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这里人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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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场！”弗拉姆继续说道，“我可是特意做过市场调研的！眼下这个破时代的同类药物，配方一个比一个粗糙，效果一个比一个拉胯，纯纯的行业空白！这要是被我占了先机，那还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说到这，他越发来劲了：“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为了这款产品，我深度整合了上下游资源，彻底打通了从原料萃取到成品分销的全行业链路！以极品‘狂暴火犀角’的纯化提取物作为基材，首次将本应高高在上的高阶炼金提纯技术，下放到了这种入门级的大众消费产品上！主打的就是一个药效持久、温和不上头，真正做到了让每一位顾客都能享受到——”
“行了行了行了！你他妈卖个春药而已，别给我整得跟发布什么跨时代的魔导旗舰似的。”
格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赶紧打断了弗拉姆的喋喋不休。
他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把几天前从温妮莎那里搞来的关于“黑鼠帮”和“毒牙黑市”的情报，挑着重点跟两人简单陈述了一遍。
“这倒是个好消息。”弗拉姆摸了摸下巴，眼神一亮，“如果能搭上他们那条走私线，咱们弄材料岂不是简单多了？”
“没那么简单。”马尔法眉头微皱，立刻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就咱需要的东西数量，那绝不是一两个小黑帮能轻易吃得下的。而且，地下黑市这帮人都是唯利是图的饿狼，毫无信誉可言。”
马尔法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最要命的是，这帮混地下的家伙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咱们要是真提着巨款去大宗扫货，难保他们不会起什么歪心思。万一交易不成出了纰漏，或者被人认出我们这三张脸……咱们堂堂皇子暗中购买违禁材料的事一旦暴露，那还不如趁早直接给自己物色几口棺材来得更高效一点。”
“那难道就这么干看着？这可是目前唯一的路子了，不管怎样总得试一试吧？”弗拉姆有些不甘心。
“试肯定是要试的，但绝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撞……”马尔法眼神微动，脑海中迅速掠过这几天在军部看到的信息，“我这段时间在军部挂职也不是白待的。我记得军部的机密档案室里，存了一些关于王都地下势力的卷宗。虽然我目前还不清楚里面具体记录了什么，但这东西绝对能给咱挑选目标提供极大的帮助。”
“可以，我们现在就去。”格林当即拍板。
“走！”弗拉姆也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就准备去推门。
然而，他的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碰上门把手，三人就又停在了原地。
因为显然，还有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
外面还有眼线。
不管那帮躲在暗处的家伙到底是谁派来的，又到底是出于保护还是监视的目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正死死地处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试想一下，三位皇子大半夜结伴从厕所里出来，然后不回寝宫、不去书房，反而直奔军部的机密档案室，还专门去翻查王都黑帮和违禁走私的卷宗……
后续肯定不用再说了。
总之，明目张胆地走正门肯定是不行的。
而既然正门走不了，那就……
静谧中，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紧接着，三双眼睛整齐划一地缓缓抬起，不约而同地盯上了厕所最深处、靠近天花板的那扇狭窄的铁栅栏通风窗。
......
与此同时，大皇子书房外的走廊死角。
几名负责监视的秘卫正隐没在阴影中，面面相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三位尊贵的皇子殿下借口去厕所，这眼看着都过去快一个钟头了。
“不对劲啊……”一名年轻秘卫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小声嘀咕道，“三位殿下这去的时间也太久了吧？该不会是在里面出什么意外了？总不能是聊得太起劲，一起掉茅坑里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旁边一名年纪稍大的老秘卫压低声音，狠狠地呵斥道，“皇子殿下要是出了闪失，咱们几个的脑袋今天就得齐刷刷地挂在城墙上！”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外墙上的火炬在静静燃烧，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三位皇子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
“果然还是不对劲吧……”
“……”
这一次，老秘卫没有再出声呵斥。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在这儿给我死死守着！我去向统领大人汇报！”
说罢，老秘卫转身隐入黑暗，步履匆匆地离去。
不多时，一阵沉稳而急促的铠甲摩擦声从外面传来。
刚刚才交接完防务的秘卫统领满脸阴沉地大步赶来，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怒斥道：“慌什么？这里是王宫深处，难道还能凭空大变活人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比谁都快，带着人径直来到了厕所外的长廊上。
然而，在距离大门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统领却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情变幻得极其精彩。
他确实急得火烧眉毛，但直接破门而入？这绝对不行！万一那三位殿下真的只是单纯在里面……那啥呢？自己带着一帮重甲骑士冲进去看皇子们拉屎？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可要让他亲自贴到门缝上去偷听？那更他妈不行了！堂堂皇家秘卫统领，撅着屁股在厕所门口偷听别人如厕，这种极其变态且严重冒犯皇室的举动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王都还怎么混？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统领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身边两名满脸无辜的手下，朝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你们两个，过去听听里面的动静。”
两名手下脸色瞬间一僵。
偷听皇子如厕这种差事，谁他妈愿意干啊！
但在统领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两人虽然百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朝着木门挪了过去。
就在两人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向门板，准备凝神细听的瞬间——
“好一个夜风入宫墙！！”
门内，大皇子马尔法那振聋发聩的爆喝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吓得那两名手下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风从北境雪原来，穿过万里山河，掠过铁骑旌旗，最后竟落在我等袖间！这哪里是风？这分明是天地借我等之耳，奏响的一曲盛世长歌！”
紧接着，二皇子弗拉姆的声音也朗声响起：
“不错！风无形，山有骨，河有声，人有胆！若胸中没有万丈丘壑，便只觉得夜风微冷；可若胸中藏着江山社稷，便能从这一缕风里，听见千军万马踏破霜雪的回响！”
“哈哈哈哈哈！”格林的笑声随之响起，“说得好！人生在世，岂能只看眼前三尺之地？男儿当举目望长空，抬手摘星斗，纵使身在方寸之间，也该心怀万里河山！”
听到这熟悉又中气十足的声音，统领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转头没好气地狠剜了手下一眼。
听听这高深莫测的言论！哪里像是掉坑里的样子？这三位殿下分明就是单纯对这种在厕所里聊天的特殊环境情有独钟罢了！
既然确认里面没出什么事，统领也不好再多待，吩咐手下继续守在门外，自己则去忙其他防务了。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一刻钟。
里面的声音仍旧没有停。
只不过这一次，三位殿下探讨的话题，似乎已经从夜风转到了明月。
“诸位且看那轮明月！”弗拉姆的声音高昂而悠远，仿佛真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厕所的天花板上，“它悬于九天之上，照王侯，也照庶民；照圣堂金顶，也照边关白骨。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皆曾在此月之下拔剑、饮酒、立誓、赴死！”
马尔法紧接着道：“月光如水，洗不尽人间烽烟；银辉似刃，却照得见千古忠魂！若有一日王国战旗再临北境，我等亦当披甲登城，与万军共饮此月！”
“痛快！”格林朗声大笑，“若天地为杯，江河为酒，星辰便是洒落杯中的碎银！此刻不饮，更待何时？此刻不歌，更待何时？此刻不论天下大势，更待何时！”
门外的秘卫们：“……”
听起来还是很正常。
甚至可以说是，正常得有点过分了。
每一句都慷慨激昂，每一句都像是能被书记官直接抄进宫廷诗集里的千古名句，每一句都充满了王室子弟忧国忧民又豪情万丈的气度。
可问题是——
他们到底在里面看哪门子的明月啊？！
而且退一万步说，这特么满打满算都快进去两个小时了！三位尊贵的殿下，难道就不觉得腿麻吗？？
就在门外的秘卫们越想越觉得荒谬时，门内的声音突然停顿了片刻。
紧接着，一道极其熟悉的爆喝声再次炸响：
“好一个夜风入宫墙！！”
门外的秘卫浑身一激灵。
弗拉姆的声音紧随其后，一字不差地响起：“风无形，山有骨，河有声，人有胆！若胸中没有万丈丘壑，便只觉得夜风微冷；可若胸中藏着江山社稷，便能从这一缕风里，听见千军万马踏破霜雪的回响！”
格林的声音也无比自然地接上：
“人生在世，岂能只看眼前三尺之地？男儿当举目望长空，抬手摘星斗，纵使身在方寸之间，也该心怀万里河山！”
门外，两名秘卫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等会儿……
这话他们刚才是不是听过？？
......
几分钟后，统领火急火燎地再次赶了回来。
刚一靠近，门内恰好传来了极其有节奏的赞叹声：
“妙啊！”
“妙不可言！”
“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统领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就算他再傻，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殿下，属下失礼——”
统领暴喝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家颜面，抬起一脚狠狠踹开了厕所那扇厚重的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洞开，一阵夹杂着夜间凉意的穿堂风迎面扑来。统领带着几名手下气势汹汹地冲进厕所，却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如遭雷击，集体石化在了原地。
空荡荡的厕所里哪还有半个皇子的人影？只见墙壁上方，那扇狭小通风窗的铁栅栏早就被人粗暴地卸了下来。而在洗手台上，一台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魔导留声机正尽职尽责地缓缓转动着，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底噪，扩音喇叭里正字正腔圆地循环播放着大皇子那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二弟懂我！来，我们继续探讨这天下大势……”
......
夜色深沉。
军部外围的走廊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正举着火把，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厚重的金属战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铿锵”声。
“都把眼睛放亮了！长官大人刚下了死命令，今晚全宫加强戒备，一只苍蝇也别让它飞进去！”带队的队长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是！”士兵们齐声应诺，举着火把的队伍渐行渐远。
就在火光彻底消失在拐角的下一秒，“唰唰唰”三道极其敏捷的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墙头的阴影中翻跃而下，极其轻巧地落在了军部绝密档案室的后门处。
对于曾经屹立于力量顶点的深渊大君来说，即便现在用着孱弱的人类躯壳，但凭借着几万年沉淀下来的潜行技巧和对魔力流动的敏锐感知，避开这些普通的巡逻兵和警戒禁制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
马尔法熟门熟路地捣鼓了两下，伴随着轻微的“咔哒”一声，档案室的精钢大门便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三人鱼贯而入，反手将门重新锁死。
档案室内一片漆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能看到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整个王国各个防区的军事情报与机密卷宗。
“我找找……应该就在这里了。”
“总之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场！”弗拉姆继续说道，“我可是特意做过市场调研的！眼下这个破时代的同类药物，配方一个比一个粗糙，效果一个比一个拉胯，纯纯的行业空白！这要是被我占了先机，那还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说到这，他越发来劲了：“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为了这款产品，我深度整合了上下游资源，彻底打通了从原料萃取到成品分销的全行业链路！以极品‘狂暴火犀角’的纯化提取物作为基材，首次将本应高高在上的高阶炼金提纯技术，下放到了这种入门级的大众消费产品上！主打的就是一个药效持久、温和不上头，真正做到了让每一位顾客都能享受到——”
“行了行了行了！你他妈卖个春药而已，别给我整得跟发布什么跨时代的魔导旗舰似的。”
格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赶紧打断了弗拉姆的喋喋不休。
他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把几天前从温妮莎那里搞来的关于“黑鼠帮”和“毒牙黑市”的情报，挑着重点跟两人简单陈述了一遍。
“这倒是个好消息。”弗拉姆摸了摸下巴，眼神一亮，“如果能搭上他们那条走私线，咱们弄材料岂不是简单多了？”
“没那么简单。”马尔法眉头微皱，立刻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就咱需要的东西数量，那绝不是一两个小黑帮能轻易吃得下的。而且，地下黑市这帮人都是唯利是图的饿狼，毫无信誉可言。”
马尔法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最要命的是，这帮混地下的家伙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咱们要是真提着巨款去大宗扫货，难保他们不会起什么歪心思。万一交易不成出了纰漏，或者被人认出我们这三张脸……咱们堂堂皇子暗中购买违禁材料的事一旦暴露，那还不如趁早直接给自己物色几口棺材来得更高效一点。”
“那难道就这么干看着？这可是目前唯一的路子了，不管怎样总得试一试吧？”弗拉姆有些不甘心。
“试肯定是要试的，但绝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撞……”马尔法眼神微动，脑海中迅速掠过这几天在军部看到的信息，“我这段时间在军部挂职也不是白待的。我记得军部的机密档案室里，存了一些关于王都地下势力的卷宗。虽然我目前还不清楚里面具体记录了什么，但这东西绝对能给咱挑选目标提供极大的帮助。”
“可以，我们现在就去。”格林当即拍板。
“走！”弗拉姆也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就准备去推门。
然而，他的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碰上门把手，三人就又停在了原地。
因为显然，还有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
外面还有眼线。
不管那帮躲在暗处的家伙到底是谁派来的，又到底是出于保护还是监视的目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正死死地处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试想一下，三位皇子大半夜结伴从厕所里出来，然后不回寝宫、不去书房，反而直奔军部的机密档案室，还专门去翻查王都黑帮和违禁走私的卷宗……
后续肯定不用再说了。
总之，明目张胆地走正门肯定是不行的。
而既然正门走不了，那就……
静谧中，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紧接着，三双眼睛整齐划一地缓缓抬起，不约而同地盯上了厕所最深处、靠近天花板的那扇狭窄的铁栅栏通风窗。
......
与此同时，大皇子书房外的走廊死角。
几名负责监视的秘卫正隐没在阴影中，面面相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三位尊贵的皇子殿下借口去厕所，这眼看着都过去快一个钟头了。
“不对劲啊……”一名年轻秘卫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小声嘀咕道，“三位殿下这去的时间也太久了吧？该不会是在里面出什么意外了？总不能是聊得太起劲，一起掉茅坑里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旁边一名年纪稍大的老秘卫压低声音，狠狠地呵斥道，“皇子殿下要是出了闪失，咱们几个的脑袋今天就得齐刷刷地挂在城墙上！”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外墙上的火炬在静静燃烧，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三位皇子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
“果然还是不对劲吧……”
“……”
这一次，老秘卫没有再出声呵斥。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在这儿给我死死守着！我去向统领大人汇报！”
说罢，老秘卫转身隐入黑暗，步履匆匆地离去。
不多时，一阵沉稳而急促的铠甲摩擦声从外面传来。
刚刚才交接完防务的秘卫统领满脸阴沉地大步赶来，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怒斥道：“慌什么？这里是王宫深处，难道还能凭空大变活人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比谁都快，带着人径直来到了厕所外的长廊上。
然而，在距离大门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统领却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情变幻得极其精彩。
他确实急得火烧眉毛，但直接破门而入？这绝对不行！万一那三位殿下真的只是单纯在里面……那啥呢？自己带着一帮重甲骑士冲进去看皇子们拉屎？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可要让他亲自贴到门缝上去偷听？那更他妈不行了！堂堂皇家秘卫统领，撅着屁股在厕所门口偷听别人如厕，这种极其变态且严重冒犯皇室的举动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王都还怎么混？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统领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身边两名满脸无辜的手下，朝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你们两个，过去听听里面的动静。”
两名手下脸色瞬间一僵。
偷听皇子如厕这种差事，谁他妈愿意干啊！
但在统领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两人虽然百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朝着木门挪了过去。
就在两人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向门板，准备凝神细听的瞬间——
“好一个夜风入宫墙！！”
门内，大皇子马尔法那振聋发聩的爆喝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吓得那两名手下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风从北境雪原来，穿过万里山河，掠过铁骑旌旗，最后竟落在我等袖间！这哪里是风？这分明是天地借我等之耳，奏响的一曲盛世长歌！”
紧接着，二皇子弗拉姆的声音也朗声响起：
“不错！风无形，山有骨，河有声，人有胆！若胸中没有万丈丘壑，便只觉得夜风微冷；可若胸中藏着江山社稷，便能从这一缕风里，听见千军万马踏破霜雪的回响！”
“哈哈哈哈哈！”格林的笑声随之响起，“说得好！人生在世，岂能只看眼前三尺之地？男儿当举目望长空，抬手摘星斗，纵使身在方寸之间，也该心怀万里河山！”
听到这熟悉又中气十足的声音，统领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转头没好气地狠剜了手下一眼。
听听这高深莫测的言论！哪里像是掉坑里的样子？这三位殿下分明就是单纯对这种在厕所里聊天的特殊环境情有独钟罢了！
既然确认里面没出什么事，统领也不好再多待，吩咐手下继续守在门外，自己则去忙其他防务了。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一刻钟。
里面的声音仍旧没有停。
只不过这一次，三位殿下探讨的话题，似乎已经从夜风转到了明月。
“诸位且看那轮明月！”弗拉姆的声音高昂而悠远，仿佛真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厕所的天花板上，“它悬于九天之上，照王侯，也照庶民；照圣堂金顶，也照边关白骨。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皆曾在此月之下拔剑、饮酒、立誓、赴死！”
马尔法紧接着道：“月光如水，洗不尽人间烽烟；银辉似刃，却照得见千古忠魂！若有一日王国战旗再临北境，我等亦当披甲登城，与万军共饮此月！”
“痛快！”格林朗声大笑，“若天地为杯，江河为酒，星辰便是洒落杯中的碎银！此刻不饮，更待何时？此刻不歌，更待何时？此刻不论天下大势，更待何时！”
门外的秘卫们：“……”
听起来还是很正常。
甚至可以说是，正常得有点过分了。
每一句都慷慨激昂，每一句都像是能被书记官直接抄进宫廷诗集里的千古名句，每一句都充满了王室子弟忧国忧民又豪情万丈的气度。
可问题是——
他们到底在里面看哪门子的明月啊？！
而且退一万步说，这特么满打满算都快进去两个小时了！三位尊贵的殿下，难道就不觉得腿麻吗？？
就在门外的秘卫们越想越觉得荒谬时，门内的声音突然停顿了片刻。
紧接着，一道极其熟悉的爆喝声再次炸响：
“好一个夜风入宫墙！！”
门外的秘卫浑身一激灵。
弗拉姆的声音紧随其后，一字不差地响起：“风无形，山有骨，河有声，人有胆！若胸中没有万丈丘壑，便只觉得夜风微冷；可若胸中藏着江山社稷，便能从这一缕风里，听见千军万马踏破霜雪的回响！”
格林的声音也无比自然地接上：
“人生在世，岂能只看眼前三尺之地？男儿当举目望长空，抬手摘星斗，纵使身在方寸之间，也该心怀万里河山！”
门外，两名秘卫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等会儿……
这话他们刚才是不是听过？？
......
几分钟后，统领火急火燎地再次赶了回来。
刚一靠近，门内恰好传来了极其有节奏的赞叹声：
“妙啊！”
“妙不可言！”
“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统领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就算他再傻，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殿下，属下失礼——”
统领暴喝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家颜面，抬起一脚狠狠踹开了厕所那扇厚重的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洞开，一阵夹杂着夜间凉意的穿堂风迎面扑来。统领带着几名手下气势汹汹地冲进厕所，却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如遭雷击，集体石化在了原地。
空荡荡的厕所里哪还有半个皇子的人影？只见墙壁上方，那扇狭小通风窗的铁栅栏早就被人粗暴地卸了下来。而在洗手台上，一台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魔导留声机正尽职尽责地缓缓转动着，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底噪，扩音喇叭里正字正腔圆地循环播放着大皇子那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二弟懂我！来，我们继续探讨这天下大势……”
......
夜色深沉。
军部外围的走廊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正举着火把，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厚重的金属战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铿锵”声。
“都把眼睛放亮了！长官大人刚下了死命令，今晚全宫加强戒备，一只苍蝇也别让它飞进去！”带队的队长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是！”士兵们齐声应诺，举着火把的队伍渐行渐远。
就在火光彻底消失在拐角的下一秒，“唰唰唰”三道极其敏捷的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墙头的阴影中翻跃而下，极其轻巧地落在了军部绝密档案室的后门处。
对于曾经屹立于力量顶点的深渊大君来说，即便现在用着孱弱的人类躯壳，但凭借着几万年沉淀下来的潜行技巧和对魔力流动的敏锐感知，避开这些普通的巡逻兵和警戒禁制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
马尔法熟门熟路地捣鼓了两下，伴随着轻微的“咔哒”一声，档案室的精钢大门便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三人鱼贯而入，反手将门重新锁死。
档案室内一片漆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能看到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整个王国各个防区的军事情报与机密卷宗。
“我找找……应该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