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沐之将太子驾遣回行宫,悄悄和白慕容一行潜入了城郊破庙。

    庙中的乞丐已被悉数抓走,破庙内外阴森晦暗,连个鬼影都没有。

    “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如果那伙乞丐真的是凶手,那这破庙就是很重要的案发地,竟然连个看守都没有!愚蠢!”沐之忍不住在心里把太守骂了一百八十遍。

    破庙不大,仅有一个院子、一个正堂和几间从前僧人们住的陋室。

    院子里横着些残木,地上长满杂草,仅有一小块空地上搭着一个简陋的灶台,上面搭着一口破锅。

    锅里是一坨浓稠的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半结成冰了。

    灶台边还散落着几个破碗,几双长短不一的竹筷,地上有拖拽的痕迹。看来这伙乞丐是在正吃饭的时候被抓走的。

    走进正堂,只见供台上端坐着一尊泥塑彩绘的佛像,神态不喜不悲,于白莲座上手结佛印。

    虽然彩绘早已斑驳褪色,佛像的身躯处也有不少缺口和裂痕,但佛像依然给人以慈祥宁静之态,叫人十分向往当初此庙香火鼎盛时,佛像的绝伦庄严之姿。

    除了供桌,堂中就只有光秃秃的残破青石砖地和摇摇欲坠的石柱。

    白慕容擦亮火石,只见十几个破旧的被褥棉絮凌乱散在堂两侧,堆在薄薄的草榻上,被褥都已发黑破烂,不少地方已经露出了稀薄的棉花。

    堂中物件一览无遗,但是却在四周积满灰尘的地上发现了几个脚印。

    脚印非常有条理,沿着大门一直往堂中,围绕着堂中细细走了一圈,脚印只有一人的,不会是官兵,看来有人已经先于沐之他们搜寻过破庙。

    众人穿过堂中,在僧人陋室搜寻了一番,却见陋室的后墙都已倒塌,比正堂还要寒冷破败,除了杂草一无所有。

    众人回到堂中,玉弘蝶突然对角落里堆着的两捆细柴产生了兴趣。

    “你们来瞧瞧。”玉弘蝶招呼众人,而后拨开细柴,从里面翻出一包捆得整整齐齐的药包。

    沐之仔细去闻,庙里的确有股隐隐的药材味道。

    “乞丐们终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有人生病也很正常。”司马云沚说到。

    玉弘蝶打开药包,拨动药草查看,又闻了闻,“但用得着这样止血化瘀,去腐生肌的大补药材吗?”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将药材藏起来?”阮轼比划完手势,众人立刻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这伙乞丐犯案,那素衣嬛可能还活着!

    乞丐们将她的四肢剁下,埋在百鸦林,然后将她活着的身躯留下,给她止血上药!

    沐之想起太守禀报过,这伙乞丐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一个五十多岁的乞丐去当铺销赃,从而带出了一伙同伙,那赃物会不会和素衣嬛有关?

    “到底为什么要砍断人的四肢,叫人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沐之咬牙切齿,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在破庙里又搜寻了两个来回后,众人回到行宫,沐之下令连夜提审犯案乞丐。

    未等临时接到命令的太守带领一众官员和案犯到达,沐之已坐在正殿高座,白慕容等皆于两侧而座。

    正殿内安静无声,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沐之此番种种实在太异常了。从赵嫣嫣拦驾开始,沐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连数日不见笑颜,终日阴沉着面容,满脸冷漠孤僻,一副不许任何人探究靠近的样子。

    她眼中的光彩不见了,只有深深的痛苦和仇恨,还有一份隐藏在恨意下的让人不解的悲伤。

    白慕容有些难过,原来他竟这样不了解她,他仍旧不是这世上靠她最近的那个人,所以她并未事事向他敞开心扉。

    不知还需要多久,他才能彻底走进她的心,去感受她所有的快乐和悲伤,在她一切最需要的时刻都能站在她身边,去为她做些什么......

    但他更心疼这样的她,独自把自己关在一个黑屋子中,她拒绝别人去理解她的痛苦,一个人承受的滋味一定很难吧,否则一向事事成竹在胸冷静自持的她,怎会突然乱了阵脚,流泪,发怒,生恨,所有情绪都无暇掩饰。

    玉弘蝶平静地坐着饮茶,脑中倒退回赵嫣嫣拦驾的那天,从那天开始一天天、一件件事梳理。他只想尽快找出凶手,他知道只有真凶被抓,受到应有的惩罚,沐之心中那团不为人知的无底愤怒才会平息,他才有机会知道那愤怒的源头。

    司马云沚很茫然,从事情的一开始直到现在,发生每一件事他都无法理解。他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事,是他们误入了阴霾沼泽,还是这世道本就如此?虽然他很不喜欢去历经这样的事,但他仍旧很努力去理解,因为他想要去懂沐之,就像她那么懂他一样。

    阮轼依旧不作声,不引人注目,他只想把自己所有锋利的羽翼小心藏好。

    沐之细细回忆脑海中一切线索,道:

    “我们来汇集一下线索。从事情发生的最开始来说——十四年前,青莲教入驻拜雀城,五名教法布施行善,聚集了一众男教徒,深得百姓信赖;

    与此同时,城郊众生庙渐渐破败,僧侣远迁,数名乞丐便将那里当作了避风港;正是从这个时候,一年两度的青莲教论经大会开始,每次论经会后都有参会的貌美妇人失踪,至今已发现骸骨二十七具,皆断去四肢,不与身躯埋在一处。

    赵嫣嫣的母亲素衣嬛在八月论经会后失踪,是第二十八个失踪者,如今已发现她的断肢,却不见躯干。

    经我们在死牢中预先设下的圈套和这几日查证表明,凶手藏匿在青莲观一片。

    我,八哥,汲漠,已将观内暗查一遍,初步判断不会是与会信徒所为,而据那个假冒砍柴教徒知莲的人透露,四教法和五教法藏有素衣嬛的钗,与此凶案有关,这条线索不知真假,尚不能下定论。

    我与八哥也去琴瑟静堂中查看了,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只是......”

    只是她总觉得那琴瑟静堂有些古怪,却就是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便道:

    “算了,八哥,你说说吧。”

    “汲漠去查访了青莲观后的十几家农户,排除了嫌疑。又去赵昆山家暗访查证,赵昆山正室赵李氏泼辣善妒,故意折辱素衣嬛,便叫她去青莲论经大会伴奏;

    在得知素衣嬛失踪后,赵嫣嫣报案,赵李氏贿赂太守撤案,纯粹是以为素衣嬛假装被害,实则与人私奔或逃匿,希望不要派人去找素衣嬛,让素衣嬛永远不会回府与她争宠。

    赵李氏在听说那断肢的确是素衣嬛的之后,吓晕过去了。事情是妇人妒忌吃醋惹出的风波,但并不是赵李氏指使此事。”

    白慕容说完,玉弘蝶道:“蝴蝶只停留在青莲观方向,难以确定凶手藏身之处到底是青莲观还是破庙。因为青莲观终日焚香的缘故,我的蝴蝶实在难以在那么浓重的香火味中闻到沉水香蜜的气味。

    至于那五个教法,彬彬有礼,仪表堂堂,看起来非常聪慧有学识,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我也派玉家弟子去查了,青檀、青语、青仛、青吉、青奴五个人,是在千里外的梵音城中研习佛法时结识,五人结为兄弟,来到拜雀城创立青莲教,多年来乐善好施,深得百姓拥爱。云沚查阅了经书,似乎也有所获——”

    司马云沚接道:“我翻阅了他们的教义经书,普通教徒和信徒看的都是白话经书,讲得都是由正统佛教演化来的经义。五位教法研习的经书则是梵语佛经。

    似乎这五个教法只是将佛经翻译、摘取,再加以修饰,增加些强身健体的气功法,传授给教徒和信徒们。

    我也与几名信徒交谈了,青莲教最出名的便是‘青莲消业,莲法长生’之道,说白了就是信青莲教,可消除人此生罪孽,练习青莲教气功法,可长寿康健。”

    “这样抄袭佛教糊弄人的教派,竟然也得如此鼎盛香火?”沐之不解。

    司马云沚道:“因为青莲教收的香火钱很低,且经常布施行善,教中不曾收留一个女弟子,人人皆为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只专心钻研教义。”

    “若他们真的时时在琴瑟静堂钻研教义,怎会只给教徒教些不痛不痒的皮毛?”沐之将心中疑问暂且搁置。

    白慕容道:“破庙里只有那包药材十分可疑,再加上乞丐销赃的罪案,很有可能是乞丐们连环犯案,而且素衣嬛有可能活着,如果能找到素衣嬛,也许就真相大白了。

    只是那日潜入死牢与汲漠交手的蒙面人身手不凡,不像是乞丐会有的身手,而且自那五十多岁的乞丐被抓后,破庙里的乞丐就都悉数被抓了,怎可能有机会到死牢杀赵嫣嫣呢?

    不过也不能凭这点就排除乞丐的嫌疑,毕竟江湖丐帮中不乏高手,乞丐会武功也不罕见。也许在被抓之前他就逃了,然后乔装成砍柴教徒去故意误导我们,想嫁祸给青莲教法。”

    所以线索都汇集到一起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青莲教法和乞丐。但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证据有指向性。

    沐之心中生出焦急,“如果素衣嬛还活着,那她在被断去四肢的情况下,只怕撑不了多久,就怕我们查找不到真凶的这些时日里,她正在哪里苦苦受罪。”

    几人正说话讨论间,十八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被押解上正殿,为首的便是那个去恒福当铺销赃的五十多岁的老乞丐。

    老乞丐头发花白,瘦骨嶙峋,身上到处被打的皮开肉绽满是血污,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化脓了,全身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

    而剩下的十几个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受了刑罚,而乞丐中竟有一人是瘸子,一人没有双臂,还有一人是个瞎子。

    乞丐们蹒跚走进殿中,押解的士兵二话不说就抬起刀柄,砸向乞丐们的背和腿。

    乞丐们身薄如板,立刻扑倒在地上,艰难地爬起身,颤巍巍跪下。

    见此情景,沐之不由皱紧眉头。

    太守连忙上前行礼,笑容里带有一丝邀功讨好:

    “启禀殿下,这就是那十八个贼人,为首的老乞丐在恒福当铺典当一支琉璃玉簪,被钱掌柜发现有异,便报了官。都是一群乞丐,哪里来的琉璃玉簪,一定是偷来的!卑职立刻抓了老乞丐,拷问一干同伙!原本以为只是偷物销赃,却没想到是杀人销赃!”

    太守和一众押解士兵皆面露愤恨,似乎已经认定这群乞丐就是真凶。

    “‘杀人销赃’?他们亲口承认了?”沐之问到。

    太守立刻面露迟疑,“那......那倒没有,一个个都死鸭子嘴硬,什么也不肯招!只怕是知道招了便是死罪,所以才如此顽固!”

    “证物在哪?”沐之说完,太守即刻两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簪,使劲在胸口衣襟上蹭了蹭,然后双手递上,庄初用锦帕接过,呈到沐之面前。

    沐之强压住情绪,只念得亏这是在古代,没有指纹鉴定一说,由得这个败家玩意儿两手直接破坏证物,就不怕上面会有尘土血迹为证据吗?!

    她仔细看了看簪子,惊讶地发现这琉璃雕花玉簪的簪头缺失了两片花瓣,确有摔过的痕迹,她想起那个假冒知莲的人说的话,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给赵嫣嫣瞧瞧。”她吩咐庄初,庄初立刻走去正殿后的更衣殿,不一会儿,更衣殿中便传来了赵嫣嫣心碎的哭声。

    簪子竟真是素衣嬛的,那假冒知莲的人并不是转移视线,是真的在提供线索?事情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你叫什么名字?”沐之问那老乞丐。

    老乞丐半天才转动眼珠,反应过来,似乎根本没有想到沐之会同他说话,甚至第一句不是问罪,而是问他的姓名。

    老乞丐有些意外,他俯身叩了个头,声音苍老嘶哑,“小民没有名字,只有个诨名‘老狗’。”

    “那玉簪是哪里来的?”

    “我捡的。”老狗说完,太守立刻呵斥道:“低贱东西,和殿下说话要先说‘回禀殿下’!否则便是大不敬,大不敬便是死罪!”

    “你闭嘴!”沐之忍无可忍,太守立刻缩了脑袋,低头噤声。

    汲漠已查出,将沐之要听赵嫣嫣弹琵琶,甚至沐之查案中许多事透露出去的就是太守本人。

    而且原因非常可笑,不是因为他是共犯,只是他迷信青莲教,事事请教五位教法,又在民间找了许多神婆神棍求神问卜。

    那夜他人虽然跪在正殿,却生怕保不住乌纱帽,连夜命下属去求神算卦了,故而事情就这么传出去了,凶手如此关注事态发展,很容易便会打听到消息。

    一想到太守种种作为,沐之便气不打一处来,见过蠢官,却没见过这么蠢的!脑袋里装得是民心和圣贤书吗?装得都他妈是求神的香灰吧!

    “从现在开始,你把嘴给我闭紧了,你只要敢再说一个字,我便打你二十大板!听清楚没有?!”沐之喝到。

    太守立刻紧紧闭住嘴巴,连连点头,缩着脑袋退到了一边。

    沐之瞪了太守一眼,转而平复怒气,打量殿中跪着的十八个乞丐,“簪子是在哪里捡的?”

    老狗犹豫了一瞬,低声道:“百鸦林里捡的。”

    “只捡到个簪子吗?”

    “是。”

    “那柴堆里藏的药又是干什么的?”

    老狗没有作声,只低着头不说话。

    老狗身后所有乞丐都默默低头跪着,蓬乱的头发遮挡住他们的面容,叫人看不清他们的神情。

    但他们的态度却很明白: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

    既然是这种态度,就说明他们一定知道什么。

    莫非真是他们犯的案,他们知道一旦招供便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才受尽酷刑拷打也不肯说?

    看他们身上累累伤痕,显然酷刑是没用的,沐之正琢磨该怎么让老狗开口,就听老狗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个头,悲愤说道: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老狗只有一句——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这辈子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我们住的可是佛堂啊,怎么会杀人!”

    老狗直视着沐之,眼中流下泪水,布满皱纹和伤痕的脸上竟然有坚毅的神色,“我话说完了,我就想问您一句,您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听完老狗的话,众人皆愣,太守急得面脸通红,却硬是不敢吭一声。

    “你知道我是谁吗?”沐之问。

    “知道,您是太子。”老狗神情平静,“但这跟您是好人还是坏人无关。”

    沐之心中讶异,点头赞道:“说得很好。”没想到一个老乞丐竟然有这样的见识。

    “素衣嬛是第二十八个失踪的妇人,她的女儿赵嫣嫣此刻就在后面的更衣殿内。只要有我在,便必不叫凶手伤她一根毫毛。”

    老狗点点头,坚毅的面容渐渐软下来,无助和悲愤的神色立时浮上面庞,“我相信您,我......”

    他话没说完,突然皱紧眉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立刻“哇”地吐出一大口白沫污秽。

    同时,其他乞丐也全都捂着肚子疼痛哀嚎,倒在地上不停地呕吐。

    “是瘟疫!”太守惊叫,随即捂紧了嘴巴,仓皇后退。

    所有人立刻连连后退,捂紧了口鼻,惧怕地看着那十八个倒地的乞丐。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穿越年代:带着农场空间去下乡 万人迷真千金,玩弄权臣们被亲哭 一人:我的身上纹满了十凶图 转业女兵:我从副所长干起 快穿: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好人 从小欢喜走出去的大导演 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迷雾求生:我能看到提示 那一天,月亮吞下整座城 寻秦记之云梦仙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