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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送行

    何玲和墨湛都为今晚的相识而激动不已,所以两人一坐上出租车便不约而同地琢磨起如何与对方进一步沟通,从而达到更加了解彼此的目的。十月的晚风已经带有些许的凉意,然而两位初次见面的男女心中却升起了一股难以压制的热情,特别是墨湛,竟因无法控制心中的躁动而打开了车窗。

    “这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何玲见墨湛迟迟没有开口,故意说道。

    听到她温软的话语,墨湛心里一阵欢喜,他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更不会说什么俏皮话来讨女孩欢心,但何玲的话分明在告诉他,她对他的小小举动十分满意。所以下一秒他便打开了话茬。“何玲,你和小邵他们很熟?”

    “他们和我是校友。”何玲说着用手梳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我和你妹妹墨冉也很熟啊,她来手道很久了呢!”

    “是的!”墨湛说,眼睛却直直地望着身旁的人,“这个世界真小。”

    何玲感叹,“应该是我们这个圈子太小吧,你和沈明哲竟然也认识呢。”

    “我和老沈很熟的啊,以前我们在广东就认识。”墨湛说。

    “你也去过广东?”何玲问。

    “对呀!”墨湛答,“你也去过吗?都在哪些城市啊?”

    “深圳和中山我都去过。不过我觉得那地方的推拿市场实在不适合我。”何玲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吃广东菜的,特别是他们煲的汤,味道真是太美了。可来到宁都这么久,却还没喝到过那种味道的汤。”

    “我也去过这两个城市并且和你有同感。”墨湛说,心想她这么漂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名花有主了,便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你一个人在宁都吗?”他又怕自己问得有点唐突,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女孩独自在外面闯荡也挺不容易的。”

    何玲想这人虽然是墨冉的哥哥,但嘴皮子比起她那古灵精怪的妹妹却差远了,不过好像还挺忠厚,而这样的男人不正是自己需要的那盘菜吗!于是,送给对方一个明艳的笑容,“我就是一个人在这里啊,反正已经习惯了。”

    墨湛闻言嘴唇微微上扬,“我们店附近有家广东菜生意非常好,就在上海路和云南路交界口,叫做蒸功夫,我听客户说那边的粤菜做的很正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去品尝一下。”

    听到对方的邀请何玲自然是欣喜若狂,但她却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轻浮,于是沉思片刻不急不慢地道,“如果真的有正宗的粤菜我是一定要去尝尝的,不过最近我的假期都安排满了,不知道下个月有没有空呢?”

    “那我先约好。”墨湛连忙说,“下个月初,我就带你去。”他似乎迫不及待的想和她多一些接触。

    “再说吧。”何玲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车子开的很快,不一会儿凤栖路那醒目的招牌便出现在了墨湛的面前。

    “我送你上去吧。”墨湛说着,很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不用,到门口我就认识了,而且我还要尽快给林念初打个电话,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事给我qq留言。”何玲说着就摸索着打开了凤栖路的大门,然后快速地走了进去。

    虽然墨湛心里还有点依依不舍,但他想今天和人家才相识,假如追得太紧,说不定会引起她的反感,那样就得不偿失了。而现在,至少对方最起码不讨厌他,这就是个好的开始,他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早日拿下这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想到这儿,便收敛心神重新坐回了车里。

    何玲这边因为和墨湛的相识而春风得意,可是他的学妹林念初却因为邵亦峰在不断耍酒疯而焦头烂额。自打坐上沈明哲叫的出租车后邵某人就一刻没有消停过,总是东倒西歪的在车里乱动,好几次他的头都撞到了林念初的肩膀,甚至还有一次撞到了她的胸上,这简直让林念初火冒三丈,她想如果不是看在他喝醉的份上她早就打他几个巴掌了。好在他上车之前吐了一大堆,不然她真不敢想象还会发生多么恶心的事情。此时,她一刻都不想和这个人呆在一起。好在车子已经开到了东华路与滨湖路的路口,可就在她拿起手机准备给朱峰打电话时,何玲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喂!念初你们到了吗?”

    “快了,你呢?墨湛把你送到店里了吗?”林念初关心地问。

    谁知何玲还没有回答,就听到邵某人大声喊了起来,“就是快乐……我和你一起就是快乐……”然后便啦啦啦地唱起了歌来。而且声音之大连电话那头的何玲也听得清清楚楚。

    “我已经到了,邵亦峰什么意思,借着酒劲向你表白吗?”何玲说着怪笑了起来。

    “他还在发酒疯呢,这种胡言乱语哪里能信。”林念初说,“不过我看那个墨湛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是吗?”何玲问。

    “我感觉像,你今天又那么漂亮。”林念初说。

    “那你觉得他那样的人适合我吗?”何玲故作轻松地问,心里却很希望林念初能和她说说墨湛的外貌。

    “可以啊,他长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不错呀,你真的可以考虑。”

    何玲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缘吧,你呢?有没有和男生宿舍的人联系啊?”

    “放心吧,我跟墨冉要了同事的号码,等下到了小区门口就有人来接他。”

    “好的,那你小心点。”

    “嗯,你早点休息吧,拜拜。”

    “到了。”司机说着指了指小区的大门。

    林念初一愣,这才发现竟然还没给胖子他们打电话,于是赶紧开门把邵亦峰拽了下来,匆匆付了钱之后便拿起了手机,好在对方电话立刻就通了,并且说马上就出来。

    深秋的夜晚寂静而清冷,林念初看着昏暗的路灯和身旁还在发酒疯的邵亦峰,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开自己。然而邵某人却突然转过身,猛然抱住了她,“你干吗要送我回宿舍,我还想和你散散步呢,你这么漂亮,我早就想抱抱你了……”

    林念初窘得赶紧用力推他,可是根本就推不动,而邵某人说着说着竟然嘴唇也贴了上来,她实在忍无可忍了,便用力掐了下他的胳膊,对方这才“哎哟”一声松开了她。恰好这时,她看见胡悦民和朱峰朝他们这边走来。不过因为他俩视力都很差,似乎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但饶是如此,林念初还是感觉脸上红得发烫。自从和夏恒分手后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一时间她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于是和朱、胡二人告别后就匆匆地走开了。丝毫没有留恋邵某人还在后面喊她的名字。大概是和邵亦峰周旋太久有些累了,她回到宿舍洗了个澡便躺到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然而第二天午饭时分,当林念初整理好心情推开走廊通往休息室的那扇门的时候却碰到了邵亦峰正站在储物柜旁放东西,见她进来,竟然嬉皮笑脸地说,“念初,我昨晚喝多了,谢谢你送我回去,那个,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林念初听了这话就想发火,但想想对方昨晚确实是喝多了,便只得冷冷地说,“你以后是要少喝点,那样子真是太恶心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留下一脸疑惑的邵亦峰在原地发呆。他确实忘记了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只是早上醒来发觉右手胳膊有点疼才看到了上面有条大大的血痕,他想难不成是自己酒后做了什么越轨动作,那小姑娘为了防身才对他下此狠手,但是人家刚才那态度,自己也不好询问,不过看她那表情估计也就是嫌弃他的某些行为,他应该没说什么过激的话,不然以她那倔强的个性不早就找他理论了,只要没有失言,没说自己与祁飞扬的赌约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风浪。想到这儿她便心安理得地走进了休息室。

    哪知他刚推开门,正在打饭的胡悦明就怪笑着损他道,“邵帅啊,昨晚出去深造了吧,在外面厮混到两三点才让小姑娘把你送回宿舍,还喝的烂醉如泥,胡话连篇,不是老师和胖子连拖带拽地把你拖回宿舍,你就等着睡大马路吧!”

    此言一出,休息室顿时就骚动起来,第一个要八卦的便是杨丽淑,“墨冉,他俩真的好上了啊?”

    “你瞎说什么呢,人家只是一起去一个孩子的百日宴而已!”墨冉否认道。

    “邵帅,你真是厉害,来这里还不到两个月就……,嘿嘿……”张鹏宇羡慕地说。

    邵亦峰眉头紧皱,心想刚才人家小姑娘已经对我的行为表示不满了,你们可不能再火上浇油,于是只能扯了扯嘴唇笑道,“兄弟们啊,你们可别再拿我开涮了,我昨晚就是和几个校友一起吃了顿饭,因为大家好久没见,心里有点小激动就多喝了几杯,大概林念初看我可怜就把我送回去了,当然还要谢谢老胡和胖子。你们可别再发挥想象力了,如果你们还要这样扯下去,我怕人家小姑娘以后都不敢和我说话了呢。”

    “好了,不扯你的事情,下面老师宣布一件正事。”胡悦明说着就站到了休息室的中央,“可能有些同事已经知道,我已经辞职,如果没什么大的变化,应该下星期就离职了,所以今晚我想请大伙儿聚一聚。那个,我马上要上点钟,如果有人这会儿在上钟,麻烦你们互相传达一下,我在手道呆了四年了,突然就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大家,所以希望各位今晚都能赏脸,我已经在四川人家订了四桌,大家下班就直接去。”

    胡悦明上钟后,杨丽淑特意凑道墨冉耳边低声道,“嘿嘿,我告诉你,老胡好像和他一个老相好开店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墨冉问,心想这女人真是八卦大王。

    “听他打电话时说的啊!”杨丽淑继续压低声音道,“他老婆是家里人给找的,他不喜欢。他在电话里和那边说,他很想她,等开了店他就天天给她推拿,嘿嘿,你想啊,他老婆又不在宁都,他这肯定是别的女人。”

    “这话你可别对别人乱说。毕竟你只是听他打了个电话而已。”墨冉说着不想听她唠叨,起身回电脑室去了,心里却为胡悦明这种表里不一的做法叹息。

    这天下班后东华路的所有员工便在陈小静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四川人家。因为胡悦明订了好几桌,所以老板只能让他们全都坐在了大厅,好在此时已近午夜,饭店里基本没有其他顾客,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到了之后,这里还是热闹得有点像菜场。

    由于这群人中视障者居多,所以一进大厅,陈晓静便认真且仔细地安排起了座位。在手道混迹多年的她清楚地知道像这样的大聚会她尽量要把每个全盲的同事身边都安排一个明眼人,这样才能保证他们都能吃好。因为许多低视力的人面对满座的佳肴都很难辨认,于是有些人就会拿着筷子乱捣,甚至有时候还会把一盘菜搞得让人不忍直视,所以为了这难得的聚会不要出现尴尬的场面,她尽量让每一个明眼人在照顾好全盲同事的同时也顺带着照顾下低视力的同胞。

    尽管陈小静做了如此贴心的安排,但像林念初这样天生有点洁癖的人面对一桌的菜还是兴致缺缺。说实话,在她进入这个圈子的五年里,她最怕最反感的就是和一帮老盲一起吃饭,一来是她的确看不清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二来她也确实非常受不了许多老盲拿筷子乱捣菜品的场面。昨晚在沈明哲的宴会上看着许多老盲狼吞虎咽的丑态她就没吃饱,而今天看着和她同桌的邵亦峰宿舍的那几个能说会道的活宝她又没有了胃口,想想他们平时说话就唾沫星子直飞,她就一点食欲也没有了。倒是李菲、邵亦峰、和蒋凌云似乎都对这种场合非常适应,不仅自己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给身旁的全盲同胞夹一筷子菜。

    “念初你怎么不吃啊!看你碗里到现在还是空空的。”许珊珊说着便把林念初的碗拿过来装了一大堆菜。同桌的邵亦峰听到徐珊珊的话,想林念初这小女人肯定是洁癖的毛病又犯了,而这种时候自己还是应该要献点殷情的,于是问服务员要了双公用筷给她夹了许多她爱吃的可乐鸡翅、水煮鱼片、糖醋排骨等等。

    当林念初看到碗里堆满了自己平时爱吃的菜肴时,对邵某人的不满便减少了几分。而陈晓静的声音就在此时响了起来。

    “各位,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我们的胡医生今后一切顺利,事业更加发达。”

    话音落,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胡悦明见状,立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在东华路呆了整整四年,说实在的,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们这帮可爱的同事们,不过好在我还在宁都,以后我们还是会有很多机会相聚,我也非常欢迎你们有空的时候去我的小店坐一坐。”说着示意身旁的陈晓静再给他倒杯酒,“最后我再敬各位一杯,希望下次咱们见面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各位学生都能脱贫致富,并且最好还有喜酒让我喝。”

    “导师,这话说得好,来,干杯!”朱峰第一个赞道,接着许多同事都附和了起来。

    “老胡,你的新店具体在哪里啊?等你开业那天我们也好去给你捧捧场啊!”墨冉和胡悦明做了三年多的同事,对于他想和客户合作开店的事情早有耳闻,但是考虑事情没有最后尘埃落定,她便不好细问,今天见对方已经摊牌便问道。

    胡悦明也是个比较谨慎的人,在事情没有最后确定之前他一直都没有辞职,毕竟这年头开好一个专业推拿店不容易,这次也是等到他的合作者把房子都装修好了,甚至连推拿床和足疗床这些硬件设施已经到位他才提交了辞职报告。然而这家店毕竟是他创业之路的序曲,他还是很希望能得到同事们的祝福的,恰好墨冉在此时问起这事,他便微笑着说,“我的店离你们并不远,就在石头城公园那边。里面环境还挺好的,你们有空可以去参观。”

    “好啊,等你开业的那天我们给你送个大花篮。”墨冉说,“你那里的推拿师都找好了吗?”

    “差不多吧,还缺一两个女的,对了,墨冉,麻烦你帮我再找找。”

    墨冉点点头,“没问题,你可以把你们的招聘公告发个给我,我到时候给你发到一些qq群里,还可以帮你在爱盲互联网上登记一下。”

    “那太好了。”胡悦明说着又转向了陈晓静,“不过,经理你放心,我没有和任何客户说我要走,毕竟这是手道多年来的规矩,我不会违反。等我走了你就和客户说我老家有事情回去了。”

    胡悦明的一番话说得陈晓静心里美滋滋的,“胡医生,你这技术到哪里点钟都会名列前茅。”

    胡悦明一笑,“这个我也相信,不过咱这次出去就是不想再一天到晚的揉人了,主要想挑战一下技术管理,如果能一切顺利,我希望以后能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多陪陪他们。”

    “老胡,你口才那么好,一定能行,到时候店里如果有什么好的女孩子,给兄弟介绍一个,兄弟我就给你打工去。”张鹏宇激动地说。

    “祝贺你啊,老胡,马上就能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了。”杜嘉文也羡慕地说。

    “这一点暂时还不行吧,毕竟他这个店刚刚开始,即使做管理也要在店里蹲点吧!”蒋凌云不温不火地说,不知为什么,他听到胡悦明说要去做管理心中就有些不悦。

    “校长说得对啊!”胡悦明道,“朝九晚五是我的理想,但是暂时还做不到。”

    “有想法才会有希望,来,老胡我们再干一杯,祝你早日发大财。”邵亦峰说着已经端起了酒杯,不过因为头一天才喝醉,他今天不敢喝得太猛。

    “老胡,你这时候走最好,也不用考试了。”杨丽淑笑着说。

    胡悦明笑,“你这样的,还怕考试吗?”

    “我是不怕啊!”杨丽淑说,“但我为嘉文担心啊!”

    胡悦明闻言又像杜嘉文打趣道,“研究生,这么体贴的婆娘还不赶紧把她娶回家藏好。”

    闻听此言,大厅里便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接下来大伙又说了些祝福胡悦明的话,直至快凌晨两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几天后当胡悦明的指禅盲人推拿中心开业时,许多同事都送去了花篮,甚至墨冉和朱峰等平时关系较好的同事还去参加了他们店的义诊活动,毕竟,一个外地的盲人在宁都开一家推拿店不容易,大家都希望他能有个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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