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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楚国君会晤,大楚王上南怀泽亲携爱妃前来。

    老百姓们显然不关心什么打了快一百年的两个国家的君主要见面了,京都城的气氛何其紧张,他们只关心这半年来从大楚国流传出的香艳绯闻。

    “大楚王上爱上了一个美人儿,不仅将美人儿安置在最奢华的秦乐行宫,更为了美人颓废朝务,连大臣都不见了!”

    “就是呢!听说大楚王上与那美人儿日日在一起弹琴起舞,吟诗作画,夜夜笙歌不下榻,大楚王宫里的医官都不得不研制补药了!”

    “也不知那个秦娘娘到底多有本事,长成什么样,才能叫一向持重自制的大楚王上失了魂一样!”

    为着南怀泽一早叫人散布出去的流言,在大楚王上仪仗前往京都城的路上,一路都有百姓在两侧张望,那架势简直比沐之当年东宫出巡的时候还热闹。

    同样,为了不让百姓们失望,虽然已初秋,南怀泽还是命人撤下轿辇四周的风板,只留层层纱幔。

    于是,锦纱飞舞之间,百姓们便隐约瞧见一位身穿华丽银光素雪宫袍,头戴冷玉宝珠坠钗的人儿端坐在南怀泽身边。

    她乌发雪肤,肌肤如月般无瑕光洁。一双气质高贵幽冷的眸子淡淡半掩,叫人的视线只能顺着那低垂的眼眸滑落在秀峰一般精致的鼻梁上,再滑落到嘴角微扬的红唇。

    她大多时候都是清冷宁静的,像一尊纯洁得不染半分尘埃的玉雕神佛;可当她抬眸一笑,那浓密的睫毛微微翘起,就只见一双眼眸顾盼神飞,绝色潋滟,几分端庄,几分妩媚,几分勾人,几分神秘,种种气质融合在一起,最后便是一派倾国倾城之貌,仿佛这世间已找不出任何言辞可以形容那种不可亵渎又让人无法自拔的美。

    伴着一路百姓倒吸凉气的啧啧赞叹声,王驾缓缓驶进了北离皇宫。

    永安大殿偌大的广场率先出现在沐之的视线中。

    就是在这里,在脚下这青砖石板上,她被晋封为天狼太子,百官万民山呼千岁!何其荣耀,何其不可一世!

    她无数次在这广场,在那永安大殿里大宴群臣,坐在那龙椅上受敬仰叩拜!

    却也是在这里,阮轼被剁成了肉泥。她失去了一切,落得满盘皆输。

    感觉到她气息的不平,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南怀泽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扣动了两下,这是两人之间一个习惯的默契动作。

    感受一种安定而坚毅的力量从他的手上传来,沐之回握住他的手,努力平复汹涌的内心,一遍遍告诉自己:万万不可功亏一篑!白百里做梦都不会想到你这个女人是白夙沙!那血海深仇就在前面!

    国礼的号角声响起,声入云霄。

    白百里一身龙袍,端坐在巨大黑龙腾飞的宫墙之下,他坐在龙椅高座上,神态沉静得有些阴森。

    白百里的身边,汲漠抱剑警戒而立。无数宫人在龙椅御扇之后跪着。

    白百里的身前是长得望不到尽头的酒榻,早已摆满了美酒珍馐,所有文臣武将静坐在两旁,足足数十列。再往两侧便是姿态肃穆的守卫禁军。

    广场上早早支起了摇曳的宫灯与明珠,顺着那微风中摇曳的璀璨看去,宴席的尽头,大楚玄色的王驾落定,南怀泽高大的身形走下轿辇。

    紧接着,南怀泽并未径直向前走,而是回身抬手——一只洁白如玉的修长秀手搭在他的手上,只闻轻盈的朱钗碎玉之声,银光如雪一晃,一个绝色窈窕的身姿走下轿辇。

    当那身姿站定,广场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叹声。

    可当白百里看清那与南怀泽并肩站立的面容时,却猛地一下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众臣都被白百里突然暴起吓了一跳,不由纷纷看过来,又忍不住惧怕地低下头,实在不敢看白百里那一身的恐怖气质。

    龙袍宽大的袖子下面,白百里死死攥紧拳头,一点点平息了再平息。他缓缓坐回龙椅,神情又变得平静阴冷,姿态也愈发强势。

    南怀泽牵着沐之的手,由护卫和侍从簇拥着,走到白百里座下最高贵的首席站定。一个离白百里只有寥寥几丈的距离。叫白百里能清楚地看见那女人领口上的每一点银线暗绣,还有她微微弯起的红唇上的细小纹路。

    弗安宣读了一番君主会晤的问候词,随后便该由沐之向白百里行礼,白百里将二人请入座,宴席便开始。

    可沐之早已弯身行礼,柔声娓娓道了“臣妾秦如愿,拜见君主”,可白百里却一言不发。四下里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良久,白百里才声音略有嘶哑,冷笑道:“难怪南王上日日不朝,原来是得了这样一位绝世佳人。”

    众臣皆愣:此话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谁知南怀泽毫不介怀,反而扶起仍保持弯身行礼的姿势的沐之,手再次牵住沐之,道:“如愿为孤王此生挚爱,自然日日相伴,孤王只叹这一日十二个时辰太少。”

    南怀泽这么一说,气氛瞬间缓和,众臣皆轻笑,却有不少人在看向沐之的时候瞬间呆住。

    片刻之后,座席四处已是一片窃窃私语,大多都是惊叹沐之美貌惊为天人的,也有些老臣兀自惊恐,心念这大楚的妃子怎么长得那么像先太子白夙沙?尤其是那一双黑蓝色的幽眸,简直与先太子如出一辙!难道白夙沙的鬼魂没有附在白百里身上,而是附在了这女人身上?

    白百里的神色越来越沉静如常,嘴角勾起,道:“说得好,请——”。

    宴席既开始,众人便各自闲谈起来,南怀泽也与白百里不咸不淡地寒暄了些两国风土人情,气氛倒也热络。

    但且看那些朝臣武将和宫人们,一边忙活着,一边时时看向沐之,几乎都看得眼珠子快拔不出来了,便知沐之实在是美艳不可方物,叫人无法忽略。

    白百里举起银杯喝酒,目光却从杯沿之上灼灼而去,盯着沐之亲昵地依偎在南怀泽身边,二人不时耳语,沐之便举起袖子遮掩而笑,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片浅浅的红晕;又或是南怀泽每吃喝几口酒菜,就动作极其自然地牵住沐之的手,沐之也很自然地由南怀泽牵着,偏头微微靠向南怀泽的肩膀。

    这样一对情浓意切的璧人,在旁人眼里怎么看都赏心悦目,十分般配。众臣不明白,可为何白百里的眼神虽然大多仍是淡然的,却时不时会透出像是要用刀将南怀泽活活劈死的杀人寒意。

    宴席进行到一半,沐之盈盈起身,对着白百里施礼,柔声道:

    “臣妾才疏学浅,愿献舞一曲,为我王上与陛下祝祷,请陛下恩准。”

    白百里微微歪头,一脸深沉隐秘的笑容,笑道:“好啊,请!”

    沐之微笑颔首,伴着乐声走向宴席中央。

    葛嬷嬷十个月的教习岂是白废的,沐之举手投足尽是风情,一跃一舞皆美艳夺目。虽说比不上各国的第一舞姬吧,但拿个前十还是没问题的。

    只见她黑发如夜,眉目如月,那朱钗在烛火下流光溢彩,那绝色华光的面容叫人看得痴迷,那身段曲线如青峦起伏。

    白百里撑着头,在皇座上坐着,嘴边一直擒着一抹笑,可那眼神却像带着钩子一般盯着沐之,像是要用目光将她衣衫剥尽。

    她还全神贯注地跳着,心想可千万不能跳错跳生疏,叫人发现她学艺尚浅,未曾发现白百里已走下皇座,缓缓朝她走来。

    等到她抬头看去的时候,白百里已几乎要站在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白百里便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凑近她,盯着那面容,低声笑道:“你叫什么来着?”

    她正要回答,却感到他的手滑过她腰间,然后又暗暗在袖子里捉住她的手,摸上了她的手心。

    完全没想到会被公然吃豆腐,她暗暗抽开手,嘴里笑道:“臣妾秦如愿。”

    白百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好名字。”

    一旁的南怀泽捏紧酒杯,大声道:“爱妃累了,回孤王身边来吧!”

    沐之便笑盈盈地退开一步,临走之前还故意对着白百里抛了个勾魂的媚眼,而后坐回了南怀泽身边。

    宴席又进行了许久,沐之微有醉意,伸出纤纤玉指摁住眉头,柔声道:“王上,容臣妾去更衣,也好醒醒酒。”

    南怀泽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道:“快去快回,多多小心。”

    在两个北离宫人的引领下,沐之的身影款款向偏殿而去。

    皇座之上,白百里把玩着手中已捏变形的银杯,再次捏了捏,将杯子几乎捏成了一团银疙瘩,抛给一旁的汲漠,淡淡笑道:

    “照顾好王上,朕去醒醒酒。”

    南怀泽不作声,只继续举杯喝酒,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王袍下暗藏的匕首,却又无力地松开了。因为他知道,她绝不会回头。

    她像一只飞鸟,他只有等她愿意自己回到笼中略略休憩的那一刻。

    沐之走进无比熟悉的偏殿,由宫人褪下外袍,换起一件簇新的白锦彩雉的外袍。她一向习惯自己系衣带,便面朝锦榻而立,耳听得四周宫人们匆匆褪下,殿门关起,一袭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影子上。

    她熟练地将眼神朦胧几分,嘴边笑容妩媚,转过身欲开始施展色相。却一回身就被整个人猛地压倒在榻上,白百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狠厉地盯着她的眼睛,冷然道:“你和南怀泽有过吗?”

    沐之吓了一大跳,简直下意识想两拳打过去,却又反应过来自己日日饮用雨雪茶,此刻毫无内力。况且她也只是个寻常宫妃,不该有武功内力。

    她便一脸惊慌地看着白百里,神色楚楚道:“皇上,您......您这是干什么?您弄痛我了。”她说罢轻轻挣扎,白皙的手腕已一片红肿。

    白百里牢牢盯着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看着那其中的潋滟媚态,却只觉得怒火中烧。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他几乎用吼着问到。

    她佯装畏惧地偏过头,声有哭腔,“皇上,臣妾不明白您在问什么,求您放开臣妾吧......”

    他盯着她偏头露出的雪白脖颈,衣领微张之处可见平直的锁骨。

    他一把钳住她的下巴,狠狠地掰正,贴近她面容,一字一句森然道:“我问你,南怀泽要了你的身子吗?”

    她一愣,这反应却是真实的。

    她不明白白百里在发什么疯,便声音更软,道:“臣妾是王上的宫妃,自然要侍奉王上,皇上何以此问?”

    他没有作声,手中的力度却越来越大,浑身气势愈加逼仄骇人。

    她是真的感到疼痛,忍不住挣扎起来。

    他死死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她却仿佛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咯吱声。

    良久,他终于猛地撒手,扭头大步离去。她白皙的下巴被捏得绯红,手腕上青紫一片。

    白百里我去你妈的!沐之心中大骂,脸上却还是一派柔弱惊慌,她无力地坐起身,害怕地扶住了心口。

    她刚要站起来,已经走到门口的白百里却又突然回身,两步冲上来,再次将她扑倒在榻上。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给她任何出声惊呼的时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一把抓住她两只手腕,死死压在她头顶榻上,两腿扣住她的腿,一边疯狂啃噬一般地吻她,一边粗暴地去扯她的衣带,三两下就拽断了锦带,一手伸进她纱衣之中,狠狠地捏住了她的腰。

    这突如其来的肌肤之亲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但那切实捏在她腰上的滚烫和痛感又让她无比清晰。

    她用尽全力挣扎起来,口中呜咽大骂,却一个字都喊不出声。

    他却忽而放缓了动作,手和腿仍然压制着她,但亲吻却便得越来越温柔。

    他一手顺着腰往上,贪婪地抚摸她的后背,亲吻着她唇上被他咬破的地方,舌头用力顶开她的贝齿,追逐着她绵软的舌头。

    她很想狠狠一口咬下去,却还是强忍着恶心,开始迎合他。

    可当她开始回吻他的时候,他却又瞬间松开了她,整个人退离到三步之外,眼神幽暗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匆匆离去。

    她完全反应不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只得恨恨地坐起身,冲到桌边不停喝茶漱口。

    她对着镜子一照,这才发现她已狼狈至极,头发也散了,衣衫也凌乱了,嘴巴到下巴一片都红红的,嘴唇上还在破皮流血。

    白百里!等老子砍你头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她一面在心中狠狠咒骂,一面为自己收拾残局。

    等她回到宴席上的时候,却见白百里早已坐回龙椅,一脸神色泰然,甚至还带着几分畅快轻笑。

    “还好吗?”一见沐之回来,南怀泽立刻问到。

    “好得很!成了!”沐之恨恨低声,心中暗骂白百里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南怀泽仍旧去牵她的手,却瞬间看见她手腕上的青紫和红唇上干涸的血迹。

    南怀泽震惊地看向白百里,瞬间抓住王袍下的匕首,站起身就要冲上去,却被沐之死死拽住。

    “王上,您喝醉了!”她大急,赶忙低声呼到。

    龙椅之上,白百里虽没有看南怀泽,却仿佛身侧长了眼睛一样,冷笑一声,他身旁的汲漠立刻抱剑上前一步。银面具之下的眼睛透出警戒杀意。

    众人并未看到这暗自剑拔弩张的一幕,白百里笑了一声,抬手示意,乐声随即停止。

    众臣都看向白百里,也发现了南怀泽竟满面怒火。

    白百里四顾一圈打量群臣,众人皆不敢迎视。他最后将目光落在浑身紧绷得像一张弓一样的南怀泽身上,轻声吐字:

    “朕用十八城池换她,怎样?”

    全场哗然。白百里的酒杯却牢牢指着沐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太阳穴,故意皱眉思索了一阵,而后笑道:

    “她叫什么来着?秦如愿是吗?南怀泽,朕用十八座城池换这个秦如愿,你换还是不换?”

    南怀泽一身喷薄怒气缓缓消退,手中不由抓紧沐之的手。

    沐之瞠目结舌:白百里一当皇上就真的疯了?傻了?这他妈第一次见我就能爱得死去活来?这他妈什么情况??!!

    “南怀泽,朕在问你。你大楚的那十八城池,你要不要?”白百里又问。

    座下群臣都欲劝阻,这用十八座城池去换敌国嫔妃之事实在太荒谬不耻!可人人看着白百里那一层薄薄笑意之下饱含的威胁和杀意,又硬是不敢吭声。

    沐之扣动两下南怀泽的手,那是他们二人之间习惯的小动作。南怀泽知道,她希望他答应。因为这本就是他们最重要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他们想了那么多预案,准备了那么多算计,最终却由白百里亲自主动提出来。要用十八座城池换沐之。

    实在意外!实在恐怖!难道白百里竟瞬间看穿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可能啊!白百里又不知道我是女人!任现在谁来说!我都只是个长得像白夙沙的女人!

    沐之心中呐喊,脸上却仍旧不敢表露出一丝异常。

    最后,沐之凄楚的哭声打破了场面的诡异宁静,她拽着南怀泽的袖子哭道:“王上,臣妾可是您的爱妃啊——王上,您不能丢下臣妾——”

    一场国君会晤最终结束在沐之凄惨的痛哭中,百姓们又多了件惊天奇闻可以言谈。

    北离皇帝在宴席上对大楚王上的宫妃一见钟情,竟以十八座已纳入北离版图的原大楚城池做交换。

    纵使那姓秦的女人不肯,南怀泽还是应下了这笔买卖。在结束会晤之后的第二天便匆匆离去。

    玄色的王驾驶离京都城,二十万楚军接管了那失而复得的十八座城池。只可惜天狼军撤离之前,早已将那十八座城池中的粮草金银洗劫一空,百姓们家家户户几乎一粒米都没有,南怀泽不得不开放国库粮仓,付出巨大的代价安抚百姓。

    北楚两国顿时谣言四起,直骂秦如愿是个祸国妖女。

    而在白百里下令将皇宫里最华丽高耸的九重阁楼赐与秦如愿,并大加奢靡装饰后,连宫人们也不得不相信,秦如愿可能真的是个妖女,否则怎会一次见面就迷得白百里神魂颠倒,将那帝王休憩才能用的九重阁楼赐给秦如愿。

    只有沐之知道是为什么。

    当南怀泽的王驾缓缓驶出宫门的时候,白百里命她在阁楼上目送南怀泽。

    白百里不许她面对面地去送别南怀泽,只允许她站在这宫里唯一能看到宫门并离得最近的地方站着,眼睁睁地看着南怀泽一点点走远。

    九重阁楼,高处不胜寒。

    冷风吹起沐之簇新而华丽的白金色宫袍,北离妃嫔的宫袍。

    她望着那玄色王驾,长长地松了口气,暗念了声“珍重”。

    她心道:这才是最好的结果,比起危机四伏的北离,南怀泽,你应当带着完整的河山,重回君临城做你的王上。一定要忘记我这个不速之客,一定不要被我牵连灾祸。

    南怀泽在王驾上回头望去,眼眶瞪得发红。

    他望着沐之于风中孤单飘摇的身姿,只感觉痛得五脏俱焚。

    可下一瞬,他就看到一个高大凌然的阴影靠近沐之身后,一把狠狠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走进了阁楼内室之中。

    南怀泽攥着匕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弗安!将孤王的信千里加急!!送去云炎皇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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