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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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之后，温度有所升高，阳光变得刺眼。
见到熟悉的木门之后，池靖加快脚步，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的守夜人。
听到脚步声，守夜人抬起眼皮，自己看守的祭品光明正大出现在面前，他并没有什么波动。
从其他人脸上短暂看过去之后，他的视线落到池靖身上，目光自然下滑，略过他的左手和戒指，最后合上了眼睛。
他仍尽心尽力扮演着看守的角色——再详细点解释，扮演的还是个不称职的盲眼看守。
甚至木门都没有上锁。
池靖毫不费力地看到屋里的赵成德。
赵成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池靖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时，他醒了，一下子冲到门口。
“你们来了！太好了。”
“你没事吧。”池靖客套问道。
“我没事，村民说要抓捕逃走的神使，把我关了回来。”
“没事就好，趁着看守睡着了，走吧。”池靖看都没看“睡着的看守”，转身就朝门外走。
赵成德也平安无事，这下可以明确一个死亡条件。
池靖：“王材因为不敬河神而死，大家今天都小心些，不要重蹈覆辙。还有，不要因为知道了这个死亡条件就放松警惕，或许还有其他的条件我们没有发现。”
留下来的几个人脾性都相对温和，应该不会像王材那样冲动。
太久没吃东西了，胃有点难受。
池靖抬手揉了揉肚子，走到门口，正要出去时改变了主意。
这里好歹是系统提供的初始地点，应该能找到一些食物。
他张口欲说点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忽然从背后响起。
来不及转身，池靖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之下，他站立不稳，差点直挺挺摔到地上。
好在关键时刻稳住了平衡。
池靖有些恼怒，回头看去。
那个戴着兜帽的人推了池靖之后，迅速走进院子，转身锁上门，把钥匙从门缝底下塞了出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池靖想拦，没有拦住。
“你是什么人？”池靖压着火气。
兜帽下，这个瘦小的人止不住颤抖，抬起头之后，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和眼泪的脸。
怎么是个女人？
池靖微微一愣，更严厉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双手合十，无助的拜着几个参与者。
池靖有些不明所以，回头朝杨开霁望去。
杨开霁抱胸远远站着，从进到院子里他就保持着置身事外的姿态，就连池靖差点摔倒时都没动一下。
此时，察觉到池靖的视线，他偏过头，避免与他对视。
池靖：“……”这又是在干什么？
反倒是叶清，上前拉了一把池靖，让他离那个女人远了些，这才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们锁在这里？”
女人站在门边，表情痛苦，口中道歉的话没有停过。
“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也是无辜的，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吧。”
女人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闭着眼睛，把自己隐藏在兜帽里。
“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办法了。如果不是你们死，那我的孩儿就得死。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你的孩子？”叶清听懂了她的话，也隐隐生起气来，“你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凭什么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就要牺牲别人？”
女人无从辩驳，低着头神经兮兮地念叨着什么。
大概是一些祈求神明原谅，保佑她孩子这种话。
池靖冷眼看着。
叶清无奈地结束了和女人的谈话。
“现在该怎么办？”
池靖没对女人的话发表什么看法，转而问：“你饿不饿？”
叶清下意识否认：“不、还好吧。”
“哥，我饿。”叶朗有气无力的，“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也没喝水，我好饿啊，哥。”
池靖冲他笑了笑：“等着，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
来到杨开霁身边，他拉了拉对方的手臂，“走吧，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杨开霁一动不动，还收回了手，沉静道：“我不去。”
印象中，杨开霁几乎从未拒绝过他，此时被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不’，池靖有些惊讶。
站在原地看了看杨开霁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池靖也不拖沓，“爱去不去。叶清，你和我一起去。”
叶清应了一声，叮嘱弟弟留在这里，不要乱跑，就跟着池靖走向偏厅。
走过杨开霁身边时，明显感觉到对方冷冷看了他一眼。
叶清目不斜视，僵硬着走过去。
这俩人的气氛不对劲，吵架了？
这户人家的院子不大，一进大门，面朝的就是正堂屋，左右各两个偏房，他们原本被囚禁的地方就是西边的偏房。
厨房在进门后的右手边，外面垛着高高的木柴。
推开木门，里面光线昏暗，炊烟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黑色痕迹，房顶和墙角的蜘蛛网很厚，充斥着漫漫的灰尘味。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有吃的。”叶清弯腰找了一圈。
“这好像能吃。”池靖从地上扒拉出一颗土豆，“啧，生的。”
“这个啊，水煮一下或者烤一下就行。”
叶清打开锅盖，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里有做好的食物，菌菇汤。”
“做好的？”池靖拿出几颗土豆，看向外面，“我不爱吃菌菇，你拿出去分给他们吧。”
叶清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别挑了，先凑合着吃一点吧。”
池靖皱着眉，油盐不进：“不吃不吃，拿走。”
“那我就拿去给他们了？等会儿我再回来。”
池靖找到一盒火柴，正在试图生火，对叶清摆了摆手。
叶清端着这盆菌菇汤，招呼外面站着的人：“快来，这边厨房里有汤喝。”
听到动静，杨开霁没动，左等右等，等不到另一个人出来，这才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走到叶清身边，那盆汤的分量不大，这几个人肯定是不够分的，问道：“他、你们在屋里吃过了？”
叶清手上动作不停，帮弟弟盛汤：“没有，他不爱吃菌菇，就在里面烤土豆呢。”
“他不爱吃菌菇？”杨开霁以一种怪异的语气反问。
叶清奇怪地看看他，“是啊。”
那他隐藏的还挺好，一起生活多少年了，他都不知道池靖不爱吃这个。
怕不是担心东西不够吃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杨开霁无奈地再次朝厨房看去。
很想进去看看。
但他没有动，只是回过头，瞥了一眼守夜人。
守夜人靠着墙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众人，如同一把利剑，不知疲倦。
众人很快把汤分食一空。
叶清这才注意到杨开霁一直站在外围，顿时有些尴尬：“你没有吃吗？”
“我也不爱吃这个。”
叶清：“……”都什么时候了还挑食呢！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不愧是兄弟啊……他俩应该是兄弟吧？
“池靖在里面烤土豆呢，既然你不爱吃这个，不如吃点土豆？”
杨开霁应得很快：“好。”
说话的同时就迈开脚步朝那边走。
厨房中，灶台下方生起了火，暖色的火焰照着池靖的脸，摇摇晃晃，跳动在眼底的火光为他的表情增添了一些柔和。
他看着火，似乎陷入了回忆。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怎么才回来？他们都……”
说话间，池靖回过头，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叶清。”
“很失望？那我喊他过来。”
池靖一挑眉，点点头，“喊吧。”
杨开霁朝外面望去，叶清就在院子里和弟弟说话，察觉到这边的视线，他疑惑地回头看过来。
杨开霁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关上门，把那目光关在门外，坦然道：“他好像忙着呢，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池靖似笑非笑：“是吗？”
厨房的采光原本就不好，关上门之后，整个屋里的光源几乎全部来自于灶台下方的火。
池靖坐在光源的正前方，全身都被暖黄的光包围着。
而杨开霁站得远了些，隐在黑暗中。
池靖等了一会儿，却见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问道：“怎么了？你有话要对我说？”
“嗯……”杨开霁略一停顿，视线从他身上转向燃烧的木柴，“你烤了几个土豆？”
“四个。”
“你热不热？要不我来看着火吧。”
“……不热，没事。”
“昨晚你休息得怎么样？”
池靖无奈地看他：“你要是实在没话说，也可以不说话。”
杨开霁果真不再说话。
两人默默看了一会火，火焰哔剥，冒出一股黑烟，同时散发出熏人的烟味。
池靖面朝火光，淡淡开口：“既然你没什么想问我的，我倒是有几件事，想请教一下你。”
“你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守夜人，接受他的惩罚？”
“……”
“还是不想说吗？王材死了，你早晚都要去经历一遍吧。”
“你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昨天你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很虚弱，所以你不想说我也就没有问。但现在我想问，你是不是被系统惩罚了？”
杨开霁没有说话，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为什么？”池靖望向伫立在黑暗中的他，“在偕老里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还要罚你？”
杨开霁抬起头，目光中稍有不解：“什么‘偕老’？”
太阳出来之后，温度有所升高，阳光变得刺眼。
见到熟悉的木门之后，池靖加快脚步，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的守夜人。
听到脚步声，守夜人抬起眼皮，自己看守的祭品光明正大出现在面前，他并没有什么波动。
从其他人脸上短暂看过去之后，他的视线落到池靖身上，目光自然下滑，略过他的左手和戒指，最后合上了眼睛。
他仍尽心尽力扮演着看守的角色——再详细点解释，扮演的还是个不称职的盲眼看守。
甚至木门都没有上锁。
池靖毫不费力地看到屋里的赵成德。
赵成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池靖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时，他醒了，一下子冲到门口。
“你们来了！太好了。”
“你没事吧。”池靖客套问道。
“我没事，村民说要抓捕逃走的神使，把我关了回来。”
“没事就好，趁着看守睡着了，走吧。”池靖看都没看“睡着的看守”，转身就朝门外走。
赵成德也平安无事，这下可以明确一个死亡条件。
池靖：“王材因为不敬河神而死，大家今天都小心些，不要重蹈覆辙。还有，不要因为知道了这个死亡条件就放松警惕，或许还有其他的条件我们没有发现。”
留下来的几个人脾性都相对温和，应该不会像王材那样冲动。
太久没吃东西了，胃有点难受。
池靖抬手揉了揉肚子，走到门口，正要出去时改变了主意。
这里好歹是系统提供的初始地点，应该能找到一些食物。
他张口欲说点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忽然从背后响起。
来不及转身，池靖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之下，他站立不稳，差点直挺挺摔到地上。
好在关键时刻稳住了平衡。
池靖有些恼怒，回头看去。
那个戴着兜帽的人推了池靖之后，迅速走进院子，转身锁上门，把钥匙从门缝底下塞了出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池靖想拦，没有拦住。
“你是什么人？”池靖压着火气。
兜帽下，这个瘦小的人止不住颤抖，抬起头之后，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和眼泪的脸。
怎么是个女人？
池靖微微一愣，更严厉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双手合十，无助的拜着几个参与者。
池靖有些不明所以，回头朝杨开霁望去。
杨开霁抱胸远远站着，从进到院子里他就保持着置身事外的姿态，就连池靖差点摔倒时都没动一下。
此时，察觉到池靖的视线，他偏过头，避免与他对视。
池靖：“……”这又是在干什么？
反倒是叶清，上前拉了一把池靖，让他离那个女人远了些，这才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们锁在这里？”
女人站在门边，表情痛苦，口中道歉的话没有停过。
“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也是无辜的，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吧。”
女人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闭着眼睛，把自己隐藏在兜帽里。
“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办法了。如果不是你们死，那我的孩儿就得死。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你的孩子？”叶清听懂了她的话，也隐隐生起气来，“你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凭什么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就要牺牲别人？”
女人无从辩驳，低着头神经兮兮地念叨着什么。
大概是一些祈求神明原谅，保佑她孩子这种话。
池靖冷眼看着。
叶清无奈地结束了和女人的谈话。
“现在该怎么办？”
池靖没对女人的话发表什么看法，转而问：“你饿不饿？”
叶清下意识否认：“不、还好吧。”
“哥，我饿。”叶朗有气无力的，“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也没喝水，我好饿啊，哥。”
池靖冲他笑了笑：“等着，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
来到杨开霁身边，他拉了拉对方的手臂，“走吧，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杨开霁一动不动，还收回了手，沉静道：“我不去。”
印象中，杨开霁几乎从未拒绝过他，此时被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不’，池靖有些惊讶。
站在原地看了看杨开霁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池靖也不拖沓，“爱去不去。叶清，你和我一起去。”
叶清应了一声，叮嘱弟弟留在这里，不要乱跑，就跟着池靖走向偏厅。
走过杨开霁身边时，明显感觉到对方冷冷看了他一眼。
叶清目不斜视，僵硬着走过去。
这俩人的气氛不对劲，吵架了？
这户人家的院子不大，一进大门，面朝的就是正堂屋，左右各两个偏房，他们原本被囚禁的地方就是西边的偏房。
厨房在进门后的右手边，外面垛着高高的木柴。
推开木门，里面光线昏暗，炊烟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黑色痕迹，房顶和墙角的蜘蛛网很厚，充斥着漫漫的灰尘味。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有吃的。”叶清弯腰找了一圈。
“这好像能吃。”池靖从地上扒拉出一颗土豆，“啧，生的。”
“这个啊，水煮一下或者烤一下就行。”
叶清打开锅盖，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里有做好的食物，菌菇汤。”
“做好的？”池靖拿出几颗土豆，看向外面，“我不爱吃菌菇，你拿出去分给他们吧。”
叶清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别挑了，先凑合着吃一点吧。”
池靖皱着眉，油盐不进：“不吃不吃，拿走。”
“那我就拿去给他们了？等会儿我再回来。”
池靖找到一盒火柴，正在试图生火，对叶清摆了摆手。
叶清端着这盆菌菇汤，招呼外面站着的人：“快来，这边厨房里有汤喝。”
听到动静，杨开霁没动，左等右等，等不到另一个人出来，这才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走到叶清身边，那盆汤的分量不大，这几个人肯定是不够分的，问道：“他、你们在屋里吃过了？”
叶清手上动作不停，帮弟弟盛汤：“没有，他不爱吃菌菇，就在里面烤土豆呢。”
“他不爱吃菌菇？”杨开霁以一种怪异的语气反问。
叶清奇怪地看看他，“是啊。”
那他隐藏的还挺好，一起生活多少年了，他都不知道池靖不爱吃这个。
怕不是担心东西不够吃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杨开霁无奈地再次朝厨房看去。
很想进去看看。
但他没有动，只是回过头，瞥了一眼守夜人。
守夜人靠着墙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众人，如同一把利剑，不知疲倦。
众人很快把汤分食一空。
叶清这才注意到杨开霁一直站在外围，顿时有些尴尬：“你没有吃吗？”
“我也不爱吃这个。”
叶清：“……”都什么时候了还挑食呢！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不愧是兄弟啊……他俩应该是兄弟吧？
“池靖在里面烤土豆呢，既然你不爱吃这个，不如吃点土豆？”
杨开霁应得很快：“好。”
说话的同时就迈开脚步朝那边走。
厨房中，灶台下方生起了火，暖色的火焰照着池靖的脸，摇摇晃晃，跳动在眼底的火光为他的表情增添了一些柔和。
他看着火，似乎陷入了回忆。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怎么才回来？他们都……”
说话间，池靖回过头，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叶清。”
“很失望？那我喊他过来。”
池靖一挑眉，点点头，“喊吧。”
杨开霁朝外面望去，叶清就在院子里和弟弟说话，察觉到这边的视线，他疑惑地回头看过来。
杨开霁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关上门，把那目光关在门外，坦然道：“他好像忙着呢，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池靖似笑非笑：“是吗？”
厨房的采光原本就不好，关上门之后，整个屋里的光源几乎全部来自于灶台下方的火。
池靖坐在光源的正前方，全身都被暖黄的光包围着。
而杨开霁站得远了些，隐在黑暗中。
池靖等了一会儿，却见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问道：“怎么了？你有话要对我说？”
“嗯……”杨开霁略一停顿，视线从他身上转向燃烧的木柴，“你烤了几个土豆？”
“四个。”
“你热不热？要不我来看着火吧。”
“……不热，没事。”
“昨晚你休息得怎么样？”
池靖无奈地看他：“你要是实在没话说，也可以不说话。”
杨开霁果真不再说话。
两人默默看了一会火，火焰哔剥，冒出一股黑烟，同时散发出熏人的烟味。
池靖面朝火光，淡淡开口：“既然你没什么想问我的，我倒是有几件事，想请教一下你。”
“你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守夜人，接受他的惩罚？”
“……”
“还是不想说吗？王材死了，你早晚都要去经历一遍吧。”
“你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昨天你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很虚弱，所以你不想说我也就没有问。但现在我想问，你是不是被系统惩罚了？”
杨开霁没有说话，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为什么？”池靖望向伫立在黑暗中的他，“在偕老里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还要罚你？”
杨开霁抬起头，目光中稍有不解：“什么‘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