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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这几日张慧敏总是吟诵这首诗，她的眼睛里有喜悦也有悲伤。我不明白她与那位写信人到底是如何了，是诀别了，还是发誓相守了呢？
白芷她们叮嘱我，不要把张娘娘的事告诉任何人，我答应了。
除夕宴，元宵宴，张慧敏都以身体不适推辞未去。
她没去我也不能去，我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看着烟花绽放熄灭。天空静了好久，我依然痴痴望着。
“公主，我们进屋吧。”白芷说，她拿着烛台，立在我身后。
我摇头说：“再看一会儿。”
“公主，天晚了，您怎么还站在这儿呢？”郑才人走来问我，她应该是从元宵宴回来。
周美人也经过，看了我一眼径直走了。
我说：“看烟花。”
郑才人一脸心疼，蹲下握住我的手，说：“手真冷，张娘娘呢？”
“回才人，她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白芷替我答道。
郑才人说：“那公主到我屋里坐坐吧。”
我想到丝帕披风答应了。
郑才人叫郑婉，她的屋子陈设和张慧敏的差不多。
“最近有没有好好和张娘娘学字？”她问我。
我点头，问：“你学过字吗？”
“学过。”她笑了笑，“张娘娘可是大文人的女儿，博学多才。”
我点头，说：“郑娘娘你心灵手巧，绣的花真好看。”
她很开心，说：“公主喜欢，以后我教你。”
我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郑娘娘，我要睡觉去了。”
“好。”她说。
回到屋里，白芷替我擦手，我问她：“郑才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父亲好像是礼部官员。”白芷说，“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我说：“张娘娘是大文人的女儿博学多才，我想她刺绣那么好，家里是不是做刺绣的。”我想这样问，想和白芷多说些话，想要她也喜欢我。
白芷笑了笑，说：“和这个没关系，刺绣做衣本就是女儿家要学的。”
我问：“那张娘娘也会做衣服吗？”
白芷点头。
正月二十五，太监来报皇上要临幸碧霄宫，张慧敏通知了御膳房，要了好几样肉菜。
“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张慧敏行礼。
我也跟着说：“父皇万岁。”
“皇上，先用膳吧。”她说。
“好。”他答。
菜香扑鼻，我看见萧昰夹了一块肉片给张慧敏，于是拿起筷子夹了我宵想已久的煎鱼。
“月儿，仔细点儿，鱼有刺。”张慧敏拿过我的碗贴心地挑刺。
我点头，接过慢慢吃起来。
用膳的时候很安静，只有张慧敏给我夹菜，偶尔提醒我小心鱼刺。
食不言，我知道这是规矩。
“敏敏，太医瞧过了吗？”用完膳后，萧昰问。
张慧敏说：“回皇上，臣妾无大碍，已经痊愈了。”
“那便好。”萧昰说，“朕许久没听你弹琴了，今日弹一曲吧。”
“是。”张慧敏让白薇去取琴，白芷牵起我的手要带我离开。
“让月儿也听听。”张慧敏笑着看向萧昰，“她还没听过臣妾弹琴呢。”
我看向萧昰，察觉到他眼里的不悦，我又看向张慧敏，她似乎在求我留下。
白芷拉了拉我的手，轻声唤我：“公主。”
我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父皇，月儿想听张娘娘弹琴。”
萧昰点头允许。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美妙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真好听。
我听得入神，声音却停止了。
萧昰说：“敏敏，是有什么心事吗？”
张慧敏摇头，说：“皇上，臣妾只是琴艺又退步了，弹得不好。”
“不，琴艺朕还是分得出来的。”萧昰说，“乐曲变哀调了，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说。”
他虽然这样说，可是我觉得他的脸很冷。
“皇上，臣妾只是想念父母罢了。”
“既如此，就让他们入宫来见你吧。”
张慧敏高兴，说：“谢皇上，臣妾再为您弹奏一曲。”
萧昰点头，吩咐道：“把公主带下去吧。”
“是。”白芷答，她牵着我回到屋里，说：“公主，以后皇上来了，您就和奴婢们一起玩，不打扰皇上，好不好？”
我打了个嗝，说：“可是张娘娘想让我留下来呢？”
“公主，您不能留下。”她说，“万一因此惹怒了皇上，张娘娘不得安生，您也会受牵连，奴婢求您了。”
她脸上都是担忧，我点头。
自从得了萧昰允许父母进宫探望的承诺，张慧敏又恢复成了我初见她的样子。
她还是不爱出去，还是照常教我认字写字，我已经能够完全背下千字文，她一个个的告诉我释义用法。
我喜欢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三月初九，张慧敏的母亲进宫了，她见到我很惊讶。
她母亲在宫里住了两天，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但张慧敏更加高兴了，说话时的语调都是上扬的。
我想，或许与那个写信人有关。
三月十一，皇上又来了。
这次我听了白芷的话，主动说要出去踢毽子。我别无选择，我害怕成为萧昰的阻碍，我不想与张娘娘分开。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白芷踢毽子，假装拍手。
我听见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是萧昰的怒吼，“不识好歹！”
他气冲冲地走出来，白芷立马跪下。
他看了我一眼，我想帮张娘娘，可是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他走了，我和白芷跑进屋里，张慧敏在默默流泪。
我抬手为她擦泪，这个动作太熟悉，我以前也为刘滢渟做过。
她把我抱进怀里，说：“月儿，好月儿。”
我贴近她，安慰说：“张娘娘是月儿最喜欢的人。”
她兴许是得了慰藉，把我抱紧了些。
我不清楚张慧敏怎么触怒了皇帝，我希望不是因为我。
第二日早上，我在院子里玩儿石子，周良人突然来了。
她拢了拢裙摆，蹲下来问我：“公主，昨天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看了看她，觉得她不怀好意，没理会。
她以为我没听懂，又说：“昨天皇上来了，却生气地走了，为什么呢？”
我说：“我不知道。”
她哼了一声就走了，白芷过来，恰好看到她的背影。
“公主，她来干什么？”白芷问我。
“她问我皇上为什么生气，我说不知道。”
“公主，以后其他人问你也要这么说。”
我点头，问：“他为什么生气呢？”
白芷摇头叹气，说：“公主，您还是个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大人的事。”
可我想知道，我想确认是不是因为我。
午后郑才人来了，她说：“姐姐不要太难过了，或许等皇上气消了就没事了。”
“嗯。”张慧敏答。
我知道张慧敏其实并没有多难过，自从昨天哭过之后，她又如以前一样了。
晚膳后，我轻轻问她：“父皇生气是因为我吗？”
她揽过我的肩膀，说：“月儿，和你无关。”
我点头，看着她。
她笑了，说：“我从太医院要了避子药，皇上知道了就生气了。”
我问：“娘娘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她摇头，说：“我不会为不爱的人生养孩子。”
“你懂爱吗？”她笑着问我，自顾自说：“我不爱你父皇，我不爱他，我讨厌他，他拆了散我和陆哥哥。”
我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
“我和陆哥哥虽然今生不能在一起了，可是我们有来世。”她笑，“他若先死了，我就随他而去，我先死了，他也会随我而去。”
“不要死。”我说。
她抱住我，说：“我要他长命百岁，我不会死。”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这几日张慧敏总是吟诵这首诗，她的眼睛里有喜悦也有悲伤。我不明白她与那位写信人到底是如何了，是诀别了，还是发誓相守了呢？
白芷她们叮嘱我，不要把张娘娘的事告诉任何人，我答应了。
除夕宴，元宵宴，张慧敏都以身体不适推辞未去。
她没去我也不能去，我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看着烟花绽放熄灭。天空静了好久，我依然痴痴望着。
“公主，我们进屋吧。”白芷说，她拿着烛台，立在我身后。
我摇头说：“再看一会儿。”
“公主，天晚了，您怎么还站在这儿呢？”郑才人走来问我，她应该是从元宵宴回来。
周美人也经过，看了我一眼径直走了。
我说：“看烟花。”
郑才人一脸心疼，蹲下握住我的手，说：“手真冷，张娘娘呢？”
“回才人，她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白芷替我答道。
郑才人说：“那公主到我屋里坐坐吧。”
我想到丝帕披风答应了。
郑才人叫郑婉，她的屋子陈设和张慧敏的差不多。
“最近有没有好好和张娘娘学字？”她问我。
我点头，问：“你学过字吗？”
“学过。”她笑了笑，“张娘娘可是大文人的女儿，博学多才。”
我点头，说：“郑娘娘你心灵手巧，绣的花真好看。”
她很开心，说：“公主喜欢，以后我教你。”
我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郑娘娘，我要睡觉去了。”
“好。”她说。
回到屋里，白芷替我擦手，我问她：“郑才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父亲好像是礼部官员。”白芷说，“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我说：“张娘娘是大文人的女儿博学多才，我想她刺绣那么好，家里是不是做刺绣的。”我想这样问，想和白芷多说些话，想要她也喜欢我。
白芷笑了笑，说：“和这个没关系，刺绣做衣本就是女儿家要学的。”
我问：“那张娘娘也会做衣服吗？”
白芷点头。
正月二十五，太监来报皇上要临幸碧霄宫，张慧敏通知了御膳房，要了好几样肉菜。
“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张慧敏行礼。
我也跟着说：“父皇万岁。”
“皇上，先用膳吧。”她说。
“好。”他答。
菜香扑鼻，我看见萧昰夹了一块肉片给张慧敏，于是拿起筷子夹了我宵想已久的煎鱼。
“月儿，仔细点儿，鱼有刺。”张慧敏拿过我的碗贴心地挑刺。
我点头，接过慢慢吃起来。
用膳的时候很安静，只有张慧敏给我夹菜，偶尔提醒我小心鱼刺。
食不言，我知道这是规矩。
“敏敏，太医瞧过了吗？”用完膳后，萧昰问。
张慧敏说：“回皇上，臣妾无大碍，已经痊愈了。”
“那便好。”萧昰说，“朕许久没听你弹琴了，今日弹一曲吧。”
“是。”张慧敏让白薇去取琴，白芷牵起我的手要带我离开。
“让月儿也听听。”张慧敏笑着看向萧昰，“她还没听过臣妾弹琴呢。”
我看向萧昰，察觉到他眼里的不悦，我又看向张慧敏，她似乎在求我留下。
白芷拉了拉我的手，轻声唤我：“公主。”
我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父皇，月儿想听张娘娘弹琴。”
萧昰点头允许。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美妙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真好听。
我听得入神，声音却停止了。
萧昰说：“敏敏，是有什么心事吗？”
张慧敏摇头，说：“皇上，臣妾只是琴艺又退步了，弹得不好。”
“不，琴艺朕还是分得出来的。”萧昰说，“乐曲变哀调了，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说。”
他虽然这样说，可是我觉得他的脸很冷。
“皇上，臣妾只是想念父母罢了。”
“既如此，就让他们入宫来见你吧。”
张慧敏高兴，说：“谢皇上，臣妾再为您弹奏一曲。”
萧昰点头，吩咐道：“把公主带下去吧。”
“是。”白芷答，她牵着我回到屋里，说：“公主，以后皇上来了，您就和奴婢们一起玩，不打扰皇上，好不好？”
我打了个嗝，说：“可是张娘娘想让我留下来呢？”
“公主，您不能留下。”她说，“万一因此惹怒了皇上，张娘娘不得安生，您也会受牵连，奴婢求您了。”
她脸上都是担忧，我点头。
自从得了萧昰允许父母进宫探望的承诺，张慧敏又恢复成了我初见她的样子。
她还是不爱出去，还是照常教我认字写字，我已经能够完全背下千字文，她一个个的告诉我释义用法。
我喜欢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三月初九，张慧敏的母亲进宫了，她见到我很惊讶。
她母亲在宫里住了两天，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但张慧敏更加高兴了，说话时的语调都是上扬的。
我想，或许与那个写信人有关。
三月十一，皇上又来了。
这次我听了白芷的话，主动说要出去踢毽子。我别无选择，我害怕成为萧昰的阻碍，我不想与张娘娘分开。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白芷踢毽子，假装拍手。
我听见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是萧昰的怒吼，“不识好歹！”
他气冲冲地走出来，白芷立马跪下。
他看了我一眼，我想帮张娘娘，可是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他走了，我和白芷跑进屋里，张慧敏在默默流泪。
我抬手为她擦泪，这个动作太熟悉，我以前也为刘滢渟做过。
她把我抱进怀里，说：“月儿，好月儿。”
我贴近她，安慰说：“张娘娘是月儿最喜欢的人。”
她兴许是得了慰藉，把我抱紧了些。
我不清楚张慧敏怎么触怒了皇帝，我希望不是因为我。
第二日早上，我在院子里玩儿石子，周良人突然来了。
她拢了拢裙摆，蹲下来问我：“公主，昨天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看了看她，觉得她不怀好意，没理会。
她以为我没听懂，又说：“昨天皇上来了，却生气地走了，为什么呢？”
我说：“我不知道。”
她哼了一声就走了，白芷过来，恰好看到她的背影。
“公主，她来干什么？”白芷问我。
“她问我皇上为什么生气，我说不知道。”
“公主，以后其他人问你也要这么说。”
我点头，问：“他为什么生气呢？”
白芷摇头叹气，说：“公主，您还是个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大人的事。”
可我想知道，我想确认是不是因为我。
午后郑才人来了，她说：“姐姐不要太难过了，或许等皇上气消了就没事了。”
“嗯。”张慧敏答。
我知道张慧敏其实并没有多难过，自从昨天哭过之后，她又如以前一样了。
晚膳后，我轻轻问她：“父皇生气是因为我吗？”
她揽过我的肩膀，说：“月儿，和你无关。”
我点头，看着她。
她笑了，说：“我从太医院要了避子药，皇上知道了就生气了。”
我问：“娘娘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她摇头，说：“我不会为不爱的人生养孩子。”
“你懂爱吗？”她笑着问我，自顾自说：“我不爱你父皇，我不爱他，我讨厌他，他拆了散我和陆哥哥。”
我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
“我和陆哥哥虽然今生不能在一起了，可是我们有来世。”她笑，“他若先死了，我就随他而去，我先死了，他也会随我而去。”
“不要死。”我说。
她抱住我，说：“我要他长命百岁，我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