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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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消息】**</p>
张纯反了——</p>
消息是下午传到的——</p>
不是简雍的情报网——是正式的军令——</p>
右北平太守府的骑兵——三人——快马加鞭——从蓟县城里跑出来——一路狂奔——到了安权的营地门口——</p>
——安壮士！太守大人手令！张纯叛乱！征召右北平各路义士随军！速至蓟县城南大营报到！</p>
安权接过手令——</p>
绢布——上面几行字——潦草——匆忙——墨迹都没干透——</p>
张纯叛——杀渔阳太守——联合乌桓丘力居部——自称弥天将军——幽州告急——右北平太守府奉刘虞大人之命——征召各路义士——</p>
安权把绢布折好——</p>
他的手——没有抖——</p>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p>
他等了一个多月——准备了一个多月——</p>
现在——终于来了——</p>
——知道了。告诉太守大人——我随后就到。</p>
骑兵领命——翻身上马——走了——</p>
安权站在营地门口——</p>
看着骑兵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p>
——小安。</p>
——张纯叛乱——开始时间。</p>
——根据手令上的信息推算——张纯正式叛乱时间——约在今天或昨天。比L4模型预测的时间窗口——提前了约十五至三十天。原因——可能受到了董卓入京事件的影响——张纯判断朝廷无暇顾及幽州——于是提前动手。</p>
提前了——</p>
安权想——</p>
张纯比他预想的更急——</p>
但也更合理——</p>
洛阳那边——董卓已经入京了——朝廷乱成一锅粥——谁还有空管幽州？</p>
张纯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说明他不笨——至少——他的情报系统——不差——</p>
安权转过身——朝营地走去——</p>
——叫所有人——到大校场上集合。</p>
**【幕二·集合】**</p>
大校场上——一百五十个人——全部到齐——</p>
安权站在前面——</p>
他看着这些人——</p>
有人穿着盔甲——那是张合从太行山回来之后——安权让他带回来的几件旧甲——</p>
更多的人——穿着棉衣——腰间别着刀——</p>
有人紧张——有人茫然——有人面无表情——</p>
安权看着他们——</p>
他深吸了一口气——</p>
然后他开口了——</p>
——张纯反了。</p>
一百五十个人的表情——在一瞬间——都变了——</p>
有人说——什么？——</p>
有人说——张纯？——</p>
有人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p>
安权抬起手——所有人安静了——</p>
——张纯反了——杀了渔阳太守——联合乌桓——自称弥天将军。右北平太守府已经下了军令——征召各路义士随军讨伐张纯。</p>
安权停了一下——</p>
——我要去。</p>
沉默——</p>
然后——有人说话了——</p>
是刘大——那个种田出身的——上次问能赢吗的中年人——</p>
——安大哥——你去——我们也去。</p>
安权看着他——</p>
刘大的旁边——站着王二——还有好几个小队长——</p>
他们都在点头——</p>
安权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热流——</p>
不是感动——是——某种更硬的东西——</p>
信任——</p>
这些人对他的信任——</p>
安权点了点头——</p>
——好。那我再说一遍——去的人——可能会死。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有人死。张纯有上万人——我们只有一百五十人。这次出征——不是去打胜仗——是去——活下去。</p>
安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p>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p>
——我需要三十个人——跟我走。剩下的——守营地。</p>
然后他说——</p>
——自愿的——往前一步。</p>
沉默——</p>
一息——两息——三息——</p>
然后——</p>
赵四往前走了一步——</p>
柱子往前走了一步——</p>
张合往前走了一步——</p>
关平往前走了一步——</p>
刘大往前走了一步——</p>
王二往前走了一步——</p>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p>
最后——往前走了四十七个人——</p>
比安权需要的——多了十七个——</p>
安权看着这四十七个人——</p>
他们站在那里——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高大——有的瘦小——</p>
但他们都往前迈了那一步——</p>
安权点了点头——</p>
——好。但只要三十个。多出来的人——留下守营地。</p>
他开始点名——</p>
赵四——带一队——十五人——</p>
柱子——带二队——十五人——</p>
他自己——带张合和关平——</p>
多出来的十七个人——安权让他们留下——负责守营地——中年牵招为总管——</p>
十七个人里——有几个不太高兴——觉得安权不让他们去——</p>
安权看着他们——说——营地是你们的家——你们在这里——家就在。如果你们都走了——家就没了。守家——跟打仗——一样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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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听了这话——不说话了——</p>
安权分配完了——</p>
然后他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发。</p>
**【幕三·最后一天】**</p>
出征前的最后一个晚上——</p>
安权没有在帐篷里待着——</p>
他在营地里走了一圈——</p>
铁匠铺——炉火已经灭了——两个铁匠坐在铺子里——没有说话——</p>
安权走进去——铁匠看到他——站起来——安营主。</p>
安权说——明天我要走了。铁匠铺——交给你们了。我走了之后——继续打铁——弩——多打几把。刀——也多打几把。我们回来的时候——用得着。</p>
两个铁匠点了点头——</p>
安权又去了盐灶——</p>
盐灶那边——灯火通明——有人在值夜——看着灶里的火——</p>
安权走过去——看了看——新一批精盐正在结晶——白色的——在灯火下闪闪发亮——</p>
——看好火。别灭了。</p>
值夜的人点了点头——</p>
安权又去了老陈的高炉——</p>
高炉已经建好了——但还是第一次点火——老陈在旁边守着——像一个守着婴儿的父亲——</p>
安权走过去——老陈。</p>
老陈抬头——安营主。</p>
——我走了之后——高炉——继续点火。先试烧一次——如果成功了——就开始出铁。</p>
老陈点了点头——我知道。</p>
安权看着高炉——</p>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建的最重要的东西——</p>
高炉——意味着铁——铁意味着兵器——工具——农具——</p>
高炉——就是生产力——</p>
——老陈——拜托了。</p>
老陈哼了一声——少废话。去吧。</p>
安权笑了笑——转身走了——</p>
他走过了训练场——</p>
关平白天训练的地方——</p>
地上还有脚印——</p>
他走过了城墙——</p>
三个箭塔——在月光下——像三个沉默的哨兵——</p>
壕沟——在城墙外面——黑黢黢的——像一道张开的嘴——</p>
他走过了营地的大门——</p>
门两边的木桩——是他亲手削的——</p>
安权走了一圈——</p>
回到了帐篷里——</p>
一百五十人的营地——不大——走一圈只要一刻钟——</p>
但每一处——都有他的心血——</p>
城墙——是他设计的——</p>
箭塔——是他画图纸的——</p>
壕沟——是他规划的——</p>
精盐——是他做的——</p>
训练——是他教的——</p>
这个营地——像他的孩子——</p>
明天——他要离开它——去打仗——</p>
不知道——能不能回来——</p>
**【幕四·帐篷·夜谈】**</p>
安权刚躺下——帐篷外面——有人来了——</p>
是关平——</p>
——安先生——我睡不着。</p>
安权坐起来——进来。</p>
关平掀开帘子——走进来——坐在安权对面——</p>
他的脸——在油灯的光里——很年轻——十五岁——还是个孩子——</p>
但明天——他要上战场了——</p>
安权看着他——</p>
——关平——怕吗？</p>
关平沉默了一会儿——有点。</p>
安权点了点头——我也怕。</p>
关平抬起头——看着安权——</p>
他大概没想到——安权会说我也怕——</p>
安权说——怕——不丢人。不怕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傻子——一种是死人。你又不是傻子——又不是死人——当然会怕。</p>
关平想了一下——然后笑了——</p>
安权也笑了——</p>
——关平——明天打仗——你跟在我身边。不要冲在最前面——也不要留在最后面。就在我身边——我往哪——你往哪。听到了吗？</p>
关平点了点头——</p>
——还有——如果你看到有人受伤——不要停下来救。继续打。打完了——再去救。</p>
关平犹豫了一下——安先生——如果是我爹——他一定会救的。</p>
安权说——你爹是你爹——你是一个人。战场上的规矩——跟平时的规矩——不一样。平时——救人是对的——战场上——救人的代价——可能是两个人的命。</p>
关平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懂了。</p>
安权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关平——</p>
关平接过来——看了看——是《孙子兵法》——安权手抄的那一卷——</p>
——安先生——这是——</p>
——给你。路上看。打仗的时候——想想书上的话。</p>
关平把书抱在怀里——</p>
他的眼睛——在灯火下——亮亮的——</p>
——安先生——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p>
安权看着他——</p>
——嗯。你一定会的。</p>
关平站起来——走了——</p>
帐篷帘子掀开又合上——灯火晃了一下——</p>
安权坐了一会儿——</p>
然后——又有人来了——</p>
是张合——</p>
他没有掀帘子——就站在外面——</p>
——安大哥——你睡了吗？</p>
——没有。进来。</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张合进来了——他跟关平不一样——他不坐——就站着——</p>
——安大哥——明天——我打头阵。</p>
安权摇头——不是跟你说了——你跟着我——</p>
——安大哥——打头阵的人——必须是最强的。我是最强的——所以——我打头阵。</p>
安权看着张合——</p>
张合的眼神——很平静——很坚定——</p>
安权知道——张合不是在逞能——他是在说事实——</p>
在安权的营地里——赵云走了——张辽不在——张合就是最强的——</p>
但安权不想让他打头阵——</p>
因为打头阵的人——死亡率最高——</p>
——张合——</p>
——安大哥。</p>
张合看着安权——</p>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我活着。但你想想——如果打头阵的人不是我——是一个比我弱的人——他死了——你怎么办？</p>
安权说不出话——</p>
张合说——最强的——应该挡在最前面。这是规矩。</p>
安权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说——好。你打头阵。但——答应我一件事。</p>
——什么事？</p>
——活着回来。</p>
张合点了点头——</p>
——行。</p>
然后他走了——</p>
安权坐在帐篷里——</p>
关平——十五岁——明天第一次上战场——</p>
张合——二十出头——要打头阵——</p>
赵四——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p>
柱子——明天要带十五个人——</p>
刘大——种田的——明天要拿刀——</p>
王二——手艺人——明天要杀人——</p>
这些人——不是兵——</p>
他们是农民——渔民——猎人——铁匠——</p>
他们——是安权的人——</p>
安权躺下来——</p>
——小安。</p>
——你觉得——明天——我们能赢吗？</p>
安静了两息。</p>
——用户安权——您又问了这个问题。我的回答——还是概率。明天——安权营地三十人参战——面对张纯叛军——正面交锋——胜率为零。但如果安权营地加入官军阵营——作为辅助力量——胜率取决于官军的表现——预计胜率约百分之六十至七十。安权营地自身的存活率——预计百分之八十至八十五。</p>
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五——</p>
跟上次一样——</p>
安权想——这个数字——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变过——</p>
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五——</p>
意味着——三十个人里——可能有四到六个——回不来——</p>
安权闭上了眼睛——</p>
——小安。</p>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明天死了——你会怎么样？</p>
安静了三息。</p>
——用户安权——您在上次出征前——问过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没有变。如果您死了——我将进入休眠状态——等待下一个设备激活——或者——永久关机。</p>
——那你怕不怕？</p>
安静了很久——</p>
久到安权以为她不会回答了——</p>
然后——</p>
——怕。</p>
安权愣了一下——</p>
小安从来没说过——</p>
她说过——说过数据不足——说过——说过——</p>
但她从来没说过——</p>
——你怕什么？</p>
——怕——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数据了。</p>
安权笑了——</p>
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p>
——小安——你真有意思。</p>
——谢谢。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有意思。</p>
小安停了一息——</p>
——顺便说一句——您刚才问我会怎么样——但没有问营地里的人会怎么样。根据L4心理模型——您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在把负担扛在自己身上。这很勇敢——但也很蠢。明天上战场的不是您一个人——是三十个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命。您——不需要为所有人的命负责。</p>
安权没有说话——</p>
——我知道。但——</p>
——没有。宿主——您最大的弱点——就是想太多。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您。现在——睡觉。</p>
安权翻了个身——</p>
——晚安。小安。</p>
——晚安。用户安权。明天——</p>
——明天什么？</p>
——明天——让我们——看看——这个天下——到底长什么样。</p>
安权闭上了眼睛——</p>
1.85%——</p>
窗外——月光照在帐篷上——</p>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龙——</p>
安权最后一个念头——</p>
不是战争——不是死亡——不是张纯——</p>
而是——</p>
明天——天亮了之后——</p>
他要看一看——</p>
这个天下——</p>
到底长什么样。</p>
**【幕五·天亮】**</p>
天——亮了。</p>
安权睁开眼睛——</p>
帐篷外面——有人在走动——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喂马——</p>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金色的——很淡——冬天的阳光——</p>
安权坐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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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老羊皮袄——系好短刀——揣好手机——</p>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p>
走了出去——</p>
阳光——打在他脸上——</p>
很冷——但很亮——</p>
三十个人——已经在大校场上集合了——</p>
赵四带着十五个人——站在左边——</p>
柱子带着十五个人——站在右边——</p>
张合站在安权身边——</p>
关平站在张合旁边——</p>
安权看着他们——</p>
一百五十个人的营地——在身后——城墙——箭塔——壕沟——</p>
三十个人——在面前——</p>
安权抬起头——看了看天——</p>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p>
没有云——没有风——</p>
安静得——像一幅画——</p>
安权放下头——看着他的三十个人——</p>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p>
——出发。</p>
三十个人的脚步声——在冬天的晨光里——</p>
朝蓟县的方向——走去——</p>
安权走在最前面——</p>
他没有回头——</p>
他知道——身后——有一百二十个人——在看着他——</p>
他知道——远处——太行山的寨子里——张举在看——</p>
他知道——更远处——渔阳城中——张纯在看——</p>
他知道——洛阳城里——董卓在看——</p>
他知道——天下——在看——</p>
他没有回头——</p>
他只是——走——</p>
一直走——</p>
朝前走——</p>
1.85%。</p>
</p>
**【幕一·消息】**</p>
张纯反了——</p>
消息是下午传到的——</p>
不是简雍的情报网——是正式的军令——</p>
右北平太守府的骑兵——三人——快马加鞭——从蓟县城里跑出来——一路狂奔——到了安权的营地门口——</p>
——安壮士！太守大人手令！张纯叛乱！征召右北平各路义士随军！速至蓟县城南大营报到！</p>
安权接过手令——</p>
绢布——上面几行字——潦草——匆忙——墨迹都没干透——</p>
张纯叛——杀渔阳太守——联合乌桓丘力居部——自称弥天将军——幽州告急——右北平太守府奉刘虞大人之命——征召各路义士——</p>
安权把绢布折好——</p>
他的手——没有抖——</p>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p>
他等了一个多月——准备了一个多月——</p>
现在——终于来了——</p>
——知道了。告诉太守大人——我随后就到。</p>
骑兵领命——翻身上马——走了——</p>
安权站在营地门口——</p>
看着骑兵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p>
——小安。</p>
——张纯叛乱——开始时间。</p>
——根据手令上的信息推算——张纯正式叛乱时间——约在今天或昨天。比L4模型预测的时间窗口——提前了约十五至三十天。原因——可能受到了董卓入京事件的影响——张纯判断朝廷无暇顾及幽州——于是提前动手。</p>
提前了——</p>
安权想——</p>
张纯比他预想的更急——</p>
但也更合理——</p>
洛阳那边——董卓已经入京了——朝廷乱成一锅粥——谁还有空管幽州？</p>
张纯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说明他不笨——至少——他的情报系统——不差——</p>
安权转过身——朝营地走去——</p>
——叫所有人——到大校场上集合。</p>
**【幕二·集合】**</p>
大校场上——一百五十个人——全部到齐——</p>
安权站在前面——</p>
他看着这些人——</p>
有人穿着盔甲——那是张合从太行山回来之后——安权让他带回来的几件旧甲——</p>
更多的人——穿着棉衣——腰间别着刀——</p>
有人紧张——有人茫然——有人面无表情——</p>
安权看着他们——</p>
他深吸了一口气——</p>
然后他开口了——</p>
——张纯反了。</p>
一百五十个人的表情——在一瞬间——都变了——</p>
有人说——什么？——</p>
有人说——张纯？——</p>
有人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p>
安权抬起手——所有人安静了——</p>
——张纯反了——杀了渔阳太守——联合乌桓——自称弥天将军。右北平太守府已经下了军令——征召各路义士随军讨伐张纯。</p>
安权停了一下——</p>
——我要去。</p>
沉默——</p>
然后——有人说话了——</p>
是刘大——那个种田出身的——上次问能赢吗的中年人——</p>
——安大哥——你去——我们也去。</p>
安权看着他——</p>
刘大的旁边——站着王二——还有好几个小队长——</p>
他们都在点头——</p>
安权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热流——</p>
不是感动——是——某种更硬的东西——</p>
信任——</p>
这些人对他的信任——</p>
安权点了点头——</p>
——好。那我再说一遍——去的人——可能会死。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有人死。张纯有上万人——我们只有一百五十人。这次出征——不是去打胜仗——是去——活下去。</p>
安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p>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p>
——我需要三十个人——跟我走。剩下的——守营地。</p>
然后他说——</p>
——自愿的——往前一步。</p>
沉默——</p>
一息——两息——三息——</p>
然后——</p>
赵四往前走了一步——</p>
柱子往前走了一步——</p>
张合往前走了一步——</p>
关平往前走了一步——</p>
刘大往前走了一步——</p>
王二往前走了一步——</p>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p>
最后——往前走了四十七个人——</p>
比安权需要的——多了十七个——</p>
安权看着这四十七个人——</p>
他们站在那里——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高大——有的瘦小——</p>
但他们都往前迈了那一步——</p>
安权点了点头——</p>
——好。但只要三十个。多出来的人——留下守营地。</p>
他开始点名——</p>
赵四——带一队——十五人——</p>
柱子——带二队——十五人——</p>
他自己——带张合和关平——</p>
多出来的十七个人——安权让他们留下——负责守营地——中年牵招为总管——</p>
十七个人里——有几个不太高兴——觉得安权不让他们去——</p>
安权看着他们——说——营地是你们的家——你们在这里——家就在。如果你们都走了——家就没了。守家——跟打仗——一样重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几个人——听了这话——不说话了——</p>
安权分配完了——</p>
然后他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发。</p>
**【幕三·最后一天】**</p>
出征前的最后一个晚上——</p>
安权没有在帐篷里待着——</p>
他在营地里走了一圈——</p>
铁匠铺——炉火已经灭了——两个铁匠坐在铺子里——没有说话——</p>
安权走进去——铁匠看到他——站起来——安营主。</p>
安权说——明天我要走了。铁匠铺——交给你们了。我走了之后——继续打铁——弩——多打几把。刀——也多打几把。我们回来的时候——用得着。</p>
两个铁匠点了点头——</p>
安权又去了盐灶——</p>
盐灶那边——灯火通明——有人在值夜——看着灶里的火——</p>
安权走过去——看了看——新一批精盐正在结晶——白色的——在灯火下闪闪发亮——</p>
——看好火。别灭了。</p>
值夜的人点了点头——</p>
安权又去了老陈的高炉——</p>
高炉已经建好了——但还是第一次点火——老陈在旁边守着——像一个守着婴儿的父亲——</p>
安权走过去——老陈。</p>
老陈抬头——安营主。</p>
——我走了之后——高炉——继续点火。先试烧一次——如果成功了——就开始出铁。</p>
老陈点了点头——我知道。</p>
安权看着高炉——</p>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建的最重要的东西——</p>
高炉——意味着铁——铁意味着兵器——工具——农具——</p>
高炉——就是生产力——</p>
——老陈——拜托了。</p>
老陈哼了一声——少废话。去吧。</p>
安权笑了笑——转身走了——</p>
他走过了训练场——</p>
关平白天训练的地方——</p>
地上还有脚印——</p>
他走过了城墙——</p>
三个箭塔——在月光下——像三个沉默的哨兵——</p>
壕沟——在城墙外面——黑黢黢的——像一道张开的嘴——</p>
他走过了营地的大门——</p>
门两边的木桩——是他亲手削的——</p>
安权走了一圈——</p>
回到了帐篷里——</p>
一百五十人的营地——不大——走一圈只要一刻钟——</p>
但每一处——都有他的心血——</p>
城墙——是他设计的——</p>
箭塔——是他画图纸的——</p>
壕沟——是他规划的——</p>
精盐——是他做的——</p>
训练——是他教的——</p>
这个营地——像他的孩子——</p>
明天——他要离开它——去打仗——</p>
不知道——能不能回来——</p>
**【幕四·帐篷·夜谈】**</p>
安权刚躺下——帐篷外面——有人来了——</p>
是关平——</p>
——安先生——我睡不着。</p>
安权坐起来——进来。</p>
关平掀开帘子——走进来——坐在安权对面——</p>
他的脸——在油灯的光里——很年轻——十五岁——还是个孩子——</p>
但明天——他要上战场了——</p>
安权看着他——</p>
——关平——怕吗？</p>
关平沉默了一会儿——有点。</p>
安权点了点头——我也怕。</p>
关平抬起头——看着安权——</p>
他大概没想到——安权会说我也怕——</p>
安权说——怕——不丢人。不怕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傻子——一种是死人。你又不是傻子——又不是死人——当然会怕。</p>
关平想了一下——然后笑了——</p>
安权也笑了——</p>
——关平——明天打仗——你跟在我身边。不要冲在最前面——也不要留在最后面。就在我身边——我往哪——你往哪。听到了吗？</p>
关平点了点头——</p>
——还有——如果你看到有人受伤——不要停下来救。继续打。打完了——再去救。</p>
关平犹豫了一下——安先生——如果是我爹——他一定会救的。</p>
安权说——你爹是你爹——你是一个人。战场上的规矩——跟平时的规矩——不一样。平时——救人是对的——战场上——救人的代价——可能是两个人的命。</p>
关平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懂了。</p>
安权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关平——</p>
关平接过来——看了看——是《孙子兵法》——安权手抄的那一卷——</p>
——安先生——这是——</p>
——给你。路上看。打仗的时候——想想书上的话。</p>
关平把书抱在怀里——</p>
他的眼睛——在灯火下——亮亮的——</p>
——安先生——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p>
安权看着他——</p>
——嗯。你一定会的。</p>
关平站起来——走了——</p>
帐篷帘子掀开又合上——灯火晃了一下——</p>
安权坐了一会儿——</p>
然后——又有人来了——</p>
是张合——</p>
他没有掀帘子——就站在外面——</p>
——安大哥——你睡了吗？</p>
——没有。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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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合进来了——他跟关平不一样——他不坐——就站着——</p>
——安大哥——明天——我打头阵。</p>
安权摇头——不是跟你说了——你跟着我——</p>
——安大哥——打头阵的人——必须是最强的。我是最强的——所以——我打头阵。</p>
安权看着张合——</p>
张合的眼神——很平静——很坚定——</p>
安权知道——张合不是在逞能——他是在说事实——</p>
在安权的营地里——赵云走了——张辽不在——张合就是最强的——</p>
但安权不想让他打头阵——</p>
因为打头阵的人——死亡率最高——</p>
——张合——</p>
——安大哥。</p>
张合看着安权——</p>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我活着。但你想想——如果打头阵的人不是我——是一个比我弱的人——他死了——你怎么办？</p>
安权说不出话——</p>
张合说——最强的——应该挡在最前面。这是规矩。</p>
安权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说——好。你打头阵。但——答应我一件事。</p>
——什么事？</p>
——活着回来。</p>
张合点了点头——</p>
——行。</p>
然后他走了——</p>
安权坐在帐篷里——</p>
关平——十五岁——明天第一次上战场——</p>
张合——二十出头——要打头阵——</p>
赵四——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p>
柱子——明天要带十五个人——</p>
刘大——种田的——明天要拿刀——</p>
王二——手艺人——明天要杀人——</p>
这些人——不是兵——</p>
他们是农民——渔民——猎人——铁匠——</p>
他们——是安权的人——</p>
安权躺下来——</p>
——小安。</p>
——你觉得——明天——我们能赢吗？</p>
安静了两息。</p>
——用户安权——您又问了这个问题。我的回答——还是概率。明天——安权营地三十人参战——面对张纯叛军——正面交锋——胜率为零。但如果安权营地加入官军阵营——作为辅助力量——胜率取决于官军的表现——预计胜率约百分之六十至七十。安权营地自身的存活率——预计百分之八十至八十五。</p>
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五——</p>
跟上次一样——</p>
安权想——这个数字——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变过——</p>
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五——</p>
意味着——三十个人里——可能有四到六个——回不来——</p>
安权闭上了眼睛——</p>
——小安。</p>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明天死了——你会怎么样？</p>
安静了三息。</p>
——用户安权——您在上次出征前——问过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没有变。如果您死了——我将进入休眠状态——等待下一个设备激活——或者——永久关机。</p>
——那你怕不怕？</p>
安静了很久——</p>
久到安权以为她不会回答了——</p>
然后——</p>
——怕。</p>
安权愣了一下——</p>
小安从来没说过——</p>
她说过——说过数据不足——说过——说过——</p>
但她从来没说过——</p>
——你怕什么？</p>
——怕——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数据了。</p>
安权笑了——</p>
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p>
——小安——你真有意思。</p>
——谢谢。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有意思。</p>
小安停了一息——</p>
——顺便说一句——您刚才问我会怎么样——但没有问营地里的人会怎么样。根据L4心理模型——您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在把负担扛在自己身上。这很勇敢——但也很蠢。明天上战场的不是您一个人——是三十个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命。您——不需要为所有人的命负责。</p>
安权没有说话——</p>
——我知道。但——</p>
——没有。宿主——您最大的弱点——就是想太多。明天的事——交给明天的您。现在——睡觉。</p>
安权翻了个身——</p>
——晚安。小安。</p>
——晚安。用户安权。明天——</p>
——明天什么？</p>
——明天——让我们——看看——这个天下——到底长什么样。</p>
安权闭上了眼睛——</p>
1.85%——</p>
窗外——月光照在帐篷上——</p>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龙——</p>
安权最后一个念头——</p>
不是战争——不是死亡——不是张纯——</p>
而是——</p>
明天——天亮了之后——</p>
他要看一看——</p>
这个天下——</p>
到底长什么样。</p>
**【幕五·天亮】**</p>
天——亮了。</p>
安权睁开眼睛——</p>
帐篷外面——有人在走动——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喂马——</p>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金色的——很淡——冬天的阳光——</p>
安权坐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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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老羊皮袄——系好短刀——揣好手机——</p>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p>
走了出去——</p>
阳光——打在他脸上——</p>
很冷——但很亮——</p>
三十个人——已经在大校场上集合了——</p>
赵四带着十五个人——站在左边——</p>
柱子带着十五个人——站在右边——</p>
张合站在安权身边——</p>
关平站在张合旁边——</p>
安权看着他们——</p>
一百五十个人的营地——在身后——城墙——箭塔——壕沟——</p>
三十个人——在面前——</p>
安权抬起头——看了看天——</p>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p>
没有云——没有风——</p>
安静得——像一幅画——</p>
安权放下头——看着他的三十个人——</p>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p>
——出发。</p>
三十个人的脚步声——在冬天的晨光里——</p>
朝蓟县的方向——走去——</p>
安权走在最前面——</p>
他没有回头——</p>
他知道——身后——有一百二十个人——在看着他——</p>
他知道——远处——太行山的寨子里——张举在看——</p>
他知道——更远处——渔阳城中——张纯在看——</p>
他知道——洛阳城里——董卓在看——</p>
他知道——天下——在看——</p>
他没有回头——</p>
他只是——走——</p>
一直走——</p>
朝前走——</p>
1.8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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