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冯铨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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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铨摇头苦笑，“陛下想要臣做什么？”
朱由哲笑着指了指冯铨，“朕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聪明劲。你我君臣一场，若说君不疑臣，肝胆相照，这话鬼不都信。但若说你我君臣相知，倒像是有那个几分意思。朕知你所求，你也知朕所求，所以能携手走上这么一段。不算最好，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冯铨咧了咧嘴道：“陛下，微臣也希望你我能走的更远。请您放心，我一定助您守住南地。而且臣保证，若您在，臣始终以大明利益为先。毕竟，……”
冯铨顿了一下，双眼中带着一些遗憾，“毕竟，能容得下微臣恣意妄为，不用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的，少之又少。”
朱由哲笑了笑，“你倒说的坦白。那朕问你，若朕不在了，你又当如何？”
冯铨轻轻叹了一口气，“陛下，这世间，权利最大的是皇帝，而臣子是附庸。若皇帝英明，那臣子自然能干。而若皇帝无能，臣子能干，那是招祸的源头。臣子总得跟着皇帝走。”
冯铨看了一眼朱由哲，发现他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便接着道：“陛下知道，朝堂百官都称臣为阉党，的确，当时臣确实谄媚过魏忠贤，也曾陷害过东林党的一些道德君子。但陛下觉得，以当时魏忠贤的滔天权势，臣又能做些什么？况且，当时要那些人死的是魏忠贤还是皇上，陛下真说的清吗？”
朱由哲摇了摇头，嘴角上撇，“朕当你这是在为自己辩解了？”
冯铨咧了咧嘴，“陛下说是就是吧！”
朱由哲摸着桌上的茶杯，缓声道：“冯铨，那朕就不得不问你了，当时那么多官员为了不附逆魏忠贤，直接弃官回家。而你，为何不能像他们那样呢！偏偏要上赶着谄媚魏忠贤，而使自己的名声臭的天下可闻呢！”
冯铨顿时愣在当场，低头沉默了好半晌才沉声道：“陛下，在您面前，臣不说假话。原因很多，但主要的只两条。一是不舍得。寒窗苦读十数年，好不容易科举高中，得以在朝堂为官。父母族人以我为荣，小民百姓对我是又敬又怕。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若是弃官，这些可都没了。陛下，若换成您，您愿意吗？况且，我本身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朱由哲微微点头，“这理由说得通。那第二条原因呢！”
冯铨道：“这第二条就是臣真的想做点事。人在世间，谁不想青史留名？尤其是，臣自问才能不输大多数人。看那些官员什么都不做，只靠清谈就能身居高位，臣不服啊！谄媚魏忠贤，而做一些实事，臣感觉值。”
朱由哲淡淡一笑，“做点事，或者说你是想多揽点权吧！”
冯铨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心神，点了点头，“陛下说的也对，毕竟权力在手，才能多做事。”
朱由哲歪着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冯铨，“那我的冯爱卿，你打算揽权到什么地步？是霍光，还是曹操？”
冯铨这下是彻底变了脸色，连忙跪下，“臣，臣不敢。陛下容臣解释。”
朱由哲摆手道：“你不必解释。起来吧！”
冯铨偷瞄了一下朱由哲，看他依旧一脸平静，这才忐忑的起身。
朱由哲道：“冯铨，你做不了霍光，因为他的公心永远大于私心。而你也做不了曹操，因为他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下来的。在朕看来，在大明，你连权倾朝野都很难做到。太祖定下的制度，就是让文臣们相互撕咬。在大明搞一言堂远比其他朝代困难的多。”
冯铨忙不迭的点头，“陛下说的是。臣是想掌权，但绝不敢夺权，请陛下明鉴。”
朱由哲轻轻的摇了摇头，“冯铨，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朕便多说点。如果条件准许的话，朕希望担任首辅的是你，而不是史可法。他太直，也太愚。而问题是江南的士绅早就通过东林党、复社，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党派，把江南的官场编织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关系网。他们可以相互争斗，但针对你这个阉党余孽，却是会一致对外的。”
朱由哲看着脸色难看的冯铨，“朕可以任命你为内阁首辅，但你指挥不动下面的众官。而史可法，他靠着左光斗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就可以。最重要的，他是个忠厚人，即使你是阉党，只要你在实心做事，他也容得下你。”
冯铨轻轻点头，“臣明白。”
朱由哲摇头道：“你不明白。无论是官场经验，还是斗争经验，史可法都不是你的对手。但问题是，你把他拉下去了，其他人还能如此宽容待你吗？这样的事，朕不推荐你去做。”
冯铨想了想道：“陛下放心，您的心意臣明白，臣会全力支持史可法，绝对不会在你北伐期间轻易生乱的。”
朱由哲点头，“你明白就好。还有，堵胤锡有大才。只要他守在江北，就能稳住局面。户部是你在管，兵部是史可法在管。你要确保前线粮草不断，而史可法要确保前线援兵不断。到时候，你们谁出了问题，朕斩了谁。”
冯铨信心十足的表示，“陛下放心，臣这边没有问题。而且臣敢保证，前线粮草只多不少。但臣想说的是，江淮兵力多为新募之兵，守城或许可以，但若北伐与东虏野战，恐怕……”
说到这里，冯铨顿了一下，“陛下，臣不通军事，但也问过几位知兵的将军。他们都觉得即使同时从山东和江淮出兵北伐，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臣实在想不通陛下要如何出兵，又要如何取胜？”
冯铨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照实说，“陛下，若您只是想折损一些兵力，而不折损大明元气。同时让天下人看到您不是不想救援京师，而是竭尽全力后难以做到，臣可以帮忙。”
朱由哲笑了笑，“冯铨，当打不过时可以掀桌子。只要对方的顾忌比你更多，那最后的胜者就是你。”
新年了，大家万事如意。
冯铨摇头苦笑，“陛下想要臣做什么？”
朱由哲笑着指了指冯铨，“朕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聪明劲。你我君臣一场，若说君不疑臣，肝胆相照，这话鬼不都信。但若说你我君臣相知，倒像是有那个几分意思。朕知你所求，你也知朕所求，所以能携手走上这么一段。不算最好，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冯铨咧了咧嘴道：“陛下，微臣也希望你我能走的更远。请您放心，我一定助您守住南地。而且臣保证，若您在，臣始终以大明利益为先。毕竟，……”
冯铨顿了一下，双眼中带着一些遗憾，“毕竟，能容得下微臣恣意妄为，不用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的，少之又少。”
朱由哲笑了笑，“你倒说的坦白。那朕问你，若朕不在了，你又当如何？”
冯铨轻轻叹了一口气，“陛下，这世间，权利最大的是皇帝，而臣子是附庸。若皇帝英明，那臣子自然能干。而若皇帝无能，臣子能干，那是招祸的源头。臣子总得跟着皇帝走。”
冯铨看了一眼朱由哲，发现他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便接着道：“陛下知道，朝堂百官都称臣为阉党，的确，当时臣确实谄媚过魏忠贤，也曾陷害过东林党的一些道德君子。但陛下觉得，以当时魏忠贤的滔天权势，臣又能做些什么？况且，当时要那些人死的是魏忠贤还是皇上，陛下真说的清吗？”
朱由哲摇了摇头，嘴角上撇，“朕当你这是在为自己辩解了？”
冯铨咧了咧嘴，“陛下说是就是吧！”
朱由哲摸着桌上的茶杯，缓声道：“冯铨，那朕就不得不问你了，当时那么多官员为了不附逆魏忠贤，直接弃官回家。而你，为何不能像他们那样呢！偏偏要上赶着谄媚魏忠贤，而使自己的名声臭的天下可闻呢！”
冯铨顿时愣在当场，低头沉默了好半晌才沉声道：“陛下，在您面前，臣不说假话。原因很多，但主要的只两条。一是不舍得。寒窗苦读十数年，好不容易科举高中，得以在朝堂为官。父母族人以我为荣，小民百姓对我是又敬又怕。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若是弃官，这些可都没了。陛下，若换成您，您愿意吗？况且，我本身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朱由哲微微点头，“这理由说得通。那第二条原因呢！”
冯铨道：“这第二条就是臣真的想做点事。人在世间，谁不想青史留名？尤其是，臣自问才能不输大多数人。看那些官员什么都不做，只靠清谈就能身居高位，臣不服啊！谄媚魏忠贤，而做一些实事，臣感觉值。”
朱由哲淡淡一笑，“做点事，或者说你是想多揽点权吧！”
冯铨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心神，点了点头，“陛下说的也对，毕竟权力在手，才能多做事。”
朱由哲歪着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冯铨，“那我的冯爱卿，你打算揽权到什么地步？是霍光，还是曹操？”
冯铨这下是彻底变了脸色，连忙跪下，“臣，臣不敢。陛下容臣解释。”
朱由哲摆手道：“你不必解释。起来吧！”
冯铨偷瞄了一下朱由哲，看他依旧一脸平静，这才忐忑的起身。
朱由哲道：“冯铨，你做不了霍光，因为他的公心永远大于私心。而你也做不了曹操，因为他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下来的。在朕看来，在大明，你连权倾朝野都很难做到。太祖定下的制度，就是让文臣们相互撕咬。在大明搞一言堂远比其他朝代困难的多。”
冯铨忙不迭的点头，“陛下说的是。臣是想掌权，但绝不敢夺权，请陛下明鉴。”
朱由哲轻轻的摇了摇头，“冯铨，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朕便多说点。如果条件准许的话，朕希望担任首辅的是你，而不是史可法。他太直，也太愚。而问题是江南的士绅早就通过东林党、复社，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党派，把江南的官场编织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关系网。他们可以相互争斗，但针对你这个阉党余孽，却是会一致对外的。”
朱由哲看着脸色难看的冯铨，“朕可以任命你为内阁首辅，但你指挥不动下面的众官。而史可法，他靠着左光斗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就可以。最重要的，他是个忠厚人，即使你是阉党，只要你在实心做事，他也容得下你。”
冯铨轻轻点头，“臣明白。”
朱由哲摇头道：“你不明白。无论是官场经验，还是斗争经验，史可法都不是你的对手。但问题是，你把他拉下去了，其他人还能如此宽容待你吗？这样的事，朕不推荐你去做。”
冯铨想了想道：“陛下放心，您的心意臣明白，臣会全力支持史可法，绝对不会在你北伐期间轻易生乱的。”
朱由哲点头，“你明白就好。还有，堵胤锡有大才。只要他守在江北，就能稳住局面。户部是你在管，兵部是史可法在管。你要确保前线粮草不断，而史可法要确保前线援兵不断。到时候，你们谁出了问题，朕斩了谁。”
冯铨信心十足的表示，“陛下放心，臣这边没有问题。而且臣敢保证，前线粮草只多不少。但臣想说的是，江淮兵力多为新募之兵，守城或许可以，但若北伐与东虏野战，恐怕……”
说到这里，冯铨顿了一下，“陛下，臣不通军事，但也问过几位知兵的将军。他们都觉得即使同时从山东和江淮出兵北伐，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臣实在想不通陛下要如何出兵，又要如何取胜？”
冯铨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照实说，“陛下，若您只是想折损一些兵力，而不折损大明元气。同时让天下人看到您不是不想救援京师，而是竭尽全力后难以做到，臣可以帮忙。”
朱由哲笑了笑，“冯铨，当打不过时可以掀桌子。只要对方的顾忌比你更多，那最后的胜者就是你。”
新年了，大家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