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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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立刻，
倾奇者伸手握住少年的小臂，接着转为搀扶，小心地将人送回床边。
“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倾奇者神色担忧地看着他，“你腿上有伤，不能随——”
“抱歉。”
温热的手伸入宽大的袖口，轻轻拉住他的指尖。
对方突然出声，银色的眼直直望着，“下次…一定注意，我有事先喊你。”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堵在胸口的那团焦灼便莫名褪去，缓缓平稳下来。
不得不承认，少年或许真的很了解他。
事实上，那些负面情绪并不全然来自于少年一个人，而是多日的累积。
踏鞴砂的黑气仿佛能迎风直上，让他的心情同它一样，颠覆晴空，变得一片昏暗。
但少年通通包揽，照单全收，并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偷偷塞进他手里。
倾奇者定睛一看，那竟是自己的臂绳。
而断裂处已用细密针脚精心缝补，仿佛恢复到先前完好如初的样子、像是从未损坏过一般。
见状，倾奇者的瞳微微一滞，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他当即垂首，手抚上缝合处的花样，隐约辨认出了图案。
……是紫藤吗？
倾奇者问出心底的疑惑：
“为什么是紫藤花？”
“欸？”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笑了起来，“因为它和你的眼睛颜色很像啊，还好看。”
眼睛…好看么？
倾奇者的睫毛抖了一下，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旋即咬起臂绳，重新扎起长袖，露出佩有护腕的小臂。
少年见状，便问：“还能用吗？”
“嗯。”倾奇者点头，小声和人道谢，“谢谢。”
少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对不起。”
听到这声道歉，倾奇者甚为惊讶，而在他清澈纯和的目光中，少年也有点不好意思：
“让你把绳子剪成那样…是我不对……今早干活的时候，你一定很不方便吧？”
两条臂绳本该安然无恙，是他一时顽皮心起，才遭了这番罪。
“不碍事的。”倾奇者摇摇头，随即又轻声叮嘱了一句，“以后别再这样了，会受伤的……”
——那恐怕太不行。
少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因为你以后非常喜欢这么做，绑手也只是其中一种。
果然……
人不可貌相。
任谁也想不到，现在这么一个乖巧无辜的人，日后竟那般恶趣味。
少年脸颊发烫，不由想起之前被人戴铃铛的场景，便有些幽怨地瞪了对方一眼。
倾奇者却对此浑然不知。
他摸着臂绳上凸起的纹路，暗暗惊叹这精湛细腻的缝纫技巧，新奇之余，还有一点奇妙的心情。
“你是什么时候缝的？”他问。
“中午吃完饭吧。”少年往嘴里塞了瓣橘子，随意道，“怎么了？”
“……没什么。”
“难道你想学？”
“我、”倾奇者慌乱眨眼，“不、我只是……”
“那你想知道什么？”少年看出他的意图，唇角微弯，银眸划过一丝狡黠，“你问，我就答。”
倾奇者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是哪里人？”
“我是从海祈岛来的。”
“不，你不是。”倾奇者直视少年的眼睛，拉住他的衣角，“这身衣服……你来自须弥。”
“哇～这你都知道，好厉害！”少年存心逗他，侧头凑近，“不愧是人——”
嘴巴立刻被人捂住。
倾奇者的眼睛睁圆：“你说过保密的…！”
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听到对方略带气恼的声音，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直颤。
只是皙白的手掌紧闷着嘴巴，无法发声，得换一种办法示意。
于是，他非——常用力地眨了四次眼睛：
绝、对、保、密！
倾奇者这才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年微微一笑，眸光清亮：“倾奇者，衣服代表不了来历，我确实是稻妻人，如假包换。”
倾奇者蹙眉：“但你一定不是海只住民。”
“嗯。”少年点头，“我出生自鞜鞴砂。”
倾奇者当即反驳：“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这还怎么聊？
他明明句句属实。
少年无奈，笑着叹了口气：“那你就当我是从鸣神岛来的吧。”
听言，倾奇者缓缓眨了眨眼睛。
他几度张口，欲言又止，仿佛等待太久的某种希望终于降临，可那感觉太过飘忽，像一场易碎的梦，令自己徘徊于巨大的喜悦和迟疑之间，一时难以做出决断。
紫色眼瞳光亮浮动。过了许久，才抿着唇，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啊。”少年笑着，“是什么事？”
“就是，你……”
倾奇者努力压下心中的彷徨，深吸一口气，准备向外界再一次寻求帮助，却在视线触及到少年受伤的小腿时，倏地被浇灭大半——
他的话戛然而止。
少年疑惑皱眉，问：“怎么了？”
翻涌的冲动渐渐熄灭。
倾奇者静坐着，又回到先前欲言又止的状态。
“没什么。”
他垂眼，指尖轻搭上少年的手背，像在宽慰对方、又仿佛是在暗示着他自己。
“只是…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
……
“药正在煮，喝完就好好休息吧，乖乖睡一觉，其余的我来收拾就好。”
倾奇者收回试探额前温度的手，不放心地叮嘱。
闻言，面前的人却是一笑，捉回他的手，紧紧按在额前。
“乖乖睡一觉……”少年朝他弯起眼睛，笑得格外乖巧，“你这样说，难道是在哄我吗？”
“我、”
倾奇者的脸微微发红。
说习惯了。
鞜鞴砂有不少小孩子，自己偶尔会帮忙照看一下，这句哄睡的话，也是从女眷们那里学来的。
想到这里，倾奇者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试图通过解释来缓解心中波澜：
“我…比你大，可以这么说的。”
少年故意反驳：“不吧，你看起来也没多大，和我差不多吧？”
倾奇者刚要回答，可以想到自己和少年的实际年龄差，又把话抿了下去。
半晌，才干巴巴地回答：“总之……我肯定是比你大的。”
“不信。”
少年嘴角噙笑，摇头，“说不定你比我还小几岁呢，得喊我一声‘哥哥’。”
几乎是立刻，
倾奇者伸手握住少年的小臂，接着转为搀扶，小心地将人送回床边。
“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倾奇者神色担忧地看着他，“你腿上有伤，不能随——”
“抱歉。”
温热的手伸入宽大的袖口，轻轻拉住他的指尖。
对方突然出声，银色的眼直直望着，“下次…一定注意，我有事先喊你。”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堵在胸口的那团焦灼便莫名褪去，缓缓平稳下来。
不得不承认，少年或许真的很了解他。
事实上，那些负面情绪并不全然来自于少年一个人，而是多日的累积。
踏鞴砂的黑气仿佛能迎风直上，让他的心情同它一样，颠覆晴空，变得一片昏暗。
但少年通通包揽，照单全收，并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偷偷塞进他手里。
倾奇者定睛一看，那竟是自己的臂绳。
而断裂处已用细密针脚精心缝补，仿佛恢复到先前完好如初的样子、像是从未损坏过一般。
见状，倾奇者的瞳微微一滞，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他当即垂首，手抚上缝合处的花样，隐约辨认出了图案。
……是紫藤吗？
倾奇者问出心底的疑惑：
“为什么是紫藤花？”
“欸？”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笑了起来，“因为它和你的眼睛颜色很像啊，还好看。”
眼睛…好看么？
倾奇者的睫毛抖了一下，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旋即咬起臂绳，重新扎起长袖，露出佩有护腕的小臂。
少年见状，便问：“还能用吗？”
“嗯。”倾奇者点头，小声和人道谢，“谢谢。”
少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对不起。”
听到这声道歉，倾奇者甚为惊讶，而在他清澈纯和的目光中，少年也有点不好意思：
“让你把绳子剪成那样…是我不对……今早干活的时候，你一定很不方便吧？”
两条臂绳本该安然无恙，是他一时顽皮心起，才遭了这番罪。
“不碍事的。”倾奇者摇摇头，随即又轻声叮嘱了一句，“以后别再这样了，会受伤的……”
——那恐怕太不行。
少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因为你以后非常喜欢这么做，绑手也只是其中一种。
果然……
人不可貌相。
任谁也想不到，现在这么一个乖巧无辜的人，日后竟那般恶趣味。
少年脸颊发烫，不由想起之前被人戴铃铛的场景，便有些幽怨地瞪了对方一眼。
倾奇者却对此浑然不知。
他摸着臂绳上凸起的纹路，暗暗惊叹这精湛细腻的缝纫技巧，新奇之余，还有一点奇妙的心情。
“你是什么时候缝的？”他问。
“中午吃完饭吧。”少年往嘴里塞了瓣橘子，随意道，“怎么了？”
“……没什么。”
“难道你想学？”
“我、”倾奇者慌乱眨眼，“不、我只是……”
“那你想知道什么？”少年看出他的意图，唇角微弯，银眸划过一丝狡黠，“你问，我就答。”
倾奇者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是哪里人？”
“我是从海祈岛来的。”
“不，你不是。”倾奇者直视少年的眼睛，拉住他的衣角，“这身衣服……你来自须弥。”
“哇～这你都知道，好厉害！”少年存心逗他，侧头凑近，“不愧是人——”
嘴巴立刻被人捂住。
倾奇者的眼睛睁圆：“你说过保密的…！”
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听到对方略带气恼的声音，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直颤。
只是皙白的手掌紧闷着嘴巴，无法发声，得换一种办法示意。
于是，他非——常用力地眨了四次眼睛：
绝、对、保、密！
倾奇者这才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年微微一笑，眸光清亮：“倾奇者，衣服代表不了来历，我确实是稻妻人，如假包换。”
倾奇者蹙眉：“但你一定不是海只住民。”
“嗯。”少年点头，“我出生自鞜鞴砂。”
倾奇者当即反驳：“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这还怎么聊？
他明明句句属实。
少年无奈，笑着叹了口气：“那你就当我是从鸣神岛来的吧。”
听言，倾奇者缓缓眨了眨眼睛。
他几度张口，欲言又止，仿佛等待太久的某种希望终于降临，可那感觉太过飘忽，像一场易碎的梦，令自己徘徊于巨大的喜悦和迟疑之间，一时难以做出决断。
紫色眼瞳光亮浮动。过了许久，才抿着唇，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啊。”少年笑着，“是什么事？”
“就是，你……”
倾奇者努力压下心中的彷徨，深吸一口气，准备向外界再一次寻求帮助，却在视线触及到少年受伤的小腿时，倏地被浇灭大半——
他的话戛然而止。
少年疑惑皱眉，问：“怎么了？”
翻涌的冲动渐渐熄灭。
倾奇者静坐着，又回到先前欲言又止的状态。
“没什么。”
他垂眼，指尖轻搭上少年的手背，像在宽慰对方、又仿佛是在暗示着他自己。
“只是…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
……
“药正在煮，喝完就好好休息吧，乖乖睡一觉，其余的我来收拾就好。”
倾奇者收回试探额前温度的手，不放心地叮嘱。
闻言，面前的人却是一笑，捉回他的手，紧紧按在额前。
“乖乖睡一觉……”少年朝他弯起眼睛，笑得格外乖巧，“你这样说，难道是在哄我吗？”
“我、”
倾奇者的脸微微发红。
说习惯了。
鞜鞴砂有不少小孩子，自己偶尔会帮忙照看一下，这句哄睡的话，也是从女眷们那里学来的。
想到这里，倾奇者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试图通过解释来缓解心中波澜：
“我…比你大，可以这么说的。”
少年故意反驳：“不吧，你看起来也没多大，和我差不多吧？”
倾奇者刚要回答，可以想到自己和少年的实际年龄差，又把话抿了下去。
半晌，才干巴巴地回答：“总之……我肯定是比你大的。”
“不信。”
少年嘴角噙笑，摇头，“说不定你比我还小几岁呢，得喊我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