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获帝王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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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将近，宫里的年味儿浓得化不开，安陵容的病也“渐渐”地好了。</p>
腊月底的年赏发了下来，虽然她淡出宫中视野许久，但是因背后讨了华妃的好，赏赐并不算薄。</p>
除夕夜，宫里正办着合宫夜宴，丝竹管弦隔着几重宫墙飘来，透着纸醉金迷的热闹。</p>
虽然她已上报了病愈，但皇后以“病体初愈，不宜劳累”为由，免了她今日的宴席，甄嬛更是因“时疾未愈”被困在碎玉轩。</p>
阖宫上下，唯有她们被遗忘在这除夕夜的冷清里。</p>
安陵容提着一盏羊角灯，往碎玉轩去。</p>
除夕佳节，两个孤家寡人，不如凑个伴。</p>
可还没踏进碎玉轩的院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裹着披风溜了出来，提着灯往外去。</p>
看那身形，竟是甄嬛？</p>
安陵容脚步一顿。</p>
皇后口谕言犹在耳，甄嬛竟敢在这当口偷溜出来？就不怕被人撞见？</p>
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p>
满宫的奴才都去前朝凑热闹了，巡夜的内监也懒散得很，防守松懈，一路畅通无阻。</p>
安陵容跟了半天，鼻息间忽然闻见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原是到了倚梅园。</p>
风卷着细雪落在枝头，红梅映着洁白雪光，景色甚美。</p>
安陵容躲在树后，看着甄嬛在一株开得最盛的老梅树下停下，挂上了一个红纸剪的小像，双手合十，闭眼低语。</p>
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安陵容耳中：“一愿父母兄妹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了此残生……”</p>
继而不知想到什么，甄嬛忽然提高声音，长叹一声：“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p>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道男声毫无预兆地在这空旷的雪夜里响起：“谁在那里？！”</p>
甄嬛吓得浑身一颤，立刻吹灭了灯，缩进阴影里不敢动弹。</p>
安陵容心头狂跳，脑子却异常冷静。</p>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甄嬛抱病，这会儿若被抓个正着，便是欺君大罪；可自己若现身顶替，诗书并非强项，未免闹了笑话。</p>
安陵容又多看了一眼，树枝花团交错，那人身形完美融入暗夜，只隐约看到偏下的位置露出的团龙密纹。</p>
今日宫宴，遍请王公贵戚，能衣着团龙密纹，来人身份定不俗！</p>
没有听见回答，那男声再次响起，“再不说话，便让人把整个倚梅园翻过来！”声音冷冽，带着天潢贵胄独有的压迫感。</p>
这声音……安陵容心头一震。</p>
她听出来了，这是皇帝！</p>
今日合宫夜宴，皇帝竟提前离了席，独自来这倚梅园赏梅？</p>
甄嬛称病告假不敢露头，那这次便权当还她一个人情。</p>
更何况，甄嬛自己要避宠，那这倚梅园的露头机遇她便笑纳了。</p>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暗道一声：【重来！】</p>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时光倒转，回到了甄嬛还未挂上小像许愿的那一刻。</p>
一切事情都未发生，皇上也还未走近，安陵容深吸了一口带着梅香的冷气，从树后款款走出。</p>
她长在江南，音律是刻在骨子里的，江南曲调更是信手拈来。</p>
此刻，她清了清嗓子，素手轻攀上一枝旁逸斜出的梅枝，嗓音清清透透地响起：“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p>
歌声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p>
“好一个‘花开堪折直须折’，你是谁？”</p>
下一刻，高大的身形从暗影中缓缓踏行近，长靴踩在厚实的积雪上，发出清晰的“咯吱”声。</p>
安陵容受惊一般，松开攀附着梅花的手指，退后半步，才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像是没认出对方一样，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嫔妾乃延禧宫答应安氏，不知尊驾是……？”</p>
她演得极真。眼中只有对陌生人的警惕和一丝被惊扰的怯意，绝无半分刻意卖弄的痕迹。</p>
素净的冬衣裹着纤细的身段，发髻上未缀繁复珠翠，看了一晚上浓妆艳抹的嫔妃，这般清丽打扮，倒是让人眼前一亮。</p>
皇帝缓缓上前，停在距她三步远的地方，记起了宫中抱病的事，摩挲着扳指，不紧不慢道，“原来是你，朕记得你。”</p>
“……皇上？”安陵容重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p>
皇上垂眼看她，见她肩膀微僵，显然受了惊吓，缓缓放下了摩挲扳指的手，负于身后，“免礼。既病着，就不该在风口里站着。”</p>
“不在宫里好生休养，怎么跑来倚梅园了？”</p>
安陵容又福了福身，解释了一句，声音轻柔，“嫔妾久病初愈，听闻倚梅园梅开得好，便想着悄悄地看一眼，并非有意冲撞圣驾，还请陛下恕罪。”</p>
皇上缓步走上前，在距离她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花开得确实好，你方才的歌声也不错。”</p>
那一瞬间，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夹杂着清冽的龙涎香扑面笼下。</p>
安陵容视线堪堪落在皇帝靴尖上，定了定心，恭顺回道：“嫔妾自幼长在南方，会一些小调。除夕之夜，因心生几分思乡之情，一时忘情，竟惊扰了圣驾，还望皇上恕罪。”</p>
皇上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你叫什么名字？”</p>
“嫔妾安陵容。”</p>
“安陵容。”皇上低声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似想了起来，“你的封号是‘韵’？”</p>
“是。”</p>
“音韵流转，余音绕梁，你的好嗓子衬得起这封号。”说罢，皇上解下身上大氅，将那件带着帝王体温的大氅，披在了安陵容肩头。</p>
沉甸甸的分量猝不及防地压下来，安陵容身子微微一僵，立刻跪下谢恩，额头触及冰冷的雪地：“嫔妾惶恐，谢皇上恩典。”</p>
安陵容的斗篷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霜，垂着头，在白雪映衬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惹人怜。</p>
“有花堪折直须折……”皇上低声念出这一句，目光流转，落在她方才抚过的那枝红梅上，“这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你既</p>
年节将近，宫里的年味儿浓得化不开，安陵容的病也“渐渐”地好了。</p>
腊月底的年赏发了下来，虽然她淡出宫中视野许久，但是因背后讨了华妃的好，赏赐并不算薄。</p>
除夕夜，宫里正办着合宫夜宴，丝竹管弦隔着几重宫墙飘来，透着纸醉金迷的热闹。</p>
虽然她已上报了病愈，但皇后以“病体初愈，不宜劳累”为由，免了她今日的宴席，甄嬛更是因“时疾未愈”被困在碎玉轩。</p>
阖宫上下，唯有她们被遗忘在这除夕夜的冷清里。</p>
安陵容提着一盏羊角灯，往碎玉轩去。</p>
除夕佳节，两个孤家寡人，不如凑个伴。</p>
可还没踏进碎玉轩的院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裹着披风溜了出来，提着灯往外去。</p>
看那身形，竟是甄嬛？</p>
安陵容脚步一顿。</p>
皇后口谕言犹在耳，甄嬛竟敢在这当口偷溜出来？就不怕被人撞见？</p>
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p>
满宫的奴才都去前朝凑热闹了，巡夜的内监也懒散得很，防守松懈，一路畅通无阻。</p>
安陵容跟了半天，鼻息间忽然闻见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原是到了倚梅园。</p>
风卷着细雪落在枝头，红梅映着洁白雪光，景色甚美。</p>
安陵容躲在树后，看着甄嬛在一株开得最盛的老梅树下停下，挂上了一个红纸剪的小像，双手合十，闭眼低语。</p>
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安陵容耳中：“一愿父母兄妹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了此残生……”</p>
继而不知想到什么，甄嬛忽然提高声音，长叹一声：“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p>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道男声毫无预兆地在这空旷的雪夜里响起：“谁在那里？！”</p>
甄嬛吓得浑身一颤，立刻吹灭了灯，缩进阴影里不敢动弹。</p>
安陵容心头狂跳，脑子却异常冷静。</p>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甄嬛抱病，这会儿若被抓个正着，便是欺君大罪；可自己若现身顶替，诗书并非强项，未免闹了笑话。</p>
安陵容又多看了一眼，树枝花团交错，那人身形完美融入暗夜，只隐约看到偏下的位置露出的团龙密纹。</p>
今日宫宴，遍请王公贵戚，能衣着团龙密纹，来人身份定不俗！</p>
没有听见回答，那男声再次响起，“再不说话，便让人把整个倚梅园翻过来！”声音冷冽，带着天潢贵胄独有的压迫感。</p>
这声音……安陵容心头一震。</p>
她听出来了，这是皇帝！</p>
今日合宫夜宴，皇帝竟提前离了席，独自来这倚梅园赏梅？</p>
甄嬛称病告假不敢露头，那这次便权当还她一个人情。</p>
更何况，甄嬛自己要避宠，那这倚梅园的露头机遇她便笑纳了。</p>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暗道一声：【重来！】</p>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时光倒转，回到了甄嬛还未挂上小像许愿的那一刻。</p>
一切事情都未发生，皇上也还未走近，安陵容深吸了一口带着梅香的冷气，从树后款款走出。</p>
她长在江南，音律是刻在骨子里的，江南曲调更是信手拈来。</p>
此刻，她清了清嗓子，素手轻攀上一枝旁逸斜出的梅枝，嗓音清清透透地响起：“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p>
歌声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p>
“好一个‘花开堪折直须折’，你是谁？”</p>
下一刻，高大的身形从暗影中缓缓踏行近，长靴踩在厚实的积雪上，发出清晰的“咯吱”声。</p>
安陵容受惊一般，松开攀附着梅花的手指，退后半步，才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像是没认出对方一样，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嫔妾乃延禧宫答应安氏，不知尊驾是……？”</p>
她演得极真。眼中只有对陌生人的警惕和一丝被惊扰的怯意，绝无半分刻意卖弄的痕迹。</p>
素净的冬衣裹着纤细的身段，发髻上未缀繁复珠翠，看了一晚上浓妆艳抹的嫔妃，这般清丽打扮，倒是让人眼前一亮。</p>
皇帝缓缓上前，停在距她三步远的地方，记起了宫中抱病的事，摩挲着扳指，不紧不慢道，“原来是你，朕记得你。”</p>
“……皇上？”安陵容重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p>
皇上垂眼看她，见她肩膀微僵，显然受了惊吓，缓缓放下了摩挲扳指的手，负于身后，“免礼。既病着，就不该在风口里站着。”</p>
“不在宫里好生休养，怎么跑来倚梅园了？”</p>
安陵容又福了福身，解释了一句，声音轻柔，“嫔妾久病初愈，听闻倚梅园梅开得好，便想着悄悄地看一眼，并非有意冲撞圣驾，还请陛下恕罪。”</p>
皇上缓步走上前，在距离她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花开得确实好，你方才的歌声也不错。”</p>
那一瞬间，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夹杂着清冽的龙涎香扑面笼下。</p>
安陵容视线堪堪落在皇帝靴尖上，定了定心，恭顺回道：“嫔妾自幼长在南方，会一些小调。除夕之夜，因心生几分思乡之情，一时忘情，竟惊扰了圣驾，还望皇上恕罪。”</p>
皇上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你叫什么名字？”</p>
“嫔妾安陵容。”</p>
“安陵容。”皇上低声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似想了起来，“你的封号是‘韵’？”</p>
“是。”</p>
“音韵流转，余音绕梁，你的好嗓子衬得起这封号。”说罢，皇上解下身上大氅，将那件带着帝王体温的大氅，披在了安陵容肩头。</p>
沉甸甸的分量猝不及防地压下来，安陵容身子微微一僵，立刻跪下谢恩，额头触及冰冷的雪地：“嫔妾惶恐，谢皇上恩典。”</p>
安陵容的斗篷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霜，垂着头，在白雪映衬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惹人怜。</p>
“有花堪折直须折……”皇上低声念出这一句，目光流转，落在她方才抚过的那枝红梅上，“这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你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