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狗还知道护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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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细冰针，扎穿林东升心口。</p>
盯着眼前的儿子，骨架宽大，身上没二两肉，</p>
脖颈、手腕、脚踝全是密密麻麻的冻伤、裂口。</p>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子，</p>
却生疏到这种地步。</p>
就因为自己常年冷眼嫌弃、漠视，才让儿子认为自己的父亲厌烦他们、嫌弃他们、从不在乎他们。</p>
林东升喉结滚动，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和悔恨，</p>
读书读到狗身上了，</p>
不！</p>
狗还知道护犊子！</p>
七十年代末，物资匮乏、粮食管控严格，本来家家户户吃饭都紧巴巴。</p>
再加他家七个正长身体、饭量翻倍的半大小子，</p>
家里早就穷的锅底刮不出半点粮。</p>
“行了。”</p>
林东升收敛满身怒火，拿回老大手里的锈柴刀，还是不习惯和儿子交流：</p>
“知错就改。”</p>
“今天运气好，平安无事没受伤。”</p>
“今晚全家吃肉，管饱。”</p>
“老大老二，把野猪翻过来，肚皮朝上。</p>
“教你们怎么给野物开膛处理。”</p>
年代的政策特殊，物资管控严，买卖粮食肉类都需要票据，工分是主要口粮来源。</p>
虽说地方山林条例不禁止村民捕杀野兽，猎获的野兽还能折算生产队工分；</p>
但东北农村屯里人情世故最是难缠，谁家打到大猎物，</p>
全村邻里都要上门蹭肉占便宜，</p>
根本招架不住这帮庄稼汉的口舌。</p>
等过完小年，就去找自己那位便宜老丈人——托关系申请一份后山官方守山人的差事。</p>
守山人有正规手续，可以合法进山巡山、捕杀猎物，</p>
猎获野味，不受普通村民束缚。</p>
不然靠着下地挣普通农活工分，</p>
七个正长身体的儿子，迟早熬不过这个寒冬，活活饿死在家里。</p>
还有家里这两座漏风的破茅草土坯房，</p>
当务之急必须攒钱，修缮危房，保住一家人落脚的地方。</p>
老大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对父亲的憨厚崇拜，嗓门压得极低：</p>
“明白！”</p>
“全听爹的安排！”</p>
“俺爹脑瓜子最灵光，想的比谁都长远！”</p>
弯腰俯身，宽厚的肩膀轻轻一顶，轻松扛起两百多斤重的野猪，</p>
脊背绷得笔直，肩膀稳如平地，面不改色不喘粗气。</p>
林东升眼角忍不住轻轻抽搐。</p>
这么得天独厚的本钱，</p>
上一世被他荒废，简直混账至极。</p>
“回家。”</p>
林东升转身把小女娃抱起来，敛下心底悔意，沉声开口。</p>
老大哥俩看到自家老爹抱着个陌生小孩，没敢多问。</p>
半个时辰后。</p>
浓重夜色笼罩整片三不管屯，小年苦寒寒天，</p>
屯子里的人，全都早早关门上炕猫冬，一片死寂无声。</p>
村间主干道空无一人，室外风雪渐渐停歇，满地厚雪泛着冷幽幽的惨白月光。</p>
父子三人避开主干道，沿着农户后院偏僻墙根，</p>
悄无声息溜回村子西头自家院落。</p>
院子里留守刨冻土层挖树根的五人，听到脚步声，</p>
齐刷刷围拢上来。</p>
五双眼睛盯着老大肩头扛着的整头野猪，</p>
喉咙疯狂上下滚动，</p>
口水顺着嘴角隐隐往下淌。</p>
明明儿子身形比他魁梧数倍，力气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捏碎，</p>
可全屯人都知道，这七个傻大个，最怕自家这个瘦弱的爹。</p>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父权威压，长年累月攒下的畏惧。</p>
林东升哪怕只是轻轻咳嗽一声，</p>
几个儿子动作都会僵硬，肩膀下意识发抖，脑袋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p>
从前刚丧妻那年，</p>
他逼着几个孩子认字背书，性子极不耐；</p>
学不会就拿竹板狠狠抽手心。</p>
板条落在手背上，一道道红肿血印子两三天消不下去。</p>
长年累月下来，这七个孩子，</p>
对他形成了刻进骨头的条件反射——敬畏、深度恐惧、不敢近身、下意识躲避对视。</p>
哪怕本能里极度依恋生父血脉，也被长期的冷漠和体罚死死压制，半句亲近的话都不敢说。</p>
父子之间横着一层戳不破的冰，</p>
几人打心底觉得：爹讨厌俺们，巴不得没有他们这群累赘。</p>
一群高大壮汉只敢远远扎堆围在两米开外，局促攥着衣角盯着野猪，大气不敢喘一声。</p>
老三、老四上前半步，拘谨又好奇盯着野猪：</p>
“爹，……大哥，二哥。”</p>
看着儿子们疏离畏惧的模样，</p>
林东升心底轻轻长叹，隔阂太深，急不得，只能往后日复一日慢慢弥补：</p>
“老三、老四，去灶台引燃大锅烧滚热水。”</p>
“老五，把院里案板抬出来摆好。”</p>
“老二，把女娃送到屯长家里临时报备，配合屯里登记。”</p>
“老大，把野猪放下，把柴刀磨锋利。”</p>
“剩下老六、老七，劈柴、烧热主屋土炕！</p>
“手脚麻利点干活！”</p>
听见父亲的安排，</p>
下意识都转身埋头各司忙活，</p>
林东升转身迈步走进低矮破败的厨房，看清屋内现状，满心酸涩。</p>
是真的一穷二白，穷的见底，也穷的光荣。</p>
土坯灶台黑漆漆挂满陈年油垢和烟灰，</p>
锅里干干净净，没油，没葱姜蒜、调味料。</p>
整个厨房只有一个裂口粗陶罐子，装着小半罐结块的粗海盐，这是全家唯一的调味品。</p>
窗户没有窗框、没有玻璃，空洞洞的窗口直通屋外院子，</p>
凛冽寒风直直灌进灶台吹凉炭火。</p>
屋顶破开两个硕大窟窿，抬头就能看见夜空。</p>
四面土坯墙体大面积开裂，缝隙漏风，屋内温度几乎和室外零下几十度的室外差不多。</p>
就这种勉强遮风挡雨的居住环境，</p>
上一世的他，竟然心安理得躲在内屋土炕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p>
从不过问七个儿子怎么吃饭、怎么抗寒活下去。</p>
这群孩子能磕磕绊绊长这么大，纯命硬熬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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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细冰针，扎穿林东升心口。</p>
盯着眼前的儿子，骨架宽大，身上没二两肉，</p>
脖颈、手腕、脚踝全是密密麻麻的冻伤、裂口。</p>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子，</p>
却生疏到这种地步。</p>
就因为自己常年冷眼嫌弃、漠视，才让儿子认为自己的父亲厌烦他们、嫌弃他们、从不在乎他们。</p>
林东升喉结滚动，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和悔恨，</p>
读书读到狗身上了，</p>
不！</p>
狗还知道护犊子！</p>
七十年代末，物资匮乏、粮食管控严格，本来家家户户吃饭都紧巴巴。</p>
再加他家七个正长身体、饭量翻倍的半大小子，</p>
家里早就穷的锅底刮不出半点粮。</p>
“行了。”</p>
林东升收敛满身怒火，拿回老大手里的锈柴刀，还是不习惯和儿子交流：</p>
“知错就改。”</p>
“今天运气好，平安无事没受伤。”</p>
“今晚全家吃肉，管饱。”</p>
“老大老二，把野猪翻过来，肚皮朝上。</p>
“教你们怎么给野物开膛处理。”</p>
年代的政策特殊，物资管控严，买卖粮食肉类都需要票据，工分是主要口粮来源。</p>
虽说地方山林条例不禁止村民捕杀野兽，猎获的野兽还能折算生产队工分；</p>
但东北农村屯里人情世故最是难缠，谁家打到大猎物，</p>
全村邻里都要上门蹭肉占便宜，</p>
根本招架不住这帮庄稼汉的口舌。</p>
等过完小年，就去找自己那位便宜老丈人——托关系申请一份后山官方守山人的差事。</p>
守山人有正规手续，可以合法进山巡山、捕杀猎物，</p>
猎获野味，不受普通村民束缚。</p>
不然靠着下地挣普通农活工分，</p>
七个正长身体的儿子，迟早熬不过这个寒冬，活活饿死在家里。</p>
还有家里这两座漏风的破茅草土坯房，</p>
当务之急必须攒钱，修缮危房，保住一家人落脚的地方。</p>
老大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对父亲的憨厚崇拜，嗓门压得极低：</p>
“明白！”</p>
“全听爹的安排！”</p>
“俺爹脑瓜子最灵光，想的比谁都长远！”</p>
弯腰俯身，宽厚的肩膀轻轻一顶，轻松扛起两百多斤重的野猪，</p>
脊背绷得笔直，肩膀稳如平地，面不改色不喘粗气。</p>
林东升眼角忍不住轻轻抽搐。</p>
这么得天独厚的本钱，</p>
上一世被他荒废，简直混账至极。</p>
“回家。”</p>
林东升转身把小女娃抱起来，敛下心底悔意，沉声开口。</p>
老大哥俩看到自家老爹抱着个陌生小孩，没敢多问。</p>
半个时辰后。</p>
浓重夜色笼罩整片三不管屯，小年苦寒寒天，</p>
屯子里的人，全都早早关门上炕猫冬，一片死寂无声。</p>
村间主干道空无一人，室外风雪渐渐停歇，满地厚雪泛着冷幽幽的惨白月光。</p>
父子三人避开主干道，沿着农户后院偏僻墙根，</p>
悄无声息溜回村子西头自家院落。</p>
院子里留守刨冻土层挖树根的五人，听到脚步声，</p>
齐刷刷围拢上来。</p>
五双眼睛盯着老大肩头扛着的整头野猪，</p>
喉咙疯狂上下滚动，</p>
口水顺着嘴角隐隐往下淌。</p>
明明儿子身形比他魁梧数倍，力气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捏碎，</p>
可全屯人都知道，这七个傻大个，最怕自家这个瘦弱的爹。</p>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父权威压，长年累月攒下的畏惧。</p>
林东升哪怕只是轻轻咳嗽一声，</p>
几个儿子动作都会僵硬，肩膀下意识发抖，脑袋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p>
从前刚丧妻那年，</p>
他逼着几个孩子认字背书，性子极不耐；</p>
学不会就拿竹板狠狠抽手心。</p>
板条落在手背上，一道道红肿血印子两三天消不下去。</p>
长年累月下来，这七个孩子，</p>
对他形成了刻进骨头的条件反射——敬畏、深度恐惧、不敢近身、下意识躲避对视。</p>
哪怕本能里极度依恋生父血脉，也被长期的冷漠和体罚死死压制，半句亲近的话都不敢说。</p>
父子之间横着一层戳不破的冰，</p>
几人打心底觉得：爹讨厌俺们，巴不得没有他们这群累赘。</p>
一群高大壮汉只敢远远扎堆围在两米开外，局促攥着衣角盯着野猪，大气不敢喘一声。</p>
老三、老四上前半步，拘谨又好奇盯着野猪：</p>
“爹，……大哥，二哥。”</p>
看着儿子们疏离畏惧的模样，</p>
林东升心底轻轻长叹，隔阂太深，急不得，只能往后日复一日慢慢弥补：</p>
“老三、老四，去灶台引燃大锅烧滚热水。”</p>
“老五，把院里案板抬出来摆好。”</p>
“老二，把女娃送到屯长家里临时报备，配合屯里登记。”</p>
“老大，把野猪放下，把柴刀磨锋利。”</p>
“剩下老六、老七，劈柴、烧热主屋土炕！</p>
“手脚麻利点干活！”</p>
听见父亲的安排，</p>
下意识都转身埋头各司忙活，</p>
林东升转身迈步走进低矮破败的厨房，看清屋内现状，满心酸涩。</p>
是真的一穷二白，穷的见底，也穷的光荣。</p>
土坯灶台黑漆漆挂满陈年油垢和烟灰，</p>
锅里干干净净，没油，没葱姜蒜、调味料。</p>
整个厨房只有一个裂口粗陶罐子，装着小半罐结块的粗海盐，这是全家唯一的调味品。</p>
窗户没有窗框、没有玻璃，空洞洞的窗口直通屋外院子，</p>
凛冽寒风直直灌进灶台吹凉炭火。</p>
屋顶破开两个硕大窟窿，抬头就能看见夜空。</p>
四面土坯墙体大面积开裂，缝隙漏风，屋内温度几乎和室外零下几十度的室外差不多。</p>
就这种勉强遮风挡雨的居住环境，</p>
上一世的他，竟然心安理得躲在内屋土炕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p>
从不过问七个儿子怎么吃饭、怎么抗寒活下去。</p>
这群孩子能磕磕绊绊长这么大，纯命硬熬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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