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绝境，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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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拖住这些玩意，你瞅准时机，能逃就赶紧逃出去，不要回头！”
楚子航机械性的迈出双腿，跟着男人下车，他站在男人的身后，听完便怔住了，男人的语气头一次是那么生硬，仿佛冷水淬过热铁。
雨幕之下，面前的男人手持寒光的刀具，宽阔的背脊在发力的作用下微微隆起，那是预备冲锋的姿态。
那个原本大大咧咧只会满嘴跑火车替人开车的司机，他从未觉得男人如此高大过，如山岳般不可撼动，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神明。
“人类，赴宴的礼物……”庞大的黑影开口，祂的声音浑厚粗糙，仿佛青铜巨钟敲击的轰鸣。
“呵，我明白你们要的是什么，可以，但前提是让我儿子能安然离开这！”
“人类……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就是没得谈喽？！”
楚天骄摸了摸楚子航的头“去把后备箱的箱子拿出来，黑色的，上面有个漂亮的银色标记。”
楚子航照做，滂沱的雨幕之下，那两道黑影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亦或者，是在忌惮眼前这个持刀而立的男人？
车的后备箱里果然有个黑色的手提箱，特制的皮面粗糙但坚韧，上面是一块银色的铭牌，那是一棵半朽的世界树……
楚子航将手提箱交给男人，可男人只是掂了掂又甩回了楚子航手里。
“我还是不打算带儿子，去赴你们那劳什子鸟宴会。”
“人类，你在戏耍我们么？！”两道黑影发出厉声的咆哮。
“以前你很多次都不听话，但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话。”
男人回过头对楚子航低声道：
“记住，不要离开我身边，也别太近，一旦我喊“跑”的时候，你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男人提着村雨，站在楚子航面前，语气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到他只能哽咽的回答一声“嗯”
除了眼前这两道黑影，其他被抛开的黑影也慢慢围了上来，站在男人他们面前，它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低声吟唱着某些古老的歌谣又如同某种古老的咒文。
但他脑海中那些蛇一般的线条又苏醒了过来，变幻成他所理解的话语，那些透着无尽饥渴的亡者之音：
“多么甘美的血统……”
“垂涎……”
“人类……那个人类……”
“用不了多久……”
“不用担心，很快就不吵了。”仿佛发现了什么，男人只是默默安慰了一句。
“最后一次，人类，跪下进献，吾神会许诺你们永生！”
“变得像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样？”
“不，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你们会更加强大，甚至超越我们。”干瘦黑影继续开口，祂似乎还是想拉楚天骄两人入伙。
“没得商量？”
“凡是进入此间国度之人，便可再次回归，因此，来到这里的任何人都必须是神的仆从。”高瘦黑影那亮的吓人的黄金瞳中满是狂热般的虔诚。
“儿子，听说你在市队里是中锋，很擅长突防？”男人突然的一句话让楚子航浑身一震。
“谈判完全破裂了，现在把箱子给我，记住我说过话，说的每一句话……”他接过箱子后抬手轻轻抚过儿子的头，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深深刻入眼眸之中。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楚子航的屁股上，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咆哮道：
“跑——！”
楚子航想都没想，发了疯似的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已经有很长时间这个男人说的话他再也没有相信过。
可在这个暴雨滂沱的夜，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依赖父亲的孩子。
而另一边，在楚子航奔跑起来的瞬间，男人看着楚子航的背影越来越远，嘴角忽然翘起一抹弧度：
“跑得真快呀，小兔崽子……”
“卑贱的人类！”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两道黑影差点撕下了还算“和善”的伪装，朝着男人扑杀过去。
而那些黑影仿佛也得到了某种命令，避开男人朝着楚子航的方向追去。
它们的形态因极速而扭曲，像是从地上跃起的长蛇。
但男人比他们更快，仿佛时间都被甩在男人的身后。
言灵·时间零！
“此路不通！”
男人带刀旋转，手中的刀刃仿佛构筑起一道风墙，长刀带起清冷的弧光，切开雨幕，雨水在其脚下溅开血色的半圆。
楚子航听见后面那些可怕的声音追了上来，但下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凄厉的嚎叫和骨肉分离的声音取代了它们。
“痛……！”
“饿啊——”
浓腥却没有一丝温度的血液在脚下的水中溅开，连雨幕都冲刷不掉。
他鼓起勇气回头望去，那个男人如同狮子般挥刀，一个接一个的影子在刀光中裂开。
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帷幕从雨中张开，那帷幕所笼罩之地，时间的流动仿佛都慢了下来，满天的雨幕都变得有迹可循。
风和雨变得粘稠，连同黑影也一并慢了下来，可只有男人自己并没有收到影响。
男人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似狮子般高亢的怒吼，他挥刀、滑步，闪转腾挪，水花似睡莲般缓缓炸起，影子们伤口中的黑血缓慢飞出，与雨水悬停于空气中，如同浓墨漂浮在水中。
而在这墨色中，男人挥动的刀光仿佛纯白无瑕的飞燕。
楚子航从未想过那个一事无成的男人会那么威风，而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此时，另外两个黑影动了。
庞大的那个朝着男人奔袭而去，浑身肌肉下次暴涨，仿佛一台能够碾碎一切的战车。
言灵·八岐！
干瘦的那个临空跃起，无数嗡鸣声自祂周身散开。
言灵·吸血镰！
可男人仍然能从容应对，在时间零的领域中，他闪转腾挪间还能还手迎击，仿佛无所不能！
可突然，楚子航听仿佛见了马嘶声，他觉得那是幻觉。那声音低沉雄厚，仿佛把轰鸣的雷含在口中吼叫。
然后他看到了，那是一团白色的光芒朝他们缓缓逼近，光芒中站着一头山一般魁伟的骏马，身上披挂着沉重华丽的甲胄，雪白的毛皮仿佛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
祂有八条雄壮的马腿支撑，暗金色的马掌踩在路面上踱步而来，马脸上带着一张金属面具，每一次雷鸣般的嘶吼都使得面具的金属鼻孔中喷出电光般的碎屑。
而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祂身穿暗金色的沉重甲胄，手中提着一杆枯木似的长枪，枪身的弧线仿佛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
而戴着面具的脸上，唯一一只的金色眼瞳仿佛巨灯般照亮的周围。
常伴随暴风雨现身，手持必中武器昆古尼尔，骑乘八足天马斯莱普尼斯。
北欧神话中，阿斯加德神族的主神——奥丁！
祂本该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神话文字和壁画中！
男人的领域笼罩了所有人，但奥丁没有慢下来。
没有任何废话，祂抬起手，冈格尼尔击出，一瞬间内包含着无数刺击，它的每一次刺击都带着暗金色的微光，仿佛一场密集的流星雨。
这支神话传说中永远会命中目标的长枪朝着男人刺穿了过去。
男人在流星中跳跃、闪避，他挥着刀，在半空中旋转，他把黑影当做跳板。
劈斩！
朝着奥丁！
向着神明的头颅！
可他的背后忽然炸出鲜血！他坠落了下去，落到了黑影中。
那些被他闪过的“流星”仿佛萤火虫回旋飞行，从背后击中了他。
看着受伤的男人，奔跑中楚子航忽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风筝线断了……
那是他和男人之间的风筝线，很长很长时间以来，他只有隔很久才会见到男人，但始终有一根线拴着他和男人。
可现在……这根线断了……
“儿子！跑！”
男人猛地回头对楚子航吼道，他重新站了起来，浑身蒸腾起浓郁的血红色的雾气。
那是禁忌的技术——暴血。
“要听话！记得你答应过我的。”男人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还未有其他动作的奥丁。
“你和你妈妈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宝贵的东西。如果你也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儿子，你要相信老爹，你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再次见面的日子！”
男人活动着流血的胳膊继续说道：
“你要是继续留在这，老爹的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招可用不出来呀……”
“嘿！神……”
“芝麻开门了……”
老爹的声音越来越远，隔着厚厚的雨幕，奔跑中的楚子航渐渐听不见一切，此刻他的心脏仿佛有无数钝刀切割。
逃了，是的，他就这么懦弱的逃了。
雨水打湿了全身，他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落水狗。
那个永远生活在双重身份中的男人，把他送入豪门希望他过得好的男人，在外边人眼里没有本事唯唯诺诺的男人，在今天帅得像天神般的男人……不在了……
“你将来就明白了。”
男人的话语如同黑白电影的倒带般浮现于脑海。
现在楚子航明白了，可男人呢……男人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是死？
那是终点，是永诀，是无法挽回……是那句永远说不出来的“对不起”。
他突然不想逃了。
他回过头，未知迷雾笼罩了眼前，天上地下只有滂沱的大雨将他包围。
但他还是想回去。
“可你不怕死么？”
霎的，自己的声音从脑海中骤然炸响，仿佛另一个自己对灵魂非常震耳欲聋的叩问！
“他要你活着，如果他想，他随时逃得掉，但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你，就是不想让你白白浪费掉他用命替你撕开的口子！”
不是幻觉，倒像是自己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最深处的声音。
“滚！”楚子航猛甩头，但这声音像是扎根在了脑子里。
“我必须得回去，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一起死在冲锋的路上！”男孩嘶吼着，他可不想年年清明还给那便宜老爹烧纸钱。
“那你回去，能帮上他么，什么都做不到，你只会成为拖累他累赘。”平静的话语震耳欲聋，可也只是让楚子航怔了一下。
“我可以帮他挡枪，至少能够挡住那怪物的一枪，为他争取机会。”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决绝。
他想过自己会死，但他只想让男人活着。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脑海里的声音沉寂了下去，可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么，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楚子航愣在了原地，他看到了什么？！
迷雾中走来了另一个自己。
不，和他还是有点区别的。
眼前的这个“楚子航”脸上早已褪去了稚嫩，只有冷峻的坚毅和令人胆寒的杀气。
刺目的黄金瞳中仿佛有岩浆流淌，比起男人的那双眼睛更具压迫感，杀意更重！
他比自己高出几公分，千锤百炼的身材挺拔且坚韧，光是站在那就仿佛一杆锐利的长枪。
对方的手中更是一边提着一把太刀，背后背着一柄汉八方长剑，杀意之盛如同修罗降世！
“你……你究竟是什么？！”楚子航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晚上他经历过太多，比他这十几年来加起来的都要多。
而另一位【楚子航】却是显得沉默，没办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
出现在原本发生过却截然不同的现在。
……
【楚子航】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他站在一座高架桥上，天上乌云密布大雨滂沱，雷声轰隆作响。
眼前的疯大哥不见了，芬格尔和酒德麻衣不见了，就连龙王诺顿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在他记忆深处，最无法忘怀的一幕。
雨夜，高架桥，以及一辆与其擦肩而过的迈巴赫！
虚假的幻境？
不像，疯大哥说过，精神类的攻击会被天灵反神术的精神力护盾反弹。
但他没时间去想那些了，就算是幻境，他也要阻止这一切！
……
他运起内力调动精神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尼伯龙根中目睹了熟悉的一切以及之前从未发生过的变数。
他试探出了这个“楚子航”的决心。
或者，这就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平行宇宙的同位体。
亦或者，是另一条世界线。
毕竟，世界原核碎块，他曾听疯大哥闲聊时说过，这玩意原本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意志。
……（备注：现世界线的【楚子航】、被更改世界线的“楚子航”）
【楚子航】还记得疯大哥说过一句话。
我曾向众神祈祷，可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牢疯：我有说过吗？）
“你不是要救你老爹么，跟上来。”
【楚子航】将背后的汉八方取下来递给了楚子航，后者接住，握紧。
看着对方那完全燃起的黄金瞳【楚子航】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径直走向了前方的迷雾。
楚子航跟了上去，他如丧家之犬逃一次，但绝对没有第二次！
“我会拖住这些玩意，你瞅准时机，能逃就赶紧逃出去，不要回头！”
楚子航机械性的迈出双腿，跟着男人下车，他站在男人的身后，听完便怔住了，男人的语气头一次是那么生硬，仿佛冷水淬过热铁。
雨幕之下，面前的男人手持寒光的刀具，宽阔的背脊在发力的作用下微微隆起，那是预备冲锋的姿态。
那个原本大大咧咧只会满嘴跑火车替人开车的司机，他从未觉得男人如此高大过，如山岳般不可撼动，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神明。
“人类，赴宴的礼物……”庞大的黑影开口，祂的声音浑厚粗糙，仿佛青铜巨钟敲击的轰鸣。
“呵，我明白你们要的是什么，可以，但前提是让我儿子能安然离开这！”
“人类……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就是没得谈喽？！”
楚天骄摸了摸楚子航的头“去把后备箱的箱子拿出来，黑色的，上面有个漂亮的银色标记。”
楚子航照做，滂沱的雨幕之下，那两道黑影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亦或者，是在忌惮眼前这个持刀而立的男人？
车的后备箱里果然有个黑色的手提箱，特制的皮面粗糙但坚韧，上面是一块银色的铭牌，那是一棵半朽的世界树……
楚子航将手提箱交给男人，可男人只是掂了掂又甩回了楚子航手里。
“我还是不打算带儿子，去赴你们那劳什子鸟宴会。”
“人类，你在戏耍我们么？！”两道黑影发出厉声的咆哮。
“以前你很多次都不听话，但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话。”
男人回过头对楚子航低声道：
“记住，不要离开我身边，也别太近，一旦我喊“跑”的时候，你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男人提着村雨，站在楚子航面前，语气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到他只能哽咽的回答一声“嗯”
除了眼前这两道黑影，其他被抛开的黑影也慢慢围了上来，站在男人他们面前，它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低声吟唱着某些古老的歌谣又如同某种古老的咒文。
但他脑海中那些蛇一般的线条又苏醒了过来，变幻成他所理解的话语，那些透着无尽饥渴的亡者之音：
“多么甘美的血统……”
“垂涎……”
“人类……那个人类……”
“用不了多久……”
“不用担心，很快就不吵了。”仿佛发现了什么，男人只是默默安慰了一句。
“最后一次，人类，跪下进献，吾神会许诺你们永生！”
“变得像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样？”
“不，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你们会更加强大，甚至超越我们。”干瘦黑影继续开口，祂似乎还是想拉楚天骄两人入伙。
“没得商量？”
“凡是进入此间国度之人，便可再次回归，因此，来到这里的任何人都必须是神的仆从。”高瘦黑影那亮的吓人的黄金瞳中满是狂热般的虔诚。
“儿子，听说你在市队里是中锋，很擅长突防？”男人突然的一句话让楚子航浑身一震。
“谈判完全破裂了，现在把箱子给我，记住我说过话，说的每一句话……”他接过箱子后抬手轻轻抚过儿子的头，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深深刻入眼眸之中。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楚子航的屁股上，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咆哮道：
“跑——！”
楚子航想都没想，发了疯似的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已经有很长时间这个男人说的话他再也没有相信过。
可在这个暴雨滂沱的夜，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依赖父亲的孩子。
而另一边，在楚子航奔跑起来的瞬间，男人看着楚子航的背影越来越远，嘴角忽然翘起一抹弧度：
“跑得真快呀，小兔崽子……”
“卑贱的人类！”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两道黑影差点撕下了还算“和善”的伪装，朝着男人扑杀过去。
而那些黑影仿佛也得到了某种命令，避开男人朝着楚子航的方向追去。
它们的形态因极速而扭曲，像是从地上跃起的长蛇。
但男人比他们更快，仿佛时间都被甩在男人的身后。
言灵·时间零！
“此路不通！”
男人带刀旋转，手中的刀刃仿佛构筑起一道风墙，长刀带起清冷的弧光，切开雨幕，雨水在其脚下溅开血色的半圆。
楚子航听见后面那些可怕的声音追了上来，但下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凄厉的嚎叫和骨肉分离的声音取代了它们。
“痛……！”
“饿啊——”
浓腥却没有一丝温度的血液在脚下的水中溅开，连雨幕都冲刷不掉。
他鼓起勇气回头望去，那个男人如同狮子般挥刀，一个接一个的影子在刀光中裂开。
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帷幕从雨中张开，那帷幕所笼罩之地，时间的流动仿佛都慢了下来，满天的雨幕都变得有迹可循。
风和雨变得粘稠，连同黑影也一并慢了下来，可只有男人自己并没有收到影响。
男人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似狮子般高亢的怒吼，他挥刀、滑步，闪转腾挪，水花似睡莲般缓缓炸起，影子们伤口中的黑血缓慢飞出，与雨水悬停于空气中，如同浓墨漂浮在水中。
而在这墨色中，男人挥动的刀光仿佛纯白无瑕的飞燕。
楚子航从未想过那个一事无成的男人会那么威风，而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此时，另外两个黑影动了。
庞大的那个朝着男人奔袭而去，浑身肌肉下次暴涨，仿佛一台能够碾碎一切的战车。
言灵·八岐！
干瘦的那个临空跃起，无数嗡鸣声自祂周身散开。
言灵·吸血镰！
可男人仍然能从容应对，在时间零的领域中，他闪转腾挪间还能还手迎击，仿佛无所不能！
可突然，楚子航听仿佛见了马嘶声，他觉得那是幻觉。那声音低沉雄厚，仿佛把轰鸣的雷含在口中吼叫。
然后他看到了，那是一团白色的光芒朝他们缓缓逼近，光芒中站着一头山一般魁伟的骏马，身上披挂着沉重华丽的甲胄，雪白的毛皮仿佛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
祂有八条雄壮的马腿支撑，暗金色的马掌踩在路面上踱步而来，马脸上带着一张金属面具，每一次雷鸣般的嘶吼都使得面具的金属鼻孔中喷出电光般的碎屑。
而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祂身穿暗金色的沉重甲胄，手中提着一杆枯木似的长枪，枪身的弧线仿佛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
而戴着面具的脸上，唯一一只的金色眼瞳仿佛巨灯般照亮的周围。
常伴随暴风雨现身，手持必中武器昆古尼尔，骑乘八足天马斯莱普尼斯。
北欧神话中，阿斯加德神族的主神——奥丁！
祂本该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神话文字和壁画中！
男人的领域笼罩了所有人，但奥丁没有慢下来。
没有任何废话，祂抬起手，冈格尼尔击出，一瞬间内包含着无数刺击，它的每一次刺击都带着暗金色的微光，仿佛一场密集的流星雨。
这支神话传说中永远会命中目标的长枪朝着男人刺穿了过去。
男人在流星中跳跃、闪避，他挥着刀，在半空中旋转，他把黑影当做跳板。
劈斩！
朝着奥丁！
向着神明的头颅！
可他的背后忽然炸出鲜血！他坠落了下去，落到了黑影中。
那些被他闪过的“流星”仿佛萤火虫回旋飞行，从背后击中了他。
看着受伤的男人，奔跑中楚子航忽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风筝线断了……
那是他和男人之间的风筝线，很长很长时间以来，他只有隔很久才会见到男人，但始终有一根线拴着他和男人。
可现在……这根线断了……
“儿子！跑！”
男人猛地回头对楚子航吼道，他重新站了起来，浑身蒸腾起浓郁的血红色的雾气。
那是禁忌的技术——暴血。
“要听话！记得你答应过我的。”男人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还未有其他动作的奥丁。
“你和你妈妈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宝贵的东西。如果你也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儿子，你要相信老爹，你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再次见面的日子！”
男人活动着流血的胳膊继续说道：
“你要是继续留在这，老爹的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招可用不出来呀……”
“嘿！神……”
“芝麻开门了……”
老爹的声音越来越远，隔着厚厚的雨幕，奔跑中的楚子航渐渐听不见一切，此刻他的心脏仿佛有无数钝刀切割。
逃了，是的，他就这么懦弱的逃了。
雨水打湿了全身，他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落水狗。
那个永远生活在双重身份中的男人，把他送入豪门希望他过得好的男人，在外边人眼里没有本事唯唯诺诺的男人，在今天帅得像天神般的男人……不在了……
“你将来就明白了。”
男人的话语如同黑白电影的倒带般浮现于脑海。
现在楚子航明白了，可男人呢……男人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是死？
那是终点，是永诀，是无法挽回……是那句永远说不出来的“对不起”。
他突然不想逃了。
他回过头，未知迷雾笼罩了眼前，天上地下只有滂沱的大雨将他包围。
但他还是想回去。
“可你不怕死么？”
霎的，自己的声音从脑海中骤然炸响，仿佛另一个自己对灵魂非常震耳欲聋的叩问！
“他要你活着，如果他想，他随时逃得掉，但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你，就是不想让你白白浪费掉他用命替你撕开的口子！”
不是幻觉，倒像是自己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最深处的声音。
“滚！”楚子航猛甩头，但这声音像是扎根在了脑子里。
“我必须得回去，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一起死在冲锋的路上！”男孩嘶吼着，他可不想年年清明还给那便宜老爹烧纸钱。
“那你回去，能帮上他么，什么都做不到，你只会成为拖累他累赘。”平静的话语震耳欲聋，可也只是让楚子航怔了一下。
“我可以帮他挡枪，至少能够挡住那怪物的一枪，为他争取机会。”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决绝。
他想过自己会死，但他只想让男人活着。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脑海里的声音沉寂了下去，可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么，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楚子航愣在了原地，他看到了什么？！
迷雾中走来了另一个自己。
不，和他还是有点区别的。
眼前的这个“楚子航”脸上早已褪去了稚嫩，只有冷峻的坚毅和令人胆寒的杀气。
刺目的黄金瞳中仿佛有岩浆流淌，比起男人的那双眼睛更具压迫感，杀意更重！
他比自己高出几公分，千锤百炼的身材挺拔且坚韧，光是站在那就仿佛一杆锐利的长枪。
对方的手中更是一边提着一把太刀，背后背着一柄汉八方长剑，杀意之盛如同修罗降世！
“你……你究竟是什么？！”楚子航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晚上他经历过太多，比他这十几年来加起来的都要多。
而另一位【楚子航】却是显得沉默，没办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
出现在原本发生过却截然不同的现在。
……
【楚子航】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他站在一座高架桥上，天上乌云密布大雨滂沱，雷声轰隆作响。
眼前的疯大哥不见了，芬格尔和酒德麻衣不见了，就连龙王诺顿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在他记忆深处，最无法忘怀的一幕。
雨夜，高架桥，以及一辆与其擦肩而过的迈巴赫！
虚假的幻境？
不像，疯大哥说过，精神类的攻击会被天灵反神术的精神力护盾反弹。
但他没时间去想那些了，就算是幻境，他也要阻止这一切！
……
他运起内力调动精神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尼伯龙根中目睹了熟悉的一切以及之前从未发生过的变数。
他试探出了这个“楚子航”的决心。
或者，这就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平行宇宙的同位体。
亦或者，是另一条世界线。
毕竟，世界原核碎块，他曾听疯大哥闲聊时说过，这玩意原本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意志。
……（备注：现世界线的【楚子航】、被更改世界线的“楚子航”）
【楚子航】还记得疯大哥说过一句话。
我曾向众神祈祷，可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牢疯：我有说过吗？）
“你不是要救你老爹么，跟上来。”
【楚子航】将背后的汉八方取下来递给了楚子航，后者接住，握紧。
看着对方那完全燃起的黄金瞳【楚子航】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径直走向了前方的迷雾。
楚子航跟了上去，他如丧家之犬逃一次，但绝对没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