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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若水就拿着一叠卷宗，找到了苏晚。</p>
苏晚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卷宗。卷宗不算厚，但封面上盖着工部的朱砂印，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翻看过很多次。纸页泛黄，带着一股旧档案特有的霉味。</p>
张有德，两万年前是工部六品主事。林若水说，封印阵建成之后，他一路高升。三年之内，从六品主事升到了正三品工部侍郎。</p>
三年？苏晚皱眉，从六品到正三品，正常升迁需要多久？</p>
至少五十年，而且要有大功。</p>
他有什么功？</p>
没有。林若水说，我查了工部档案，张有德在任期间没有任何突出政绩。他的升迁，完全不符合天庭的制度。</p>
苏晚翻开卷宗，仔细看了看。里面是张有德的全部履历，从入仕到辞官，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升六级，这速度，就算是天帝亲自提拔的亲信，也不过如此。</p>
他的后人呢？</p>
代代高官。林若水说，张有德的儿子是户部郎中，孙子是兵部员外郎，曾孙现在是礼部侍郎。</p>
苏晚的眼神微微一变。</p>
不是在六部，就是在军队。</p>
林若水说，我数了一下，张家两万年来一共有四十七个人在天庭担任过官职，其中三品以上的有十二人。</p>
苏晚沉默了。</p>
四十七个人，十二个三品以上。这个数字太惊人了。要知道，天庭的三品以上官员整个加起来也不过百人左右，张家一族就占了十二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官宦人家能做到的。</p>
一个普通的六品主事，怎么可能在三年内升到正三品？他的后人又怎么可能代代都这么顺利？</p>
你的意思是……林若水皱眉，有人在背后保他们？</p>
不是保，是养。苏晚说，天帝在养张家。张家为天帝做事，天帝给张家好处。这不是一个人的贪污，这是一场交易。</p>
林若水点了点头，又翻开了另一本卷宗。</p>
不止张家。她说。</p>
什么意思？</p>
当年参与封印阵建造的主要官员，后来都升得特别快。林若水说，一共有二十三个主要官员，他们的后人现在在天庭担任官职的，有一百多人。</p>
苏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p>
一百多人？</p>
林若水说，而且大部分都在关键部门。户部、工部、兵部、吏部，都有他们的人。</p>
苏晚深吸一口气。</p>
一百多人，分布在四个关键部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集团了，这是一张遍布天庭的利益网。天帝就是织网的人，而张家，只不过是网上最显眼的一个节点。</p>
这就对了。她说，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得到了好处。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贪污。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分赃。</p>
林若水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而且我发现了一件事。</p>
什么事？</p>
这些人的升迁时间都很集中。林若水说，封印阵建成之后的三年内，二十三个主要官员里，有十八个同时升迁。</p>
苏晚的眼睛微微一亮。</p>
同时升迁？</p>
林若水说，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背后统一安排。</p>
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庭院里的灵草上，泛着淡淡的光晕。远处传来几声仙鹤的鸣叫，那是镇灵府豢养的灵禽。但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暖意。</p>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天帝真的是封印阵利益集团的核心，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几个贪官，而是整个天庭的权力体系。</p>
谁有这个权力？她问。</p>
林若水犹豫了一下。天帝。</p>
苏晚没有说话。</p>
她知道，林若水说得对。能同时安排十八个官员升迁的，整个天庭，只有一个人。</p>
天帝。</p>
还有一件事。林若水说。</p>
张有德辞官之后，他的位置由他的女婿接替。林若水说。</p>
女婿是谁？苏晚皱眉。</p>
王崇文。林若水说，就是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个工部侍郎。而且王崇文能当上工部侍郎，也是因为张有德的推荐。</p>
苏晚沉默了。</p>
张有德辞官，女婿接位。这不是普通的接替，这是利益链条的传递。张家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封印阵的采购权。</p>
这说明什么？她问。</p>
林若水想了想。说明张家的利益链条一直在延续。</p>
不止延续。苏晚说，说明整个封印阵的利益链从来没有断过。从两万年前到现在，一直有人在从中获利。</p>
她转过身，看着林若水。</p>
走，我们去封印阵。</p>
林若水愣了一下。现在就去？可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p>
不用准备了。苏晚说，该查的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去验证我们的推测了。</p>
什么推测？</p>
封印阵的问题，不是一两个人的贪污。苏晚说，是一整个利益集团在共同维护这个谎言。天帝是核心，六部是执行者，镇灵府是看门人。三方各取所需，共同分赃。</p>
可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p>
所以我们要去封印阵找。苏晚说，封印阵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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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拿起桌上的主审令，朝着外面走去。林若水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p>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封印阵前。</p>
跟上次一样，封印阵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天兵天将都被撤走了，空荡荡的阵法前，只有风声掠过。看起来，就像是天帝故意把这里留给了苏晚一样。</p>
苏晚站在封印阵前，看着那巨大的阵法。阵法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刺眼。阵纹在地面上蜿蜒流转，像一条条沉睡的灵蛇。</p>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苏晚说。</p>
林若水点了点头。安静得有点不正常。上次来的时候，至少还有几个天兵在巡逻。</p>
现在一个都没有。天帝把人都撤走了。</p>
为什么？林若水问。</p>
因为他知道我要来。苏晚说，他把这里留给我，是想让我知难而退。</p>
他就不怕我们发现什么吗？</p>
他不怕。苏晚说，因为他觉得，就算我来了，也发现不了什么。</p>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封印阵的阵纹。阵纹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地面。每一条线、每一个符号，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p>
苏晚一寸一寸地查看，指尖偶尔拂过地面，感受着阵纹传来的细微震动。</p>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p>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处阵纹，这里的阵纹，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p>
林若水蹲下身，仔细看了看。</p>
确实不一样。她说，这里的阵纹好像被改过。原来的阵纹是连续的，但这里有一段被截断了，然后重新连接。你看，这里的符号跟旁边的风格都不一样。</p>
苏晚凑近看了看。</p>
你说得对。这里的符号，比旁边的新。</p>
新的？林若水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最近改过这里？</p>
不一定最近。苏晚说，但肯定是在封印阵建成之后改的。</p>
她站起身，看着封印阵。</p>
封印阵是用来镇压龙族残魂的。如果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会有什么后果？</p>
林若水想了想。龙族残魂可能会泄露。</p>
或者，苏晚说，有人在封印阵里藏了什么东西。用龙族残魂的气息来掩盖。</p>
林若水的眼神一变。你是说……</p>
有人在封印阵里藏了证据。苏晚说，两万年前的证据。</p>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段被修改过的阵纹。</p>
这段阵纹被修改过至少三次。她说，第一次在封印阵建成之后不久，第二次在一万年前，第三次在五千年前。</p>
你怎么知道？</p>
看符号的磨损程度。苏晚说，越旧的符号，磨损越严重。越新的，磨损越轻。</p>
林若水点了点头。</p>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把这段阵纹拆开看看？</p>
不行。苏晚说，阵纹是封印阵的一部分。如果拆开了，封印阵可能会失效。</p>
那怎么办？</p>
苏晚站起身，看着封印阵。阵纹在脚下蜿蜒流转，像一座沉默的迷宫。</p>
我们需要找到另一个入口。她说，一个不破坏封印阵，就能拿到里面东西的入口。</p>
有这样的入口吗？林若水问。</p>
苏晚说，每一任镇抚使，都有一个秘密通道，可以进入封印阵的核心区域。</p>
林若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p>
因为我是审计主审。苏晚说，我有权调阅镇灵府的所有档案，包括那些被封存的。</p>
她看着封印阵，眼神变得锐利起来。</p>
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入口，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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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若水就拿着一叠卷宗，找到了苏晚。</p>
苏晚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卷宗。卷宗不算厚，但封面上盖着工部的朱砂印，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翻看过很多次。纸页泛黄，带着一股旧档案特有的霉味。</p>
张有德，两万年前是工部六品主事。林若水说，封印阵建成之后，他一路高升。三年之内，从六品主事升到了正三品工部侍郎。</p>
三年？苏晚皱眉，从六品到正三品，正常升迁需要多久？</p>
至少五十年，而且要有大功。</p>
他有什么功？</p>
没有。林若水说，我查了工部档案，张有德在任期间没有任何突出政绩。他的升迁，完全不符合天庭的制度。</p>
苏晚翻开卷宗，仔细看了看。里面是张有德的全部履历，从入仕到辞官，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升六级，这速度，就算是天帝亲自提拔的亲信，也不过如此。</p>
他的后人呢？</p>
代代高官。林若水说，张有德的儿子是户部郎中，孙子是兵部员外郎，曾孙现在是礼部侍郎。</p>
苏晚的眼神微微一变。</p>
不是在六部，就是在军队。</p>
林若水说，我数了一下，张家两万年来一共有四十七个人在天庭担任过官职，其中三品以上的有十二人。</p>
苏晚沉默了。</p>
四十七个人，十二个三品以上。这个数字太惊人了。要知道，天庭的三品以上官员整个加起来也不过百人左右，张家一族就占了十二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官宦人家能做到的。</p>
一个普通的六品主事，怎么可能在三年内升到正三品？他的后人又怎么可能代代都这么顺利？</p>
你的意思是……林若水皱眉，有人在背后保他们？</p>
不是保，是养。苏晚说，天帝在养张家。张家为天帝做事，天帝给张家好处。这不是一个人的贪污，这是一场交易。</p>
林若水点了点头，又翻开了另一本卷宗。</p>
不止张家。她说。</p>
什么意思？</p>
当年参与封印阵建造的主要官员，后来都升得特别快。林若水说，一共有二十三个主要官员，他们的后人现在在天庭担任官职的，有一百多人。</p>
苏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p>
一百多人？</p>
林若水说，而且大部分都在关键部门。户部、工部、兵部、吏部，都有他们的人。</p>
苏晚深吸一口气。</p>
一百多人，分布在四个关键部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集团了，这是一张遍布天庭的利益网。天帝就是织网的人，而张家，只不过是网上最显眼的一个节点。</p>
这就对了。她说，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得到了好处。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贪污。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分赃。</p>
林若水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而且我发现了一件事。</p>
什么事？</p>
这些人的升迁时间都很集中。林若水说，封印阵建成之后的三年内，二十三个主要官员里，有十八个同时升迁。</p>
苏晚的眼睛微微一亮。</p>
同时升迁？</p>
林若水说，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背后统一安排。</p>
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庭院里的灵草上，泛着淡淡的光晕。远处传来几声仙鹤的鸣叫，那是镇灵府豢养的灵禽。但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暖意。</p>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天帝真的是封印阵利益集团的核心，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几个贪官，而是整个天庭的权力体系。</p>
谁有这个权力？她问。</p>
林若水犹豫了一下。天帝。</p>
苏晚没有说话。</p>
她知道，林若水说得对。能同时安排十八个官员升迁的，整个天庭，只有一个人。</p>
天帝。</p>
还有一件事。林若水说。</p>
张有德辞官之后，他的位置由他的女婿接替。林若水说。</p>
女婿是谁？苏晚皱眉。</p>
王崇文。林若水说，就是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个工部侍郎。而且王崇文能当上工部侍郎，也是因为张有德的推荐。</p>
苏晚沉默了。</p>
张有德辞官，女婿接位。这不是普通的接替，这是利益链条的传递。张家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封印阵的采购权。</p>
这说明什么？她问。</p>
林若水想了想。说明张家的利益链条一直在延续。</p>
不止延续。苏晚说，说明整个封印阵的利益链从来没有断过。从两万年前到现在，一直有人在从中获利。</p>
她转过身，看着林若水。</p>
走，我们去封印阵。</p>
林若水愣了一下。现在就去？可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p>
不用准备了。苏晚说，该查的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去验证我们的推测了。</p>
什么推测？</p>
封印阵的问题，不是一两个人的贪污。苏晚说，是一整个利益集团在共同维护这个谎言。天帝是核心，六部是执行者，镇灵府是看门人。三方各取所需，共同分赃。</p>
可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p>
所以我们要去封印阵找。苏晚说，封印阵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主审令，朝着外面走去。林若水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p>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封印阵前。</p>
跟上次一样，封印阵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天兵天将都被撤走了，空荡荡的阵法前，只有风声掠过。看起来，就像是天帝故意把这里留给了苏晚一样。</p>
苏晚站在封印阵前，看着那巨大的阵法。阵法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刺眼。阵纹在地面上蜿蜒流转，像一条条沉睡的灵蛇。</p>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苏晚说。</p>
林若水点了点头。安静得有点不正常。上次来的时候，至少还有几个天兵在巡逻。</p>
现在一个都没有。天帝把人都撤走了。</p>
为什么？林若水问。</p>
因为他知道我要来。苏晚说，他把这里留给我，是想让我知难而退。</p>
他就不怕我们发现什么吗？</p>
他不怕。苏晚说，因为他觉得，就算我来了，也发现不了什么。</p>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封印阵的阵纹。阵纹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地面。每一条线、每一个符号，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p>
苏晚一寸一寸地查看，指尖偶尔拂过地面，感受着阵纹传来的细微震动。</p>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p>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处阵纹，这里的阵纹，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p>
林若水蹲下身，仔细看了看。</p>
确实不一样。她说，这里的阵纹好像被改过。原来的阵纹是连续的，但这里有一段被截断了，然后重新连接。你看，这里的符号跟旁边的风格都不一样。</p>
苏晚凑近看了看。</p>
你说得对。这里的符号，比旁边的新。</p>
新的？林若水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最近改过这里？</p>
不一定最近。苏晚说，但肯定是在封印阵建成之后改的。</p>
她站起身，看着封印阵。</p>
封印阵是用来镇压龙族残魂的。如果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会有什么后果？</p>
林若水想了想。龙族残魂可能会泄露。</p>
或者，苏晚说，有人在封印阵里藏了什么东西。用龙族残魂的气息来掩盖。</p>
林若水的眼神一变。你是说……</p>
有人在封印阵里藏了证据。苏晚说，两万年前的证据。</p>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段被修改过的阵纹。</p>
这段阵纹被修改过至少三次。她说，第一次在封印阵建成之后不久，第二次在一万年前，第三次在五千年前。</p>
你怎么知道？</p>
看符号的磨损程度。苏晚说，越旧的符号，磨损越严重。越新的，磨损越轻。</p>
林若水点了点头。</p>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把这段阵纹拆开看看？</p>
不行。苏晚说，阵纹是封印阵的一部分。如果拆开了，封印阵可能会失效。</p>
那怎么办？</p>
苏晚站起身，看着封印阵。阵纹在脚下蜿蜒流转，像一座沉默的迷宫。</p>
我们需要找到另一个入口。她说，一个不破坏封印阵，就能拿到里面东西的入口。</p>
有这样的入口吗？林若水问。</p>
苏晚说，每一任镇抚使，都有一个秘密通道，可以进入封印阵的核心区域。</p>
林若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p>
因为我是审计主审。苏晚说，我有权调阅镇灵府的所有档案，包括那些被封存的。</p>
她看着封印阵，眼神变得锐利起来。</p>
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入口，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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