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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领命而去，陆生花返回营帐休息前，冲着叶子玉道，“江少校，你先随拓跋将军熟悉地形，等到彩面祭司抵达，也可尽快进入角色，为防线加固尽绵薄之力。”
叶子玉点头应下，向拓跋烈抱拳道，“有劳拓跋将军。”
后者微微颔首，转身带着他沿一侧战壕向东边走去。
陆生花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二人远去，眼神淡漠不知是何情绪。
当陆生花高挑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拓跋烈挥退两名贴身侍卫，客气道，“昨夜祖母已传信于我，叶公子但有驱使，只管言语。”
叶子玉摇摇头，“拓跋将军不必客套，我的身份不宜暴露，您当我是普通的北猎军士就好。”
拓跋烈笑笑，抛给叶子玉一根羽溪，自己点燃一根，长吸一口才道，“还是东土好啊，不仅香烟美酒佳人应有尽有，唐军战力强、装备好、战事少，令人艳羡。”
作为一个普通尉官，叶子玉也不太了解国家层面的云波诡谲，但也知道渊帝与国师之间的龃龉不合，只能含糊道，“天下大势无非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今日北荒之境况，也有可能是东土明日之遭遇。”
似是听出叶子玉言语深意，身材魁梧的拓跋烈弹了弹烟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叶公子站在哪一方？”
叶子玉哈哈一笑，“我一个小小尉官，站在哪儿无足轻重，只希望东土百姓能够少受些刀兵之苦。”
“公子大义。如果莫青、勃云两族也有此等胸怀，北荒局势和千万牧民也不至于此。”拓跋烈叹道。师兄刘守守护一城安宁已是不易，未曾想师弟格局更大。
两人边走边聊，从两界风土人情、到东土各州特产香烟口味，唯独没有谈及当下战事，作为前锋军将帅的拓跋烈仿佛没有丝毫紧张，隐隐间还透出一丝兴奋。
不觉间已夕阳西下，在拓跋烈的带领下，叶子玉已将整座防线看得七七八八，战壕与无数拒马桩沿着山势起起伏伏，后面还有一架架高大弩车耸立，肃杀森严气息一览无余。
到了晚饭时间，伙夫军搬来热气腾腾的青稞饼与羊肉汤，身着红甲的天狼士兵排着队领取军粮，随后蹲在战壕里狼吞虎咽。
“公子不嫌弃的话便一起吃点儿。”
“难得有机会尝尝贵族军中特色美食，却之不恭。”
拓跋烈领着叶子玉到一处军粮领取点位，膀大腰圆的伙夫认出自家将军，乐呵呵地给拓跋烈和叶子玉打上两份分量十足的晚餐。
两人蹲在一旁安静吃饭，北荒特有的青稞饼，入口酥脆带着青草的甘甜，虽说别有一番滋味，但对于出自星垂州的叶子玉来说，麻辣火锅和爆炒辣菜才是心头好，这青稞饼略显清淡，让人升不起太多食欲。
好在羊肉汤味道略重，两者中和也还算有滋有味。
天边夕阳似火，突然有一朵向着禾风山飘来，白云速度极快，不消片刻已被人识得来历——莫青族空中军团的雪鸾骑兵。
叶子玉倏地站起，只以为敌军已提前抵达战场，“怎么会这么快！”
“叶公子稍安勿躁。”拓跋烈面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思从怀里掏出一盒东土达官贵人才会使用的牙签，惬意剔牙，“不过是雪鸾军团派出的斥候，如果贸然出手斩杀，等同是暴露了己方高阶战力。”
北荒三族之间历来纷争不断，彼此套路也十分熟悉，不会因为发现敌方斥候就乱了方寸。况且禾风山乃两族联军南下的唯一通道，他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但叶子玉却不如此认为。唐军惯性思维里，胜负之手往往在于点滴积累，战场上一贯锱铢必较，只有这样才能不断扩大优势，最终一锤定音。
所以两军对垒时，随战督军不仅需要监察战场局势，还要如实记录弓弩命中率、敌我兑换率等详细数据，用作战后复盘。
世人皆知唐军战力之强，可不止体现在修为、装备、兵法等方面，这些细节也可见一斑。
而北荒部落之间的战争，还是你攻我守、兵来将挡的传统模式，显得十分简单粗暴。根本难入陆生花这类兵法大家之眼。
思考间，后方营帐里一金一蓝两道身影拔地而起，飞向雪鸾军斥候。
正是星垂双刀——顾长野、秦时月。
虽说司徒星辰率领十人执行刺探敌情和斩杀敌将任务，但他并未点名顾、秦二人，大概是想留二人供陆旗长差遣，毕竟东唐九州十军之间关系复杂至极，陆旗长身边多两个自己人也好使唤一些。
当然，跟着自己的十人若是不听话，本将军可不会惯着他们，一掌打杀便是，届时上报军部就称在战场上壮烈牺牲，还可为所在家族换些实实在在的利益。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不就是这么用得？
临行前，司徒星辰密音传声二人“我不在，一切听从陆统领安排，要你们去死就抓紧去，要是惹她不开心，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秦时月不屑回复，顾长野问道“要是您在呢？”
司徒星辰斜眼看向两个小王八犊子，“我要是在，我家旗长要人去死这种好事轮得到你们？”
秦时月：……
顾长野：……
若是许阳在此肯定会大骂司徒星辰一声狗腿子、死舔狗！
片刻后，顾秦二人就与雪鸾军斥候短兵相接。
三个在雪鸾军中战力还算不错的斥候，只坚持了不到十息的功夫，就被斩杀当场，就连归真境初期的灵兽雪鸾也在一炷香之后，伴着清越哀鸣坠落在远处雪原上。
星垂军拔尖儿俊秀，去对付三名北荒斥候，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拓跋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一旁，那里有几名士兵仰头关注天空中战况，浑然忘记手中青稞饼已然凉透。
似是得到什么信号，拓跋烈冲着后方营帐抱拳道，“谢大统领出手相助。”
后方军帐中传来陆生花的声音，“你我互为盟友，谈不上出手相助，雪鸾尸骸可用作炼器、炼丹之用，血肉也是上好灵材，贵军可自取。”
“再次谢过。”拓跋烈挥挥手，数百士兵一拥而出，前去拆解雪鸾尸体。
方才拓跋烈转头看向一旁的动作，恰巧落在叶子玉眼中，只见那群士兵只有零星几名通幽境灵士，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唯有一名北荒粗犷相貌的士兵与叶子玉视线相撞，咧着大嘴哈哈一笑后，就跑着去拆解雪鸾尸体了。
夕阳坠入雪原尽头，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拓跋烈还要处理军务便先行告辞，留下叶子玉一人自行其是。
战壕沿线架起一盆盆篝火照明，叶子玉安静看着北荒士兵忙碌，一架架弩车次第铺开，就像一个个巨人向北而立，静待来犯之敌。
参军不到一年时间，先后历经新兵试炼、睡虎山之役、羲和城一战、青火城剿匪等战役，实在履历丰富，令人应接不暇。
但亲身经历如此规模的两军对垒还属首次，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不过更多地是对弟弟叶飞羽的担忧，生怕他在厮杀中出现意外。
这样想着，叶子玉越来越心烦意乱，为防被有心人看出根脚，就连大衍金刚诀都无法修炼。
唯有拿着一根枯枝，百无聊赖地胡乱比划。
肢解雪鸾尸体的北荒士兵陆续返回，先前冲着叶子玉哈哈一笑的粗犷大汉脱离人群，来到叶子玉身旁，毫不见外道，“兄弟来根儿烟。”
叶子玉神情淡漠，看向粗犷大汉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云渊极善潜伏刺杀，叶子玉深受其害，实在由不得他不谨慎行事。
所以对自来熟程度堪比小镇酒肆里蹭酒张青云的大汉，叶子玉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见自家守哥的小师弟沉默不语，大汉撇撇嘴，有些失望。
完全没有咱刘城主的直爽豪迈！
大汉一屁股坐在冷硬的草地上，掐断一根枯草在口中咀嚼，望向北边的眼神里都是漠然。
等到老子他日登临天冲，第一个拿你乞颜老鬼和白玛睿祭旗！
叶子玉向着旁边横挪数步，盘坐在地抽起星垂州的【羽溪】，浑然不顾旁边大汉的憋屈表情。
这小子真他奶奶的抠啊！大汉心中暗骂，忍住了想向某人的念头，转头道，“兄弟，青石果好吃不？”
只见叶子玉一骨碌爬了起来，又坐到大汉身旁，掏出珍藏已久的御供【华脂】，给后者点上一根，笑嘻嘻道，“大哥，有暗号咋不早说呢！”
当初叶子玉与师兄刘守在小镇分别时，曾约定以【青石果】为暗号，只有信得过的自己人才能告知。
大汉美滋滋抽一口烟，笑而不语。
“大哥怎么称呼？”叶子玉继续问道，虽然不知身边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师兄既然把暗号告知于他，定然不是易与之辈。
“叫我狼王吧。”大汉云淡风轻道。
叶子玉煞有介事点头，“好名号，和我的天下剑首有一拼。”
老子是真狼王，你是啥剑首？大汉嘴角抽搐，随即正色道，“刘城主交待，此战务必确保叶公子安全。”
“师兄费心了。”叶子玉自嘲笑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天灵将领尚且有陨落可能，哪里有确保安全一说？”
“大哥只需做好份内之事，不必挂怀兄弟，以免分散精力。”叶子玉客气道，毕竟自己身负八荒剑阵、彼岸和灵源大道歌等诸多传承和秘辛，虽说有一份自保之力，却实在不宜对外显露。
若是把过多关注放在他身上，极易暴露真实身份。
大汉不再争辩，心里却想着：在北荒拓跋族地盘，本王想保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
春意渐盛的星垂州首府，道旁玉兰花树绚烂绽放、充满生机。
府主徐白抽调羲和城未归，几个副职和管家精诚协作，将城主府打理地井井有条，署衙正常运转，倒和徐白离开之前并无两样。
官府这边儿有条不紊，首府内以锦绣为首的大小商行却云波诡谲、热闹非凡。
原因无他，自锦绣分行掌柜马耘从羲和城返回后，一改往日和气生财的温和做派，不顾玉京总行的人员调令，对分行内部核心成员进行清洗换血，至于一些依附锦绣分行的商户、家族，逐一甄别、切割，凡是不属于马耘一脉的，一律被断了财路。
特别是来分行镀金的纨绔子弟、棉行掌柜张智尧，在一场摘星楼夜宴坠楼，当场殒命。
原本商行内部有不少反对声音，不少激进者甚至扬言要去总行告状，但在陆大统领在玉京重新露面后，这些声音迅速消弭，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位分行大掌柜的分量。
一时间，商行上下风声鹤唳，唯恐马耘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入夜，锦绣分行所在庄园依旧灯火通明，马耘在书房内翻看开年以来的营收亏损情况，侍从轻声提醒道，“风清阁主已在门外等候两个时辰了。”
风雷剑阁阁主——风清月明。
“哦？风清月明堂堂天灵境强者、二品宗门阁主，等我作甚？”马耘惊讶道，却丝毫没有起身打算。
侍从沉默不语。
马耘沉吟片刻，合上账本，“也罢，请他进来。”
俄顷，一个身着素洁长衫的老者步入书房，看到甚至未起身相迎的马耘，眼里愠怒一闪而逝。随即掌中灵光闪烁，拿出一颗被透明光罩罩住的青嫩幼苗。
笑道，“马掌柜，这是雷亟古树幼苗，还请笑纳。”
马耘眼皮微抬，故作惊讶道，“雷亟古树乃贵阁立教之本，幼苗价值何止万金，风清阁主这是何意？”
“马掌柜说笑了，锦绣商行底蕴深厚、富可敌国，什么宝贝没有见过？”风清月明温声道，“前些日子，阁中不肖弟子冲撞贵行，已被我就地斩杀。此番前来只为赔罪，还请掌柜放风雷剑阁一马。”
言语之间谦卑到了极致。
众人领命而去，陆生花返回营帐休息前，冲着叶子玉道，“江少校，你先随拓跋将军熟悉地形，等到彩面祭司抵达，也可尽快进入角色，为防线加固尽绵薄之力。”
叶子玉点头应下，向拓跋烈抱拳道，“有劳拓跋将军。”
后者微微颔首，转身带着他沿一侧战壕向东边走去。
陆生花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二人远去，眼神淡漠不知是何情绪。
当陆生花高挑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拓跋烈挥退两名贴身侍卫，客气道，“昨夜祖母已传信于我，叶公子但有驱使，只管言语。”
叶子玉摇摇头，“拓跋将军不必客套，我的身份不宜暴露，您当我是普通的北猎军士就好。”
拓跋烈笑笑，抛给叶子玉一根羽溪，自己点燃一根，长吸一口才道，“还是东土好啊，不仅香烟美酒佳人应有尽有，唐军战力强、装备好、战事少，令人艳羡。”
作为一个普通尉官，叶子玉也不太了解国家层面的云波诡谲，但也知道渊帝与国师之间的龃龉不合，只能含糊道，“天下大势无非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今日北荒之境况，也有可能是东土明日之遭遇。”
似是听出叶子玉言语深意，身材魁梧的拓跋烈弹了弹烟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叶公子站在哪一方？”
叶子玉哈哈一笑，“我一个小小尉官，站在哪儿无足轻重，只希望东土百姓能够少受些刀兵之苦。”
“公子大义。如果莫青、勃云两族也有此等胸怀，北荒局势和千万牧民也不至于此。”拓跋烈叹道。师兄刘守守护一城安宁已是不易，未曾想师弟格局更大。
两人边走边聊，从两界风土人情、到东土各州特产香烟口味，唯独没有谈及当下战事，作为前锋军将帅的拓跋烈仿佛没有丝毫紧张，隐隐间还透出一丝兴奋。
不觉间已夕阳西下，在拓跋烈的带领下，叶子玉已将整座防线看得七七八八，战壕与无数拒马桩沿着山势起起伏伏，后面还有一架架高大弩车耸立，肃杀森严气息一览无余。
到了晚饭时间，伙夫军搬来热气腾腾的青稞饼与羊肉汤，身着红甲的天狼士兵排着队领取军粮，随后蹲在战壕里狼吞虎咽。
“公子不嫌弃的话便一起吃点儿。”
“难得有机会尝尝贵族军中特色美食，却之不恭。”
拓跋烈领着叶子玉到一处军粮领取点位，膀大腰圆的伙夫认出自家将军，乐呵呵地给拓跋烈和叶子玉打上两份分量十足的晚餐。
两人蹲在一旁安静吃饭，北荒特有的青稞饼，入口酥脆带着青草的甘甜，虽说别有一番滋味，但对于出自星垂州的叶子玉来说，麻辣火锅和爆炒辣菜才是心头好，这青稞饼略显清淡，让人升不起太多食欲。
好在羊肉汤味道略重，两者中和也还算有滋有味。
天边夕阳似火，突然有一朵向着禾风山飘来，白云速度极快，不消片刻已被人识得来历——莫青族空中军团的雪鸾骑兵。
叶子玉倏地站起，只以为敌军已提前抵达战场，“怎么会这么快！”
“叶公子稍安勿躁。”拓跋烈面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思从怀里掏出一盒东土达官贵人才会使用的牙签，惬意剔牙，“不过是雪鸾军团派出的斥候，如果贸然出手斩杀，等同是暴露了己方高阶战力。”
北荒三族之间历来纷争不断，彼此套路也十分熟悉，不会因为发现敌方斥候就乱了方寸。况且禾风山乃两族联军南下的唯一通道，他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但叶子玉却不如此认为。唐军惯性思维里，胜负之手往往在于点滴积累，战场上一贯锱铢必较，只有这样才能不断扩大优势，最终一锤定音。
所以两军对垒时，随战督军不仅需要监察战场局势，还要如实记录弓弩命中率、敌我兑换率等详细数据，用作战后复盘。
世人皆知唐军战力之强，可不止体现在修为、装备、兵法等方面，这些细节也可见一斑。
而北荒部落之间的战争，还是你攻我守、兵来将挡的传统模式，显得十分简单粗暴。根本难入陆生花这类兵法大家之眼。
思考间，后方营帐里一金一蓝两道身影拔地而起，飞向雪鸾军斥候。
正是星垂双刀——顾长野、秦时月。
虽说司徒星辰率领十人执行刺探敌情和斩杀敌将任务，但他并未点名顾、秦二人，大概是想留二人供陆旗长差遣，毕竟东唐九州十军之间关系复杂至极，陆旗长身边多两个自己人也好使唤一些。
当然，跟着自己的十人若是不听话，本将军可不会惯着他们，一掌打杀便是，届时上报军部就称在战场上壮烈牺牲，还可为所在家族换些实实在在的利益。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不就是这么用得？
临行前，司徒星辰密音传声二人“我不在，一切听从陆统领安排，要你们去死就抓紧去，要是惹她不开心，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秦时月不屑回复，顾长野问道“要是您在呢？”
司徒星辰斜眼看向两个小王八犊子，“我要是在，我家旗长要人去死这种好事轮得到你们？”
秦时月：……
顾长野：……
若是许阳在此肯定会大骂司徒星辰一声狗腿子、死舔狗！
片刻后，顾秦二人就与雪鸾军斥候短兵相接。
三个在雪鸾军中战力还算不错的斥候，只坚持了不到十息的功夫，就被斩杀当场，就连归真境初期的灵兽雪鸾也在一炷香之后，伴着清越哀鸣坠落在远处雪原上。
星垂军拔尖儿俊秀，去对付三名北荒斥候，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拓跋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一旁，那里有几名士兵仰头关注天空中战况，浑然忘记手中青稞饼已然凉透。
似是得到什么信号，拓跋烈冲着后方营帐抱拳道，“谢大统领出手相助。”
后方军帐中传来陆生花的声音，“你我互为盟友，谈不上出手相助，雪鸾尸骸可用作炼器、炼丹之用，血肉也是上好灵材，贵军可自取。”
“再次谢过。”拓跋烈挥挥手，数百士兵一拥而出，前去拆解雪鸾尸体。
方才拓跋烈转头看向一旁的动作，恰巧落在叶子玉眼中，只见那群士兵只有零星几名通幽境灵士，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唯有一名北荒粗犷相貌的士兵与叶子玉视线相撞，咧着大嘴哈哈一笑后，就跑着去拆解雪鸾尸体了。
夕阳坠入雪原尽头，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拓跋烈还要处理军务便先行告辞，留下叶子玉一人自行其是。
战壕沿线架起一盆盆篝火照明，叶子玉安静看着北荒士兵忙碌，一架架弩车次第铺开，就像一个个巨人向北而立，静待来犯之敌。
参军不到一年时间，先后历经新兵试炼、睡虎山之役、羲和城一战、青火城剿匪等战役，实在履历丰富，令人应接不暇。
但亲身经历如此规模的两军对垒还属首次，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不过更多地是对弟弟叶飞羽的担忧，生怕他在厮杀中出现意外。
这样想着，叶子玉越来越心烦意乱，为防被有心人看出根脚，就连大衍金刚诀都无法修炼。
唯有拿着一根枯枝，百无聊赖地胡乱比划。
肢解雪鸾尸体的北荒士兵陆续返回，先前冲着叶子玉哈哈一笑的粗犷大汉脱离人群，来到叶子玉身旁，毫不见外道，“兄弟来根儿烟。”
叶子玉神情淡漠，看向粗犷大汉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云渊极善潜伏刺杀，叶子玉深受其害，实在由不得他不谨慎行事。
所以对自来熟程度堪比小镇酒肆里蹭酒张青云的大汉，叶子玉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见自家守哥的小师弟沉默不语，大汉撇撇嘴，有些失望。
完全没有咱刘城主的直爽豪迈！
大汉一屁股坐在冷硬的草地上，掐断一根枯草在口中咀嚼，望向北边的眼神里都是漠然。
等到老子他日登临天冲，第一个拿你乞颜老鬼和白玛睿祭旗！
叶子玉向着旁边横挪数步，盘坐在地抽起星垂州的【羽溪】，浑然不顾旁边大汉的憋屈表情。
这小子真他奶奶的抠啊！大汉心中暗骂，忍住了想向某人的念头，转头道，“兄弟，青石果好吃不？”
只见叶子玉一骨碌爬了起来，又坐到大汉身旁，掏出珍藏已久的御供【华脂】，给后者点上一根，笑嘻嘻道，“大哥，有暗号咋不早说呢！”
当初叶子玉与师兄刘守在小镇分别时，曾约定以【青石果】为暗号，只有信得过的自己人才能告知。
大汉美滋滋抽一口烟，笑而不语。
“大哥怎么称呼？”叶子玉继续问道，虽然不知身边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师兄既然把暗号告知于他，定然不是易与之辈。
“叫我狼王吧。”大汉云淡风轻道。
叶子玉煞有介事点头，“好名号，和我的天下剑首有一拼。”
老子是真狼王，你是啥剑首？大汉嘴角抽搐，随即正色道，“刘城主交待，此战务必确保叶公子安全。”
“师兄费心了。”叶子玉自嘲笑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天灵将领尚且有陨落可能，哪里有确保安全一说？”
“大哥只需做好份内之事，不必挂怀兄弟，以免分散精力。”叶子玉客气道，毕竟自己身负八荒剑阵、彼岸和灵源大道歌等诸多传承和秘辛，虽说有一份自保之力，却实在不宜对外显露。
若是把过多关注放在他身上，极易暴露真实身份。
大汉不再争辩，心里却想着：在北荒拓跋族地盘，本王想保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
春意渐盛的星垂州首府，道旁玉兰花树绚烂绽放、充满生机。
府主徐白抽调羲和城未归，几个副职和管家精诚协作，将城主府打理地井井有条，署衙正常运转，倒和徐白离开之前并无两样。
官府这边儿有条不紊，首府内以锦绣为首的大小商行却云波诡谲、热闹非凡。
原因无他，自锦绣分行掌柜马耘从羲和城返回后，一改往日和气生财的温和做派，不顾玉京总行的人员调令，对分行内部核心成员进行清洗换血，至于一些依附锦绣分行的商户、家族，逐一甄别、切割，凡是不属于马耘一脉的，一律被断了财路。
特别是来分行镀金的纨绔子弟、棉行掌柜张智尧，在一场摘星楼夜宴坠楼，当场殒命。
原本商行内部有不少反对声音，不少激进者甚至扬言要去总行告状，但在陆大统领在玉京重新露面后，这些声音迅速消弭，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位分行大掌柜的分量。
一时间，商行上下风声鹤唳，唯恐马耘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入夜，锦绣分行所在庄园依旧灯火通明，马耘在书房内翻看开年以来的营收亏损情况，侍从轻声提醒道，“风清阁主已在门外等候两个时辰了。”
风雷剑阁阁主——风清月明。
“哦？风清月明堂堂天灵境强者、二品宗门阁主，等我作甚？”马耘惊讶道，却丝毫没有起身打算。
侍从沉默不语。
马耘沉吟片刻，合上账本，“也罢，请他进来。”
俄顷，一个身着素洁长衫的老者步入书房，看到甚至未起身相迎的马耘，眼里愠怒一闪而逝。随即掌中灵光闪烁，拿出一颗被透明光罩罩住的青嫩幼苗。
笑道，“马掌柜，这是雷亟古树幼苗，还请笑纳。”
马耘眼皮微抬，故作惊讶道，“雷亟古树乃贵阁立教之本，幼苗价值何止万金，风清阁主这是何意？”
“马掌柜说笑了，锦绣商行底蕴深厚、富可敌国，什么宝贝没有见过？”风清月明温声道，“前些日子，阁中不肖弟子冲撞贵行，已被我就地斩杀。此番前来只为赔罪，还请掌柜放风雷剑阁一马。”
言语之间谦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