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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天灵境向通幽境赔礼致歉，放在常人眼里简直天方夜谭，奈何这一幕却真实的发生在马耘书房里。
自从那夜风雷剑阁派人协助张智尧将三十万棉衣付之一炬，锦绣商行星垂分行就停止了与风雷剑阁包括菜肴、香烟、美酒、服装等在内的一切交易。
初时风清月明还不甚在意，毕竟阁内一切吃穿用度储备充足，大不了向星垂州其他商行或是跨州购买物资，只要兜里有灵璧，总能有解决办法。
就如《国师闲言录》中所记：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但事情的发展超乎他的预料。
一开始，负责采购的长老还能带些物资回山门，虽说品质比不上锦绣商行，倒也能将就。只是不到半旬时间，那些胆敢风雷剑阁的商行竟然全部关门歇业！
财大气粗的风雷剑阁长老在偌大的星垂首府，竟然花不出去半枚灵璧！
事后打听，才知道之前那些商贾，要么手上货物被人高价收购、要么仓库失了火、甚至还有的府上闯入强盗！
闯入强盗……你当是一夜沦陷的羲和城？
连续三次空手而归后，负责后勤的长老无奈将目光投向毗邻州的大商行。
但跨州贩运物资暂不论成本高低，所需时间都要按月计算，且途中还多了无穷变数。等到米面粮油烟酒肉菜等物资运到，风雷剑阁的弟子们早都开始入山打猎、开荒种地了！
直到风清月明最钟爱的【华脂】都开始限量供应，知晓宗门库存的生活物资已然见底后，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张智尧商量对策，希望锦绣总行出手，跨州调取物资，以解风雷剑阁的燃眉之急。
总行有着深厚背景的张智尧满口答应，只是筵席散后，玉京来的纨绔子弟就坠楼，死得不能再死。
跨州调货也就无从谈起。
陷入绝境的风清月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于是就有了今夜书房一幕。
直到此时，马耘都没有邀请风清月明就坐的意思。
一个二品宗门的宗主，在通幽境的马耘面前，就如同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站着便是。
“放风雷剑阁一马？”马耘讥讽道，“风清阁主不会以为断你粮草就是我的报复了吧？”
“才上开胃小菜，你就告诉我吃饱了？”马耘自问道，“后面准备的硬菜上不上呢？”
风清月明骇然失色，面上再无刚进门时的镇定，“马掌柜堂堂一州商行执牛耳者，自然不会做些鱼死网破的亏本生意，还请指条明路。”
“雷亟古树的幼苗虽说价值不菲，但比起风雷剑阁千年兴衰，终究还是太轻了。”马耘皱眉沉思。
风清月明脸色稍霁，只要有得谈就还好。
“但风雷剑阁家底并不算殷实，能拿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宝贝呢？”马耘认真道，一句话让后者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马耘自顾自点燃一根烟，语气骤然冷冽，“不瞒阁主，马某花重金请了几位山泽野修，修为都与阁主在伯仲之间，以莺时之月为始，每月都会去山门问剑，风雷剑阁撑得到几月？”
风清月明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流下。
马耘安静抽烟，似是等着他拿出更有分量的。
一根烟烬，脸色阴晴不定的风清月明好似终于下定决心，“倒是有一则小道消息，不知道上不上得了台面。”
“说说看。”
“贵行张公子意外殒命那天，曾说了段秘辛，原话是：北猎小队面对北荒众敌尚有活路，背后捅刀怕是防不胜防。”风清月明若有深意道。
皇室禁卫军大统领陆生花废掉郡王世子李修玮早已不是秘闻，她前往北荒的小道消息亦有流出。
背后捅谁的刀？不言而喻。
马耘神色古井不波，摁灭烟蒂，“若是这段属实，风雷剑阁可把锦绣总行的贵人给得罪死了。”
风清月明冷笑不已，“风雷剑阁危难之际不见那些贵人施以援手，也别怪我们反咬一口了。”
“今后风雷剑阁物资足量供应，价钱在原来基础上再降一成。”几乎短短一瞬马耘就有了决断，“夜深了，就不留阁主久坐了。”
送客了。
等到风清月明离开，马耘立刻拿出信符，“小花花，当心天机阁和李宗瑞。”
片刻后，陆生花回话，一如既往地简洁明了，“无妨。”
“长期分隔两地不是办法，眼看着要到交公粮的日子了，要不我去北荒找你？”
“滚。”
“好嘞！”
马耘半躺在太师椅上，又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自语道，“北猎行动和与拓跋族缔结盟约都是国师一手主导，里面做不了太多文章，目前有能力背刺我家小花花的，只有天机阁，就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了。”
……
羲和城，未央宫。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重建、休养生息，城主府和新清河州军逐步走向正轨。除了夜间八条主干道依然有城防军巡逻，其他与羲和城之役前并无两样。
夜色下的未央宫灯火通明，不少城主府官吏在伏案处理政务，一派夙夜在公的热闹景象。
宫内只有一座行苑略显清冷，那是专门供清河州大将军李宗瑞休憩的场所。如今李宗瑞远赴北荒，只剩下一个病人在行苑里休养，正是被陆生花废掉的郡王世子李俢玮。
夜色渐深，房间内的打砸声渐渐消停，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从房间走出。
身影走出行苑才敢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有些后悔当初投靠勇武郡王，如今却落得整日伺候李修玮的苦差事，喜怒无常的李世子稍有不顺就会肆意打骂，堂堂清河州军上校活得连一个仆从都不如。
清河州军军机处赵云海。
伺候李俢玮的这段时间，他听到不少关于陆生花、马伊伊和叶子玉的辱骂，逐步了解了三人之间的关系。
回想刚刚李俢玮无意间吐露的一番话，赵云海挣扎半晌，拿出信符，“叶上尉，近期陆大统领与勇武郡王赴北荒参加三族战事，后者或许会对陆大统领出手，不可不防。”
半晌，对面回话，“了解，感谢赵上校，我手里还有一些品质尚可的灵器，届时赠与上校，或对修行有些裨益。”
赵云海心头微暖，“在此谢过。”
万里外的北荒禾风山防线，叶子玉收起信符，眉头蹙起。
大敌当前，这个时候李宗瑞再整些后院起火的幺蛾子，还真是防不胜防。
但他如今身份尴尬，无人知晓他也化名参与北猎，如何提示未来丈母娘？
思虑片刻，叶子玉给江河传了信符，通过他提醒司徒星辰，相信大将军自有决断。
江河倒也爽快，并未刨根问底，直接将提示转给了自家大将军。
禾风山防线北去三百里，一点昏黄亮光透过一顶孤零零地营帐，在苍茫昏暗的荒原升起，显得额外孤寂清冷。
司徒星辰身穿笔挺墨绿军装，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观察用牛皮纸制成的北荒地形图，上面用朱砂笔画出几条线路，将莫青、勃云两族军队行进路线勾勒出来。
虽说是两族联军，却被分出四条线路，分别以粗细代表军队规模、长短代表行军速度，第一条最粗、最长，是两族附属部落组成的杂牌军——【繁星军】，人数超过十万，且距离禾风山防线不足千里，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支军队战力最低，是实打实地。
第二长的最为纤细，是莫青雪鸾军团，人数不多只有五千，但座下雪鸾灵兽却足有五十余头，算得上是倾巢而出了。
第三长的那条略细，是勃云黑蛟军的三万精锐。
第四长的则是莫青雷殛军团，五万人马。
此时营帐内只有六人，另外五人已被司徒星辰派了出去刺探敌情，实时反馈。
司徒星辰嘿然道，“大统领布置了刺探敌情、斩杀敌将两项任务，张副统领你怎么看？”
陆生花让司徒星辰带领十人执行斥候任务，张宏第一个请缨，当时陆生花只看了他一眼便应允下来。
“其一，刺探敌情，于您派出去的五人而言不过信手拈来；其二，斩杀敌将，所谓高阶将领，至少是天灵起步，或者是乞颜思真那个层面的王族贵胄，但纵览四军，繁星军是杂牌军，雪鸾军以斥候为主，大多都是归真境，所以黑蛟军是我们的突破口。”张宏神色轻松，“四支军队行进路线整体成列，摆明了是要拿繁星军当炮灰，若想斩杀敌方高阶将领，唯有从两侧绕过最为稳妥。”
司徒星辰颔首，环顾剩余四人，“你们怎么看？”
却是长野小队的贵公子申屠云锦和三名属下。
四人面色凝重。司徒星辰临行前点将申屠云锦时，他就已经生出不好预感。
瑕眦必报的司徒大将军决计不会放过公报私仇的绝佳机会！
“张统领所言在理。”申屠云锦恭敬道，“但也可以行守株待兔之法，就地埋伏，等到繁星军、雪鸾军路过，再暴起发难，与黑蛟军主将过过招。”
司徒星辰盘腿坐下，“且不说万军中取敌将首级难如登天，万一功成，本将军尚有一丝逃命可能，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怕是要交待在这北荒了。”
张宏却面色坦然，“末将的命早该丢在青火城里，苟活多日，还能见到大统领，已是上天恩赐。”
说话间，营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马蹄声，却是繁星军派出的探路斥候。
司徒星辰低头看向信符，露出一抹森然笑意，对外面的马蹄声充耳不闻。
约有五十骑。
申屠云锦冲手下两名归真境灵士微微点头，两人走出营帐化作两道流光，冲向敌方斥候。
紧接着是密集且刺耳的金铁碰撞声，然后才是一些零星的惨叫哀嚎。
只不过大多北荒部落的骑兵甚至还没看清对方的身影，就被一击毙命。
当厮杀声被冬风吹散，气息平稳但满身鲜血的两人返回营帐，“已全部剿杀。”
夜空里飘来乌云，将月华与星辉遮住，天地间只剩一点昏黄亮光倔强绽放。
司徒星辰收起信符，扭了扭脖颈和手腕，轻轻叹息，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老子大杀四方的时候，总有人来搅局，真他娘的扫兴。”
张宏与申屠云锦相视一眼，都不知道他此言何意。
一贯粗莽的司徒星辰也不解释，挥挥手，“计划有变，你们原路返回。”
申屠云锦几人脸色微变，也不询问缘由，抱拳告辞后就向南边禾风山而去。
张宏欲言又止，却被司徒星辰打断，“告诉陆旗长，下辈子就别见了。”
两百多年的单相思，太苦了！
“大将军保重。”张宏抱拳郑重道，随即也消失在夜色中。
司徒星辰走出营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淡漠道，“若留下他们五人与你并肩而战，或许你还有一丝逃命可能。”
来人身材魁梧挺拔，头顶银丝在深邃夜色里仍能泛起淡淡辉光。
竟是大闹勃云王城，又能全身而退的天机阁副阁主——即墨秋塘。
“老子堂堂一州大将军、被朝廷授中将军衔，脸皮还是要的。”司徒星辰点燃一根陆旗长送的御供香烟，面带忧色问道，“如今外患频生，那二位就非得争个高低？”
即墨秋塘点头，“南宫玉成陨落，那位总得讨回点利息不是？”
“是这个理儿。”司徒星辰认同道，“只是我的分量哪里比得上一品豪阀家主，未免太抬举本将军了。”
“司徒将军不必自谦，作为昔年宁帅座下猛将，在他心中的地位未必就比南宫玉成差了。”即墨秋塘淡道。
司徒星辰颔首，抬头看向阴沉夜空，“谍报上说，天机阁在勃云王城大闹一场，除了即墨阁主全身而退，看来并不属实。”
头顶夜空已被天机阁修士用秘法遮掩，一来是对司徒星辰的纳星诀进行压制，二来则是为了遮蔽天机防止陆生花驰援。
“既然决定对司徒将军下手，自然要备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即墨秋塘自信满满，“将军于大唐也是有功之人，还有什么未了之事，秋塘可以代劳一二。”
一个天灵境向通幽境赔礼致歉，放在常人眼里简直天方夜谭，奈何这一幕却真实的发生在马耘书房里。
自从那夜风雷剑阁派人协助张智尧将三十万棉衣付之一炬，锦绣商行星垂分行就停止了与风雷剑阁包括菜肴、香烟、美酒、服装等在内的一切交易。
初时风清月明还不甚在意，毕竟阁内一切吃穿用度储备充足，大不了向星垂州其他商行或是跨州购买物资，只要兜里有灵璧，总能有解决办法。
就如《国师闲言录》中所记：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但事情的发展超乎他的预料。
一开始，负责采购的长老还能带些物资回山门，虽说品质比不上锦绣商行，倒也能将就。只是不到半旬时间，那些胆敢风雷剑阁的商行竟然全部关门歇业！
财大气粗的风雷剑阁长老在偌大的星垂首府，竟然花不出去半枚灵璧！
事后打听，才知道之前那些商贾，要么手上货物被人高价收购、要么仓库失了火、甚至还有的府上闯入强盗！
闯入强盗……你当是一夜沦陷的羲和城？
连续三次空手而归后，负责后勤的长老无奈将目光投向毗邻州的大商行。
但跨州贩运物资暂不论成本高低，所需时间都要按月计算，且途中还多了无穷变数。等到米面粮油烟酒肉菜等物资运到，风雷剑阁的弟子们早都开始入山打猎、开荒种地了！
直到风清月明最钟爱的【华脂】都开始限量供应，知晓宗门库存的生活物资已然见底后，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张智尧商量对策，希望锦绣总行出手，跨州调取物资，以解风雷剑阁的燃眉之急。
总行有着深厚背景的张智尧满口答应，只是筵席散后，玉京来的纨绔子弟就坠楼，死得不能再死。
跨州调货也就无从谈起。
陷入绝境的风清月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于是就有了今夜书房一幕。
直到此时，马耘都没有邀请风清月明就坐的意思。
一个二品宗门的宗主，在通幽境的马耘面前，就如同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站着便是。
“放风雷剑阁一马？”马耘讥讽道，“风清阁主不会以为断你粮草就是我的报复了吧？”
“才上开胃小菜，你就告诉我吃饱了？”马耘自问道，“后面准备的硬菜上不上呢？”
风清月明骇然失色，面上再无刚进门时的镇定，“马掌柜堂堂一州商行执牛耳者，自然不会做些鱼死网破的亏本生意，还请指条明路。”
“雷亟古树的幼苗虽说价值不菲，但比起风雷剑阁千年兴衰，终究还是太轻了。”马耘皱眉沉思。
风清月明脸色稍霁，只要有得谈就还好。
“但风雷剑阁家底并不算殷实，能拿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宝贝呢？”马耘认真道，一句话让后者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马耘自顾自点燃一根烟，语气骤然冷冽，“不瞒阁主，马某花重金请了几位山泽野修，修为都与阁主在伯仲之间，以莺时之月为始，每月都会去山门问剑，风雷剑阁撑得到几月？”
风清月明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流下。
马耘安静抽烟，似是等着他拿出更有分量的。
一根烟烬，脸色阴晴不定的风清月明好似终于下定决心，“倒是有一则小道消息，不知道上不上得了台面。”
“说说看。”
“贵行张公子意外殒命那天，曾说了段秘辛，原话是：北猎小队面对北荒众敌尚有活路，背后捅刀怕是防不胜防。”风清月明若有深意道。
皇室禁卫军大统领陆生花废掉郡王世子李修玮早已不是秘闻，她前往北荒的小道消息亦有流出。
背后捅谁的刀？不言而喻。
马耘神色古井不波，摁灭烟蒂，“若是这段属实，风雷剑阁可把锦绣总行的贵人给得罪死了。”
风清月明冷笑不已，“风雷剑阁危难之际不见那些贵人施以援手，也别怪我们反咬一口了。”
“今后风雷剑阁物资足量供应，价钱在原来基础上再降一成。”几乎短短一瞬马耘就有了决断，“夜深了，就不留阁主久坐了。”
送客了。
等到风清月明离开，马耘立刻拿出信符，“小花花，当心天机阁和李宗瑞。”
片刻后，陆生花回话，一如既往地简洁明了，“无妨。”
“长期分隔两地不是办法，眼看着要到交公粮的日子了，要不我去北荒找你？”
“滚。”
“好嘞！”
马耘半躺在太师椅上，又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自语道，“北猎行动和与拓跋族缔结盟约都是国师一手主导，里面做不了太多文章，目前有能力背刺我家小花花的，只有天机阁，就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了。”
……
羲和城，未央宫。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重建、休养生息，城主府和新清河州军逐步走向正轨。除了夜间八条主干道依然有城防军巡逻，其他与羲和城之役前并无两样。
夜色下的未央宫灯火通明，不少城主府官吏在伏案处理政务，一派夙夜在公的热闹景象。
宫内只有一座行苑略显清冷，那是专门供清河州大将军李宗瑞休憩的场所。如今李宗瑞远赴北荒，只剩下一个病人在行苑里休养，正是被陆生花废掉的郡王世子李俢玮。
夜色渐深，房间内的打砸声渐渐消停，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从房间走出。
身影走出行苑才敢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有些后悔当初投靠勇武郡王，如今却落得整日伺候李修玮的苦差事，喜怒无常的李世子稍有不顺就会肆意打骂，堂堂清河州军上校活得连一个仆从都不如。
清河州军军机处赵云海。
伺候李俢玮的这段时间，他听到不少关于陆生花、马伊伊和叶子玉的辱骂，逐步了解了三人之间的关系。
回想刚刚李俢玮无意间吐露的一番话，赵云海挣扎半晌，拿出信符，“叶上尉，近期陆大统领与勇武郡王赴北荒参加三族战事，后者或许会对陆大统领出手，不可不防。”
半晌，对面回话，“了解，感谢赵上校，我手里还有一些品质尚可的灵器，届时赠与上校，或对修行有些裨益。”
赵云海心头微暖，“在此谢过。”
万里外的北荒禾风山防线，叶子玉收起信符，眉头蹙起。
大敌当前，这个时候李宗瑞再整些后院起火的幺蛾子，还真是防不胜防。
但他如今身份尴尬，无人知晓他也化名参与北猎，如何提示未来丈母娘？
思虑片刻，叶子玉给江河传了信符，通过他提醒司徒星辰，相信大将军自有决断。
江河倒也爽快，并未刨根问底，直接将提示转给了自家大将军。
禾风山防线北去三百里，一点昏黄亮光透过一顶孤零零地营帐，在苍茫昏暗的荒原升起，显得额外孤寂清冷。
司徒星辰身穿笔挺墨绿军装，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观察用牛皮纸制成的北荒地形图，上面用朱砂笔画出几条线路，将莫青、勃云两族军队行进路线勾勒出来。
虽说是两族联军，却被分出四条线路，分别以粗细代表军队规模、长短代表行军速度，第一条最粗、最长，是两族附属部落组成的杂牌军——【繁星军】，人数超过十万，且距离禾风山防线不足千里，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支军队战力最低，是实打实地。
第二长的最为纤细，是莫青雪鸾军团，人数不多只有五千，但座下雪鸾灵兽却足有五十余头，算得上是倾巢而出了。
第三长的那条略细，是勃云黑蛟军的三万精锐。
第四长的则是莫青雷殛军团，五万人马。
此时营帐内只有六人，另外五人已被司徒星辰派了出去刺探敌情，实时反馈。
司徒星辰嘿然道，“大统领布置了刺探敌情、斩杀敌将两项任务，张副统领你怎么看？”
陆生花让司徒星辰带领十人执行斥候任务，张宏第一个请缨，当时陆生花只看了他一眼便应允下来。
“其一，刺探敌情，于您派出去的五人而言不过信手拈来；其二，斩杀敌将，所谓高阶将领，至少是天灵起步，或者是乞颜思真那个层面的王族贵胄，但纵览四军，繁星军是杂牌军，雪鸾军以斥候为主，大多都是归真境，所以黑蛟军是我们的突破口。”张宏神色轻松，“四支军队行进路线整体成列，摆明了是要拿繁星军当炮灰，若想斩杀敌方高阶将领，唯有从两侧绕过最为稳妥。”
司徒星辰颔首，环顾剩余四人，“你们怎么看？”
却是长野小队的贵公子申屠云锦和三名属下。
四人面色凝重。司徒星辰临行前点将申屠云锦时，他就已经生出不好预感。
瑕眦必报的司徒大将军决计不会放过公报私仇的绝佳机会！
“张统领所言在理。”申屠云锦恭敬道，“但也可以行守株待兔之法，就地埋伏，等到繁星军、雪鸾军路过，再暴起发难，与黑蛟军主将过过招。”
司徒星辰盘腿坐下，“且不说万军中取敌将首级难如登天，万一功成，本将军尚有一丝逃命可能，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怕是要交待在这北荒了。”
张宏却面色坦然，“末将的命早该丢在青火城里，苟活多日，还能见到大统领，已是上天恩赐。”
说话间，营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马蹄声，却是繁星军派出的探路斥候。
司徒星辰低头看向信符，露出一抹森然笑意，对外面的马蹄声充耳不闻。
约有五十骑。
申屠云锦冲手下两名归真境灵士微微点头，两人走出营帐化作两道流光，冲向敌方斥候。
紧接着是密集且刺耳的金铁碰撞声，然后才是一些零星的惨叫哀嚎。
只不过大多北荒部落的骑兵甚至还没看清对方的身影，就被一击毙命。
当厮杀声被冬风吹散，气息平稳但满身鲜血的两人返回营帐，“已全部剿杀。”
夜空里飘来乌云，将月华与星辉遮住，天地间只剩一点昏黄亮光倔强绽放。
司徒星辰收起信符，扭了扭脖颈和手腕，轻轻叹息，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老子大杀四方的时候，总有人来搅局，真他娘的扫兴。”
张宏与申屠云锦相视一眼，都不知道他此言何意。
一贯粗莽的司徒星辰也不解释，挥挥手，“计划有变，你们原路返回。”
申屠云锦几人脸色微变，也不询问缘由，抱拳告辞后就向南边禾风山而去。
张宏欲言又止，却被司徒星辰打断，“告诉陆旗长，下辈子就别见了。”
两百多年的单相思，太苦了！
“大将军保重。”张宏抱拳郑重道，随即也消失在夜色中。
司徒星辰走出营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淡漠道，“若留下他们五人与你并肩而战，或许你还有一丝逃命可能。”
来人身材魁梧挺拔，头顶银丝在深邃夜色里仍能泛起淡淡辉光。
竟是大闹勃云王城，又能全身而退的天机阁副阁主——即墨秋塘。
“老子堂堂一州大将军、被朝廷授中将军衔，脸皮还是要的。”司徒星辰点燃一根陆旗长送的御供香烟，面带忧色问道，“如今外患频生，那二位就非得争个高低？”
即墨秋塘点头，“南宫玉成陨落，那位总得讨回点利息不是？”
“是这个理儿。”司徒星辰认同道，“只是我的分量哪里比得上一品豪阀家主，未免太抬举本将军了。”
“司徒将军不必自谦，作为昔年宁帅座下猛将，在他心中的地位未必就比南宫玉成差了。”即墨秋塘淡道。
司徒星辰颔首，抬头看向阴沉夜空，“谍报上说，天机阁在勃云王城大闹一场，除了即墨阁主全身而退，看来并不属实。”
头顶夜空已被天机阁修士用秘法遮掩，一来是对司徒星辰的纳星诀进行压制，二来则是为了遮蔽天机防止陆生花驰援。
“既然决定对司徒将军下手，自然要备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即墨秋塘自信满满，“将军于大唐也是有功之人，还有什么未了之事，秋塘可以代劳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