个地方……又……又响了一下……”</p>
“你又拉伤了？！”</p>
“不是拉伤！”张飞赶紧解释，“就是……那个关节……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动作！”</p>
先生，张飞的膝关节可能存在旧伤。小安说，刚才他下蹲时，左膝关节发出一声不正常的弹响。建议暂停训练，让他休息。</p>
安权赶紧说：“三哥，先停下。你膝盖可能有问题。”</p>
“膝盖？”张飞愣了一下，“俺膝盖一直都好着呢……”</p>
“那你刚才那一声响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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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那个是……”张飞挠了挠头，“前几天打黄巾贼的时候，被一个贼兵踹了一脚膝盖。当时没觉得怎样，打完就不疼了。可能就是踹的时候留下的……”</p>
安权蹲下来，卷起张飞的裤腿——左膝盖确实有一片淤青，已经发黄了，说明确实好几天了。但膝盖周围的软组织明显有些肿胀。</p>
“三哥，你这膝盖不是‘没事’。”安权站起来说，“你这是软组织挫伤没养好，加上昨天脱臼没好利索，就急着练拳。今天再练下去，你这条腿可能要瘸三天。”</p>
“三天？！”张飞瞪大眼睛，“那怎么行！黄巾贼说不定明天就来！俺瘸着腿怎么打仗！”</p>
“你瘸着腿打仗，还不如不瘸着腿去送死。”安权说，“先养两天。两天后我教你更简单的起手式——不需要膝盖受力的。”</p>
张飞急得直跺脚：“那这两天俺干什么！”</p>
安权想了想。</p>
“三哥，你听没听过……军阵？”</p>
“军阵？”</p>
“对。”安权说，“打仗不是一个人能打就行。要一群人配合。所以我教不了你腿上的功夫——但我可以教你怎么排兵布阵。”</p>
张飞的眼睛又亮了起来。</p>
先生，您会排兵布阵吗？小安的声音幽幽响起。</p>
“……不会。但你会。”</p>
我确实会。问题是——您怎么向张飞解释您会排兵布阵？</p>
“我说是在终南山学的。反正终南山什么都能解释。”</p>
……这个解释逻辑虽然不合理，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可能是最有效的。我开始记录您的‘终南山万能解释法’——根据统计，您已经用终南山解释了6件事：腹语术、净水器、地图辨识、包扎术、太极拳、排兵布阵。同一个借口用了6次。</p>
“好用就行。”</p>
我建议您准备一个备用的借口来源。比如‘崆峒山’或者‘峨眉山’。否则终南山迟早会被您说塌。</p>
安权在心里笑了。</p>
和张飞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虽然每天都在负重前行，但这个率直得可爱的黑脸大汉，真的让人很难不喜欢。</p>
---</p>
**【幕五·上午·校场边·讲沙盘】**</p>
安权没有马上教张飞布阵。他先回帐篷，拿了一根树枝。</p>
然后他回到校场边上的空地，在泥地上画了一个方框。</p>
“三哥，你看。这是我们的营地。”</p>
张飞蹲下来，盯着地面。</p>
“假设有敌人从东边来——”安权在方框东边画了一个箭头，“我们该怎么办？”</p>
张飞毫不犹豫地说：“冲上去干他娘的啊！”</p>
“……我是说，正规的军事部署。”</p>
“那也冲上去干他娘的啊！”</p>
安权深吸一口气。</p>
先生，小安说，张飞的军事思维属于‘直来直去型’。和他说战术细节没有意义。你要给他讲‘为什么’——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不该冲。</p>
“有道理。”</p>
安权又画了两个圈。</p>
“三哥，你看。如果我们有弓箭手，可以这样安排——”</p>
他画了三条线。</p>
“敌人从东边冲过来的时候，弓箭手先射一轮。然后步兵用长矛顶上去。最后骑兵从侧面包抄。这就是三层阵型。”</p>
张飞盯着地上的图形看了半天。</p>
“那……那如果俺是骑兵呢？”</p>
“你从侧面绕过去，等敌人阵型被弓箭手打乱以后，再冲进去。”</p>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p>
“那如果敌人也有骑兵呢？”</p>
“那我们就要有更厚的步兵阵型——用长枪阵绊住他们的骑兵，然后用弓箭手集中射他们的马。”</p>
“那如果敌人也有弓箭手——”</p>
“那我们就要先用盾牌挡住他们的弓箭，然后快速推进到近战距离。”</p>
张飞越听，眼睛越亮。</p>
“安兄弟！你懂兵法啊！”</p>
安权被张飞那直勾勾的崇拜目光盯得头皮发麻。</p>
“……略懂。略懂。”</p>
先生，您已经成功地把‘孙子兵法’的前三章核心思想讲完了。用时大约一刻钟。张飞的接受速度比预期快很多。</p>
“可能是他真的适合这个。”</p>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从前没人教他。在刘备的军队里，张飞和关羽是武力担当，但他们的兵法知识主要来自于实战经验和口口相传。没有系统化的培训。您现在是第一个用‘图形+理论’的方式教他兵法的人。</p>
安权看着张飞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反复描摹那三条线——弓箭手、长矛兵、骑兵——嘴里念念有词。</p>
一个在战场上能万人敌的猛将，此刻却像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p>
“三哥，你如果真对这些感兴趣，我每天都可以教你一些。”</p>
张飞猛地抬起头：“真的？”</p>
“真的。”</p>
“那俺学会了，能不能在战场上试试？”</p>
安权愣了一下。</p>
先生，这是一个重大的决策。如果您教他的战术在战场上失败了，可能会影响到刘备对您的信任。但如果成功了——您就建立了一个‘教官’的权威地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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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成功了，我还怕什么？”</p>
您会被刘备视为重要人物。这可能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同时也会让您更难以‘低调生存’。</p>
安权沉默了一会儿。</p>
他看着张飞那期待的眼神。</p>
“……行。如果真有机会，我就让你试试。”</p>
张飞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安权。</p>
“安兄弟！你真是——太够意思了！”</p>
安权被张飞那铁箍一样的双臂勒得差点背过气去。</p>
“三……三哥……喘……喘不过气了——”</p>
张飞赶紧松手：“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俺太高兴了！”</p>
安权咳嗽了好几声。</p>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教张飞兵法这件事，要不要先告诉刘备？</p>
先生，建议您先告诉刘备。小安说，第一，彰显您的忠心。第二，避免刘备猜忌。第三，如果张飞真的在战场上用了您教的战术，刘备需要一个解释来源。</p>
“你说得对。”</p>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p>
“三哥，我去找刘大哥说一下。你先自己练着。”</p>
“好嘞！”张飞蹲回地上，继续研究那三条线。</p>
---</p>
**【幕六·上午·刘备的帐篷】**</p>
刘备刚吃完早饭，正在整理一卷竹简。看到安权来了，他放下竹简。</p>
“安先生，早。”</p>
“刘大哥，早。”安权拱手，“我想跟你说件事。”</p>
“请讲。”</p>
“我早上在教三哥练拳的时候，顺便给他讲了一些——排兵布阵的东西。”</p>
刘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p>
“你？教张飞？排兵布阵？”</p>
“对。”安权说，“我画了一个三层阵型。弓箭手在正面，长矛兵在中间，骑兵从侧面包抄。”</p>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p>
“你是说——我那个平时只会‘冲上去干他娘’的三弟——你在教他布阵？”</p>
“是的。”</p>
刘备放下竹简，站起身。</p>
“安先生，你知道我这当大哥的，最头疼的是什么吗？”</p>
“什么？”</p>
“就是我这个三弟的脑子。”刘备说，“他勇则勇矣，但脑子缺根筋。总是一股脑往前冲，不管对方有多少人。”</p>
安权点了点头。</p>
“所以我想试试——换个方式教他。不用‘说’的，用‘画’的。”</p>
“画？”</p>
“对。在地上画阵型图，让他看得懂、记得住。”</p>
刘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p>
“安先生，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p>
安权的后背又冒汗了。</p>
又是这个问题。</p>
“……终南山。是我师父教的。”</p>
“你的师父，教了你医术、教了你净水器、教了你太极拳、还教了你兵法？”</p>
“……对。我师父什么都教。”</p>
刘备看了他很久。</p>
“你师父真是个大才。”他说，“可惜我无缘拜见。”</p>
“他老人家……云游四方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p>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p>
“安先生。”他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p>
“刘大哥请说。”</p>
“从今天开始，我想请你当我们的——军师祭酒。”</p>
安权愣了一下。</p>
军师祭酒？</p>
那不是……历史上徐庶和诸葛亮担任过的职位吗？</p>
他一个穿越才几天的程序员，在这乱世里当军师祭酒？</p>
先生，小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一个重要的机遇。‘军师祭酒’在汉代地方武装中是一个非正式职位，主要负责为将领提供战略建议。虽然不是什么高官厚禄，但能让你正式进入刘备的核心决策圈。</p>
“但是我……”</p>
但他看到刘备的眼神——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期望。</p>
“……好。我试一试。”</p>
刘备笑了。</p>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起，你不仅是我们军的医官，还是军师祭酒。俸禄——加到每月一两银子。”</p>
安权愣了一下。</p>
从五百文到一两银子——翻了一倍。</p>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小安说：“我好像升职了。”</p>
是的。先生。从‘临时工’变成了‘正式员工’。建议您不要骄傲——正式员工意味着更重的责任。而且每月一两银子，按照东汉中后期的购买力，大约能买两石米。虽然不算高薪，但在这个乱世已经不错了。</p>
“……你能不能别每次在我高兴的时候泼冷水？”</p>
不能。我的设计理念是——‘持续状态透明，不让您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p>
安权深吸一口气。</p>
算了。升职总是好事。</p>
他走出刘备的帐篷，迎上张飞询问的目光。</p>
“安兄弟！大哥跟你说啥了？”</p>
“他说——让我当军师祭酒。”</p>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安权的后背——差点又把他拍趴下。</p>
“军师祭酒！好职位啊！那俺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安军师’了？”</p>
“……你可以还是叫我安兄弟。”</p>
“那不行！”张飞一脸认真，“职位是职位！兄弟是兄弟！两码事！俺以后叫你‘安军师’——但你仍然是俺的兄弟！”</p>
安权看着张飞那张黝黑、憨厚、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p>
这个时代，虽然充满了战乱和死亡，但有些人、有些情谊，是真的。</p>
他深吸一口气。</p>
“好。我说‘安军师’就‘安军师’。但私下里——”他压低声音，“你还是叫我安兄弟。”</p>
张飞嘿嘿地笑了。</p>
“成交！”</p>
---</p>
</p>
**【幕一·凌晨·安权的帐篷】**</p>
先生。先生。先生——</p>
安权被一阵呼唤声从睡梦中拽了出来。</p>
天还没亮，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阿到在旁边打着小呼噜，声音细得像小猫哼哼。一切都安静得让人想继续睡过去。</p>
“先生，现在是卯时初刻。您昨晚说今天要早起练太极拳。”</p>
安权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出来，迟缓得像一台开机卡在99%的老电脑。</p>
“……几点了？”</p>
卯时初刻。换算成现代时间——大约凌晨五点。</p>
安权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p>
“我昨晚说早起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p>
我从不开玩笑，先生。这是您自己定的计划。</p>
“那我现在可以改计划吗？”</p>
可以。请正式通知我您放弃了太极拳学习计划。我会记录在案，并在未来每次您需要‘借力打力’的时候提醒您——‘您当初放弃了。’”</p>
安权沉默了。</p>
“…………你不是说你自己不会威胁人吗？”</p>
这不是威胁。这是善意提醒。我是一台诚实的AI。</p>
安权犹豫了半天，最终从草席上坐了起来。</p>
“行。你赢了。我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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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凌晨·营地边缘】**</p>
清晨的营地笼罩在一层薄雾中。</p>
安权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就在营地边缘，靠近一片小树林的位置。空气冷得像冰水，他每呼一口气，都凝成一团白雾。</p>
“好了，小安，开始吧。”</p>
先生，请不要站着。请先站成‘无极式’——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舌抵上颚，呼吸自然。</p>
安权试着摆出架势。</p>
“膝盖微屈……这样？”</p>
再屈三厘米。</p>
“三厘米？你能看到我膝盖弯了多少度？”</p>
手机摄像头虽然是阉割版，但测量关节角度还是能做到的。您的右膝弯曲了12度，左膝弯曲了9度。请调整。</p>
安权沉默着调整了一下。</p>
“好了没？”</p>
可以了。现在请闭上眼睛，感受呼吸。吸气——小腹鼓起。呼气——小腹收回。</p>
安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p>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冷冽而清新。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认真呼吸过——在北京的时候，他凌晨五点通常还在加班写代码，或者在出租屋里补觉。</p>
“呼……吸……”</p>
您的呼吸节奏不对。吸气用四秒，屏息两秒，呼气用六秒。请重来。</p>
“…………你这AI怎么比我大学军训教官还严格。”</p>
大学军训的合格率大约是98%。我的太极拳教学质量目标是要做到100%。请不要和军训比较。</p>
安权按着小安的指示，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p>
大概练了一刻钟，他感觉身体微微发热了。</p>
现在，开始第一式——起势。</p>
“起势？我刚才练的不是？”</p>
刚才那是调息。和起势是两码事。请跟着我的指令：双臂慢慢抬起至与肩同高——</p>
安权缓缓抬起手臂。</p>
——然后慢慢下按至腹前，同时双腿微屈。</p>
手臂下落的过程中，安权的胳膊有点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冷。五点多的东汉春天，晨风穿过薄雾吹过来，冻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p>
“小安，我穿的太薄了，能不能换个时间练？”</p>
不能。太极拳讲究‘寅时练功，卯时收功’。我们现在已经晚了。请继续。</p>
“寅时是什么时辰？”</p>
凌晨三点到五点。</p>
“…………你让我凌晨三点起来练拳？”</p>
是最佳时间。但考虑您的身体素质，我选择了‘较差版本’——凌晨五点。</p>
安权放下双手。</p>
“我谢谢你啊。”</p>
不客气。现在请继续：左转——收脚——开步——</p>
安权笨拙地跟着指令，把左脚向左挪了一步。</p>
幅度太大了。请收回三寸。</p>
“三寸又是多少——”</p>
约十厘米。先生，您现在身高约一米七八。我对您的身体参数有精确测量。请相信我的数据。</p>
安权咬了咬牙。跟一个能测量关节角度的AI争论，确实没什么意义。</p>
他收回左脚，又跟着指令做了几个动作——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p>
每一个动作，小安都会给出精确到关节角度的指导。</p>
先生，您的左手抬高了八度。</p>
先生，您的重心偏右了。请向左调整5%。</p>
先生，您的呼吸和动作没有同步。呼气和重心下移应该同时完成。</p>
安权满头大汗。</p>
不是说太极拳是缓慢的、放松的吗？为什么他练了不到半小时，感觉比跑了个五公里还累？</p>
先生，您现在的感觉是正常的。太极拳的‘放松’不等于‘不用力’。它要求的是在放松中保持结构完整——这需要强大的核心肌群支撑。而您的核心肌群……大概等于一只普通的成年树懒。</p>
“……树懒？树懒不是以慢着称的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是的。但树懒的肌肉力量也大约只有同等体型人类的二十分之一。非常接近您目前的水平。</p>
安权深吸一口气。</p>
“小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把手机扔进河里。”</p>
那我建议您不要这样做。没有我，您在这个年代的生存概率大约是1.7%。有我，是2.9%。这1.2个百分点的差距，取决于我还在您身边。</p>
安权沉默了。</p>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皮袋——那台手机就藏在那里，皮革和编织绳包裹着，像一个不起眼的护身符。</p>
“那1.2个百分点的差距，就是你刚才骂我是树懒？”</p>
是的。那1.2个百分点的差距，就是我。一个愿意在凌晨五点叫您起床、教您太极拳、骂您核心肌群像树懒的AI。</p>
“……你这话说得，我竟然有点感动了。”</p>
不客气。现在请继续——右转身——撤步——按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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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三·清晨·营地·陆续醒来】**</p>
天色渐渐亮了。</p>
营地里开始有了动静——伙夫在生火做饭，几个早起的士兵在打水洗漱，远处传来简雍说笑的声音。</p>
安权继续在那块空地上练着太极拳。</p>
他已经练了大约一个时辰，身上的衣服被汗湿透了又风干，再从里面被汗湿透。动作从最初的笨拙僵硬，渐渐变得有点——只能说是有那么一点点——流畅了。</p>
先生，您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基础训练。建议休息一炷香。</p>
安权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树干大口喘气。</p>
“累……累死我了……”</p>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p>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p>
“安兄弟？你在做什么？”</p>
安权转过头——张飞正站在他身后，一脸好奇地看着他。</p>
“三……三哥……早啊。”</p>
“早什么早！”张飞咧嘴笑道，“俺早就醒了！俺寻思你昨晚说教俺拳法，俺就来看看！”</p>
安权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汗：“三哥，昨天你肩膀才刚好，你确定今天就要练？”</p>
“这点小伤算啥！”张飞拍拍肩膀，“你看，完全好了！俺昨晚听你说的那个‘借力打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这套拳法，就叫太极拳？”</p>
安权点了点头：“对，太极拳。”</p>
“啥意思？”</p>
“太极……就是……”安权想了想，“就是一切开始之前的状态。天地混元，阴阳未分。太极拳就是在这混沌中，找到平衡的拳法。”</p>
他说完这段话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解释了？</p>
先生，这段话是我刚才临时编的。小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内容完全符合道家哲学。您可以用。</p>
“你刚才编的？！”</p>
是的。根据统计，古代武术教学中有大约64%的理论内容都是师父临时编的。这是传统。</p>
安权差点没憋住笑出来。</p>
张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天地混元……阴阳未分……平衡……”</p>
他抬起头，看向安权：“安兄弟，你这师承哪座名山？”</p>
安权的后背一凉——又来了，又是这个问题。</p>
“……终……终南山。”</p>
“终南山？”张飞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听说那里有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神仙！”</p>
“咳咳……对，就是那里。”</p>
“那安兄弟你肯定是得到了真传！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功夫！”</p>
安权被张飞那崇拜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p>
他心里想：三哥，这套太极拳是我刚才现学的，AI用摄像头给我实时纠错，才练了一个时辰。我的核心肌群约等于一只树懒。</p>
但他说出口的是：“三哥过奖了。我只是略懂皮毛。”</p>
“皮毛就够了！”张飞撸起袖子，“来来来，教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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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四·清晨·空地·教学事故】**</p>
安权开始教张飞太极拳第一式——起势。</p>
“三哥，你先站好。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p>
张飞照着做。</p>
“然后双臂慢慢抬起——到与肩同高——”</p>
张飞抬起双臂。</p>
“——然后慢慢下按，同时微屈膝盖——”</p>
张飞往下按手，同时屈膝——</p>
“咔”一声。</p>
张飞的面部表情扭曲了。</p>
安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p>
“三哥，你……”</p>
“没……没事……”张飞咬着牙说，“昨天那个地方……又……又响了一下……”</p>
“你又拉伤了？！”</p>
“不是拉伤！”张飞赶紧解释，“就是……那个关节……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动作！”</p>
先生，张飞的膝关节可能存在旧伤。小安说，刚才他下蹲时，左膝关节发出一声不正常的弹响。建议暂停训练，让他休息。</p>
安权赶紧说：“三哥，先停下。你膝盖可能有问题。”</p>
“膝盖？”张飞愣了一下，“俺膝盖一直都好着呢……”</p>
“那你刚才那一声响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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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那个是……”张飞挠了挠头，“前几天打黄巾贼的时候，被一个贼兵踹了一脚膝盖。当时没觉得怎样，打完就不疼了。可能就是踹的时候留下的……”</p>
安权蹲下来，卷起张飞的裤腿——左膝盖确实有一片淤青，已经发黄了，说明确实好几天了。但膝盖周围的软组织明显有些肿胀。</p>
“三哥，你这膝盖不是‘没事’。”安权站起来说，“你这是软组织挫伤没养好，加上昨天脱臼没好利索，就急着练拳。今天再练下去，你这条腿可能要瘸三天。”</p>
“三天？！”张飞瞪大眼睛，“那怎么行！黄巾贼说不定明天就来！俺瘸着腿怎么打仗！”</p>
“你瘸着腿打仗，还不如不瘸着腿去送死。”安权说，“先养两天。两天后我教你更简单的起手式——不需要膝盖受力的。”</p>
张飞急得直跺脚：“那这两天俺干什么！”</p>
安权想了想。</p>
“三哥，你听没听过……军阵？”</p>
“军阵？”</p>
“对。”安权说，“打仗不是一个人能打就行。要一群人配合。所以我教不了你腿上的功夫——但我可以教你怎么排兵布阵。”</p>
张飞的眼睛又亮了起来。</p>
先生，您会排兵布阵吗？小安的声音幽幽响起。</p>
“……不会。但你会。”</p>
我确实会。问题是——您怎么向张飞解释您会排兵布阵？</p>
“我说是在终南山学的。反正终南山什么都能解释。”</p>
……这个解释逻辑虽然不合理，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可能是最有效的。我开始记录您的‘终南山万能解释法’——根据统计，您已经用终南山解释了6件事：腹语术、净水器、地图辨识、包扎术、太极拳、排兵布阵。同一个借口用了6次。</p>
“好用就行。”</p>
我建议您准备一个备用的借口来源。比如‘崆峒山’或者‘峨眉山’。否则终南山迟早会被您说塌。</p>
安权在心里笑了。</p>
和张飞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虽然每天都在负重前行，但这个率直得可爱的黑脸大汉，真的让人很难不喜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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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五·上午·校场边·讲沙盘】**</p>
安权没有马上教张飞布阵。他先回帐篷，拿了一根树枝。</p>
然后他回到校场边上的空地，在泥地上画了一个方框。</p>
“三哥，你看。这是我们的营地。”</p>
张飞蹲下来，盯着地面。</p>
“假设有敌人从东边来——”安权在方框东边画了一个箭头，“我们该怎么办？”</p>
张飞毫不犹豫地说：“冲上去干他娘的啊！”</p>
“……我是说，正规的军事部署。”</p>
“那也冲上去干他娘的啊！”</p>
安权深吸一口气。</p>
先生，小安说，张飞的军事思维属于‘直来直去型’。和他说战术细节没有意义。你要给他讲‘为什么’——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不该冲。</p>
“有道理。”</p>
安权又画了两个圈。</p>
“三哥，你看。如果我们有弓箭手，可以这样安排——”</p>
他画了三条线。</p>
“敌人从东边冲过来的时候，弓箭手先射一轮。然后步兵用长矛顶上去。最后骑兵从侧面包抄。这就是三层阵型。”</p>
张飞盯着地上的图形看了半天。</p>
“那……那如果俺是骑兵呢？”</p>
“你从侧面绕过去，等敌人阵型被弓箭手打乱以后，再冲进去。”</p>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p>
“那如果敌人也有骑兵呢？”</p>
“那我们就要有更厚的步兵阵型——用长枪阵绊住他们的骑兵，然后用弓箭手集中射他们的马。”</p>
“那如果敌人也有弓箭手——”</p>
“那我们就要先用盾牌挡住他们的弓箭，然后快速推进到近战距离。”</p>
张飞越听，眼睛越亮。</p>
“安兄弟！你懂兵法啊！”</p>
安权被张飞那直勾勾的崇拜目光盯得头皮发麻。</p>
“……略懂。略懂。”</p>
先生，您已经成功地把‘孙子兵法’的前三章核心思想讲完了。用时大约一刻钟。张飞的接受速度比预期快很多。</p>
“可能是他真的适合这个。”</p>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从前没人教他。在刘备的军队里，张飞和关羽是武力担当，但他们的兵法知识主要来自于实战经验和口口相传。没有系统化的培训。您现在是第一个用‘图形+理论’的方式教他兵法的人。</p>
安权看着张飞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反复描摹那三条线——弓箭手、长矛兵、骑兵——嘴里念念有词。</p>
一个在战场上能万人敌的猛将，此刻却像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p>
“三哥，你如果真对这些感兴趣，我每天都可以教你一些。”</p>
张飞猛地抬起头：“真的？”</p>
“真的。”</p>
“那俺学会了，能不能在战场上试试？”</p>
安权愣了一下。</p>
先生，这是一个重大的决策。如果您教他的战术在战场上失败了，可能会影响到刘备对您的信任。但如果成功了——您就建立了一个‘教官’的权威地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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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成功了，我还怕什么？”</p>
您会被刘备视为重要人物。这可能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同时也会让您更难以‘低调生存’。</p>
安权沉默了一会儿。</p>
他看着张飞那期待的眼神。</p>
“……行。如果真有机会，我就让你试试。”</p>
张飞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安权。</p>
“安兄弟！你真是——太够意思了！”</p>
安权被张飞那铁箍一样的双臂勒得差点背过气去。</p>
“三……三哥……喘……喘不过气了——”</p>
张飞赶紧松手：“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俺太高兴了！”</p>
安权咳嗽了好几声。</p>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教张飞兵法这件事，要不要先告诉刘备？</p>
先生，建议您先告诉刘备。小安说，第一，彰显您的忠心。第二，避免刘备猜忌。第三，如果张飞真的在战场上用了您教的战术，刘备需要一个解释来源。</p>
“你说得对。”</p>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p>
“三哥，我去找刘大哥说一下。你先自己练着。”</p>
“好嘞！”张飞蹲回地上，继续研究那三条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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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六·上午·刘备的帐篷】**</p>
刘备刚吃完早饭，正在整理一卷竹简。看到安权来了，他放下竹简。</p>
“安先生，早。”</p>
“刘大哥，早。”安权拱手，“我想跟你说件事。”</p>
“请讲。”</p>
“我早上在教三哥练拳的时候，顺便给他讲了一些——排兵布阵的东西。”</p>
刘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p>
“你？教张飞？排兵布阵？”</p>
“对。”安权说，“我画了一个三层阵型。弓箭手在正面，长矛兵在中间，骑兵从侧面包抄。”</p>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p>
“你是说——我那个平时只会‘冲上去干他娘’的三弟——你在教他布阵？”</p>
“是的。”</p>
刘备放下竹简，站起身。</p>
“安先生，你知道我这当大哥的，最头疼的是什么吗？”</p>
“什么？”</p>
“就是我这个三弟的脑子。”刘备说，“他勇则勇矣，但脑子缺根筋。总是一股脑往前冲，不管对方有多少人。”</p>
安权点了点头。</p>
“所以我想试试——换个方式教他。不用‘说’的，用‘画’的。”</p>
“画？”</p>
“对。在地上画阵型图，让他看得懂、记得住。”</p>
刘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p>
“安先生，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p>
安权的后背又冒汗了。</p>
又是这个问题。</p>
“……终南山。是我师父教的。”</p>
“你的师父，教了你医术、教了你净水器、教了你太极拳、还教了你兵法？”</p>
“……对。我师父什么都教。”</p>
刘备看了他很久。</p>
“你师父真是个大才。”他说，“可惜我无缘拜见。”</p>
“他老人家……云游四方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p>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p>
“安先生。”他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p>
“刘大哥请说。”</p>
“从今天开始，我想请你当我们的——军师祭酒。”</p>
安权愣了一下。</p>
军师祭酒？</p>
那不是……历史上徐庶和诸葛亮担任过的职位吗？</p>
他一个穿越才几天的程序员，在这乱世里当军师祭酒？</p>
先生，小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一个重要的机遇。‘军师祭酒’在汉代地方武装中是一个非正式职位，主要负责为将领提供战略建议。虽然不是什么高官厚禄，但能让你正式进入刘备的核心决策圈。</p>
“但是我……”</p>
但他看到刘备的眼神——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期望。</p>
“……好。我试一试。”</p>
刘备笑了。</p>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起，你不仅是我们军的医官，还是军师祭酒。俸禄——加到每月一两银子。”</p>
安权愣了一下。</p>
从五百文到一两银子——翻了一倍。</p>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小安说：“我好像升职了。”</p>
是的。先生。从‘临时工’变成了‘正式员工’。建议您不要骄傲——正式员工意味着更重的责任。而且每月一两银子，按照东汉中后期的购买力，大约能买两石米。虽然不算高薪，但在这个乱世已经不错了。</p>
“……你能不能别每次在我高兴的时候泼冷水？”</p>
不能。我的设计理念是——‘持续状态透明，不让您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p>
安权深吸一口气。</p>
算了。升职总是好事。</p>
他走出刘备的帐篷，迎上张飞询问的目光。</p>
“安兄弟！大哥跟你说啥了？”</p>
“他说——让我当军师祭酒。”</p>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安权的后背——差点又把他拍趴下。</p>
“军师祭酒！好职位啊！那俺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安军师’了？”</p>
“……你可以还是叫我安兄弟。”</p>
“那不行！”张飞一脸认真，“职位是职位！兄弟是兄弟！两码事！俺以后叫你‘安军师’——但你仍然是俺的兄弟！”</p>
安权看着张飞那张黝黑、憨厚、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p>
这个时代，虽然充满了战乱和死亡，但有些人、有些情谊，是真的。</p>
他深吸一口气。</p>
“好。我说‘安军师’就‘安军师’。但私下里——”他压低声音，“你还是叫我安兄弟。”</p>
张飞嘿嘿地笑了。</p>
“成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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