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风顺军，张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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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对他说：“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可以代我回去看看我的妹子和外甥。他们住在风国边境附近的村子，是早些年嫁过去的。”说着说着他眼神低落下来，“如今她嫁去风国，陈顺又和风国开战，竟阴差阳错，成了对敌。”
最后叹了口气，小兵给他留下三个烧饼，骑马离去了。
而他抓着那三个烧饼站了很久，半个月后，边境的消息传了过来。陈顺军大败，所有参军者无一生还，然而风国无意对陈顺赶尽杀绝，再加上陈顺国国君主动服降。风国大军不进陈顺，只派出了一小队人，为各地百姓更换名册，从此，陈顺国变成风国一个偏远的小城，世间再无陈顺人。
更换名册的队伍由外向内，第一个到的就是他暂居的地方。问及姓名的时候，他看了手心的烧饼一眼，弃掉了原来的姓名。
“张三饼。”
这个名字被写在了名册上，还有一个记名牌，由最前面的人发到他手里。
拿着记名牌和三个烧饼，张三饼踏上去往风国边境的路。他要去找那个小兵的妹妹和外甥，也要去找自己的答案。
他有预料，一切还没有结束。
而他需要做的，是收集消息，还有等待。
到达地方的时候，他只见到了年仅十岁的张小军。小兵的妹妹生了重病，不久前已经离世，张三饼遇到张小军时，他正在地里干活。
“你就是张小军？”
靠着一路的询问和之前小兵的描述，张三饼站在地头上看着地里那个瘦弱的孩子问道。
张小军耳朵很机灵，听到他的话立刻抬起了头，好奇的看着他。但是他还保持着警惕，没有冒然开口。
张三饼说：“我是你舅舅的朋友，你舅舅打仗牺牲了，临走前他托付我照顾你和你的母亲。”
听到张三饼说起母亲，张小军低了低头。
一会儿后，他走出地头，对张三饼招手。
“我家在前面，你跟我来。”
路上，张小军格外沉默。
张三饼在想之后该去哪里，在过来之前，他从自己的私处带来了自己的所有积蓄，打算把这些都赠予张小军一家。
或许，应该先去找个活计，一边挣钱一边打探消息。
张小军家确实不远，走近后看到的是破破烂烂的茅草房，或许下雨天还会漏雨。
张三饼在门外皱了皱眉，在心里勾画了四五个改造方案。
那孩子停下来转身看他，看到张三饼的表情似乎误会了什么，他局促的抿了抿唇，小声说：“……这就是我们家了。”
张三饼点点头，跟着他进门。
茅草房内光线阴暗，前两天刚好下了雨，房内不透光挤压的潮气扑面而来。张三饼伸手挥了挥鼻尖的水汽，他抬眼向内望去，然后看到了张小军的父亲。
枯瘦的男人仰躺在转头砌成的床上，远远看去土床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茅草，还有几件破衣服拼接而成的床单。看到有人进来，他缓慢的转过头看过来，一张黑黄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黯淡无光。
这里的艰苦程度超出了张三饼的想象。
他转头问一进门就忙活起来的张小军，“你们家其他人呢？”
张小军正在往灶里添柴，简单地土灶上，一个破瓦罐被放在上面。填完柴张小军站起来，从旁边拿出一个落了土灰的纸包，纸包只有薄薄一层，可以猜出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东西。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拆那个纸包，一边低低说。
“都死了。”
“……”
张三饼看着他的动作，男孩瘦弱的十指灵巧的解开纸包上的麻绳，将泛黄的纸张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极少的一点药材。
他认真的在药材中挑拣，把每种不同的药材挑一点出来放在旁边。
张三饼皱了皱眉，“你在熬药？”
“对。”
张小军将挑好的药小心地放在手心，抖进瓦罐中，从身旁的木桶里舀了一碗水填进瓦罐。
“我父亲生病了。”他伸手擦去鼻尖的汗水，转过头和张三饼对视，“不过没有关系，他吃了药就会好的。”
“可是药量应该不够。”张三饼问，“你母亲多会儿离去的？”
张小军眼睛红了红，“就在前天。”他看着张三饼，终于还是没忍住说，“要是你早来一会儿，就好了。”
“……”
张三饼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伸手掏出一个钱袋，放在灶台上。
“这是五十两银，你先拿去用。”
张小军被吓了一跳，他连忙退后几步摆手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身后，病弱的男人挣扎着仰起头，传来嘶哑的声音。
“小军，你怎么和客人说话的？”
说完这句话，就仿佛脱力般倒回床上，开始咳嗽。
张三饼转身走过去。
“这些钱是小军的舅舅托我送过来的，并不是我的施舍，你们可以放心取用。”
父子两人渐渐平息下来。
在父亲的示意下，张小军对张三饼道谢。
“多谢叔叔。”
张小军收下了那笔钱，张三饼多留了些日子，等张小军的父亲好的差不多，他去张小军母亲的坟前祭拜过，离开了。
之后十多年，张三饼在陈顺之战旧址附近一边打工，一边打探消息。
他得知当年陈顺之战陈顺国最强的军队被留了下来，如今已经被风国秘密操练，改名“风顺军”。
他开始找机会进入风顺军。
直到四年前，从不招收外人的风顺军张贴了招兵的告示。
张三饼虽然年事已高，然而他这些年从来没有疏于锻炼，所以能力不降反升，最幸运的是他在招兵处见到了自己曾经的朋友。
他很顺利的进入了风顺军。
四年间，他去过风顺军驻地的所有地方，到处打探消息。然后发现风顺军仿佛已经被风国豢养起来，在这里根本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包括陈顺之战的惨状这里也知之甚少。
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秘密的答案就在此处。
但这里戒备森严，张三饼根本找不到机会得知更深的消息。
直到三个月前，风国决定送静公主去龙国和亲，要求看管风顺军的萧卿相同行。
萧岭走后，风顺军中戒备放松许多，也是这时他终于找到机会进入主帐搜寻线索。
他一连去了七日，一无所获。
在第七日搜寻时，他被途径风国边境的萧岭抓住。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原来龙国皇帝也不放心此处，特意嘱咐和亲的队伍更换路线，绕路陈顺之战遗址。
他只记得自己被打晕，然后再醒过来时，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他好像在一个阴暗的洞中，他听见萧岭在他身旁说话，对方话音每一个落点都传来轻微的回音。
“陛下，就是此人。”
萧岭的回音结束后，眼前突然光线大亮。
张三饼眯了眯眼，看到眼前仿佛被打开了一扇门，门前站着一个身影。
低沉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冷漠又轻蔑。
“就是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黑暗束缚着，双脚慢慢离地。
“你是——”他挣扎着喘气，说，“你是陈顺皇帝？”
难道十四年前陈顺之战是风国和陈顺之间的一场交易？
张三饼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就在他感觉自己将要憋死时，他感到自己周身的力量一松。
那道声音慢慢叹了口气。
“你既然问了。”他说，“我就告诉你吧……好久没和人说过这些了。反正你也不会有机会把一切说出去。”
“我是风国国君，风篱。”
风篱？
张三饼瞳孔睁大，脸上浮现恐惧的神色。
六年前，风国新主风敏杀父弑兄登上帝位，而他的父王风篱，应该死在了六年前那个夜晚……
他是风篱？
如果不是人死而复生，那么就是阴谋，巨大的阴谋。
风国瞒着整个深水大陆，在全天下的人面前做戏，整整十四年。这其中，必定酝酿着巨大的阴谋。
“你——”
他张嘴欲问些什么，然而眼前一道寒光滑过，他感到自己脖子一冷，随后便说不出话来。
张三饼僵着脖子转头，看到白衣卿相冰冷的眉眼，他漆黑的眼底空无一物，声音平静：“陛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失去了意识。
去世后，灵魂脱离肉体，跟随着指引离开位面去往轮回海。然后在轮回海，他遇见了长发金瞳的主神。
温玉人带他看了位面发生的事，他看到在自己被抓走的时候，一个身影默默跟了上去。
待看清那个身影的面容，他表情一震。
是多年前的那个小孩，张小军。不知什么时候，他进入了风顺军。
张小军只跟到了树林外围，然后就中了毒烟当场死亡。
温玉人向他示意：“你原来的身体必定不能用了，这名少年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很是有缘。从此你就在这个身体中生存吧。”
“张小军呢？”
“他的命数已尽，因为他死后肉体做出的贡献，时空管理局会综合考虑，为他选择一个富贵之家，保他下辈子安稳一生。”
“好。”
跟随张小军的视角，黎辞看到了风顺军监牢的样子。
“大人，现在萧岭有事要忙，估计要晾我一会儿。”
“好。”黎辞道，“有情况随时叫我。”
“是。”
黎辞切换视角，回到萧岭的营帐。
萧岭站在床边，沉默的看着床上穿衣服穿到一半睡过去的小女孩。
“……”
黎辞有些忐忑，默默计算自己离开了多久。
然后听见萧岭慢慢道。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黎辞：“？”
萧岭转过身，“罢了。”他走到桌子前坐下，“反正已经入夜，想睡就睡吧，大不了半夜饿醒再用饭。”
他抬眼吩咐身边的侍从。
“让厨房随时准备着饭食，她一旦醒了立刻端上来。”
“是。”
居然阴差阳错糊弄过去了。
侍从犹豫片刻，问道：“卿相，今天抓进牢里的那个，怎么处置？”
“先放着。”萧岭提笔写字，“明夜提审。”
“是，大人。”
确定这边没有别的事，黎辞关掉了水镜。
她面前，长发主神静候已久。
“你今天来的很早。”
“是啊。”温玉人笑了笑，“本来说好要和安想一起做点心，但她听说你这边找我，非催着我先来处理这边的事。”
“安想？”黎辞回忆了一番，“你的命定之人？”
“现在是我的夫人。”
温玉人收回笑容，“先谈正事吧。前几天我在忙别的事，这边进行的如何？”
“是之前青云楼的事。”
黎辞向他说了青云楼第四层的情况，还有刚才桃槿跟她说的事。
温玉人皱眉，“青云楼，是我在这个位面找到的。”
“这个位面？”
“对。”
黎辞不太理解，“可是，如果这个位面有青云楼在，按理说应该早就升级了。就算没有升级，位面中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对修仙全无了解。”
“你先听我说。”
温玉人：“虽然青云楼是我在这个位面发现的，但是我发现它是它已经被下了禁制，被封印在了玉佩之中。”
“等一下。”黎辞觉得有哪不对，“你说的那个玉佩，该不会是白玉双龙佩吧？”
“确实是白玉双龙佩。”温玉人神情复杂，“上次你发现龙国皇帝的不对劲，跟我说了以后，我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玉佩的机关。”
“如今青云楼中异象频生，桃槿在楼里不能多待了。”
“你怀疑这和帝修有关？”
“没错。”温玉人道：“帝修的目的还不清楚，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冲桃槿的碎片来的。”
“好的，我加快进度。”黎辞应道，又问，“那个白玉双龙佩，不会有其他什么机关了吧？”
“没有了。我上次将玉佩来回探查，确信无疑。”
“但是。”黎辞看着他，“白玉双龙佩有两枚，你查看了几枚。”
“两枚。”
“嗯。”黎辞想了想，“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第十层，其他人看到的事黑石洞，而桃槿看到的却是景新楼？”
“或许是因为，另一枚白玉双龙佩在桃槿身上。”
小兵对他说：“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可以代我回去看看我的妹子和外甥。他们住在风国边境附近的村子，是早些年嫁过去的。”说着说着他眼神低落下来，“如今她嫁去风国，陈顺又和风国开战，竟阴差阳错，成了对敌。”
最后叹了口气，小兵给他留下三个烧饼，骑马离去了。
而他抓着那三个烧饼站了很久，半个月后，边境的消息传了过来。陈顺军大败，所有参军者无一生还，然而风国无意对陈顺赶尽杀绝，再加上陈顺国国君主动服降。风国大军不进陈顺，只派出了一小队人，为各地百姓更换名册，从此，陈顺国变成风国一个偏远的小城，世间再无陈顺人。
更换名册的队伍由外向内，第一个到的就是他暂居的地方。问及姓名的时候，他看了手心的烧饼一眼，弃掉了原来的姓名。
“张三饼。”
这个名字被写在了名册上，还有一个记名牌，由最前面的人发到他手里。
拿着记名牌和三个烧饼，张三饼踏上去往风国边境的路。他要去找那个小兵的妹妹和外甥，也要去找自己的答案。
他有预料，一切还没有结束。
而他需要做的，是收集消息，还有等待。
到达地方的时候，他只见到了年仅十岁的张小军。小兵的妹妹生了重病，不久前已经离世，张三饼遇到张小军时，他正在地里干活。
“你就是张小军？”
靠着一路的询问和之前小兵的描述，张三饼站在地头上看着地里那个瘦弱的孩子问道。
张小军耳朵很机灵，听到他的话立刻抬起了头，好奇的看着他。但是他还保持着警惕，没有冒然开口。
张三饼说：“我是你舅舅的朋友，你舅舅打仗牺牲了，临走前他托付我照顾你和你的母亲。”
听到张三饼说起母亲，张小军低了低头。
一会儿后，他走出地头，对张三饼招手。
“我家在前面，你跟我来。”
路上，张小军格外沉默。
张三饼在想之后该去哪里，在过来之前，他从自己的私处带来了自己的所有积蓄，打算把这些都赠予张小军一家。
或许，应该先去找个活计，一边挣钱一边打探消息。
张小军家确实不远，走近后看到的是破破烂烂的茅草房，或许下雨天还会漏雨。
张三饼在门外皱了皱眉，在心里勾画了四五个改造方案。
那孩子停下来转身看他，看到张三饼的表情似乎误会了什么，他局促的抿了抿唇，小声说：“……这就是我们家了。”
张三饼点点头，跟着他进门。
茅草房内光线阴暗，前两天刚好下了雨，房内不透光挤压的潮气扑面而来。张三饼伸手挥了挥鼻尖的水汽，他抬眼向内望去，然后看到了张小军的父亲。
枯瘦的男人仰躺在转头砌成的床上，远远看去土床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茅草，还有几件破衣服拼接而成的床单。看到有人进来，他缓慢的转过头看过来，一张黑黄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黯淡无光。
这里的艰苦程度超出了张三饼的想象。
他转头问一进门就忙活起来的张小军，“你们家其他人呢？”
张小军正在往灶里添柴，简单地土灶上，一个破瓦罐被放在上面。填完柴张小军站起来，从旁边拿出一个落了土灰的纸包，纸包只有薄薄一层，可以猜出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东西。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拆那个纸包，一边低低说。
“都死了。”
“……”
张三饼看着他的动作，男孩瘦弱的十指灵巧的解开纸包上的麻绳，将泛黄的纸张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极少的一点药材。
他认真的在药材中挑拣，把每种不同的药材挑一点出来放在旁边。
张三饼皱了皱眉，“你在熬药？”
“对。”
张小军将挑好的药小心地放在手心，抖进瓦罐中，从身旁的木桶里舀了一碗水填进瓦罐。
“我父亲生病了。”他伸手擦去鼻尖的汗水，转过头和张三饼对视，“不过没有关系，他吃了药就会好的。”
“可是药量应该不够。”张三饼问，“你母亲多会儿离去的？”
张小军眼睛红了红，“就在前天。”他看着张三饼，终于还是没忍住说，“要是你早来一会儿，就好了。”
“……”
张三饼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伸手掏出一个钱袋，放在灶台上。
“这是五十两银，你先拿去用。”
张小军被吓了一跳，他连忙退后几步摆手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身后，病弱的男人挣扎着仰起头，传来嘶哑的声音。
“小军，你怎么和客人说话的？”
说完这句话，就仿佛脱力般倒回床上，开始咳嗽。
张三饼转身走过去。
“这些钱是小军的舅舅托我送过来的，并不是我的施舍，你们可以放心取用。”
父子两人渐渐平息下来。
在父亲的示意下，张小军对张三饼道谢。
“多谢叔叔。”
张小军收下了那笔钱，张三饼多留了些日子，等张小军的父亲好的差不多，他去张小军母亲的坟前祭拜过，离开了。
之后十多年，张三饼在陈顺之战旧址附近一边打工，一边打探消息。
他得知当年陈顺之战陈顺国最强的军队被留了下来，如今已经被风国秘密操练，改名“风顺军”。
他开始找机会进入风顺军。
直到四年前，从不招收外人的风顺军张贴了招兵的告示。
张三饼虽然年事已高，然而他这些年从来没有疏于锻炼，所以能力不降反升，最幸运的是他在招兵处见到了自己曾经的朋友。
他很顺利的进入了风顺军。
四年间，他去过风顺军驻地的所有地方，到处打探消息。然后发现风顺军仿佛已经被风国豢养起来，在这里根本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包括陈顺之战的惨状这里也知之甚少。
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秘密的答案就在此处。
但这里戒备森严，张三饼根本找不到机会得知更深的消息。
直到三个月前，风国决定送静公主去龙国和亲，要求看管风顺军的萧卿相同行。
萧岭走后，风顺军中戒备放松许多，也是这时他终于找到机会进入主帐搜寻线索。
他一连去了七日，一无所获。
在第七日搜寻时，他被途径风国边境的萧岭抓住。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原来龙国皇帝也不放心此处，特意嘱咐和亲的队伍更换路线，绕路陈顺之战遗址。
他只记得自己被打晕，然后再醒过来时，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他好像在一个阴暗的洞中，他听见萧岭在他身旁说话，对方话音每一个落点都传来轻微的回音。
“陛下，就是此人。”
萧岭的回音结束后，眼前突然光线大亮。
张三饼眯了眯眼，看到眼前仿佛被打开了一扇门，门前站着一个身影。
低沉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冷漠又轻蔑。
“就是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黑暗束缚着，双脚慢慢离地。
“你是——”他挣扎着喘气，说，“你是陈顺皇帝？”
难道十四年前陈顺之战是风国和陈顺之间的一场交易？
张三饼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就在他感觉自己将要憋死时，他感到自己周身的力量一松。
那道声音慢慢叹了口气。
“你既然问了。”他说，“我就告诉你吧……好久没和人说过这些了。反正你也不会有机会把一切说出去。”
“我是风国国君，风篱。”
风篱？
张三饼瞳孔睁大，脸上浮现恐惧的神色。
六年前，风国新主风敏杀父弑兄登上帝位，而他的父王风篱，应该死在了六年前那个夜晚……
他是风篱？
如果不是人死而复生，那么就是阴谋，巨大的阴谋。
风国瞒着整个深水大陆，在全天下的人面前做戏，整整十四年。这其中，必定酝酿着巨大的阴谋。
“你——”
他张嘴欲问些什么，然而眼前一道寒光滑过，他感到自己脖子一冷，随后便说不出话来。
张三饼僵着脖子转头，看到白衣卿相冰冷的眉眼，他漆黑的眼底空无一物，声音平静：“陛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失去了意识。
去世后，灵魂脱离肉体，跟随着指引离开位面去往轮回海。然后在轮回海，他遇见了长发金瞳的主神。
温玉人带他看了位面发生的事，他看到在自己被抓走的时候，一个身影默默跟了上去。
待看清那个身影的面容，他表情一震。
是多年前的那个小孩，张小军。不知什么时候，他进入了风顺军。
张小军只跟到了树林外围，然后就中了毒烟当场死亡。
温玉人向他示意：“你原来的身体必定不能用了，这名少年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很是有缘。从此你就在这个身体中生存吧。”
“张小军呢？”
“他的命数已尽，因为他死后肉体做出的贡献，时空管理局会综合考虑，为他选择一个富贵之家，保他下辈子安稳一生。”
“好。”
跟随张小军的视角，黎辞看到了风顺军监牢的样子。
“大人，现在萧岭有事要忙，估计要晾我一会儿。”
“好。”黎辞道，“有情况随时叫我。”
“是。”
黎辞切换视角，回到萧岭的营帐。
萧岭站在床边，沉默的看着床上穿衣服穿到一半睡过去的小女孩。
“……”
黎辞有些忐忑，默默计算自己离开了多久。
然后听见萧岭慢慢道。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黎辞：“？”
萧岭转过身，“罢了。”他走到桌子前坐下，“反正已经入夜，想睡就睡吧，大不了半夜饿醒再用饭。”
他抬眼吩咐身边的侍从。
“让厨房随时准备着饭食，她一旦醒了立刻端上来。”
“是。”
居然阴差阳错糊弄过去了。
侍从犹豫片刻，问道：“卿相，今天抓进牢里的那个，怎么处置？”
“先放着。”萧岭提笔写字，“明夜提审。”
“是，大人。”
确定这边没有别的事，黎辞关掉了水镜。
她面前，长发主神静候已久。
“你今天来的很早。”
“是啊。”温玉人笑了笑，“本来说好要和安想一起做点心，但她听说你这边找我，非催着我先来处理这边的事。”
“安想？”黎辞回忆了一番，“你的命定之人？”
“现在是我的夫人。”
温玉人收回笑容，“先谈正事吧。前几天我在忙别的事，这边进行的如何？”
“是之前青云楼的事。”
黎辞向他说了青云楼第四层的情况，还有刚才桃槿跟她说的事。
温玉人皱眉，“青云楼，是我在这个位面找到的。”
“这个位面？”
“对。”
黎辞不太理解，“可是，如果这个位面有青云楼在，按理说应该早就升级了。就算没有升级，位面中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对修仙全无了解。”
“你先听我说。”
温玉人：“虽然青云楼是我在这个位面发现的，但是我发现它是它已经被下了禁制，被封印在了玉佩之中。”
“等一下。”黎辞觉得有哪不对，“你说的那个玉佩，该不会是白玉双龙佩吧？”
“确实是白玉双龙佩。”温玉人神情复杂，“上次你发现龙国皇帝的不对劲，跟我说了以后，我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玉佩的机关。”
“如今青云楼中异象频生，桃槿在楼里不能多待了。”
“你怀疑这和帝修有关？”
“没错。”温玉人道：“帝修的目的还不清楚，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冲桃槿的碎片来的。”
“好的，我加快进度。”黎辞应道，又问，“那个白玉双龙佩，不会有其他什么机关了吧？”
“没有了。我上次将玉佩来回探查，确信无疑。”
“但是。”黎辞看着他，“白玉双龙佩有两枚，你查看了几枚。”
“两枚。”
“嗯。”黎辞想了想，“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第十层，其他人看到的事黑石洞，而桃槿看到的却是景新楼？”
“或许是因为，另一枚白玉双龙佩在桃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