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当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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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
在这几天里，格林并没有主动去找过马尔法和弗拉姆。
倒不是因为别的，还是之前提过的那个老问题——为了不引人怀疑。
毕竟在外人眼里，埃尔德王国的这三位皇子虽然表面上兄友弟恭、一团和气，可暗地里为了那个王座，早就斗得暗流涌动了。
这个时候，要是三个平日里互相提防的皇子突然黏在一起，那些惯会察言观色的贵族第一时间就会嗅到不对劲。
所以为了维持人设，三位老恶魔只能暂时按捺住凑在一起的欲望，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扮演着尊贵的皇子殿下。
况且，作为理查德十三世的儿子，他们也确实没什么闲工夫去串门。
那位老国王对继承人的要求堪称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单纯的琴棋书画和礼仪剑术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为了全方位锻炼几个儿子的手腕，三位皇子早就被理查德安插进了国家运行的核心权力机构中，深度参与着整个王国的日常政务。
虽然格林这个“三皇子”完完全全是圣灵用权能凭空捏造出来的黑户，但那老登似乎看不得格林清闲，伪造身份时也愣是给他塞了一份差事。
典仪筹司长官。
“啪！”
格林面无表情地在一份羊皮卷宗上重重盖下自己的印章，随手将其扔到了右手边堆积如山的“已阅”区域。
这个职位，真的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说忙不算忙，说不忙嘛又很烦人。
每天不需要像弗拉姆那样去内政部跟一群老狐狸扯皮，也不需要像马尔法那样去军部巡视，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低阶礼仪官，抱着一堆诸如“觐见仪仗该配几匹马”、“典礼红毯该选什么材质”之类的破事来烦他。属于那种极其枯燥、繁琐，饿不死也闲不着的纯纯的鸡肋岗位。
“殿下，这是下月几位主教轮换巡视各教区的仪程草案，还请您过目批复。”一名抱着文件的书记官恭敬地站在桌前，小心翼翼地请示着。
格林头也不抬地接过卷宗，扫了两眼便随手盖下印章。
这种鸡毛蒜皮的文职工作，硬生生从晌午一直拖到了日头西斜。
“……行了，今天的文件就批到这里。”眼看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格林大手一挥，“把剩下的整理好放旁边，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遵命，殿下。”书记官如释重负地行了个礼，抱着文件退出了房间。
随着厚重的木门关上，书房内终于恢复了清静。
“呼……”
格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听着脊椎骨发出清脆的咔吧声。这种盖章签字的活儿干起来，简直比当年在深渊赶那些没完没了的设计稿还要熬人。
他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腕，瞥了一眼窗外那片已经被夜色浸透的天幕。盘算着这个点上，伺候那两人的随从仆役也该散得差不多了，正好趁着夜色去马尔法那边探探口风，顺便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打定主意，格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繁复华丽的皇室常服，推门走了出去。
……
穿过冗长而奢华的宫廷走廊，格林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大皇子的寝宫外。
“三皇子殿下。”
门口值守的皇家骑士见他走来，立刻齐刷刷地停下步伐，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
“嗯。”
格林矜贵地点了点头，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大哥这会儿在里面？”
“回殿下，大皇子殿下正在书房中。二皇子殿下方才也过来了，眼下两位殿下都在里面。”为首的骑士微微躬身答道。
格林应了一声，没再多问，抬步便朝里走去。
守卫们极有默契地向两侧退开，伴随着一阵铠甲摩擦的金属脆响，为这位尊贵的殿下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雕花大门，格林微微一挑眉。
只见马尔法和弗拉姆两人正对坐在一张黑白格的方桌前，以手托腮，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得仿佛在推演一场决定世界走向的旷世大战。
许久，弗拉姆终于郑重地落下一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棋。”马尔法盯着棋盘，缓缓颔首，由衷地赞叹道，“二弟这一步进退有度，攻守兼备，颇有几分大将之风。”
“兄长谬赞了。”弗拉姆矜持地笑了笑，伸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不过兄长这一手布局也是滴水不漏，将我层层围困，当真是步步杀机啊。”
马尔法亦是抬手回了一记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到底，棋盘如战场。古人云，对弈乃君王之游戏，能教人运筹帷幄之道。这小小的方寸之间，何尝不是千军万马的厮杀？依我看，治国用兵的道理，皆藏于这黑白之间。”
“兄长高见！”弗拉姆抚掌赞叹，“正所谓一子落而满盘活，这与排兵布阵的道理是相通的。古往今来，凡能成就大业的明君，无一不是从这方寸棋枰中悟透了掌控全局的真谛。兄长今日这份沉稳的气度，实在令小弟钦佩。”
“二弟过誉了。要论对大势的洞察，你才是真正的高手。方才那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引而不发，这份隐忍的功夫，深得兵法精髓啊……”
格林：“......”
这俩人在发什么神经呢？
要知道，这两个老登虽然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但论起这种弯弯绕绕的人界棋类游戏，那纯粹是两个门外汉。怎么今天突然一个个都跟得道高僧似的，张口闭口就是运筹帷幄、排兵布阵？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格林信步走上前，凑到棋盘旁，低头看了一眼。
“……”
“一边全是车，一边全是象，你俩在这打你妈呢？”
“三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马尔法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伸手指着棋盘，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以为这盘棋摆得乱七八糟？错了。这恰恰是为兄苦心孤诣才布下的至高棋局。”
“你且看，”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自己那一排的“车”，又指了指弗拉姆那一排的“象”，“世人皆以为对弈讲究的是公平对等，双方棋子势均力敌，方能一较高下。可这世间的争斗，何曾有过真正的公平？”
“兄长所言极是！”弗拉姆立刻接过话头，一脸的与有荣焉，“战争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强者恒强，弱者恒弱。我这一方虽全是‘象’，看似单一，实则暗合了集中力量、专攻一处的精妙道理。这盘棋，下的根本就不是棋，而是这世间最残酷的弱肉强食之道啊。”
“说得好！”马尔法抚掌大笑，“以不对等之势，行碾压之实，这才是真正的兵法精髓！”
“我觉得，那你们两个不如直接打一架，棋手与棋手之间的体质还不能一概而论呢。”
格林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哈，三弟此言差矣。”马尔法摆了摆手，“切磋之事急不得。毕竟有些时候，这墙外有耳，隔窗有眼……”
说着，他状似无意地端起茶杯，目光却极有深意地朝着身后那扇半敞的雕花窗台方向飞快地一扫，旋即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格林心头一动，状似随意地顺着马尔法的目光抬眼往那个方向瞥去。
这一瞥，他瞬间就明白了。
只见那扇雕花窗的外侧阴影里，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人影正屏息凝神地蛰伏着，一双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窗缝，正一眨不眨地朝书房内窥探着。
难怪这两人今天这么反常。
感情是被人盯上了，才不得不在这演一出兄友弟恭、研讨棋艺的戏码。
明白过来的格林，脸上的表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他猛地仰头大笑，那叫一个豪迈洒脱：“妙啊！两位兄长今日这番高论，当真是字字珠玑，发人深省！什么棋盘如战场，什么弱肉强食，听得小弟我是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啊！”
“能与两位兄长这般博古通今的大才坐而论道，实乃小弟三生有幸！”格林越说越起劲，“只是这书房虽好，到底还是少了几分清幽的意境。小弟我突然想起，古之圣贤多有于山水之间、密室之内论道明志的雅趣。”
他清了清嗓子，无比正经地拱手提议道：
“故而小弟斗胆——不如我们移步净房，效仿先贤畅厕一叙，于方便之处，畅谈这天下大势，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窗外那几道蛰伏的秘卫身影齐齐一僵。
什么玩意！？？
于方便之处畅谈天下大势？？？
几名信仰圣光、自诩见多识广的精锐秘卫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三皇子，今天的脑子怕不是被门给夹了。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两位平日里端方持重的皇子殿下，竟然真的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弟此言，深得古之贤者的风骨！”马尔法当即从棋盘前站起，抚掌大赞，“想那精灵一族的初代贤王，当年便是在古树的腐根之下顿悟了生命的至理；还有那矮人始祖，亦是在矿坑最深的污浊之地，悟透了锻造的真谛。可见这论道之地，本就不该拘泥于俗礼。净房又如何？大雅即大俗，大俗亦大雅！”
“兄长所言极是！”弗拉姆亦是捋须长叹，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古籍有云，静水流深，秽中藏珍！越是不起眼的方寸之地，越能让人涤荡心神、思绪通达。今日能与兄长、三弟共赴此等雅事，当浮一大白！”
“哈哈哈哈！”
“甚好！甚好！”
下一秒，三位尊贵无比的皇子殿下，竟当真就这么相互谦让着，一脸“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陶醉表情，仰天大笑着，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
秘卫：“......”
——————
“说吧，那些眼线是怎么回事？”
厕所里，格林抱起胸。
“我他妈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被你们拉着躲到这种地方来？”马尔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今天下午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帮人突然就跟闻着腥味的苍蝇似的全冒出来了。走哪跟哪，赶都赶不走，还死活不肯露面。”
“是啊，搞得人浑身不舒服。”弗拉姆也跟着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你说这帮孙子到底想干嘛？该不会是发现我们是冒牌货了吧？”
此话一出，狭小的厕所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对。”格林几乎是立刻摇头否定，“真要被看出来，咱们三个的脑袋这会儿早挂城墙上了。”
“也对。”马尔法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更加困惑了，“可要不是这个原因，那他们到底图个啥？”
“害，本来今天下午我还有正事要忙呢，结果全被这帮跟屁虫给搅黄了。”弗拉姆烦躁地一拍大腿，“我好不容易约了几个下线过来谈生意，结果那帮人一看见我后面乌泱泱跟着一群尾巴，话都没说几句，撒腿就跑了！这单子眼看就要黄了！”
“谈生意？你能有什么生意？”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一提到这个，弗拉姆原本愁苦的脸上瞬间放出了精光，“我这几天可没闲着，把咱们这宫里能搜刮的边边角角都翻了个遍，东拼西凑弄了点材料，没日没夜地蹲在屋里捣鼓了一批魔药出来。”
“魔药？”
“对啊。”弗拉姆点了点头，“联系深渊要准备的那堆媒介材料，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是几千上万金币的玩意儿。偏偏这破国家抠门得要死，堂堂皇子，兜里也没几个余钱。就这么干攒，攒到猴年马月去？所以我寻思着，必须得搞点来钱快的副业。”
“那你调的是什么魔药？治疗药剂还是魔力药剂？”
“嗨，那玩意儿利润太薄，竞争还大。”弗拉姆摆了摆手，“我调的是壮阳的春药。”
格林：“……”
“你调那玩意儿干嘛？！”
“你可别小瞧这门生意。”弗拉姆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你是不知道，我当年在深渊接的那些献祭委托里，十个有八个都是冲着这事来的。什么‘伟大的恶魔啊，赐予我下面无穷的力量吧’、‘我想要更持久一些’、‘要是能重振雄风就好了’……总之，人不要太多好吧！”
“你他妈平时到底都在接些什么人的献祭啊？？”
——————————————
ps:关于作者买了很多甜点，吃的时候觉得很酸还以为卖家用的是酸奶油，结果吃到一个正常的猛然发觉里面一半以上其实是变质了这件事。
如果明天作者重伤倒地了请不要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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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天里，格林并没有主动去找过马尔法和弗拉姆。
倒不是因为别的，还是之前提过的那个老问题——为了不引人怀疑。
毕竟在外人眼里，埃尔德王国的这三位皇子虽然表面上兄友弟恭、一团和气，可暗地里为了那个王座，早就斗得暗流涌动了。
这个时候，要是三个平日里互相提防的皇子突然黏在一起，那些惯会察言观色的贵族第一时间就会嗅到不对劲。
所以为了维持人设，三位老恶魔只能暂时按捺住凑在一起的欲望，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扮演着尊贵的皇子殿下。
况且，作为理查德十三世的儿子，他们也确实没什么闲工夫去串门。
那位老国王对继承人的要求堪称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单纯的琴棋书画和礼仪剑术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为了全方位锻炼几个儿子的手腕，三位皇子早就被理查德安插进了国家运行的核心权力机构中，深度参与着整个王国的日常政务。
虽然格林这个“三皇子”完完全全是圣灵用权能凭空捏造出来的黑户，但那老登似乎看不得格林清闲，伪造身份时也愣是给他塞了一份差事。
典仪筹司长官。
“啪！”
格林面无表情地在一份羊皮卷宗上重重盖下自己的印章，随手将其扔到了右手边堆积如山的“已阅”区域。
这个职位，真的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说忙不算忙，说不忙嘛又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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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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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殿下。”
门口值守的皇家骑士见他走来，立刻齐刷刷地停下步伐，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
“嗯。”
格林矜贵地点了点头，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大哥这会儿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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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们极有默契地向两侧退开，伴随着一阵铠甲摩擦的金属脆响，为这位尊贵的殿下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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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马尔法和弗拉姆两人正对坐在一张黑白格的方桌前，以手托腮，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得仿佛在推演一场决定世界走向的旷世大战。
许久，弗拉姆终于郑重地落下一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棋。”马尔法盯着棋盘，缓缓颔首，由衷地赞叹道，“二弟这一步进退有度，攻守兼备，颇有几分大将之风。”
“兄长谬赞了。”弗拉姆矜持地笑了笑，伸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不过兄长这一手布局也是滴水不漏，将我层层围困，当真是步步杀机啊。”
马尔法亦是抬手回了一记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到底，棋盘如战场。古人云，对弈乃君王之游戏，能教人运筹帷幄之道。这小小的方寸之间，何尝不是千军万马的厮杀？依我看，治国用兵的道理，皆藏于这黑白之间。”
“兄长高见！”弗拉姆抚掌赞叹，“正所谓一子落而满盘活，这与排兵布阵的道理是相通的。古往今来，凡能成就大业的明君，无一不是从这方寸棋枰中悟透了掌控全局的真谛。兄长今日这份沉稳的气度，实在令小弟钦佩。”
“二弟过誉了。要论对大势的洞察，你才是真正的高手。方才那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引而不发，这份隐忍的功夫，深得兵法精髓啊……”
格林：“......”
这俩人在发什么神经呢？
要知道，这两个老登虽然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但论起这种弯弯绕绕的人界棋类游戏，那纯粹是两个门外汉。怎么今天突然一个个都跟得道高僧似的，张口闭口就是运筹帷幄、排兵布阵？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格林信步走上前，凑到棋盘旁，低头看了一眼。
“……”
“一边全是车，一边全是象，你俩在这打你妈呢？”
“三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马尔法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伸手指着棋盘，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以为这盘棋摆得乱七八糟？错了。这恰恰是为兄苦心孤诣才布下的至高棋局。”
“你且看，”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自己那一排的“车”，又指了指弗拉姆那一排的“象”，“世人皆以为对弈讲究的是公平对等，双方棋子势均力敌，方能一较高下。可这世间的争斗，何曾有过真正的公平？”
“兄长所言极是！”弗拉姆立刻接过话头，一脸的与有荣焉，“战争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强者恒强，弱者恒弱。我这一方虽全是‘象’，看似单一，实则暗合了集中力量、专攻一处的精妙道理。这盘棋，下的根本就不是棋，而是这世间最残酷的弱肉强食之道啊。”
“说得好！”马尔法抚掌大笑，“以不对等之势，行碾压之实，这才是真正的兵法精髓！”
“我觉得，那你们两个不如直接打一架，棋手与棋手之间的体质还不能一概而论呢。”
格林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哈，三弟此言差矣。”马尔法摆了摆手，“切磋之事急不得。毕竟有些时候，这墙外有耳，隔窗有眼……”
说着，他状似无意地端起茶杯，目光却极有深意地朝着身后那扇半敞的雕花窗台方向飞快地一扫，旋即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格林心头一动，状似随意地顺着马尔法的目光抬眼往那个方向瞥去。
这一瞥，他瞬间就明白了。
只见那扇雕花窗的外侧阴影里，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人影正屏息凝神地蛰伏着，一双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窗缝，正一眨不眨地朝书房内窥探着。
难怪这两人今天这么反常。
感情是被人盯上了，才不得不在这演一出兄友弟恭、研讨棋艺的戏码。
明白过来的格林，脸上的表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他猛地仰头大笑，那叫一个豪迈洒脱：“妙啊！两位兄长今日这番高论，当真是字字珠玑，发人深省！什么棋盘如战场，什么弱肉强食，听得小弟我是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啊！”
“能与两位兄长这般博古通今的大才坐而论道，实乃小弟三生有幸！”格林越说越起劲，“只是这书房虽好，到底还是少了几分清幽的意境。小弟我突然想起，古之圣贤多有于山水之间、密室之内论道明志的雅趣。”
他清了清嗓子，无比正经地拱手提议道：
“故而小弟斗胆——不如我们移步净房，效仿先贤畅厕一叙，于方便之处，畅谈这天下大势，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窗外那几道蛰伏的秘卫身影齐齐一僵。
什么玩意！？？
于方便之处畅谈天下大势？？？
几名信仰圣光、自诩见多识广的精锐秘卫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三皇子，今天的脑子怕不是被门给夹了。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两位平日里端方持重的皇子殿下，竟然真的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弟此言，深得古之贤者的风骨！”马尔法当即从棋盘前站起，抚掌大赞，“想那精灵一族的初代贤王，当年便是在古树的腐根之下顿悟了生命的至理；还有那矮人始祖，亦是在矿坑最深的污浊之地，悟透了锻造的真谛。可见这论道之地，本就不该拘泥于俗礼。净房又如何？大雅即大俗，大俗亦大雅！”
“兄长所言极是！”弗拉姆亦是捋须长叹，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古籍有云，静水流深，秽中藏珍！越是不起眼的方寸之地，越能让人涤荡心神、思绪通达。今日能与兄长、三弟共赴此等雅事，当浮一大白！”
“哈哈哈哈！”
“甚好！甚好！”
下一秒，三位尊贵无比的皇子殿下，竟当真就这么相互谦让着，一脸“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陶醉表情，仰天大笑着，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
秘卫：“......”
——————
“说吧，那些眼线是怎么回事？”
厕所里，格林抱起胸。
“我他妈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被你们拉着躲到这种地方来？”马尔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今天下午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帮人突然就跟闻着腥味的苍蝇似的全冒出来了。走哪跟哪，赶都赶不走，还死活不肯露面。”
“是啊，搞得人浑身不舒服。”弗拉姆也跟着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你说这帮孙子到底想干嘛？该不会是发现我们是冒牌货了吧？”
此话一出，狭小的厕所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对。”格林几乎是立刻摇头否定，“真要被看出来，咱们三个的脑袋这会儿早挂城墙上了。”
“也对。”马尔法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更加困惑了，“可要不是这个原因，那他们到底图个啥？”
“害，本来今天下午我还有正事要忙呢，结果全被这帮跟屁虫给搅黄了。”弗拉姆烦躁地一拍大腿，“我好不容易约了几个下线过来谈生意，结果那帮人一看见我后面乌泱泱跟着一群尾巴，话都没说几句，撒腿就跑了！这单子眼看就要黄了！”
“谈生意？你能有什么生意？”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一提到这个，弗拉姆原本愁苦的脸上瞬间放出了精光，“我这几天可没闲着，把咱们这宫里能搜刮的边边角角都翻了个遍，东拼西凑弄了点材料，没日没夜地蹲在屋里捣鼓了一批魔药出来。”
“魔药？”
“对啊。”弗拉姆点了点头，“联系深渊要准备的那堆媒介材料，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是几千上万金币的玩意儿。偏偏这破国家抠门得要死，堂堂皇子，兜里也没几个余钱。就这么干攒，攒到猴年马月去？所以我寻思着，必须得搞点来钱快的副业。”
“那你调的是什么魔药？治疗药剂还是魔力药剂？”
“嗨，那玩意儿利润太薄，竞争还大。”弗拉姆摆了摆手，“我调的是壮阳的春药。”
格林：“……”
“你调那玩意儿干嘛？！”
“你可别小瞧这门生意。”弗拉姆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你是不知道，我当年在深渊接的那些献祭委托里，十个有八个都是冲着这事来的。什么‘伟大的恶魔啊，赐予我下面无穷的力量吧’、‘我想要更持久一些’、‘要是能重振雄风就好了’……总之，人不要太多好吧！”
“你他妈平时到底都在接些什么人的献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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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作者重伤倒地了请不要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