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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用过早膳后，我被刘滢渟送到了碧霄宫。
那个好看的女人看见我，走过来蹲在我面前问：“哭过了？舍不得刘娘娘？”
我微微点头，刘滢渟就在我身后，她说：“以后月儿就劳烦慧敏妹妹照顾了。”
张慧敏笑着握住我的右手，说：“一定会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我们进屋坐了下来，刘滢渟说：“月儿的东西都让人送来了，她不哭不闹也不挑食，好养。”
“哇，月儿这么厉害。”张慧敏对我说。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刘滢渟道：“她聪明着呢，就是有些不爱说话，要不是我精神不济也不会。”她停下擦眼泪。
张慧敏微笑着说：“多谢刘姐姐信任我，我会照顾好月儿的，你随时可以来看她。”
刘滢渟说：“慧敏妹妹，谢谢你。”
午间，张慧敏亲自下厨做酥饼。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揉面团，觉得有趣。
“白薇，把月儿抱过来。”她说。
叫白薇的宫女把我抱到张慧敏身边，她应该没抱过孩子，弄得我很不舒服。
“要下来。”我说。
张慧敏吩咐：“搬个凳子过来。”
凳子来了，我被抱着放上去站着，看她揉面，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人做吃食。
“你想试试吗？”她笑着问我。
我点头。
她从面团上拧下一小团放在我的小手上，说：“月儿也做一个好不好？”
我撕扯面团，又把它们揉在一起，就像泥巴一样，我笑了，说：“好。”
大面团被分成六个小面团，张慧敏把它们擀成饼状，她拿起一个碗，对我说：“这是芝麻，月儿喜欢吃吗？”
碗里是黑色的一粒粒的东西，我点头，看着她把芝麻包进饼里，又擀了起来。
白薇说：“娘娘，要下油锅了，让奴婢来吧。”
“好。”张慧敏洗了手，抱起我，“哎哟，比看起来重。”
她笑着说：“酥饼马上就好了，我们到外面等着。”
我说：“好。”
她说：“月儿真乖。”
吃饼的时候，我才知道碧霄宫不止住了一位娘娘，还有一位郑才人，一位周良人。
“今日公主来了，她们肯定会过来的。”张慧敏对白薇说，“快去请她们。”
“是。”白薇答。
“别怕，她们也是妃嫔，和我一样是去年入宫的。”张慧敏抱着我说。
我盯着门口，看见一青一粉两个女人进来了。
“月儿，这位是郑娘娘，这位是周娘娘。”张慧敏向我介绍。
我开口说：“郑娘娘好，周娘娘好。”
“真懂事。”粉衣的周良人拉起我的手，把一个银手镯放在我手上，说：“这是见面礼，给月儿。”
“谢谢周娘娘。”我说。
青衣的郑才人拿出了一方丝帕，她微红着脸说：“上面的刺绣是我亲手绣的，给月儿。”
“谢谢郑娘娘。”丝帕顺滑，花与蝶栩栩如生，我喜欢。
张慧敏很高兴，说：“快吃酥饼，冷了绵密不入口。”
我看见帕子上有其他东西，问她：“张娘娘，这是什么？”
“这是月儿的名字。”郑才人说。
我明显感到张慧敏不高兴了，她看着我说：“明日我就教你识字。”
我点头，咬了一口酥饼，香脆美味。
周良人说：“她还小，不认得很正常。”
张慧敏说：“我一岁就开始识字了。”
“是我妄断了，姐姐你生于书香门第，自是与我们不同。”周良人说，“姐姐还年轻，怎么就要揽个孩子来养？以后皇上来，也多有不便。”
“周妹妹，这些话别当着孩子说，她都听得懂，会伤心的。”
“姐姐说的是。”她们没再说话，吃起了酥饼。
我面前的酥饼被切成了小块，但吃起来嘴边、手上都是油，张慧敏没有责骂我，反而细心教我吃东西。
她温柔地说：“这样夹，小口吃，慢慢嚼。”
我点头，照着她的样子做。
后来吃饭的时候，张慧敏都会时时看我，纠正我的用餐礼仪。
她温柔、细心、耐心，一遍一遍纠正教导，还总是夸我聪明。
到碧霄宫的第二天，张慧敏就要教我识字写字。
我知道人和物都有名字，有可以写在纸上的字，可是我并不认识。
张慧敏把我抱到椅子上，一一指着东西对我说：“这是笔，这是墨，这是纸、砚台。”
她弯腰微曲着腿，与我平视。
“先不急。”她说，“月儿，来，拿起笔先试试。”
“好。”我拿起笔，在纸上画，就像我以前用木棍在地上画一样。
我画了一个蝴蝶，但是墨水浸到一处，成了一团黑色。
“这样拿是错的。”她说，“我来教你，月儿以后想画什么就能画什么了。”
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放在笔杆上，她的手握住我的手，说：“月儿，我们先从你的名字学起。”
“月，起笔先竖撇，再横折勾，横，横。”
我的手在她的手牵引之下，写出了歪歪斜斜一个月字。
“很好。”她夸我，“不着急写字，先练笔画，横……”
我们写了一个时辰，我吃了糕点午膳，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后，张慧敏又高兴地说要教我认字，背千字文。
“我读一遍你就跟着读。”她说，“记住怎么读，记住长什么样子，知道了吗？”
“嗯。”我点头。
她读：“天。”
我复述：“天。”
我喜欢这种感觉，有人陪着我，可以知道很多新的东西，不必像以前一样对着树，对着水壶桌子说话。
她指，我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月儿，你真聪明。”她夸我，弯弯的眼睛里都是高兴。
水、茶、米、花、树……
短短十天，我就认得了很多字，会读会写的也有百来个了。
每每听到张慧敏夸我，我都很开心，我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在碧霄宫我还是一个人睡，宫女白芷负责贴身照顾我，她会给我扇风，替我倒水，给我梳头发，比月荷好千倍，这里的所有人都比荣熙宫的好。
我安心、快乐。
八月初三下了一场雨，张慧敏带着我坐在屋檐下听雨。
雨渐渐小了，只听见尖利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我有些无措，看着那个男人走过来。
“敏敏好雅致。”他说。
张慧敏笑着拍了拍我。
“父皇好。”我说。
“好。”萧昰弯腰把我抱起来，我更加紧张了，不敢动弹。
“敏敏，近日来累不累？”他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握住张慧敏的手腕。
张慧敏说：“回皇上，臣妾不累，月儿聪明伶俐，懂事可爱，一点儿也不费心。”
进了屋，我被放了下来。
“敏敏看着也精神了。”萧昰说，“你喜欢孩子，给朕生一个。”
我想他们两个说话，我应该也要走了，我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白芷，准备去她那儿。
“皇上，臣妾喜欢月儿，她可聪明了。”张慧敏笑着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月儿，把学的千字文背出来。”
我看了看她的眼睛，张口背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我看见萧昰惊喜的表情，越背越开心，一直背到了昨日才学的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萧昰听完，注视着我的眼睛问：“月儿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说：“父皇，我只认得字。”
萧昰一脸欣慰地看着我，说：“月儿早慧聪颖。”
他又看向张慧敏，说：“敏敏教得好。”
张慧敏莞尔，说：“臣妾求皇上一个赏赐。”
“敏敏只管说。”萧昰说。
张慧敏说：“月儿写字需要纸墨，请皇上允许臣妾到尚仪局随意取用。”
“有人刁难你了？”萧昰问。
“回皇上，没有，只是臣妾担心用太多落人话柄。”
“敏敏只管开口，朕都会给。”
“谢皇上。”
晚膳过后，我回到屋里。
“白芷。”我说，“我要翻花绳。”
“好。”白芷坐到我床边的凳子上和我翻花绳。
我问她：“张娘娘和父皇在做什么？”
白芷愣了一下，说：“公主，张娘娘在侍奉皇上。”
我问：“皇上还有多少个娘娘呢？”
她说：“皇上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尊贵的人，他有很多妃子。”
我没再追问具体数目，猜她也不知道，我换了一个问题：“皇上有多少个女儿呢？”
“十六个，公主您是第十四个。”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我想张娘娘了。
七月十一用过早膳后，我被刘滢渟送到了碧霄宫。
那个好看的女人看见我，走过来蹲在我面前问：“哭过了？舍不得刘娘娘？”
我微微点头，刘滢渟就在我身后，她说：“以后月儿就劳烦慧敏妹妹照顾了。”
张慧敏笑着握住我的右手，说：“一定会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我们进屋坐了下来，刘滢渟说：“月儿的东西都让人送来了，她不哭不闹也不挑食，好养。”
“哇，月儿这么厉害。”张慧敏对我说。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刘滢渟道：“她聪明着呢，就是有些不爱说话，要不是我精神不济也不会。”她停下擦眼泪。
张慧敏微笑着说：“多谢刘姐姐信任我，我会照顾好月儿的，你随时可以来看她。”
刘滢渟说：“慧敏妹妹，谢谢你。”
午间，张慧敏亲自下厨做酥饼。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揉面团，觉得有趣。
“白薇，把月儿抱过来。”她说。
叫白薇的宫女把我抱到张慧敏身边，她应该没抱过孩子，弄得我很不舒服。
“要下来。”我说。
张慧敏吩咐：“搬个凳子过来。”
凳子来了，我被抱着放上去站着，看她揉面，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人做吃食。
“你想试试吗？”她笑着问我。
我点头。
她从面团上拧下一小团放在我的小手上，说：“月儿也做一个好不好？”
我撕扯面团，又把它们揉在一起，就像泥巴一样，我笑了，说：“好。”
大面团被分成六个小面团，张慧敏把它们擀成饼状，她拿起一个碗，对我说：“这是芝麻，月儿喜欢吃吗？”
碗里是黑色的一粒粒的东西，我点头，看着她把芝麻包进饼里，又擀了起来。
白薇说：“娘娘，要下油锅了，让奴婢来吧。”
“好。”张慧敏洗了手，抱起我，“哎哟，比看起来重。”
她笑着说：“酥饼马上就好了，我们到外面等着。”
我说：“好。”
她说：“月儿真乖。”
吃饼的时候，我才知道碧霄宫不止住了一位娘娘，还有一位郑才人，一位周良人。
“今日公主来了，她们肯定会过来的。”张慧敏对白薇说，“快去请她们。”
“是。”白薇答。
“别怕，她们也是妃嫔，和我一样是去年入宫的。”张慧敏抱着我说。
我盯着门口，看见一青一粉两个女人进来了。
“月儿，这位是郑娘娘，这位是周娘娘。”张慧敏向我介绍。
我开口说：“郑娘娘好，周娘娘好。”
“真懂事。”粉衣的周良人拉起我的手，把一个银手镯放在我手上，说：“这是见面礼，给月儿。”
“谢谢周娘娘。”我说。
青衣的郑才人拿出了一方丝帕，她微红着脸说：“上面的刺绣是我亲手绣的，给月儿。”
“谢谢郑娘娘。”丝帕顺滑，花与蝶栩栩如生，我喜欢。
张慧敏很高兴，说：“快吃酥饼，冷了绵密不入口。”
我看见帕子上有其他东西，问她：“张娘娘，这是什么？”
“这是月儿的名字。”郑才人说。
我明显感到张慧敏不高兴了，她看着我说：“明日我就教你识字。”
我点头，咬了一口酥饼，香脆美味。
周良人说：“她还小，不认得很正常。”
张慧敏说：“我一岁就开始识字了。”
“是我妄断了，姐姐你生于书香门第，自是与我们不同。”周良人说，“姐姐还年轻，怎么就要揽个孩子来养？以后皇上来，也多有不便。”
“周妹妹，这些话别当着孩子说，她都听得懂，会伤心的。”
“姐姐说的是。”她们没再说话，吃起了酥饼。
我面前的酥饼被切成了小块，但吃起来嘴边、手上都是油，张慧敏没有责骂我，反而细心教我吃东西。
她温柔地说：“这样夹，小口吃，慢慢嚼。”
我点头，照着她的样子做。
后来吃饭的时候，张慧敏都会时时看我，纠正我的用餐礼仪。
她温柔、细心、耐心，一遍一遍纠正教导，还总是夸我聪明。
到碧霄宫的第二天，张慧敏就要教我识字写字。
我知道人和物都有名字，有可以写在纸上的字，可是我并不认识。
张慧敏把我抱到椅子上，一一指着东西对我说：“这是笔，这是墨，这是纸、砚台。”
她弯腰微曲着腿，与我平视。
“先不急。”她说，“月儿，来，拿起笔先试试。”
“好。”我拿起笔，在纸上画，就像我以前用木棍在地上画一样。
我画了一个蝴蝶，但是墨水浸到一处，成了一团黑色。
“这样拿是错的。”她说，“我来教你，月儿以后想画什么就能画什么了。”
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放在笔杆上，她的手握住我的手，说：“月儿，我们先从你的名字学起。”
“月，起笔先竖撇，再横折勾，横，横。”
我的手在她的手牵引之下，写出了歪歪斜斜一个月字。
“很好。”她夸我，“不着急写字，先练笔画，横……”
我们写了一个时辰，我吃了糕点午膳，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后，张慧敏又高兴地说要教我认字，背千字文。
“我读一遍你就跟着读。”她说，“记住怎么读，记住长什么样子，知道了吗？”
“嗯。”我点头。
她读：“天。”
我复述：“天。”
我喜欢这种感觉，有人陪着我，可以知道很多新的东西，不必像以前一样对着树，对着水壶桌子说话。
她指，我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月儿，你真聪明。”她夸我，弯弯的眼睛里都是高兴。
水、茶、米、花、树……
短短十天，我就认得了很多字，会读会写的也有百来个了。
每每听到张慧敏夸我，我都很开心，我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在碧霄宫我还是一个人睡，宫女白芷负责贴身照顾我，她会给我扇风，替我倒水，给我梳头发，比月荷好千倍，这里的所有人都比荣熙宫的好。
我安心、快乐。
八月初三下了一场雨，张慧敏带着我坐在屋檐下听雨。
雨渐渐小了，只听见尖利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我有些无措，看着那个男人走过来。
“敏敏好雅致。”他说。
张慧敏笑着拍了拍我。
“父皇好。”我说。
“好。”萧昰弯腰把我抱起来，我更加紧张了，不敢动弹。
“敏敏，近日来累不累？”他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握住张慧敏的手腕。
张慧敏说：“回皇上，臣妾不累，月儿聪明伶俐，懂事可爱，一点儿也不费心。”
进了屋，我被放了下来。
“敏敏看着也精神了。”萧昰说，“你喜欢孩子，给朕生一个。”
我想他们两个说话，我应该也要走了，我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白芷，准备去她那儿。
“皇上，臣妾喜欢月儿，她可聪明了。”张慧敏笑着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月儿，把学的千字文背出来。”
我看了看她的眼睛，张口背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我看见萧昰惊喜的表情，越背越开心，一直背到了昨日才学的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萧昰听完，注视着我的眼睛问：“月儿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说：“父皇，我只认得字。”
萧昰一脸欣慰地看着我，说：“月儿早慧聪颖。”
他又看向张慧敏，说：“敏敏教得好。”
张慧敏莞尔，说：“臣妾求皇上一个赏赐。”
“敏敏只管说。”萧昰说。
张慧敏说：“月儿写字需要纸墨，请皇上允许臣妾到尚仪局随意取用。”
“有人刁难你了？”萧昰问。
“回皇上，没有，只是臣妾担心用太多落人话柄。”
“敏敏只管开口，朕都会给。”
“谢皇上。”
晚膳过后，我回到屋里。
“白芷。”我说，“我要翻花绳。”
“好。”白芷坐到我床边的凳子上和我翻花绳。
我问她：“张娘娘和父皇在做什么？”
白芷愣了一下，说：“公主，张娘娘在侍奉皇上。”
我问：“皇上还有多少个娘娘呢？”
她说：“皇上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尊贵的人，他有很多妃子。”
我没再追问具体数目，猜她也不知道，我换了一个问题：“皇上有多少个女儿呢？”
“十六个，公主您是第十四个。”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我想张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