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蓟县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幕一·清晨·营地——出发前的意外】**</p>
天还没亮，安权就起来收拾东西了。</p>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天的干粮（阿到给了四个竹筒）、一壶水、一件备用的麻布外衣、短刀。他把东西塞进一个布袋里，检查了一遍——够用了。</p>
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营地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不是士兵——是中年牵招。他蹲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空地上，面前摆着一堆石头和木炭，正在比划什么。</p>
牵大哥——你起这么早？</p>
中年牵招抬起头：铁匠铺的地方。昨天答应玄德公了——三天之内搭好。我先看看哪里合适。</p>
你找到位置了？</p>
营地西北角——靠近水源，离伙房也有段距离，火星不会溅到帐篷上。</p>
安权走过去看了看——他不得不承认，中年牵招选的这个位置确实好：通风、干燥、离主营区有一段安全距离，而且旁边的空地足够大，以后可以扩展。</p>
你做事很快。</p>
不做事就活不到现在。</p>
安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看了一眼东边——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太阳快出来了。他走到帐篷的另一侧——借着帐篷挡住了营地其他人的视线——才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放在帐篷顶上的位置。铜片和皮革包着的外壳在晨光里看着就像一片旧瓦，不走到近前根本不会注意到。屏幕显示3.10%——比昨晚的2.68%涨了一些，晨光照了大约一刻钟就涨了这么多，说明今天的天气不错。他把手机放回帐篷顶上，退回身来。</p>
你也这么早？安权问。</p>
你不是要去蓟县吗？</p>
我是说——你不用这么早准备。</p>
早到比晚到好。</p>
牵招式的回答——短，没有多余的词。</p>
阿到也起来了。他没有带很多东西——只背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烤好的干粮和几个竹筒。但他腰间多了一样东西——一根削尖的竹签，大约一尺长，用绳子挂在腰带上，像是随身武器。</p>
阿到——你带竹签干什么？</p>
万一路上遇到坏人。阿到认真地说。</p>
你会用这个？</p>
上次您示范过的——朝软的地方扎。</p>
安权回忆了一下——他确实在蛇阵演练的时候给士兵们讲过朝软的地方扎这个原则。但他没想到阿到不仅记住了，还实践了。</p>
先生——阿到正在成为一个越来越实用的小型格斗单位。</p>
……你说得好像他是一把多功能军刀。</p>
从功能性上看——差不多。炊事、情报、竹签暗器、看人——他已经具备了四个以上的能力模块。</p>
**【幕二·清晨·营地外——三人出发】**</p>
天刚蒙蒙亮，安权、牵招、阿到三个人就出发了。</p>
没有骑马。那匹老马留给了中年牵招运铁料用——再说三个人也不会都骑马。安权的骑术还是能坐在马上不摔下来的水平，走长途还不如靠腿。</p>
秋天早晨的路很安静。官道上没有行人——太平年月这个时候应该有赶集的商贩和农夫，但黄巾乱起来之后，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偶尔能看到远处田野里有人在活动——大概是胆子大的农户，趁着天气好在收割最后一茬庄稼。</p>
阿到走在最前面，背着他那个变形的布袋，腰上挂着新编的竹篓——里面装着他自己烤的便携干粮。他走路的步子比同龄小孩稳得多——十一岁，但已经会走路的时候保持肩膀不动，像一个习惯了负重行走的人。</p>
安权走在中间。他把手机从怀里掏出来——用手掌半遮着，藏在身侧，屏幕朝内、背板朝外，对着太阳的方向。从外面看只以为他握着拳头走路，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个铜皮包着的方块。秋天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照下来——不烫，但暖洋洋地烘着手机背板。</p>
先生——您终于学会走路的时候给手机晒太阳了，而且姿势很隐蔽。</p>
——走了快一个月了才学会，是不是太慢了？</p>
不慢。您这个速度已经比大部分穿越者快了。</p>
——大部分穿越者？你还认识别的穿越者？</p>
不认识。但我在互联网上看过很多穿越小说——大部分主角在前三章就会忘记手机还有太阳能充电功能。</p>
安权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继续往前走，手机藏在身侧的拳头里，掌心已经微微出汗了。</p>
先生——您前面大约两里处有一队人。从脚步声判断——大约十到十五人，正在向南移动。速度不快——不像是军队。</p>
平民？</p>
不太像。平民走路的声音比这个要散——这队人的步子有节奏。可能是武装人员。</p>
安权把牵招叫过来，低声说了情况。牵招没有多问——他脚步放轻，往前小跑了大约一里，然后蹲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p>
十一个人。他回来说，没有穿甲，但有武器。领头的手里有刀——后面的人拿的是棍棒和农具。</p>
黄巾？</p>
不像。黄巾走路不会这么安静。这些人——牵招想了想，更像是地方豪强的家兵。</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地方豪强的家兵——在黄巾之乱期间，各地豪强都在组织自己的武装自保。这些人名义上是大户人家的护卫，实际上跟私人军队没有区别。</p>
冲我们来的？</p>
不像。他们走的是往南的大路——不是来找我们的。</p>
安权想了想——没有必要主动招惹一队武装人员。三个人闪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等那十一人走过去了再重新上路。</p>
**【幕三·上午·蓟县城外——第一眼】**</p>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安权终于看到了蓟县。</p>
蓟县是右北平郡的治所——公孙瓒的大本营。城墙不算很高——大约三丈——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坚固的城防了。城墙上有人走动，是守军。城门口有四个兵卒站岗，手里拄着长矛，看起来很认真。</p>
比起刘备那个连门都没有的营地——蓟县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军事据点。</p>
先生——蓟县城墙高约三丈，夯土结构，包砖高度约半丈。城防标准在东汉郡治城市中属于中等偏上。从城墙上旗帜的数量和布料的新旧程度看——公孙瓒在城防上的投入相当大。</p>
他有钱？</p>
不一定有钱。但他把军费优先用在了城防上。这是长期作战思维的体现——说明公孙瓒不是在打一仗就走，而是在经营地盘。</p>
安权站在城外看了一会儿。进城的人不多——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农夫，一个骑驴的老者，两个背着包袱的中年人。检查不算严格——守门士兵只是看了一眼，问了句哪儿来的就放行了。</p>
这检查——挺松的？</p>
先生——检查松不松取决于您像不像可疑人物。您穿的是麻布衣、背着布袋、看起来像是附近村子的私塾先生——</p>
我看起来像老师？</p>
您身上有一种读过书但不属于任何阶级的气质——在东汉，这叫文人。城门守卫对文人一般不盘查。</p>
安权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奈。</p>
三个人走向城门。</p>
**【幕四·中午·蓟县城内——公孙瓒的地盘】**</p>
进了蓟县城，安权的第一感觉是——味道很复杂。</p>
干草味、马粪味、烧柴的烟火味、有人在煎饼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可能是马具店传出来的）。这个味道组合起来就是这个时代的城市——没有下水道，没有环卫系统，但比安权想象中要热闹。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虽然比不上现代城市的喧嚣，但在东汉末年已经算是人气很旺了。</p>
街道上有人在摆摊——卖菜、卖布、卖陶罐、卖煮豆子的小贩。有人在路边蹲着吃饭，有人在墙根下晒太阳聊天。有人在钉马掌——铁匠铺门口蹲着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正在用锤子敲一块烧红的铁，火星四溅，周围的人也没人躲。</p>
先生——蓟县城的常住人口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在东汉的郡治城市中属于中等规模。从街上的商品种类和商贩数量来看——商业活动比一般县城活跃，这跟公孙瓒把这里作为军事据点有关。军队驻扎会带动周边经济——卖吃的、修武器的、养马的——都是跟着驻军来的生意。</p>
安权边走边看。城里的人看起来没有城外那么紧张——可能是因为有城墙挡着，也可能是公孙瓒把治安维持得不错。街上偶尔能看到穿着甲胄的士兵走过——不是巡逻队那种严肃的队列，是单独或两三个人一起走的，大概是轮岗后出来买东西的。</p>
公孙瓒的府邸在哪？安权拦住一个过路的老人问。</p>
老人大约六十出头，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一捆青菜。他看了看安权他们三个——一个年轻书生、一个少年、一个小孩——表情带着点疑惑：你们要找公孙将军？</p>
对。我们是刘备帐下的——带口信给他。</p>
刘备？老人想了想，哦——涿郡那个织草鞋的？他也在公孙将军手下？</p>
……对。</p>
公孙将军的府邸沿着这条街走到头——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最大的那个院子就是。不过——公孙将军不一定在府里。他白天多半在校场。</p>
校场在哪？</p>
城东——出了民坊区就能看到。你要是有急事——也可以去东市那边的酒肆找。公孙将军有时候中午会在那里吃一碗面。</p>
一碗面。公孙瓒——堂堂右北平太守、白马将军——中午会跑去酒肆吃面？安权对这个信息感到既意外又有趣。</p>
多谢老丈。</p>
不用谢。你们是刘备的人——替我给刘玄德问个好。当年他在这边驻防的时候，还帮我家修过屋顶。</p>
安权愣了一下。刘备修过屋顶？</p>
先生——以刘备在幽州时期的人缘，这种事完全可能。他早期最着名的形象就是——修屋顶这种小事符合他的人设。</p>
安权点了点头，带着牵招和阿到往城东走去。</p>
走了一段路，阿到忽然拉了拉安权的袖子：先生——后面有人在看我们。</p>
安权没有回头：多久了？</p>
从我们进城门开始，他就一直跟着。不是走路的——是站在那里看的。刚才我在那个煎饼摊前面站了一会儿——他也在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安权的心紧了一下。但公孙瓒的地盘上——不太可能是日乌的人。更可能是公孙瓒的眼线——在跟踪进入城里的陌生面孔。</p>
没事。公孙瓒的眼线。</p>
阿到没有再说话，但他把腰间的竹签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更好抽出来。</p>
牵招也在同步观察四周。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节奏没有变——安权知道他已经注意到了。</p>
安权谢过老人，带着牵招和阿到往城东走去。走了大约一刻钟，果然听到了声音——不是人声，是铁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有人在练兵。</p>
校场比安权想象中大得多。大约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上，百来名士兵正在列队操练。有人在练矛，有人在跑圈，有人在两两对练木刀——场地上尘土飞扬，喊声和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看起来很有气势。</p>
校场边上站着一个人。</p>
身量中等偏高，穿着一身灰褐色的布甲——不是那种亮闪闪的将军盔甲，是那种日常穿着的轻便甲。腰里挂着一把环首刀，刀鞘上有磨损的痕迹——不是装饰用的刀。他背着手，看着操练的士兵，偶尔喊一声什么。</p>
先生——那个人就是公孙瓒。</p>
安权看了一眼。公孙瓒的样子比他想象中要——不高大，不威猛，就是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人。但站在那里的姿态——两条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这是一个随时准备动手的站姿。</p>
牵招——你上次来蓟县，就是从这里递的口信？</p>
从东门的守卫那里递的。</p>
行。你跟我一起去——阿到，你在旁边等着。如果看到我们跟人吵起来了——就跑。</p>
跑回营地？</p>
跑到城门外面就行。我记路了，不怕找不到你。</p>
阿到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到校场边一棵槐树的阴影下面——位置选得很好，既能看到安权，又不会被人注意到。</p>
**【幕五·中午·校场——见公孙瓒】**</p>
安权带着牵招走到校场边上。站岗的士兵拦住了他们。</p>
干什么的？</p>
刘备帐下——安权。奉玄德公之命来见公孙将军。</p>
站岗的士兵打量了他们一眼——大概是因为安权穿着普通、牵招又太年轻，看起来不像是正经来谈事的。但士兵还是转身去通报了。</p>
公孙瓒听到刘备帐下的安权这个名字时，转了过来。</p>
他看安权的第一眼——不是审视，是确认。那种我听说过你，现在看看你是不是传言中那样的眼神。</p>
你就是那个安权？</p>
昨天牵招来过了。今天你又来——有什么事？</p>
公孙瓒说话的方式很直接。没有寒暄，没有欢迎来到蓟县——开门见山。安权喜欢这种方式。</p>
两件事。第一——昨天有人冒充将军的信使，到我们营地送了一封假信。</p>
公孙瓒的表情没有变。但安权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握了一下。</p>
我知道。牵招昨天说了。</p>
第二件事——我查到了那个假信使是谁的人。</p>
公孙瓒的目光变了一下：</p>
一个叫日乌的组织。——将军听说过吗？</p>
公孙瓒沉默了两秒。</p>
这不是没听说过的沉默——是听说过、但没想到会在我的地盘上活动的沉默。</p>
——进来说。</p>
**【幕六·中午·公孙瓒的议事厅——真正的对话】**</p>
公孙瓒的议事厅不大。一张木案，几把席子，墙上挂着一张幽州的地图——画得很粗略，但主要的城池和河流都有标注。</p>
公孙瓒让安权和牵招坐下，他坐到木案后面，拿起一只陶壶倒了两碗水——不是酒。这个细节让安权觉得有意思：公孙瓒没有因为在接待客人而摆酒，他直接倒了两碗水。这说明他今天不是来社交的——是来听情报的。</p>
你说日乌——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p>
我的人在林子里的溪谷边发现了一个隐秘营地——树干上刻着一道日纹标记。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人在追查那伙假信使——他告诉我那叫日乌。</p>
那个人是谁？</p>
牵招的哥哥。</p>
公孙瓒的眉毛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牵招——少年牵招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p>
牵招的哥哥——我听说他失散多年了。</p>
他回来了。在乌桓地界活了二十二年。</p>
公孙瓒沉默了几秒。在幽州——乌桓失散多年回来的人不是没有，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有用的信息。公孙瓒很清楚这一点。</p>
他知道多少？</p>
很多。但我觉得——由他自己告诉将军会更好。我只是来传这个消息的：日乌在幽州北部有五六百人，有铁匠铺，有马队，有一套情报网。他们的头目叫——没人见过真面目。他们南下一个观察点到了离我们营地不到六里的位置——前天还在那里监视我们。</p>
公孙瓒的手指在木案上敲了一下。</p>
一下。不是节奏性的敲击——是一个人在处理大量信息时的下意识动作。</p>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安权想了想：我没什么想要的。我来是因为——日乌在你的地盘上活动。我觉得将军应该知道。</p>
公孙瓒看着他。那个眼神持续了大约三秒——不长，但足以让安权感觉到被看透了。</p>
你没有什么想要的——但你有求于我。</p>
安权愣了一下。</p>
你告诉我日乌的事——因为你希望我腾出手来处理日乌，而不是让刘备在前面扛。你不想要赏赐——你只是想要我在日乌这件事上动一动。</p>
被看穿了。</p>
安权没有否认。他确实有这个意图——日乌在南下，刘备的营地是第一个被盯上的，但安权的兵力不足以对抗五百人的组织。唯一能制衡日乌的，只有公孙瓒。</p>
——将军看得很准。</p>
公孙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不是笑，是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幅度很小。</p>
你一个外来的郎中，在刘备帐下待了不到一个月，零伤亡打赢了一场仗，查出了日乌——然后跑到我这里来，不邀功、不提条件，只是让我知道。你这人有点意思。</p>
安权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但他听到公孙瓒说你这人有点意思——在历史上，公孙瓒很少夸人。</p>
行了。日乌的事我管。你回去替我给刘备带句话——</p>
什么话？</p>
让他准备好。幽州这锅水——马上要开了。</p>
安权的眉头皱了一下：幽州要出什么事？</p>
公孙瓒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幽州的地图，标记着蓟县、涿郡、辽西、右北平。他自己用炭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p>
刘虞要来上任了。</p>
安权愣了一下。刘虞——东汉的宗室名臣，被任命为幽州牧——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但安权不太清楚具体时间线。</p>
先生——刘虞被任命为幽州牧是在公元188年，而非184年。公孙瓒现在提到刘虞——时间早了四年。这可能是历史的微小偏差，也可能是公孙瓒提前得到了内部消息——朝廷已经在物色幽州牧的人选了。</p>
刘虞——他来当幽州牧？安权问道。</p>
朝廷已经在议了。公孙瓒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明显的冷意，他来做什么的——你来猜。</p>
安权不用猜。刘虞是主和派——主张用安抚手段治理乌桓和鲜卑，而公孙瓒是主战派——主张用武力。这两个人如果共管幽州——一定会冲突。</p>
如果他来了——你们俩……</p>
对不到一起。公孙瓒直接说了出来，他来了——幽州的局面就不是我说了算了。日乌的事——必须在刘虞到任之前解决。</p>
安权沉默了几秒。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公孙瓒说幽州这锅水马上要开了——不是指黄巾，不是指日乌——是指朝廷的政治格局马上要改变了。</p>
你需要多长时间？</p>
三个月。</p>
——三个月能处理完日乌？</p>
不用处理完。只要让它知道我在这里——它就不敢动。</p>
安权看着公孙瓒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是自信，是笃定。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p>
好。我回去告诉玄德公。</p>
**【幕七·下午·蓟县城内——阿到的观察】**</p>
从公孙瓒的议事厅出来后，安权在校场旁边的槐树下找到了阿到。</p>
阿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干粮在啃。旁边蹲着一只黄色的土狗——正眼巴巴地盯着阿到手里的干粮。</p>
阿到——你怎么这么快就有狗了？</p>
不是我养的。阿到说，它自己来的。我刚坐到这里它就过来了。</p>
你给它吃干粮了？</p>
没有。我怕它吃了会上瘾——以后天天到营地里来找我。</p>
先生——阿到拒绝了一条狗的干粮请求。他的决策考虑到了投喂可能带来的后续管理成本。这是一个十一岁孩子——他的后勤管理思维已经超过了很多成年人。</p>
安权蹲下来，拍了拍阿到的头。</p>
我们走了。</p>
阿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只土狗看到阿到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跑掉了。</p>
看——它果然只是想吃的。吃完就走了。阿到说，跟人差不多。</p>
安权看着那只土狗的背影，忽然觉得阿到的这句话——不只是说狗的。</p>
走了——回营。</p>
三个人从蓟县城里走出去，秋天的阳光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p>
</p>
**【幕一·清晨·营地——出发前的意外】**</p>
天还没亮，安权就起来收拾东西了。</p>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天的干粮（阿到给了四个竹筒）、一壶水、一件备用的麻布外衣、短刀。他把东西塞进一个布袋里，检查了一遍——够用了。</p>
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营地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不是士兵——是中年牵招。他蹲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空地上，面前摆着一堆石头和木炭，正在比划什么。</p>
牵大哥——你起这么早？</p>
中年牵招抬起头：铁匠铺的地方。昨天答应玄德公了——三天之内搭好。我先看看哪里合适。</p>
你找到位置了？</p>
营地西北角——靠近水源，离伙房也有段距离，火星不会溅到帐篷上。</p>
安权走过去看了看——他不得不承认，中年牵招选的这个位置确实好：通风、干燥、离主营区有一段安全距离，而且旁边的空地足够大，以后可以扩展。</p>
你做事很快。</p>
不做事就活不到现在。</p>
安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看了一眼东边——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太阳快出来了。他走到帐篷的另一侧——借着帐篷挡住了营地其他人的视线——才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放在帐篷顶上的位置。铜片和皮革包着的外壳在晨光里看着就像一片旧瓦，不走到近前根本不会注意到。屏幕显示3.10%——比昨晚的2.68%涨了一些，晨光照了大约一刻钟就涨了这么多，说明今天的天气不错。他把手机放回帐篷顶上，退回身来。</p>
你也这么早？安权问。</p>
你不是要去蓟县吗？</p>
我是说——你不用这么早准备。</p>
早到比晚到好。</p>
牵招式的回答——短，没有多余的词。</p>
阿到也起来了。他没有带很多东西——只背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烤好的干粮和几个竹筒。但他腰间多了一样东西——一根削尖的竹签，大约一尺长，用绳子挂在腰带上，像是随身武器。</p>
阿到——你带竹签干什么？</p>
万一路上遇到坏人。阿到认真地说。</p>
你会用这个？</p>
上次您示范过的——朝软的地方扎。</p>
安权回忆了一下——他确实在蛇阵演练的时候给士兵们讲过朝软的地方扎这个原则。但他没想到阿到不仅记住了，还实践了。</p>
先生——阿到正在成为一个越来越实用的小型格斗单位。</p>
……你说得好像他是一把多功能军刀。</p>
从功能性上看——差不多。炊事、情报、竹签暗器、看人——他已经具备了四个以上的能力模块。</p>
**【幕二·清晨·营地外——三人出发】**</p>
天刚蒙蒙亮，安权、牵招、阿到三个人就出发了。</p>
没有骑马。那匹老马留给了中年牵招运铁料用——再说三个人也不会都骑马。安权的骑术还是能坐在马上不摔下来的水平，走长途还不如靠腿。</p>
秋天早晨的路很安静。官道上没有行人——太平年月这个时候应该有赶集的商贩和农夫，但黄巾乱起来之后，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偶尔能看到远处田野里有人在活动——大概是胆子大的农户，趁着天气好在收割最后一茬庄稼。</p>
阿到走在最前面，背着他那个变形的布袋，腰上挂着新编的竹篓——里面装着他自己烤的便携干粮。他走路的步子比同龄小孩稳得多——十一岁，但已经会走路的时候保持肩膀不动，像一个习惯了负重行走的人。</p>
安权走在中间。他把手机从怀里掏出来——用手掌半遮着，藏在身侧，屏幕朝内、背板朝外，对着太阳的方向。从外面看只以为他握着拳头走路，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个铜皮包着的方块。秋天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照下来——不烫，但暖洋洋地烘着手机背板。</p>
先生——您终于学会走路的时候给手机晒太阳了，而且姿势很隐蔽。</p>
——走了快一个月了才学会，是不是太慢了？</p>
不慢。您这个速度已经比大部分穿越者快了。</p>
——大部分穿越者？你还认识别的穿越者？</p>
不认识。但我在互联网上看过很多穿越小说——大部分主角在前三章就会忘记手机还有太阳能充电功能。</p>
安权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继续往前走，手机藏在身侧的拳头里，掌心已经微微出汗了。</p>
先生——您前面大约两里处有一队人。从脚步声判断——大约十到十五人，正在向南移动。速度不快——不像是军队。</p>
平民？</p>
不太像。平民走路的声音比这个要散——这队人的步子有节奏。可能是武装人员。</p>
安权把牵招叫过来，低声说了情况。牵招没有多问——他脚步放轻，往前小跑了大约一里，然后蹲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p>
十一个人。他回来说，没有穿甲，但有武器。领头的手里有刀——后面的人拿的是棍棒和农具。</p>
黄巾？</p>
不像。黄巾走路不会这么安静。这些人——牵招想了想，更像是地方豪强的家兵。</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地方豪强的家兵——在黄巾之乱期间，各地豪强都在组织自己的武装自保。这些人名义上是大户人家的护卫，实际上跟私人军队没有区别。</p>
冲我们来的？</p>
不像。他们走的是往南的大路——不是来找我们的。</p>
安权想了想——没有必要主动招惹一队武装人员。三个人闪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等那十一人走过去了再重新上路。</p>
**【幕三·上午·蓟县城外——第一眼】**</p>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安权终于看到了蓟县。</p>
蓟县是右北平郡的治所——公孙瓒的大本营。城墙不算很高——大约三丈——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坚固的城防了。城墙上有人走动，是守军。城门口有四个兵卒站岗，手里拄着长矛，看起来很认真。</p>
比起刘备那个连门都没有的营地——蓟县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军事据点。</p>
先生——蓟县城墙高约三丈，夯土结构，包砖高度约半丈。城防标准在东汉郡治城市中属于中等偏上。从城墙上旗帜的数量和布料的新旧程度看——公孙瓒在城防上的投入相当大。</p>
他有钱？</p>
不一定有钱。但他把军费优先用在了城防上。这是长期作战思维的体现——说明公孙瓒不是在打一仗就走，而是在经营地盘。</p>
安权站在城外看了一会儿。进城的人不多——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农夫，一个骑驴的老者，两个背着包袱的中年人。检查不算严格——守门士兵只是看了一眼，问了句哪儿来的就放行了。</p>
这检查——挺松的？</p>
先生——检查松不松取决于您像不像可疑人物。您穿的是麻布衣、背着布袋、看起来像是附近村子的私塾先生——</p>
我看起来像老师？</p>
您身上有一种读过书但不属于任何阶级的气质——在东汉，这叫文人。城门守卫对文人一般不盘查。</p>
安权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奈。</p>
三个人走向城门。</p>
**【幕四·中午·蓟县城内——公孙瓒的地盘】**</p>
进了蓟县城，安权的第一感觉是——味道很复杂。</p>
干草味、马粪味、烧柴的烟火味、有人在煎饼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可能是马具店传出来的）。这个味道组合起来就是这个时代的城市——没有下水道，没有环卫系统，但比安权想象中要热闹。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虽然比不上现代城市的喧嚣，但在东汉末年已经算是人气很旺了。</p>
街道上有人在摆摊——卖菜、卖布、卖陶罐、卖煮豆子的小贩。有人在路边蹲着吃饭，有人在墙根下晒太阳聊天。有人在钉马掌——铁匠铺门口蹲着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正在用锤子敲一块烧红的铁，火星四溅，周围的人也没人躲。</p>
先生——蓟县城的常住人口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在东汉的郡治城市中属于中等规模。从街上的商品种类和商贩数量来看——商业活动比一般县城活跃，这跟公孙瓒把这里作为军事据点有关。军队驻扎会带动周边经济——卖吃的、修武器的、养马的——都是跟着驻军来的生意。</p>
安权边走边看。城里的人看起来没有城外那么紧张——可能是因为有城墙挡着，也可能是公孙瓒把治安维持得不错。街上偶尔能看到穿着甲胄的士兵走过——不是巡逻队那种严肃的队列，是单独或两三个人一起走的，大概是轮岗后出来买东西的。</p>
公孙瓒的府邸在哪？安权拦住一个过路的老人问。</p>
老人大约六十出头，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一捆青菜。他看了看安权他们三个——一个年轻书生、一个少年、一个小孩——表情带着点疑惑：你们要找公孙将军？</p>
对。我们是刘备帐下的——带口信给他。</p>
刘备？老人想了想，哦——涿郡那个织草鞋的？他也在公孙将军手下？</p>
……对。</p>
公孙将军的府邸沿着这条街走到头——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最大的那个院子就是。不过——公孙将军不一定在府里。他白天多半在校场。</p>
校场在哪？</p>
城东——出了民坊区就能看到。你要是有急事——也可以去东市那边的酒肆找。公孙将军有时候中午会在那里吃一碗面。</p>
一碗面。公孙瓒——堂堂右北平太守、白马将军——中午会跑去酒肆吃面？安权对这个信息感到既意外又有趣。</p>
多谢老丈。</p>
不用谢。你们是刘备的人——替我给刘玄德问个好。当年他在这边驻防的时候，还帮我家修过屋顶。</p>
安权愣了一下。刘备修过屋顶？</p>
先生——以刘备在幽州时期的人缘，这种事完全可能。他早期最着名的形象就是——修屋顶这种小事符合他的人设。</p>
安权点了点头，带着牵招和阿到往城东走去。</p>
走了一段路，阿到忽然拉了拉安权的袖子：先生——后面有人在看我们。</p>
安权没有回头：多久了？</p>
从我们进城门开始，他就一直跟着。不是走路的——是站在那里看的。刚才我在那个煎饼摊前面站了一会儿——他也在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安权的心紧了一下。但公孙瓒的地盘上——不太可能是日乌的人。更可能是公孙瓒的眼线——在跟踪进入城里的陌生面孔。</p>
没事。公孙瓒的眼线。</p>
阿到没有再说话，但他把腰间的竹签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更好抽出来。</p>
牵招也在同步观察四周。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节奏没有变——安权知道他已经注意到了。</p>
安权谢过老人，带着牵招和阿到往城东走去。走了大约一刻钟，果然听到了声音——不是人声，是铁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有人在练兵。</p>
校场比安权想象中大得多。大约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上，百来名士兵正在列队操练。有人在练矛，有人在跑圈，有人在两两对练木刀——场地上尘土飞扬，喊声和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看起来很有气势。</p>
校场边上站着一个人。</p>
身量中等偏高，穿着一身灰褐色的布甲——不是那种亮闪闪的将军盔甲，是那种日常穿着的轻便甲。腰里挂着一把环首刀，刀鞘上有磨损的痕迹——不是装饰用的刀。他背着手，看着操练的士兵，偶尔喊一声什么。</p>
先生——那个人就是公孙瓒。</p>
安权看了一眼。公孙瓒的样子比他想象中要——不高大，不威猛，就是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人。但站在那里的姿态——两条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这是一个随时准备动手的站姿。</p>
牵招——你上次来蓟县，就是从这里递的口信？</p>
从东门的守卫那里递的。</p>
行。你跟我一起去——阿到，你在旁边等着。如果看到我们跟人吵起来了——就跑。</p>
跑回营地？</p>
跑到城门外面就行。我记路了，不怕找不到你。</p>
阿到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到校场边一棵槐树的阴影下面——位置选得很好，既能看到安权，又不会被人注意到。</p>
**【幕五·中午·校场——见公孙瓒】**</p>
安权带着牵招走到校场边上。站岗的士兵拦住了他们。</p>
干什么的？</p>
刘备帐下——安权。奉玄德公之命来见公孙将军。</p>
站岗的士兵打量了他们一眼——大概是因为安权穿着普通、牵招又太年轻，看起来不像是正经来谈事的。但士兵还是转身去通报了。</p>
公孙瓒听到刘备帐下的安权这个名字时，转了过来。</p>
他看安权的第一眼——不是审视，是确认。那种我听说过你，现在看看你是不是传言中那样的眼神。</p>
你就是那个安权？</p>
昨天牵招来过了。今天你又来——有什么事？</p>
公孙瓒说话的方式很直接。没有寒暄，没有欢迎来到蓟县——开门见山。安权喜欢这种方式。</p>
两件事。第一——昨天有人冒充将军的信使，到我们营地送了一封假信。</p>
公孙瓒的表情没有变。但安权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握了一下。</p>
我知道。牵招昨天说了。</p>
第二件事——我查到了那个假信使是谁的人。</p>
公孙瓒的目光变了一下：</p>
一个叫日乌的组织。——将军听说过吗？</p>
公孙瓒沉默了两秒。</p>
这不是没听说过的沉默——是听说过、但没想到会在我的地盘上活动的沉默。</p>
——进来说。</p>
**【幕六·中午·公孙瓒的议事厅——真正的对话】**</p>
公孙瓒的议事厅不大。一张木案，几把席子，墙上挂着一张幽州的地图——画得很粗略，但主要的城池和河流都有标注。</p>
公孙瓒让安权和牵招坐下，他坐到木案后面，拿起一只陶壶倒了两碗水——不是酒。这个细节让安权觉得有意思：公孙瓒没有因为在接待客人而摆酒，他直接倒了两碗水。这说明他今天不是来社交的——是来听情报的。</p>
你说日乌——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p>
我的人在林子里的溪谷边发现了一个隐秘营地——树干上刻着一道日纹标记。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人在追查那伙假信使——他告诉我那叫日乌。</p>
那个人是谁？</p>
牵招的哥哥。</p>
公孙瓒的眉毛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牵招——少年牵招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p>
牵招的哥哥——我听说他失散多年了。</p>
他回来了。在乌桓地界活了二十二年。</p>
公孙瓒沉默了几秒。在幽州——乌桓失散多年回来的人不是没有，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有用的信息。公孙瓒很清楚这一点。</p>
他知道多少？</p>
很多。但我觉得——由他自己告诉将军会更好。我只是来传这个消息的：日乌在幽州北部有五六百人，有铁匠铺，有马队，有一套情报网。他们的头目叫——没人见过真面目。他们南下一个观察点到了离我们营地不到六里的位置——前天还在那里监视我们。</p>
公孙瓒的手指在木案上敲了一下。</p>
一下。不是节奏性的敲击——是一个人在处理大量信息时的下意识动作。</p>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安权想了想：我没什么想要的。我来是因为——日乌在你的地盘上活动。我觉得将军应该知道。</p>
公孙瓒看着他。那个眼神持续了大约三秒——不长，但足以让安权感觉到被看透了。</p>
你没有什么想要的——但你有求于我。</p>
安权愣了一下。</p>
你告诉我日乌的事——因为你希望我腾出手来处理日乌，而不是让刘备在前面扛。你不想要赏赐——你只是想要我在日乌这件事上动一动。</p>
被看穿了。</p>
安权没有否认。他确实有这个意图——日乌在南下，刘备的营地是第一个被盯上的，但安权的兵力不足以对抗五百人的组织。唯一能制衡日乌的，只有公孙瓒。</p>
——将军看得很准。</p>
公孙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不是笑，是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幅度很小。</p>
你一个外来的郎中，在刘备帐下待了不到一个月，零伤亡打赢了一场仗，查出了日乌——然后跑到我这里来，不邀功、不提条件，只是让我知道。你这人有点意思。</p>
安权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但他听到公孙瓒说你这人有点意思——在历史上，公孙瓒很少夸人。</p>
行了。日乌的事我管。你回去替我给刘备带句话——</p>
什么话？</p>
让他准备好。幽州这锅水——马上要开了。</p>
安权的眉头皱了一下：幽州要出什么事？</p>
公孙瓒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幽州的地图，标记着蓟县、涿郡、辽西、右北平。他自己用炭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p>
刘虞要来上任了。</p>
安权愣了一下。刘虞——东汉的宗室名臣，被任命为幽州牧——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但安权不太清楚具体时间线。</p>
先生——刘虞被任命为幽州牧是在公元188年，而非184年。公孙瓒现在提到刘虞——时间早了四年。这可能是历史的微小偏差，也可能是公孙瓒提前得到了内部消息——朝廷已经在物色幽州牧的人选了。</p>
刘虞——他来当幽州牧？安权问道。</p>
朝廷已经在议了。公孙瓒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明显的冷意，他来做什么的——你来猜。</p>
安权不用猜。刘虞是主和派——主张用安抚手段治理乌桓和鲜卑，而公孙瓒是主战派——主张用武力。这两个人如果共管幽州——一定会冲突。</p>
如果他来了——你们俩……</p>
对不到一起。公孙瓒直接说了出来，他来了——幽州的局面就不是我说了算了。日乌的事——必须在刘虞到任之前解决。</p>
安权沉默了几秒。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公孙瓒说幽州这锅水马上要开了——不是指黄巾，不是指日乌——是指朝廷的政治格局马上要改变了。</p>
你需要多长时间？</p>
三个月。</p>
——三个月能处理完日乌？</p>
不用处理完。只要让它知道我在这里——它就不敢动。</p>
安权看着公孙瓒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是自信，是笃定。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p>
好。我回去告诉玄德公。</p>
**【幕七·下午·蓟县城内——阿到的观察】**</p>
从公孙瓒的议事厅出来后，安权在校场旁边的槐树下找到了阿到。</p>
阿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干粮在啃。旁边蹲着一只黄色的土狗——正眼巴巴地盯着阿到手里的干粮。</p>
阿到——你怎么这么快就有狗了？</p>
不是我养的。阿到说，它自己来的。我刚坐到这里它就过来了。</p>
你给它吃干粮了？</p>
没有。我怕它吃了会上瘾——以后天天到营地里来找我。</p>
先生——阿到拒绝了一条狗的干粮请求。他的决策考虑到了投喂可能带来的后续管理成本。这是一个十一岁孩子——他的后勤管理思维已经超过了很多成年人。</p>
安权蹲下来，拍了拍阿到的头。</p>
我们走了。</p>
阿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只土狗看到阿到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跑掉了。</p>
看——它果然只是想吃的。吃完就走了。阿到说，跟人差不多。</p>
安权看着那只土狗的背影，忽然觉得阿到的这句话——不只是说狗的。</p>
走了——回营。</p>
三个人从蓟县城里走出去，秋天的阳光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