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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可能是市局出了问题,我拿起座机,拨了韩建立的内线。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韩,有空没有?过来一下。

    韩建立进来的时候没敲门。

    他把门推开了半扇,肩膀一斜人就进来了,看见秦川也在,下巴点了一下,算是招呼过了。

    什么事?

    秦川把刚才的分析又讲了一遍。韩建立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动,他把两条腿往前一伸,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们的意思是说,市局的人有问题?

    我说道:从燕来舞厅的检查的情况来看,是有很大问题,再加上当事人的反应,这个情况,确实不容忽视。

    韩建立五个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秦川说:韩局,周树青是曲建平的把兄弟,在县里两个人抱团抱得很紧。说句不好听的,外地来的县领导,没有一个不对这两个人头疼的。如果有人想除掉他两个,周树青一倒,曲建平就成了光杆。

    韩建立搓着下巴。他的下巴有点胡茬,大拇指从左边搓到右边又从右边搓回来。

    等等,韩建立把手指头停在下巴上,你这意思,是说县里有人比你们县局还早知道市局要对燕来动手的具体时间,然后把周树青引到燕来,安排了个小姐,等着咱们去抓?

    秦川说道:韩局,目前看是这个意思。

    韩建立把手从下巴上拿下来,两个手在胸前交叉了。他的肩膀很宽,这么一抱看着整张椅子都小了。

    去打这个招呼?那这个人在定丰县不是一般干部。能够和县里领导搭上话的。而且这个人跟周树青、曲建平之间,得有什么过节。

    我点了下头。“不一定是过节,也有可能就是纯粹的斗争吧。”

    我在县里多年,县里是最有温情的地方,但是也是利益斗争最残酷的地方。太清楚这之间的弯弯绕绕。县里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家族之间、同事之间,甚至上下级之间,都可能因为一个位置、一个项目、一句话,就结下解不开的疙瘩。

    秦川给我和韩建立发了烟,然后说道:“目前的情况看,照着这个周树青自己的说法,他和宋国平的关系很一般!他有一种推测,给他设局的人就是县政府办主任宋国平。”

    县政府办主任这个职务太敏感了,一定程度上来讲,他代表的就是县长的意志。

    韩建立沉默了几秒钟:如果这么说的话,他把交叉的手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一下,重案支队里面倒是有一个人很特殊。

    马波。

    秦川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韩建立接着说:马波最早不是光明区的人。他在调来市局之前,在定丰县刑警大队工作,是副大队长。业务能力很强,但是一直上不去,卡在定丰副大队长位置上,那边的干部,他认识的人不少。

    我脑子里面翻了个个。

    马波。重案支队二大队大队长,几次行动冲在最前面的人。裴晓可的围捕、燕来的突查、色夜的清缴,这个人都没掉过链子。梁大文脚受伤那段时间,一大队的工作也是马波再抓。

    老韩,实话说,我把手放在桌上,指头张开按在桌面上,马波这几次的表现,你是看在眼里的。

    韩建立没说话。

    高怀忠那个案子,他跟着大家也是熬了几个通宵。裴晓可被击毙那次,他也是第一个冲进去检查现场,如果是他,确实不好接受,

    李局,我也觉得不太可能。韩建立截断了我的话,没有说他一定是。只是咱们刚才说的那个画像,马波应该是都套得上。定丰待过、副大队长、被曲建平压着,跟定丰那边有联系、当天在会场。至于他到底有没有给县里递消息,这个谁也不敢打包票。

    秦川在旁边说:韩局,如果是马波的话,他图什么?

    韩建立看了秦川一眼:能让他冒这么大风险的,我看要么是恩,要么是钱,要么是把柄。

    做事自然是都有动机的,目前来看,马波的动机是十分充分的。徐振海一直是副局长兼任刑警大队长,这其中必然是压了马波一头。

    还有一个人有动机,我想起来了,就是不好说的。

    秦川把身子往前探了一下。

    我马上道:“有什么不好说的?有话直说。”

    韩建立犹豫了下,补充道:李局,刘洪峰这个同志,当天表现也很反常!”

    这个名字从韩建立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低到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秦川看了我一眼,我静静听着。

    韩建立说:那天下午开部署会,刘局也是参加了的,具体时间定下来之后,刘洪峰局长提了一句,这么大行动,是不是得提前给县委政府通个气。当时大家觉得行动的保密性,就没有再说了。

    他顿了一下。

    通气的目的是什么,咱们就不说了。关键是,刘洪峰和定丰县长赖传鹏是省委党校同届同学,在党校的时候住隔壁寝室。

    这一点不是秘密,我在省委党校的时候,就和几个人都很熟悉,刘洪峰和赖传鹏之前都在光明区的地盘上,私交最好。

    刘洪峰?在王少成的案子,他在审讯室里刑讯逼供,当初都有些莫名其妙了,现在又多了一条。这个刘局长倒是有些意思了。

    但作为副局长说这些话辩证来看也没有多大问题。

    会上提给县委政府通气,这话本身没问题,程序上站得住。赖传鹏是他党校同学,大家都知道,拿这个当证据说不过去。我脑子里过了一下刘洪峰最近的表现。这个人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个事先不要动。我把椅子往前推了推,不光是刘局,马波这边也先不要动。现在动静一大,猜忌就散开了。咱们一个局里,你怀疑我我怀疑你,队伍人心就散了。

    秦川在椅子上换了一下腿,没说话。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手上比画了一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算真有人出去了,咱们反过来也能用这个事,下次行动,故意给不同的人递不同的消息,看哪边的消息先到燕来那里,就知道是哪条线漏的。

    秦川把右手指头在膝盖上弹了一下:钓鱼?

    对,就是钓鱼。我靠在椅背上,但这个事不能操之过急,得等机会。现在还是要站在相信同志的角度,该怎么用怎么用。刘洪峰那边,老韩,你多留个心眼就行。

    韩建立点了下头。

    行。我跟老梁商量商量马波的事,老梁跟马波熟,什么话能问什么话不能问,老梁有数。

    我说:不要让老梁太直接。老梁这个人直来直去,万一收不住,就不好看了。

    韩建立站起来,用手在秦川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秦川的肩膀被他这一拍往下塌了一块。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我心中暗道:“一个马波,一个刘洪峰。两个人都是平时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关键时刻没掉过链子的,这个刘洪峰可也是被马正贵家里的狗给咬了的!”

    但愿两个都不是。

    下午三点,市纪委办案点在东原市西郊,原来是一家部队招待所,后来移交给地方了。

    院子条件一般,但是外围的高墙再加上身处郊区位置,确实是比一般的场所要安静些。

    院子里头种着几棵白杨,树皮上一道道裂纹,像是被人用刀划过的。楼是三层红砖楼,窗户都装着铁栏杆,楼下停了两辆桑塔纳,一辆牌号是市纪委的,一辆是市监察局的。

    自从上次发生过当事人外逃的事情之后,现在的看守都是两个人一组,三班倒,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曲建平在三楼最里头那间屋子里。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子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洗脸盆架子,盆里放着一条毛巾,是新的,还没拆封。窗户上的铁栏杆影子落在水泥地上,切成一条一条的。

    曲建平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他的西装已经被剪掉了扣子,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衫的扣子也给剪掉了,现在整个人的衣服都扣不上,再加上曲建平被带走实属是非常的突然,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来得及带,整个人看起来落魄而又滑稽。

    屈安军一再打电话,要求尽快拿下曲建平,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邹新民坐在他对面

    。邱忠河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笔帽没拔,从进来到现在,曲建平始终没有开口,倒是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

    邹新民和邱忠河倒是也不着急,下午两个年轻同志先来连哄带瞎的问了一轮,曲建平一个字都没说。

    纪委和监察局办案,颇有打心理战的味道。能进来的都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领导干部,突然被关进这间连窗户都透不进完整阳光的屋子,心理落差本身就是一道坎。

    这个时候,安排年轻同志先来一轮,既是试探,也是施压。年轻人火气旺,问话急,说话带刺,就是要激他开口。激不开口,至少也能让他心里头乱一乱。接着就是资历老的同志上场,语气缓下来,态度软下来,像是拉家常,又像是谈心。这一软一硬之间,就是要让对象在心理防线上出现松动。

    “曲书记,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邹新民把烟盒搁在桌上,面色里带着同情看着曲建平,“你心里头也清楚,组织上既然把你请到这儿来,不是没有依据的,该说的,该交代的,咱们还是主动一点,对你自己也好。”

    邱忠河带着回忆的口吻接话:“曲书记当年在定丰县,那也是有名的实干派,老百姓提起你,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咱们看看你的档案,1964年的时候,你刚满20岁就进了县公安局,从普通民警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花的心血不比你自己少……,你看看,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都有……

    纪委办案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流程,那就是恩威并施,先是年轻同志唱黑脸,剪扣子、去鞋带、抽皮带,从身体上先摧毁他的体面,再让老同志唱红脸,用过去的功绩和人情来软化他。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意志不坚定的,当初就交代了……。

    脾气倔强一些需要权衡利弊的,多来几个回合,也会败下阵来……可曲建平显然不是这两类人。他坐在那里,既不激动,也不消沉,像一尊石像,岿然不动……。

    两人搞到了晚上,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邹新民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两寸。材料是粟敏的口供抄写件,一共七页,每页下面都有粟敏的签名和红指印。

    建平同志,粟敏说的这些事,你再看看。

    曲建平没看。他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腿上,十根指头绞在一起,和那天在座谈会上坐在主席台上绞手指头的姿势一模一样。只是今天这个房间里没有闪光灯,没有红横幅,没有定丰县民营经济一面旗帜。

    我还是这句话,这些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不清楚!

    邱忠河已经有些失去了耐心:“曲建平同志,你也是老公安了,应该知道,没有确凿证据,组织上不会把你请到这里来。”

    曲建平还是保持着那份平静,他抬眼看了看邱忠河,一字一句地说:“邱主任,我配合组织调查,但我不承认没有做过的事。如果你们有证据,就拿出来,或者直接移送司法机关,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判我的刑!”

    邹新民和邱忠河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曲建平这一句“判我的刑”,说得掷地有声,看来这个老公安,是铁了心要硬扛到底了。

    这个家伙是懂法律的,确实如他所说,如果这些只是粟敏的口供,没有其他物证、书证相互印证,单凭口供,确实不能定案。

    他们三个人心里清楚,粟敏的口供虽然详细,但毕竟是一面之词。曲建平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几十年,对反侦查、反审讯那一套门儿清。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松口,单凭一份口供,纪委拿他没办法。

    邹新民没接着往下问。他把材料收回来,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好像在看什么他不认识的字。翻页的动作很慢,斟酌之后才道:“粟敏说,九月二十四号,她接到纪委谈话通知之后,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在电话里让她去找秦川,关上门,扯衣服,喊非礼。这个事,有还是没有?

    没有。

    她说,你跟她讲,背后有人能摆平市里,让她不要怕。

    没有。

    她还说,你夸她处理得干净

    曲建平的两只手松开了一下,又绞回去了。

    没有。

    邱忠河在笔记本上记了三个字,三个。

    邹新民把材料搁下,也不动怒,办案子本身是这个样子,来回的拉锯,你硬他软,你软他硬。

    换做是一般人,早就采取了特殊手段,但曲建平不是一般人。他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见过太多审讯室里的人,软的硬的都试过,更何况还有臧登峰和徐小燕这一对强大的外援,没有领导的点头,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既然动粗不行,那就只有在审讯上下功夫。

    邹新民追问道:建平同志,你以前也是搞过审查调查工作的,这个程序你比我熟。还是那句话我们找你来,是给你一个机会,把自己的事情讲清楚,

    这些话的政治攻势,可以说没什么效果。

    我没什么好讲的。曲建平把话截断了。邹新民知道遇上了硬骨头,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这个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这个情况之下,两人只有去请示领导。

    邹新民道:你再想想吧。想到什么,随时叫我们。

    两个人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曲建平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从腿上松开,十个指头张开了,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去,绞在一起。

    邹新民在走廊里走,邱忠河跟在他后面,笔记本夹在胳肢窝底下。

    邹书记,他这个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硬。

    邹新民步子也没停:他不是心理素质硬。他这些事都是和粟敏单独交代的,他是算准了咱们手里只有粟敏一个人的口供。

    邱忠河愣了一下,紧走两步跟上去。

    那咱们要不要上点措施?

    不着急。邹新民走到楼梯口,手扶在铁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楼梯间的灯管一闪一闪,嗡嗡响,照得墙上一块一块的水渍忽明忽暗。

    让他再坐两天。一个人坐在那间屋子里,除了四面墙什么也看不到,这个滋味,比什么措施都管用,晾他几天。

    十月十五号上午,市长唐瑞林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中山装不适合开领,所以唐瑞林把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老派干部的严谨。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是纪委送来的审讯情况汇报。

    屈安军和邹新民一前一后进来。屈安军坐下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给唐瑞林递一支,唐瑞林摆了摆手。他自己也把烟塞回去了。

    唐瑞林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曲建平那边,进度到底怎么样?我看你们搞了两天,进展不大啊!

    屈安军看了邹新民一眼,邹新民没接话。屈安军用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这个人嘴巴硬得很。粟敏那边交代的几件事,他一件也不认。栽赃秦川的事,他说是粟敏自己干的,他不知情。包庇粟敏的事,他说只是正常的人事管理,没往那方面想。

    唐瑞林两只手放在办公桌上,十个指头交叉了,大拇指互相绕着圈子。

    嘴硬抵不过事实。粟敏交代得那么清楚,时间地点说得都对得上,光凭他一张嘴就能推掉?

    邹新民道:目前主要问题在于,粟敏的口供是单方指认,没有直接物证。曲建平给粟敏打的那个电话,九四年九月份,电话局也查不到具体内容,他们两个人说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唐瑞林把交叉的手指松开了,右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结果已经很不满意了。

    你们要动脑筋。办案子不能光靠嘴问,我看该上的手段要上。

    唐瑞林说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微笑,意思很明显,都已经到了这里,交代只是早晚的事,只是增加一些必要的程序压力而已。

    屈安军明知故问道:市长,您的意思是,

    唐瑞林没在客气,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安军,新民,办案的过程我不管,我只要结果。这个案子关系到定丰县整个政法队伍,关系到咱们市里面在省里面的形象。一个公安局长,栽赃陷害自己的同事,外面的人听了会怎么想?省厅的王厅长又专门过问了裴晓可的事,人都抓到了问不出来,这个可不是公安的责任,而是要打你们几纪委的板子!

    屈安军欠了欠身子,从口袋里把烟掏出来,这次没让唐瑞林,自己叼在嘴里,点了火之后,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用手指夹着。显然是感受到了市长给的压力!

    市长,我明白。我马上安排,争取这一两天内突破。

    出了市长办公室,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屈安军把烟塞进嘴里,又吸了一口,偏过头看了邹新民一眼。

    不要按部就班了,必须上点措施!

    邹新民怕走廊里有人听到两人对话,就跟着到了屈安军的办公室。门一关,邹新民毫不掩饰:“书记,这个事,也要考虑登峰副市长啊,咱们是把人问出来了,到时候搞的半死不活的,这家伙到了法庭上说咱们揍他,把全部都推翻了,责任可还是您来背!”

    屈安军把邹新民的手推到一边:“唉,你的手不要指着我,这个事,不是我的本意,好吧。你处理好,处理好,总之,你不得罪老臧,就要得罪老唐!”

    邹新民心里暗暗骂道:“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两头都让你夹在中间,这工作是没法干了!”

    中午的时候。唐瑞林的奥迪车缓缓的驶入了龙投温泉大厦。

    这座位于市郊的大厦其实看起来外表并不张扬,但内部装修在当时也是极尽奢华。

    唐瑞林的车直接开进了内部专用通道,还是和以往一样,从内部电梯直达顶楼的包间,这个包间平日里只有周海英和唐瑞林私人接待最亲近的客人时才会使用。推门进去,周海英已经坐在沙发上看到唐瑞林进来之后,周海英马上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市长,今天不见您的状态可是又好了!”

    唐瑞林与周海英握了握手,又和商晨光、王曌和许红菊到了招呼,直接很自然的坐在了主位上。

    周海英亲自给唐瑞林倒了杯茶,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周海英这里来了新的师傅,上了淮扬菜。八个凉盘先上的桌,太湖熏鱼、香干马兰头、松仁香菇、水晶虾仁、蟹粉狮子头、桂花糯米藕、酱牛肉和糖醋小排摆了一转,中间留出主菜的位置。热菜还没上,服务员已经把两瓶茅台拧开了瓶盖,酒香顺着瓶口往外钻,把桌上凉菜的芝麻油味都盖了过去。

    服务员刚要往空位上放餐具,商晨光摆了摆手,等一下,还有人。

    许红梅是踩着点进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衫,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髻,坐完了月子,身体也在逐渐的恢复,如今稍微一打扮,就有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她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目光在唐瑞林脸上停了一瞬,恭声道:“市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唐瑞林眯着眼故作惊讶:“这不是小许同志?怎么,你也来了?”

    周海英笑着道:“市长,给您报告,我们龙投公司已经邀请红梅同志担任我们公司的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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