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始诞之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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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以「艺术家」自居的犯罪者发表了自己的谢幕感言，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灰飞烟灭。
想想都觉得荒谬。
「神」用来灭世的能量可是相当强大，别说是他那样的数据体了，哪怕换成薇塔，也会在瞬间被烧个精光。
随后的十几分钟，符华一行人进行了一番简短的搜查，便重新聚集在舰桥上。
除了莫里亚蒂的痕迹已然荡然无存外，薇塔的进出记录倒是无处不在，而这也再次导致薇塔遭受了格蕾修一段时间的白眼。
对此，薇塔则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工作需要”。
但符华认为，莫里亚蒂并不会毫无准备地退场，正所谓「演员从不做毫无准备的演出」。
要么，他还没有死，只是又用了什么障眼法，要么，他确实「死了」，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并还在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
但此刻这些并不重要，娑制造的灭世危机，才是眼下最大的威胁。
经过简单的讨论后，一行人便决定先尽量寻找对方的弱点。
什么，为什么不问问薇塔？可从那一堆的报告书来看，对方和娑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要好。
而且，娑虽然号称神明，却既没有干涉符华等人的行动、也没有干扰思想在过去的「轮回」中，它更是仅仅在受到圣物的召唤之后，才超然地降下洪水。
或许是因为它有什么主观上的企图，或许是因为它被客观条件所制约，无论如何，在它直接展现力量之前，还有时间找到这个「软肋」。
……
在格蕾修和符华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间略显温馨的卧室。
虽然周遭还是超前的金属墙壁，但整洁的书柜与桌椅，甚至是摆放在角落的画布，完全看不出被时间摧残的痕迹。
这是格蕾修的卧室，方舟坠毁的那一天，她就在这里，那时她刚刚被系统的异常警报叫醒，还没来得及采取紧急措施，就因为某种外力陷入了昏迷。
之后便是千年的沉睡，直至被符华唤醒，而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格蕾修都很难记起来。
“也就是说，倘若就是娑引发了「异常现象」，那么，这大概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准确追溯到的，由它亲自出手的记录？”
“嗯，就是这样。”格蕾修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事不宜迟，大家一起来吧，到时候，我就能回福洛斯，和你们团聚了！”
“嗯……嗯！”
有些意外的是，当小薇塔们来到卧室时，虽然义心还是发出了惊叹，但很快他们却是不约而同地，感到一丝的违和与疑惑。
总觉得这里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但符华并没有在意，而是缓缓走到离窗边最近的储物柜。
除了五颜六色的颜料罐之外，没有太多冗余的杂物 看得出，即使在「方舟计划」的漫长旅途中，格蕾修的爱好依然如故。
但，最外面的七罐颜料和里层的颜料之间有一截距离，恰好以种耐人寻味的组合排列着。
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料罐并排，这不像是格蕾修的习惯，反而更像是老师和莫比乌斯那种……等一下。
符华不禁挑了挑眉，但很快，她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画架，画架上并没有画。
可是印象中，格蕾修经常画画，所以习惯把画板留在架子上，就算画布用完，画板也应该还留着，更何况方舟坠毁那天，她不可能不留下些什么。
顺着这个思路，符华弯下腰，在画架周围寻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被盖住的画板。
当她将画板翻开时，却发现了线条完全构不成形状，颜色也是一团糟的「作品」。
不通过画布，直接把颜料涂在了画板上？
“咦？这画为什么雾蒙蒙的？像是被水浸过。”
“嗯？”
也就在这时，蕴蓄的声音吸引了符华的注意，随着目光的转移，她看到在桌前，蕴蓄对着一个画框歪了歪脑袋。
画框中，自然也是格蕾修的画，没有浓重，尽是鲜浅的背景，背景之下，则是四个形形色色的人影，很明显是画的全家福。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画中的部分地方，似是被水滴侵染过，色彩都有些混浊并晕开。
而且画的两边，也有着明显的褶皱，像是被谁狠狠揉过一样。
“啊啊，这是我……小时候画过的一幅全家福，就是……不小心打湿了一点。”
格蕾修连忙接过蕴蓄手中的画框，指腹缓缓摩挲着，紫色的双眸缓缓下垂，思绪略微发散。
「“宇哥哥。”
“……额啊？”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啊没事，我…很喜欢，谢谢……
谢谢……”
……
“不许抬头，敢抬头，小心我没收你的颜料噢。”」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与之相关的画面，即使过去上万年，也依然记忆犹新。
只不过，那时的她没有明白，这幅画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为什么愣了许久，也许只是简单地在看一个小孩的作品。
直到长大后，她才意识到，那时的一点没有杂质的关心或者问候，可能就是一个重要的救命稻草。
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关系了……
“好了，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只见格蕾修深吸一口气，将画摆好后，露出相对安心的微笑，没有注意到刚要开口的符华，转而向其他地方走去。
见此，符华也只能苦恼地叹息一声，但很快，她的视线忽然锁定了桌上的显示屏。
……
一段时间后，除了某个投影，其他人全都认真搜索了一遍，唯一算得上有用的线索，则是那张胡乱涂鸦的画。
人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总会有相对固定的下意识反应，虽然记忆模糊，但格蕾修还能通过自己的习惯，还原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根据自己的习惯和能力，大概是在遭遇娑袭击的那一瞬间，格蕾修想必会尽全力去感知那股力量的「色彩」，并试图记录下来。
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画板上的色彩如此杂乱，却又浓重。
而且，再根据此前天空中隐隐浮现的阴影，和莫里亚蒂触碰光柱时的反应，虽然时间短暂，但那一瞬间捕捉到的些许「颜色」，和这「未完成的作品」十分相似。
但也仅是相似，更不如说，如今的娑，反而更加纯粹，像是有什么本质性的东西，在这几千年里，从所谓「创世神」的身上被抽走了。
除此之外，小薇塔们的发现，也恰巧验证符华刚开始的疑虑。
“你是说，你们每一次轮回，都先在「禁地」里诞生？”
望着律行和蓝得出的结论，符华明知故问。
只见律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方舟是唯—一个不受洪水影响的地方，自然也是唯一一个可以重置我们的庇护所了。
至于证据……”
说着律行带着略显复杂的眼神，望向了已然流露出诧异的薇塔。
“别这么看着我呀，我脸上可没有证据。”薇塔无辜地耸了耸肩。
“证据的话，不妨来看看这个吧。”
“噢？”
说完，符华带领众人来到桌前，向大家展示那块不寻常的显示屏。
同时，格蕾修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因为和此前相比，样式已截然不同，而且显示屏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孔雀绿色的羽毛状标志。
“啊呀，被发现了～”
望着这么明显的证据，薇塔挠了挠脑袋，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但其中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是意料之中。
“……”符华的脸色，也没有多少变化。
更不如说，从进入方舟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了这个猜测。
千年之久还这么整洁，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再加上她从一开始就对格蕾修那么了解，那么此前的部分问题也都得到了解释。
只是和之前一样，薇塔不打算主动提示，却也并不试图隐瞒这一切，甚至故意想被他们发现……
她到底是恶劣性格使然故意旁观，还是受到某种制约无法宣之于口目前阶段是得不到答案了。
“好了，如你所见，我还不能说出「目的」，但你和小薇塔们的猜测，都没错。
但是很可惜，这恐怕和「创世神的弱点」没有关系，毕竟祂从来不会亲自下场处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都是委派我来做，你们再研究，也只能研究到我头上咯。
而且每一次，可怜的薇塔我，都要负责把大家从大洪水的废墟里捞起来，擦干净，重置记忆呢。
这份工作可辛苦了，要是没有我，大家就得一直在水里面泡着了。”
“……”
闻言，小薇塔们集体陷入了沉默，先觉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忽然消失。
就算他们拥有乃至千年的记忆，但那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其根本，也仅是孩子心性，听到这样的真相，难免冲击过大。
“所以，这是大家说的「创世神」……命令薇塔姐这样做的吗？”最终，义心缓缓抛出了一个疑问。
“……是啊，谁让我们都是祂的实验品呢。”薇塔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接着，她向符华投去了不易察觉的一瞥。
“不对。”
“嗯？”
也就在这时，律行的发话让薇塔不得不愣了一下。
只见律行学着某个人的样子，抚着下巴，认真道：“既然我们都还有「既视感」，那或许可以说明，大家在潜意识里还是能察觉到什么。”
“诶？那我们要不要带着「既视感」，重新搜查一遍方舟？”
“对噢，没准能发现什么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随着律行的一个假设，调谐和义心率先表示了赞同，随后便是其余的小薇塔。
“可是……”
“嗯，可以采纳，但记得不要走太远，如果又遇到敌人，不要蛮干，第一时间回来向我们打报告。”
还未等格蕾修开口，符华率先点了点头，也就在格蕾修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小薇塔们一个个离开卧室，前往方舟的其他区域。
“好了，现在可以多说两句了吧？”
而另一方面，符华的目光再次望向了薇塔，语气也比方才冷了些许。
对此，薇塔再次苦笑一声，无辜道：“我知道自己算是个坏女人，但别这么冷嘛～
但礼尚往来，我这就为你们解惑！”
说着，她笑着拍了拍手，继续说道：“不愧是符华大侦探呢，对，创世神和我，就是在这里得到启发，创造了七个小薇塔。
为了聚集能量，创世神在漫长的时光里不断改进自我，抛弃无用的结构，优化自身的效率。
而七个小薇塔，也许就是某次身体优化的副产物吧，或许祂当时也有别的目的，反正祂又不会告诉我，我也不好说啦。
至于启发者，也的确是格蕾修，更准确地说，是你「分析色彩」的能力。
创世神联想到，自己也可以把情感、道德这类抽象的概念，像杂色一样分离，当然，这是祂很早就有的想法了。
只不过，祂是机械性地分离了自己的美德，赋予这些「杂色」权限，然后命令我把它们制成管理城市的傀儡，就类似乐园肃卫那样。
但……美感还是很重要的一一对吧？”
说着，薇塔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轻笑着摇了摇头，眯起的双眸，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不过符华和格蕾修大致也猜到，薇塔按照光谱，把这些权限分成义心、本相、蕴蓄、律行、和光、先觉、调谐，再塑形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除此之外，格蕾修感到有些奇怪，那便是七个小薇塔身上所缺失的那一部分「颜色」，在薇塔身上，只能呈现出一半。
而且，还不是和宇哥哥类似的「颜色」。
另一边，符华却是皱了皱眉，脑海中不断筛选着记录的线索。
虽然薇塔坚持表示，这和娑的弱点并无关系，但长久调查的直觉告诉她，似乎还忽略了什么。
蓦地，符华回想起了那位阴魂不散的「艺术家」，离去之前说过的话。
「“很遗憾，那里似乎覆盖着凌驾于这颗行星的规则。”」
「规则」一词套入小薇塔们之中，符华很快联想到与之相关的线索。
如果小薇塔是从娑身上分离出来的，那么他们的权限……
“符华，薇塔姐。”
“诶？”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小薇塔们已经又回到了卧室门口，带头的人，正是先觉。
“我们刚刚想到，既然代理人的权限，和创世神的权限有重合之处……
那么借用我们的权限来反制创世神，也是可以的吧？”
一位以「艺术家」自居的犯罪者发表了自己的谢幕感言，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灰飞烟灭。
想想都觉得荒谬。
「神」用来灭世的能量可是相当强大，别说是他那样的数据体了，哪怕换成薇塔，也会在瞬间被烧个精光。
随后的十几分钟，符华一行人进行了一番简短的搜查，便重新聚集在舰桥上。
除了莫里亚蒂的痕迹已然荡然无存外，薇塔的进出记录倒是无处不在，而这也再次导致薇塔遭受了格蕾修一段时间的白眼。
对此，薇塔则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工作需要”。
但符华认为，莫里亚蒂并不会毫无准备地退场，正所谓「演员从不做毫无准备的演出」。
要么，他还没有死，只是又用了什么障眼法，要么，他确实「死了」，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并还在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
但此刻这些并不重要，娑制造的灭世危机，才是眼下最大的威胁。
经过简单的讨论后，一行人便决定先尽量寻找对方的弱点。
什么，为什么不问问薇塔？可从那一堆的报告书来看，对方和娑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要好。
而且，娑虽然号称神明，却既没有干涉符华等人的行动、也没有干扰思想在过去的「轮回」中，它更是仅仅在受到圣物的召唤之后，才超然地降下洪水。
或许是因为它有什么主观上的企图，或许是因为它被客观条件所制约，无论如何，在它直接展现力量之前，还有时间找到这个「软肋」。
……
在格蕾修和符华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间略显温馨的卧室。
虽然周遭还是超前的金属墙壁，但整洁的书柜与桌椅，甚至是摆放在角落的画布，完全看不出被时间摧残的痕迹。
这是格蕾修的卧室，方舟坠毁的那一天，她就在这里，那时她刚刚被系统的异常警报叫醒，还没来得及采取紧急措施，就因为某种外力陷入了昏迷。
之后便是千年的沉睡，直至被符华唤醒，而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格蕾修都很难记起来。
“也就是说，倘若就是娑引发了「异常现象」，那么，这大概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准确追溯到的，由它亲自出手的记录？”
“嗯，就是这样。”格蕾修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事不宜迟，大家一起来吧，到时候，我就能回福洛斯，和你们团聚了！”
“嗯……嗯！”
有些意外的是，当小薇塔们来到卧室时，虽然义心还是发出了惊叹，但很快他们却是不约而同地，感到一丝的违和与疑惑。
总觉得这里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但符华并没有在意，而是缓缓走到离窗边最近的储物柜。
除了五颜六色的颜料罐之外，没有太多冗余的杂物 看得出，即使在「方舟计划」的漫长旅途中，格蕾修的爱好依然如故。
但，最外面的七罐颜料和里层的颜料之间有一截距离，恰好以种耐人寻味的组合排列着。
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料罐并排，这不像是格蕾修的习惯，反而更像是老师和莫比乌斯那种……等一下。
符华不禁挑了挑眉，但很快，她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画架，画架上并没有画。
可是印象中，格蕾修经常画画，所以习惯把画板留在架子上，就算画布用完，画板也应该还留着，更何况方舟坠毁那天，她不可能不留下些什么。
顺着这个思路，符华弯下腰，在画架周围寻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被盖住的画板。
当她将画板翻开时，却发现了线条完全构不成形状，颜色也是一团糟的「作品」。
不通过画布，直接把颜料涂在了画板上？
“咦？这画为什么雾蒙蒙的？像是被水浸过。”
“嗯？”
也就在这时，蕴蓄的声音吸引了符华的注意，随着目光的转移，她看到在桌前，蕴蓄对着一个画框歪了歪脑袋。
画框中，自然也是格蕾修的画，没有浓重，尽是鲜浅的背景，背景之下，则是四个形形色色的人影，很明显是画的全家福。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画中的部分地方，似是被水滴侵染过，色彩都有些混浊并晕开。
而且画的两边，也有着明显的褶皱，像是被谁狠狠揉过一样。
“啊啊，这是我……小时候画过的一幅全家福，就是……不小心打湿了一点。”
格蕾修连忙接过蕴蓄手中的画框，指腹缓缓摩挲着，紫色的双眸缓缓下垂，思绪略微发散。
「“宇哥哥。”
“……额啊？”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啊没事，我…很喜欢，谢谢……
谢谢……”
……
“不许抬头，敢抬头，小心我没收你的颜料噢。”」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与之相关的画面，即使过去上万年，也依然记忆犹新。
只不过，那时的她没有明白，这幅画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为什么愣了许久，也许只是简单地在看一个小孩的作品。
直到长大后，她才意识到，那时的一点没有杂质的关心或者问候，可能就是一个重要的救命稻草。
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关系了……
“好了，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只见格蕾修深吸一口气，将画摆好后，露出相对安心的微笑，没有注意到刚要开口的符华，转而向其他地方走去。
见此，符华也只能苦恼地叹息一声，但很快，她的视线忽然锁定了桌上的显示屏。
……
一段时间后，除了某个投影，其他人全都认真搜索了一遍，唯一算得上有用的线索，则是那张胡乱涂鸦的画。
人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总会有相对固定的下意识反应，虽然记忆模糊，但格蕾修还能通过自己的习惯，还原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根据自己的习惯和能力，大概是在遭遇娑袭击的那一瞬间，格蕾修想必会尽全力去感知那股力量的「色彩」，并试图记录下来。
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画板上的色彩如此杂乱，却又浓重。
而且，再根据此前天空中隐隐浮现的阴影，和莫里亚蒂触碰光柱时的反应，虽然时间短暂，但那一瞬间捕捉到的些许「颜色」，和这「未完成的作品」十分相似。
但也仅是相似，更不如说，如今的娑，反而更加纯粹，像是有什么本质性的东西，在这几千年里，从所谓「创世神」的身上被抽走了。
除此之外，小薇塔们的发现，也恰巧验证符华刚开始的疑虑。
“你是说，你们每一次轮回，都先在「禁地」里诞生？”
望着律行和蓝得出的结论，符华明知故问。
只见律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方舟是唯—一个不受洪水影响的地方，自然也是唯一一个可以重置我们的庇护所了。
至于证据……”
说着律行带着略显复杂的眼神，望向了已然流露出诧异的薇塔。
“别这么看着我呀，我脸上可没有证据。”薇塔无辜地耸了耸肩。
“证据的话，不妨来看看这个吧。”
“噢？”
说完，符华带领众人来到桌前，向大家展示那块不寻常的显示屏。
同时，格蕾修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因为和此前相比，样式已截然不同，而且显示屏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孔雀绿色的羽毛状标志。
“啊呀，被发现了～”
望着这么明显的证据，薇塔挠了挠脑袋，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但其中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是意料之中。
“……”符华的脸色，也没有多少变化。
更不如说，从进入方舟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了这个猜测。
千年之久还这么整洁，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再加上她从一开始就对格蕾修那么了解，那么此前的部分问题也都得到了解释。
只是和之前一样，薇塔不打算主动提示，却也并不试图隐瞒这一切，甚至故意想被他们发现……
她到底是恶劣性格使然故意旁观，还是受到某种制约无法宣之于口目前阶段是得不到答案了。
“好了，如你所见，我还不能说出「目的」，但你和小薇塔们的猜测，都没错。
但是很可惜，这恐怕和「创世神的弱点」没有关系，毕竟祂从来不会亲自下场处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都是委派我来做，你们再研究，也只能研究到我头上咯。
而且每一次，可怜的薇塔我，都要负责把大家从大洪水的废墟里捞起来，擦干净，重置记忆呢。
这份工作可辛苦了，要是没有我，大家就得一直在水里面泡着了。”
“……”
闻言，小薇塔们集体陷入了沉默，先觉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忽然消失。
就算他们拥有乃至千年的记忆，但那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其根本，也仅是孩子心性，听到这样的真相，难免冲击过大。
“所以，这是大家说的「创世神」……命令薇塔姐这样做的吗？”最终，义心缓缓抛出了一个疑问。
“……是啊，谁让我们都是祂的实验品呢。”薇塔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接着，她向符华投去了不易察觉的一瞥。
“不对。”
“嗯？”
也就在这时，律行的发话让薇塔不得不愣了一下。
只见律行学着某个人的样子，抚着下巴，认真道：“既然我们都还有「既视感」，那或许可以说明，大家在潜意识里还是能察觉到什么。”
“诶？那我们要不要带着「既视感」，重新搜查一遍方舟？”
“对噢，没准能发现什么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随着律行的一个假设，调谐和义心率先表示了赞同，随后便是其余的小薇塔。
“可是……”
“嗯，可以采纳，但记得不要走太远，如果又遇到敌人，不要蛮干，第一时间回来向我们打报告。”
还未等格蕾修开口，符华率先点了点头，也就在格蕾修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小薇塔们一个个离开卧室，前往方舟的其他区域。
“好了，现在可以多说两句了吧？”
而另一方面，符华的目光再次望向了薇塔，语气也比方才冷了些许。
对此，薇塔再次苦笑一声，无辜道：“我知道自己算是个坏女人，但别这么冷嘛～
但礼尚往来，我这就为你们解惑！”
说着，她笑着拍了拍手，继续说道：“不愧是符华大侦探呢，对，创世神和我，就是在这里得到启发，创造了七个小薇塔。
为了聚集能量，创世神在漫长的时光里不断改进自我，抛弃无用的结构，优化自身的效率。
而七个小薇塔，也许就是某次身体优化的副产物吧，或许祂当时也有别的目的，反正祂又不会告诉我，我也不好说啦。
至于启发者，也的确是格蕾修，更准确地说，是你「分析色彩」的能力。
创世神联想到，自己也可以把情感、道德这类抽象的概念，像杂色一样分离，当然，这是祂很早就有的想法了。
只不过，祂是机械性地分离了自己的美德，赋予这些「杂色」权限，然后命令我把它们制成管理城市的傀儡，就类似乐园肃卫那样。
但……美感还是很重要的一一对吧？”
说着，薇塔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轻笑着摇了摇头，眯起的双眸，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不过符华和格蕾修大致也猜到，薇塔按照光谱，把这些权限分成义心、本相、蕴蓄、律行、和光、先觉、调谐，再塑形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除此之外，格蕾修感到有些奇怪，那便是七个小薇塔身上所缺失的那一部分「颜色」，在薇塔身上，只能呈现出一半。
而且，还不是和宇哥哥类似的「颜色」。
另一边，符华却是皱了皱眉，脑海中不断筛选着记录的线索。
虽然薇塔坚持表示，这和娑的弱点并无关系，但长久调查的直觉告诉她，似乎还忽略了什么。
蓦地，符华回想起了那位阴魂不散的「艺术家」，离去之前说过的话。
「“很遗憾，那里似乎覆盖着凌驾于这颗行星的规则。”」
「规则」一词套入小薇塔们之中，符华很快联想到与之相关的线索。
如果小薇塔是从娑身上分离出来的，那么他们的权限……
“符华，薇塔姐。”
“诶？”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小薇塔们已经又回到了卧室门口，带头的人，正是先觉。
“我们刚刚想到，既然代理人的权限，和创世神的权限有重合之处……
那么借用我们的权限来反制创世神，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