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是，你们大学社团都这么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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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日。
早上七点二十分。
晨辉昭昭刚从自己的别墅出来，就看见可西光辉已经站在车旁了。
而且站的位置非常讲究。
副驾驶门口。
昨天晚上吃完饭以后，晨辉昭昭还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黑晶王和希望浮光今天都有工作，早就先走了。
至于可西光辉。
她明显比平时早下楼了不少。
晨辉昭昭停下脚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因为今天没有赖床呀～”
可西光辉笑得特别自然。
晨辉昭昭看了她两秒。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下一秒。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羲和流光一边咬着面包，一边从主宅方向走了过来。
“等一下大哥！我今天也——”
话说到一半。
她看见已经把手搭在副驾驶门把手上的可西光辉。
空气安静了半秒。
可西光辉微笑。
“早上好呀，羲和小姐～”
羲和流光也笑了。
“早啊。”
两个人对视。
晨辉昭昭看了看左边。
又看了看右边。
“你们到底上不上车？”
“当然上呀～”
可西光辉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快得甚至显得有些优雅。
羲和流光站在原地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你还真提前下来了。”
“什么？”
“没什么～”
羲和流光非常潇洒地拉开后排车门。
反正副驾驶这种东西。
今天不坐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比起一个座位，她现在觉得可西光辉这个反应明显更有意思。
晨辉昭昭坐进驾驶位。
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龙一：【少爷，早餐记得吃完。】
晨辉昭昭看了一眼。
【知道了。】
可西光辉正好瞥见那两行字。
她很早就知道，晨辉昭昭对暮光闪闪和龙一的态度与别人完全不同。
别人提醒一句，他嘴上答应，听不听另说。
龙一提醒一句。
他是真的会记着。
可西光辉眨了眨眼，没有多问。
后排的羲和流光却探头看了一眼。
“龙一阿姨？”
“嗯。”
“她又提醒你吃早饭？”
“嗯。”
羲和流光啧了一声。
“大哥，你都十八了。”
晨辉昭昭发动汽车。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羲和流光立刻坐了回去。
她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从小养成的习惯大概是真的改不掉。
车载系统这时自动弹出一条提示。
【前往坎特洛特大学的常用路线发生拥堵，预计增加六分钟。已根据公开道路数据生成两条替代路线。】
“走第二条。”晨辉昭昭说道。
【已更新。是否接管驾驶？】
“不用。”
【明白。】
提示框随即缩到视野角落。2333年的车辆基本都有这种AI辅助，规划路线、监控车况、处理日常指令已经和导航一样普通。至于怎么开、要不要把控制权交出去，决定权仍然在人。
……
坎特洛特大学。
开学第二天。
第一天的新鲜劲还没有过去，校园里到处都能看到拿着地图的新生。
但真正让晨辉昭昭感受到“这里是m国最高等学府”的，不是那些挂在实验楼上的黑手集团联合研究中心牌子。
而是停车场。
昨天他来得早，没有太注意。
今天稍微晚了一点。
地下停车区已经停满了各种车。
普通家用车占大多数。
但其中也夹着一些明显不属于普通大学生日常消费范围的东西。
限量跑车。
高级商务车。
还有几辆车牌本身就意味着某些特殊身份。
停车区入口的公共导览屏不断刷新剩余车位，校园AI根据课表高峰和实时车流自动分流车辆。
【b2普通车位剩余：31。b3访客区剩余：12。特殊权限区域：未授权用户不显示具体信息。】
可西光辉多看了一眼最后一行。这个时代的AI确实方便，但权限就是权限。没有授权，它不会因为使用者“想知道”就把不该看的东西吐出来。
羲和流光从后排下来，随口说道：
“这里又不只是普通学生。”
“坎特洛特大学每年能拿到的研究经费、企业项目和公开政府合作都排在m国最前面。”
“很多大企业高管、议员，以及公开军政和公共机构体系家庭的孩子也会往这里送。”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和关系。至于真正处理高危舞者与异常事件的隐秘体系，普通学生既接触不到，也不会知道它们具体存在。
晨辉昭昭锁车。
“哦。”
羲和流光看他。
“你就这个反应？”
“那我应该什么反应？”
“比如感叹一下，‘不愧是m国最高学府，卧虎藏龙’？”
晨辉昭昭想了一下。
“没兴趣。”
“……”
羲和流光突然觉得自己试图让大哥产生阶层震撼，本身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毕竟真正应该给别人制造阶层震撼的，大概是他。
可西光辉倒是听得很认真。
“所以这里很多学生的家里都很有影响力？”
“有啊。”
羲和流光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过越是真正厉害的家庭，反而越不一定喜欢把家里挂嘴上。”
“也有特别爱挂的。”
她顿了一下。
“你等会儿应该就能见到。”
晨辉昭昭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
“我在这里待两年了。”
羲和流光理直气壮。
“虽然我课没上得多认真，但是热闹我一次没少看。”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至少说明我校园生活很丰富～”
可西光辉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停车区里几辆明显不普通的车。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手把羲和流光刚才提到的几类人记了下来。
高管子女。企业家族。公开政府体系。学校里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仅此而已。
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些背景就高看谁一眼。
真要比家世和靠山，整个坎特洛特大学里，能不能找出一个比晨辉昭昭背景更大的都不好说。
晨辉昭昭背后站着的是神都，是黑手。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更觉得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往神都那里捅。
谁家做什么、谁跟谁熟、什么人只是爱摆架子——顺手记住。
以后真碰上些不上不下的小麻烦，她提前判断一下，能绕就绕、能借力就借力、能几句话解决就解决。至少不用为了这种事再去麻烦神都，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
上午的课程没有多少值得特别说的。
老师讲课时，教室里的课程AI会同步整理板书、标记引用资料，还能把学生匿名提交的重复问题自动归类。
不过开课不到二十分钟，老师就专门提醒了一句：“AI助教可以查课程规定、找文献和整理笔记，但涉及结论题、实验判断和你们自己的作业，别把它说的每句话都当标准答案。它会错，也不知道你没给它的数据，而且它还会自己编数据。”
后排立刻有人小声嘀咕：“看来上学期真有人被坑过。”
老师听见了：“不是有人，是很多人。”
班里顿时笑了一阵。
真正有变化的是诺亚。
他今天坐到晨辉昭昭旁边以后，第一句话就是：
“早。”
第二句。
“我昨晚查了一晚上你的车。”
晨辉昭昭：“……”
“你这么闲？”
“不是闲。”
诺亚认真说道。
“是一个爱车的人看见一台根本不该出现在学生停车场的东西以后，正常的求知欲。”
晨辉昭昭低头打开终端。
“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
“我还把照片丢给个人AI跑了公开图像比对。”
诺亚把昨晚的检索记录划出来。
【疑似与黑手集团未公开测试平台存在结构相似。可信度不足。公开数据不足，无法继续确认。】
“看见没有？它最后也只敢告诉我‘数据不足’。”
晨辉昭昭看了一眼：“那不是挺正常？”
“正常是正常，所以我才更难受。”诺亚叹气，“AI又不能凭空把黑手内部数据库给我变出来。”
“那你查了一晚上？”
“……”
诺亚沉默。
晨辉昭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伤人的问题。
诺亚叹气。
“公开资料只有一张去年技术展上的模糊概念图。”
“而你那台，车身结构和图里至少有七成像。”
晨辉昭昭想了一下。
“可能吧。”
“你还是不知道型号？”
“不知道。”
诺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晨辉昭昭动作停了一下。
“做生意。”
“什么生意？”
“很多。”
“比如？”
晨辉昭昭抬头。
昨天羲和流光才说过他无形炫富。
所以这一次，他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决定低调一点。
“不太清楚。”
诺亚：“……”
这比直接说黑手集团更可疑了好吗？
不过诺亚也没有继续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情况。
认识第二天就往别人家底上刨，多少有点没边界。
他换了个话题。
“下午的新生社团博览会去吗？”
“不去。”
“回答这么快？”
“没兴趣。”
“赛车社呢？”
晨辉昭昭终于抬眼。
“你昨天不是拿了他们的宣传单？”
“所以才问你啊。”
诺亚压低声音。
“听说今年赛车社把新设备全换了，而且副社长家里就是做汽车的。”
“哦。”
“……”
诺亚忽然明白羲和流光昨天为什么说这个人很容易把大学读成军事训练营了。
他是真的对正常大学生喜欢凑的热闹没什么需求。
“那你下午干嘛？”
“回家。”
“然后？”
“吃饭。”
“再然后？”
“训练，睡觉。”
诺亚沉默几秒。
“你十八还是八十？”
晨辉昭昭：“？”
……
另一边。
可西光辉今天已经不需要米娅主动开口。
上课前，她自己走到昨天的位置坐了下来。
“早呀～”
米娅正在整理相机包。
“早。”
她看了可西光辉一眼。
“你昨天真去摄影社了？”
“去了呀。”
“怎么样？”
“设备不错，和表演社合作也很多。”
可西光辉笑着说道。
“以后如果课程要拍作品，应该挺方便。”
米娅愣了一下。
“你去摄影社第一天就在看合作资源？”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米娅想了想。
“就是感觉你目的性挺强。”
可西光辉眨了眨眼。
“做一件事情，总得先知道它有什么用吧？”
米娅居然没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生从后面走过来，把终端放到米娅桌边。
“你昨天的存储卡。”
“哦！差点忘了。”
米娅接过以后，顺手介绍。
“艾琳，我宿舍隔壁的。她是数字媒体那边的，昨天帮我修了一段视频。”
“准确说，是我让剪辑AI先做了降噪和素材分类，再自己重新调了一遍节奏。”艾琳补充。
米娅摊手：“它自动剪出来的第一版像企业年会。”
“所以AI负责省时间，人负责别让作品变难看。”
“倒也不是这么说，AI虽然下限比人类高，但是真想提高上限还得要看人。”
可西光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指向可西光辉。
“可西光辉，我们班的。”
可西光辉抬头。
艾琳只是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你好。”
“你好呀～”
短短两句话。
可西光辉已经开始观察。
数字媒体。
会后期。
和摄影有交集。
以后课程拍作品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值得留个联系方式。
至于朋友？
可西光辉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普通同学就是普通同学。有用就维持关系，没用也没必要特意投入感情。
米娅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笑得甜甜的女生已经在心里给艾琳贴完了最初标签。
她只是随口问：
“下午社团博览会一起去吗？”
可西光辉第一反应还是去找晨辉昭昭。
但话到嘴边，她停了一下。
米娅昨天提供的摄影社信息已经证明，这种普通同学虽然谈不上值得她上心，却确实能替她省时间。
而下午的社团博览会又会集中出现企业项目、校友组织和学生干部。
她没兴趣经营什么“校园朋友圈”，更没兴趣把整所学校的人都查个底朝天。
不过顺手弄清楚几条以后可能和晨辉昭昭有关的关系，记住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容易惹麻烦，还是值得花一点时间的。
“可以呀～”
米娅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又要去找昨天那个男生。”
可西光辉笑容顿了一瞬。
“晨辉昭昭？”
“原来叫这个。”
米娅露出一点八卦的表情。
“男朋友？”
“现在还不是呀～”
艾琳刚准备走。
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了可西光辉两秒。
“‘现在’。”
米娅立刻笑了。
“我也听到了。”
可西光辉依旧笑得很甜。
“你们听力真好～”
……
中午。
食堂。
晨辉昭昭刚坐下，就看到可西光辉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她身边还有米娅。
以及一个不认识的黑发女生。
晨辉昭昭抬眼。
可西光辉先开口。
“她们跟我一起过来，不介意吧？”
“不介意。”
晨辉昭昭看了看两人。
米娅主动挥手。
“昨天见过照片——啊不，听过名字。米娅。”
晨辉昭昭：“？”
可西光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照片？”
米娅动作停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
“没有。”
“米娅～”
“真的没有。”
可西光辉眯起眼睛。
很好。
这件事等会儿再问。
艾琳倒是很平静。
“艾琳。”
“晨辉昭昭。”
简单得像两个系统交换了一下身份信息。
诺亚端着饮料晚一步过来。
看见桌边突然多了两个女生，脚步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晨辉昭昭看向他。
“坐。”
诺亚立刻坐下。
“好。”
可西光辉看了他一眼。
昨天那个标准笑容又出现了。
“诺亚同学。”
“可西同学。”
两个人非常礼貌。
礼貌得晨辉昭昭都觉得有一点假。
米娅左右看了看。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里似乎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历史。
但想到他们也才认识两天。
哪来的历史？
就在这时。
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不是打架。
而是几个人走进来以后，周围不少学生都看了一眼。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穿得很讲究，手上的机械表明显价格不低，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衣着不错的学生。
诺亚只看一眼就低声说道：
“兰斯·维克托。”
晨辉昭昭：“谁？”
“商学院二年级。”
“家里做新能源和高端制造，他爸是维克托工业集团的执行董事。”
“赛车社副社长。”
晨辉昭昭点头。
“哦。”
诺亚等了两秒。
“没了？”
“还要有什么？”
“……”
可西光辉却多看了兰斯一眼。
当然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帅。
而是因为诺亚刚才提到的那几个词。
新能源。
制造业。
执行董事。
赛车社副社长。
这些背景放在晨辉昭昭面前算不上什么，却足够让兰斯在学校里拥有不少便利和关系。
记住就行。以后真和晨辉昭昭碰上了，至少她知道该把对方当普通同学、可利用的关系，还是一个需要提前处理的小麻烦。
兰斯本人显然也习惯被人注意。
路过一桌熟人的时候，他停下来聊了几句。
说话声音不算特别大。
但足够附近人听见。
“新车刚到，下午放赛车社那边。”
“今年限定版？”
“嗯，m国首批不到两百台。”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你爸真舍得。”
兰斯笑了一下。
“还好。”
“本来想要另一款，不过家里说学生开太夸张不好。”
诺亚喝饮料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然后默默看向晨辉昭昭。
晨辉昭昭正在吃饭。
毫无反应。
诺亚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非常不公平。
别人炫一台限量两百辆的车，周围已经觉得够离谱了。
旁边这位。
开的是连卖都没卖的。
而且本人还不知道型号。
可西光辉注意到了诺亚的眼神。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晨辉昭昭。
又看向兰斯。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的车很贵？”
诺亚压低声音。
“兰斯那台？至少七位数。”
“哦。”
“你这个‘哦’怎么跟晨辉越来越像了？”
可西光辉笑眯眯地指了指晨辉昭昭。
“因为我坐过更好的呀～”
诺亚：“……”
米娅：“？”
艾琳抬了抬眼。
晨辉昭昭终于停下筷子。
“吃饭。”
“好呀～”
可西光辉立刻乖了。
诺亚看着这一幕，忽然产生了一个很朴素的疑问。
这个女生到底听谁的话？
……
下午。
新生社团博览会。
坎特洛特大学把中央广场和两条主路全部让给了学生组织。
普通社团只是摆摊。
大型社团已经开始拼设备、拼赞助、拼展示。
机器人协会直接搬来一组四足机器人。
航空社在草坪上放小型垂直起降机。
舞者竞技社搭了标准测试场。
商业协会甚至挂出了几家企业的实习合作牌。
晨辉昭昭站在人群外面。
面无表情。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诺亚站在旁边。
“因为我请你来。”
“我拒绝了。”
“然后你妹妹把你拖过来了。”
“所以跟你没关系。”
“至少结果是好的。”
晨辉昭昭看向前方。
羲和流光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可西光辉也和米娅、艾琳去了摄影和媒体区。
他现在身边居然只剩诺亚。
“赛车社在哪？”
诺亚眼睛一亮。
“你有兴趣了？”
“没有。”
“那你问？”
“羲和流光在那边。”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模拟声。
随后是熟悉的笑声。
晨辉昭昭沉默。
果然。
……
赛车社今年的摊位明显比昨天更夸张。
除了模拟器，还停了三辆用于展示的车。
其中最中间那辆银灰色跑车旁边，正围着不少人。
兰斯·维克托站在旁边。
显然就是中午提到的新车。
他介绍车辆的时候倒没有故意踩谁，只是明显很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原厂动力系统没动。”
“家里让我别乱改。”
“不过悬挂和控制模块换了。”
一个新生感叹。
“这车整个学校也没几台吧？”
兰斯笑道：
“应该没有同款。”
话音刚落。
羲和流光从模拟器旁边走出来。
“哟，兰斯。”
兰斯一看见她，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羲和流光。”
“今年你还来？”
“怎么，不欢迎？”
“欢迎。”
兰斯非常认真地说道。
“但社长让我提醒你。”
“上机之前先交押金。”
周围几个老生直接笑了。
羲和流光额角一跳。
“都说了上次是设备故障！”
“你把方向盘拆下来了。”
“那是它自己松的！”
“然后油门踏板也自己掉了？”
“……”
晨辉昭昭转身。
“我走了。”
“大哥！”
兰斯的视线这才落到晨辉昭昭身上。
“大哥？”
“亲哥。”
羲和流光十分自然地跑过去。
兰斯明显有些意外。
“没听说你还有哥哥。”
“你不知道的多了。”
晨辉昭昭看了兰斯一眼。
“你好。”
“兰斯。”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没有火花。
没有挑衅。
更没有什么富二代见面先比家产的离谱桥段。
兰斯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冷。
然后很快就被社团的人叫走了。
诺亚站在后面，悄悄松了口气。
晨辉昭昭看他。
“你干什么？”
“没什么。”
“我还以为小说里那种富二代一见面就要问‘你什么档次’的桥段真会发生。”
羲和流光听见了。
“想多了。”
她一脸嫌弃。
“人家爱装归爱装，又不是没脑子。”
“越是这种家庭，越知道不认识的人别乱踩。”
“真有那种家里刚有点钱就觉得全世界都得认识他的。”
“学校里也有。”
“以后你们总能碰到。”
诺亚认真点头。
“受教了。”
晨辉昭昭：“你为什么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大学生活嘛。”
“……”
晨辉昭昭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和羲和流光可能有共同语言。
……
另一边。
摄影社。
可西光辉最后拿到的不是入社表。
而是一份校园活动合作名单。
摄影社、表演社、学生媒体中心、校庆委员会、新生舞会、商业协会宣传组……
她简单扫了一遍，没有像做情报工作一样挨个研究。
没必要。
这些人再有背景，也不值得她把大学生活全浪费在记名字上。
米娅站在旁边。
“你不填入社申请？”
“再看看呀～”
“那你刚才还问那么多合作的事？”
“因为以后可能用得上呀。”
可西光辉把名单往下划了几页。
学生会干部、企业项目负责人、几个活动组织的主要联络人——真正可能和晨辉昭昭以后碰上的，她顺手记一下。
剩下那些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她连多看第二眼的兴趣都没有。
米娅看了半天。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来参加社团的。”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
“像是在挑以后能用上的人。”
可西光辉眨了眨眼。
“有用不好吗？”
米娅：“……”
这回答过于坦然，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艾琳站在旁边，倒没什么表情。
“如果你只是想快速查公开背景，没必要一个个问。”
她把一个校园公开信息索引推了过来。
“校园AI可以把社团公告、公开活动记录、企业合作项目和学生组织资料整理到一起。”
“只能查公开内容。私人关系、内部权限、没公开的信息，它不会替你猜，也查不到。”
可西光辉看了一眼。
“这个倒方便。”
她收下链接，却没有立刻开始把整个学校扫一遍。
真要什么都查，那才是在浪费时间。
她只把刚才觉得以后可能和晨辉昭昭有交集的几个名字丢进去扫了一眼。
背景、公开职务、社团关系。
够用了。
至于更深的东西？
真到了需要查那一步的时候，再说。
可西光辉又看了艾琳一眼。
会后期，能抓重点，还知道怎么省时间。
有利用价值。
她在心里把艾琳的位置往上提了一点。
不是“朋友”。
只是更值得维持联系。
然后她就把终端收了起来。
比起研究这些人，她显然更想早点去找晨辉昭昭。
……
傍晚。
几个人重新在停车区碰头。
晨辉昭昭刚打开车门。
兰斯带着赛车社的人正好从另一边出来。
他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脚步却停住了。
视线落在晨辉昭昭那辆深黑色轿跑上。
一秒。
两秒。
兰斯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慢慢没了。
他走近几步。
没有像诺亚昨天那样直接蹲下看底盘。
只是盯着车侧的一处空气动力结构看了很久。
“这车……”
晨辉昭昭抬头。
“怎么？”
兰斯没有回答。
他家里本身就做高端制造。
甚至和黑手集团有供应链合作。
所以他知道的东西比普通车迷多一点。
也正因为多一点。
才更觉得不对。
去年黑手内部技术会上，他跟着父亲远远见过一台覆盖着伪装膜的测试车。
眼前这台……
不能说像。
只能说有些地方根本就是同一个平台。
可问题是。
那东西压根不是商品。
兰斯看向晨辉昭昭。
“你这台车从哪里来的？”
晨辉昭昭已经预感到这个问题。
所以这次回答得非常谨慎。
“家里的。”
兰斯：“……”
诺亚站在旁边。
差点没忍住。
这回答跟“车库挑的”有什么本质区别？
兰斯又问：
“你家和黑手集团有合作？”
晨辉昭昭想了一下。
严格来说。
应该算有。
而且合作得非常深。
于是点头。
“有。”
这个回答终于正常多了。
兰斯也明显松了一点。
原来是合作方家庭。
虽然能拿到这种车的合作方也肯定不简单。
但至少逻辑上说得通。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一下。
“难怪。”
“以后有机会来赛车社。”
“这台车如果方便展示一次，社长大概能高兴疯。”
“不方便。”
晨辉昭昭拒绝得没有半秒犹豫。
兰斯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
“行。”
“那当我没说。”
他走以后。
诺亚终于忍不住。
“你刚才是不是学会低调了？”
“嗯。”
晨辉昭昭觉得自己今天处理得很好。
羲和流光靠在车门边。
“确实有进步。”
可西光辉也点头。
“只说家里和黑手有合作，比直接说是你爸的集团低调多了呀～”
晨辉昭昭：“……”
空气安静。
诺亚慢慢转头。
“等一下。”
晨辉昭昭看向可西光辉。
可西光辉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快了。
她眨了眨眼。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诺亚：“你说——”
“诺亚同学。”
可西光辉笑得甜得发腻。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诺亚闭嘴。
非常识时务。
晨辉昭昭捂住额头。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低调”，可能已经死了。
只是死得还不够彻底。
……
晚上。
主宅。
羲和流光一边吃水果，一边把下午的事情当笑话讲了一遍。
讲到可西光辉的时候，她顺嘴提了一句：
“她才来两天，已经开始记学生会、摄影社和几个活动组织里谁是谁了。”
暮光闪闪有些无奈。
“她不会又把大学当成以前那套权力游戏吧？”
神都倒没什么反应。
“想多了。”
暮光闪闪看向他。
神都把终端往旁边一放。
“她对那些小鬼的家世有点兴趣，不代表她真把他们当回事。”
“真比背景，学校里那帮高管、企业家、议员家的孩子，有几个能比昭昭后面站的人更大？”
羲和流光眨了眨眼。
“所以她是在干嘛？”
“记着备用。”
神都说得很随意。
“昭昭那臭小子能自己解决事，但他懒得跟人绕。可西要是知道谁是谁，有些不上不下的小麻烦，她自己几句话就能处理掉。”
“能借别人的关系就借，能提前绕开的就绕开。省得芝麻大点的事情也跑来找我，或者让黑手的人过去收拾。”
神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得好，确实能给昭昭省不少事。至于她想不想缠着昭昭、昭昭让不让她缠，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重新低下头。
“有用就用，没用就放着。”
“只要别真给家里惹麻烦，我闲得慌才替他们操心。”
暮光闪闪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说法很神都。
但她也没反驳。
……
龙一把一份电子文件放到餐桌旁。
神都扫了一眼。
【坎特洛特大学·特殊能力实践课程外聘教师协议】
“你想去？”
“学校那边希望我负责一部分特殊能力实战和安全控制课程。”
龙一说道。
“时间不多，不影响黑手集团的事务，而且还有那四个家伙在，再不济还有光头狼。”
神都继续吃东西。
“那就去呗。”
“主人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
神都抬眼。
“你自己的事，问我干嘛？”
龙一停顿了一下。
随后笑了。
“也是。”
神都又看了一眼协议。
“不过你去教大学生……”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龙一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大概没什么正经东西。
“主人。”
“干什么？”
“请不要提前告诉少爷。”
神都安静两秒。
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
“我怎么可能破坏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龙一：“……”
果然。
第二天上午。
晨辉昭昭坐在教室里。
老师刚讲完一半课程，班级终端忽然弹出一条新通知。
【特殊能力实践选修课师资调整。】
【新增外聘教师。】
下面没有照片。
只有一个名字。
【龙一】
晨辉昭昭盯着那两个字。
沉默。
旁边诺亚看了看通知。
又看了看晨辉昭昭。
“你认识？”
晨辉昭昭没有回答。
几秒以后。
他拿起终端。
给龙一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消息几乎秒回。
【学校。】
晨辉昭昭：“……”
紧接着。
第二条。
【少爷，中午一起吃饭吗？】
晨辉昭昭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
诺亚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
晨辉昭昭面无表情地关掉终端。
“没什么。”
停顿一下。
又补了一句。
“家里人来当老师了。”
诺亚：“？”
大学第三天还没正式开始。
晨辉昭昭已经隐隐感觉到。
自己原本想象中那种安静、普通、没人打扰的大学生活——
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九月二日。
早上七点二十分。
晨辉昭昭刚从自己的别墅出来，就看见可西光辉已经站在车旁了。
而且站的位置非常讲究。
副驾驶门口。
昨天晚上吃完饭以后，晨辉昭昭还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黑晶王和希望浮光今天都有工作，早就先走了。
至于可西光辉。
她明显比平时早下楼了不少。
晨辉昭昭停下脚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因为今天没有赖床呀～”
可西光辉笑得特别自然。
晨辉昭昭看了她两秒。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下一秒。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羲和流光一边咬着面包，一边从主宅方向走了过来。
“等一下大哥！我今天也——”
话说到一半。
她看见已经把手搭在副驾驶门把手上的可西光辉。
空气安静了半秒。
可西光辉微笑。
“早上好呀，羲和小姐～”
羲和流光也笑了。
“早啊。”
两个人对视。
晨辉昭昭看了看左边。
又看了看右边。
“你们到底上不上车？”
“当然上呀～”
可西光辉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快得甚至显得有些优雅。
羲和流光站在原地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你还真提前下来了。”
“什么？”
“没什么～”
羲和流光非常潇洒地拉开后排车门。
反正副驾驶这种东西。
今天不坐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比起一个座位，她现在觉得可西光辉这个反应明显更有意思。
晨辉昭昭坐进驾驶位。
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龙一：【少爷，早餐记得吃完。】
晨辉昭昭看了一眼。
【知道了。】
可西光辉正好瞥见那两行字。
她很早就知道，晨辉昭昭对暮光闪闪和龙一的态度与别人完全不同。
别人提醒一句，他嘴上答应，听不听另说。
龙一提醒一句。
他是真的会记着。
可西光辉眨了眨眼，没有多问。
后排的羲和流光却探头看了一眼。
“龙一阿姨？”
“嗯。”
“她又提醒你吃早饭？”
“嗯。”
羲和流光啧了一声。
“大哥，你都十八了。”
晨辉昭昭发动汽车。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羲和流光立刻坐了回去。
她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从小养成的习惯大概是真的改不掉。
车载系统这时自动弹出一条提示。
【前往坎特洛特大学的常用路线发生拥堵，预计增加六分钟。已根据公开道路数据生成两条替代路线。】
“走第二条。”晨辉昭昭说道。
【已更新。是否接管驾驶？】
“不用。”
【明白。】
提示框随即缩到视野角落。2333年的车辆基本都有这种AI辅助，规划路线、监控车况、处理日常指令已经和导航一样普通。至于怎么开、要不要把控制权交出去，决定权仍然在人。
……
坎特洛特大学。
开学第二天。
第一天的新鲜劲还没有过去，校园里到处都能看到拿着地图的新生。
但真正让晨辉昭昭感受到“这里是m国最高等学府”的，不是那些挂在实验楼上的黑手集团联合研究中心牌子。
而是停车场。
昨天他来得早，没有太注意。
今天稍微晚了一点。
地下停车区已经停满了各种车。
普通家用车占大多数。
但其中也夹着一些明显不属于普通大学生日常消费范围的东西。
限量跑车。
高级商务车。
还有几辆车牌本身就意味着某些特殊身份。
停车区入口的公共导览屏不断刷新剩余车位，校园AI根据课表高峰和实时车流自动分流车辆。
【b2普通车位剩余：31。b3访客区剩余：12。特殊权限区域：未授权用户不显示具体信息。】
可西光辉多看了一眼最后一行。这个时代的AI确实方便，但权限就是权限。没有授权，它不会因为使用者“想知道”就把不该看的东西吐出来。
羲和流光从后排下来，随口说道：
“这里又不只是普通学生。”
“坎特洛特大学每年能拿到的研究经费、企业项目和公开政府合作都排在m国最前面。”
“很多大企业高管、议员，以及公开军政和公共机构体系家庭的孩子也会往这里送。”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和关系。至于真正处理高危舞者与异常事件的隐秘体系，普通学生既接触不到，也不会知道它们具体存在。
晨辉昭昭锁车。
“哦。”
羲和流光看他。
“你就这个反应？”
“那我应该什么反应？”
“比如感叹一下，‘不愧是m国最高学府，卧虎藏龙’？”
晨辉昭昭想了一下。
“没兴趣。”
“……”
羲和流光突然觉得自己试图让大哥产生阶层震撼，本身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毕竟真正应该给别人制造阶层震撼的，大概是他。
可西光辉倒是听得很认真。
“所以这里很多学生的家里都很有影响力？”
“有啊。”
羲和流光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过越是真正厉害的家庭，反而越不一定喜欢把家里挂嘴上。”
“也有特别爱挂的。”
她顿了一下。
“你等会儿应该就能见到。”
晨辉昭昭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
“我在这里待两年了。”
羲和流光理直气壮。
“虽然我课没上得多认真，但是热闹我一次没少看。”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至少说明我校园生活很丰富～”
可西光辉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停车区里几辆明显不普通的车。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手把羲和流光刚才提到的几类人记了下来。
高管子女。企业家族。公开政府体系。学校里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仅此而已。
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些背景就高看谁一眼。
真要比家世和靠山，整个坎特洛特大学里，能不能找出一个比晨辉昭昭背景更大的都不好说。
晨辉昭昭背后站着的是神都，是黑手。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更觉得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往神都那里捅。
谁家做什么、谁跟谁熟、什么人只是爱摆架子——顺手记住。
以后真碰上些不上不下的小麻烦，她提前判断一下，能绕就绕、能借力就借力、能几句话解决就解决。至少不用为了这种事再去麻烦神都，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
上午的课程没有多少值得特别说的。
老师讲课时，教室里的课程AI会同步整理板书、标记引用资料，还能把学生匿名提交的重复问题自动归类。
不过开课不到二十分钟，老师就专门提醒了一句：“AI助教可以查课程规定、找文献和整理笔记，但涉及结论题、实验判断和你们自己的作业，别把它说的每句话都当标准答案。它会错，也不知道你没给它的数据，而且它还会自己编数据。”
后排立刻有人小声嘀咕：“看来上学期真有人被坑过。”
老师听见了：“不是有人，是很多人。”
班里顿时笑了一阵。
真正有变化的是诺亚。
他今天坐到晨辉昭昭旁边以后，第一句话就是：
“早。”
第二句。
“我昨晚查了一晚上你的车。”
晨辉昭昭：“……”
“你这么闲？”
“不是闲。”
诺亚认真说道。
“是一个爱车的人看见一台根本不该出现在学生停车场的东西以后，正常的求知欲。”
晨辉昭昭低头打开终端。
“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
“我还把照片丢给个人AI跑了公开图像比对。”
诺亚把昨晚的检索记录划出来。
【疑似与黑手集团未公开测试平台存在结构相似。可信度不足。公开数据不足，无法继续确认。】
“看见没有？它最后也只敢告诉我‘数据不足’。”
晨辉昭昭看了一眼：“那不是挺正常？”
“正常是正常，所以我才更难受。”诺亚叹气，“AI又不能凭空把黑手内部数据库给我变出来。”
“那你查了一晚上？”
“……”
诺亚沉默。
晨辉昭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伤人的问题。
诺亚叹气。
“公开资料只有一张去年技术展上的模糊概念图。”
“而你那台，车身结构和图里至少有七成像。”
晨辉昭昭想了一下。
“可能吧。”
“你还是不知道型号？”
“不知道。”
诺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晨辉昭昭动作停了一下。
“做生意。”
“什么生意？”
“很多。”
“比如？”
晨辉昭昭抬头。
昨天羲和流光才说过他无形炫富。
所以这一次，他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决定低调一点。
“不太清楚。”
诺亚：“……”
这比直接说黑手集团更可疑了好吗？
不过诺亚也没有继续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情况。
认识第二天就往别人家底上刨，多少有点没边界。
他换了个话题。
“下午的新生社团博览会去吗？”
“不去。”
“回答这么快？”
“没兴趣。”
“赛车社呢？”
晨辉昭昭终于抬眼。
“你昨天不是拿了他们的宣传单？”
“所以才问你啊。”
诺亚压低声音。
“听说今年赛车社把新设备全换了，而且副社长家里就是做汽车的。”
“哦。”
“……”
诺亚忽然明白羲和流光昨天为什么说这个人很容易把大学读成军事训练营了。
他是真的对正常大学生喜欢凑的热闹没什么需求。
“那你下午干嘛？”
“回家。”
“然后？”
“吃饭。”
“再然后？”
“训练，睡觉。”
诺亚沉默几秒。
“你十八还是八十？”
晨辉昭昭：“？”
……
另一边。
可西光辉今天已经不需要米娅主动开口。
上课前，她自己走到昨天的位置坐了下来。
“早呀～”
米娅正在整理相机包。
“早。”
她看了可西光辉一眼。
“你昨天真去摄影社了？”
“去了呀。”
“怎么样？”
“设备不错，和表演社合作也很多。”
可西光辉笑着说道。
“以后如果课程要拍作品，应该挺方便。”
米娅愣了一下。
“你去摄影社第一天就在看合作资源？”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米娅想了想。
“就是感觉你目的性挺强。”
可西光辉眨了眨眼。
“做一件事情，总得先知道它有什么用吧？”
米娅居然没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生从后面走过来，把终端放到米娅桌边。
“你昨天的存储卡。”
“哦！差点忘了。”
米娅接过以后，顺手介绍。
“艾琳，我宿舍隔壁的。她是数字媒体那边的，昨天帮我修了一段视频。”
“准确说，是我让剪辑AI先做了降噪和素材分类，再自己重新调了一遍节奏。”艾琳补充。
米娅摊手：“它自动剪出来的第一版像企业年会。”
“所以AI负责省时间，人负责别让作品变难看。”
“倒也不是这么说，AI虽然下限比人类高，但是真想提高上限还得要看人。”
可西光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指向可西光辉。
“可西光辉，我们班的。”
可西光辉抬头。
艾琳只是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你好。”
“你好呀～”
短短两句话。
可西光辉已经开始观察。
数字媒体。
会后期。
和摄影有交集。
以后课程拍作品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值得留个联系方式。
至于朋友？
可西光辉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普通同学就是普通同学。有用就维持关系，没用也没必要特意投入感情。
米娅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笑得甜甜的女生已经在心里给艾琳贴完了最初标签。
她只是随口问：
“下午社团博览会一起去吗？”
可西光辉第一反应还是去找晨辉昭昭。
但话到嘴边，她停了一下。
米娅昨天提供的摄影社信息已经证明，这种普通同学虽然谈不上值得她上心，却确实能替她省时间。
而下午的社团博览会又会集中出现企业项目、校友组织和学生干部。
她没兴趣经营什么“校园朋友圈”，更没兴趣把整所学校的人都查个底朝天。
不过顺手弄清楚几条以后可能和晨辉昭昭有关的关系，记住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容易惹麻烦，还是值得花一点时间的。
“可以呀～”
米娅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又要去找昨天那个男生。”
可西光辉笑容顿了一瞬。
“晨辉昭昭？”
“原来叫这个。”
米娅露出一点八卦的表情。
“男朋友？”
“现在还不是呀～”
艾琳刚准备走。
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了可西光辉两秒。
“‘现在’。”
米娅立刻笑了。
“我也听到了。”
可西光辉依旧笑得很甜。
“你们听力真好～”
……
中午。
食堂。
晨辉昭昭刚坐下，就看到可西光辉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她身边还有米娅。
以及一个不认识的黑发女生。
晨辉昭昭抬眼。
可西光辉先开口。
“她们跟我一起过来，不介意吧？”
“不介意。”
晨辉昭昭看了看两人。
米娅主动挥手。
“昨天见过照片——啊不，听过名字。米娅。”
晨辉昭昭：“？”
可西光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照片？”
米娅动作停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
“没有。”
“米娅～”
“真的没有。”
可西光辉眯起眼睛。
很好。
这件事等会儿再问。
艾琳倒是很平静。
“艾琳。”
“晨辉昭昭。”
简单得像两个系统交换了一下身份信息。
诺亚端着饮料晚一步过来。
看见桌边突然多了两个女生，脚步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晨辉昭昭看向他。
“坐。”
诺亚立刻坐下。
“好。”
可西光辉看了他一眼。
昨天那个标准笑容又出现了。
“诺亚同学。”
“可西同学。”
两个人非常礼貌。
礼貌得晨辉昭昭都觉得有一点假。
米娅左右看了看。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里似乎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历史。
但想到他们也才认识两天。
哪来的历史？
就在这时。
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不是打架。
而是几个人走进来以后，周围不少学生都看了一眼。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穿得很讲究，手上的机械表明显价格不低，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衣着不错的学生。
诺亚只看一眼就低声说道：
“兰斯·维克托。”
晨辉昭昭：“谁？”
“商学院二年级。”
“家里做新能源和高端制造，他爸是维克托工业集团的执行董事。”
“赛车社副社长。”
晨辉昭昭点头。
“哦。”
诺亚等了两秒。
“没了？”
“还要有什么？”
“……”
可西光辉却多看了兰斯一眼。
当然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帅。
而是因为诺亚刚才提到的那几个词。
新能源。
制造业。
执行董事。
赛车社副社长。
这些背景放在晨辉昭昭面前算不上什么，却足够让兰斯在学校里拥有不少便利和关系。
记住就行。以后真和晨辉昭昭碰上了，至少她知道该把对方当普通同学、可利用的关系，还是一个需要提前处理的小麻烦。
兰斯本人显然也习惯被人注意。
路过一桌熟人的时候，他停下来聊了几句。
说话声音不算特别大。
但足够附近人听见。
“新车刚到，下午放赛车社那边。”
“今年限定版？”
“嗯，m国首批不到两百台。”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你爸真舍得。”
兰斯笑了一下。
“还好。”
“本来想要另一款，不过家里说学生开太夸张不好。”
诺亚喝饮料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然后默默看向晨辉昭昭。
晨辉昭昭正在吃饭。
毫无反应。
诺亚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非常不公平。
别人炫一台限量两百辆的车，周围已经觉得够离谱了。
旁边这位。
开的是连卖都没卖的。
而且本人还不知道型号。
可西光辉注意到了诺亚的眼神。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晨辉昭昭。
又看向兰斯。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的车很贵？”
诺亚压低声音。
“兰斯那台？至少七位数。”
“哦。”
“你这个‘哦’怎么跟晨辉越来越像了？”
可西光辉笑眯眯地指了指晨辉昭昭。
“因为我坐过更好的呀～”
诺亚：“……”
米娅：“？”
艾琳抬了抬眼。
晨辉昭昭终于停下筷子。
“吃饭。”
“好呀～”
可西光辉立刻乖了。
诺亚看着这一幕，忽然产生了一个很朴素的疑问。
这个女生到底听谁的话？
……
下午。
新生社团博览会。
坎特洛特大学把中央广场和两条主路全部让给了学生组织。
普通社团只是摆摊。
大型社团已经开始拼设备、拼赞助、拼展示。
机器人协会直接搬来一组四足机器人。
航空社在草坪上放小型垂直起降机。
舞者竞技社搭了标准测试场。
商业协会甚至挂出了几家企业的实习合作牌。
晨辉昭昭站在人群外面。
面无表情。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诺亚站在旁边。
“因为我请你来。”
“我拒绝了。”
“然后你妹妹把你拖过来了。”
“所以跟你没关系。”
“至少结果是好的。”
晨辉昭昭看向前方。
羲和流光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可西光辉也和米娅、艾琳去了摄影和媒体区。
他现在身边居然只剩诺亚。
“赛车社在哪？”
诺亚眼睛一亮。
“你有兴趣了？”
“没有。”
“那你问？”
“羲和流光在那边。”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模拟声。
随后是熟悉的笑声。
晨辉昭昭沉默。
果然。
……
赛车社今年的摊位明显比昨天更夸张。
除了模拟器，还停了三辆用于展示的车。
其中最中间那辆银灰色跑车旁边，正围着不少人。
兰斯·维克托站在旁边。
显然就是中午提到的新车。
他介绍车辆的时候倒没有故意踩谁，只是明显很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原厂动力系统没动。”
“家里让我别乱改。”
“不过悬挂和控制模块换了。”
一个新生感叹。
“这车整个学校也没几台吧？”
兰斯笑道：
“应该没有同款。”
话音刚落。
羲和流光从模拟器旁边走出来。
“哟，兰斯。”
兰斯一看见她，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羲和流光。”
“今年你还来？”
“怎么，不欢迎？”
“欢迎。”
兰斯非常认真地说道。
“但社长让我提醒你。”
“上机之前先交押金。”
周围几个老生直接笑了。
羲和流光额角一跳。
“都说了上次是设备故障！”
“你把方向盘拆下来了。”
“那是它自己松的！”
“然后油门踏板也自己掉了？”
“……”
晨辉昭昭转身。
“我走了。”
“大哥！”
兰斯的视线这才落到晨辉昭昭身上。
“大哥？”
“亲哥。”
羲和流光十分自然地跑过去。
兰斯明显有些意外。
“没听说你还有哥哥。”
“你不知道的多了。”
晨辉昭昭看了兰斯一眼。
“你好。”
“兰斯。”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没有火花。
没有挑衅。
更没有什么富二代见面先比家产的离谱桥段。
兰斯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冷。
然后很快就被社团的人叫走了。
诺亚站在后面，悄悄松了口气。
晨辉昭昭看他。
“你干什么？”
“没什么。”
“我还以为小说里那种富二代一见面就要问‘你什么档次’的桥段真会发生。”
羲和流光听见了。
“想多了。”
她一脸嫌弃。
“人家爱装归爱装，又不是没脑子。”
“越是这种家庭，越知道不认识的人别乱踩。”
“真有那种家里刚有点钱就觉得全世界都得认识他的。”
“学校里也有。”
“以后你们总能碰到。”
诺亚认真点头。
“受教了。”
晨辉昭昭：“你为什么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大学生活嘛。”
“……”
晨辉昭昭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和羲和流光可能有共同语言。
……
另一边。
摄影社。
可西光辉最后拿到的不是入社表。
而是一份校园活动合作名单。
摄影社、表演社、学生媒体中心、校庆委员会、新生舞会、商业协会宣传组……
她简单扫了一遍，没有像做情报工作一样挨个研究。
没必要。
这些人再有背景，也不值得她把大学生活全浪费在记名字上。
米娅站在旁边。
“你不填入社申请？”
“再看看呀～”
“那你刚才还问那么多合作的事？”
“因为以后可能用得上呀。”
可西光辉把名单往下划了几页。
学生会干部、企业项目负责人、几个活动组织的主要联络人——真正可能和晨辉昭昭以后碰上的，她顺手记一下。
剩下那些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她连多看第二眼的兴趣都没有。
米娅看了半天。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来参加社团的。”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
“像是在挑以后能用上的人。”
可西光辉眨了眨眼。
“有用不好吗？”
米娅：“……”
这回答过于坦然，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艾琳站在旁边，倒没什么表情。
“如果你只是想快速查公开背景，没必要一个个问。”
她把一个校园公开信息索引推了过来。
“校园AI可以把社团公告、公开活动记录、企业合作项目和学生组织资料整理到一起。”
“只能查公开内容。私人关系、内部权限、没公开的信息，它不会替你猜，也查不到。”
可西光辉看了一眼。
“这个倒方便。”
她收下链接，却没有立刻开始把整个学校扫一遍。
真要什么都查，那才是在浪费时间。
她只把刚才觉得以后可能和晨辉昭昭有交集的几个名字丢进去扫了一眼。
背景、公开职务、社团关系。
够用了。
至于更深的东西？
真到了需要查那一步的时候，再说。
可西光辉又看了艾琳一眼。
会后期，能抓重点，还知道怎么省时间。
有利用价值。
她在心里把艾琳的位置往上提了一点。
不是“朋友”。
只是更值得维持联系。
然后她就把终端收了起来。
比起研究这些人，她显然更想早点去找晨辉昭昭。
……
傍晚。
几个人重新在停车区碰头。
晨辉昭昭刚打开车门。
兰斯带着赛车社的人正好从另一边出来。
他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脚步却停住了。
视线落在晨辉昭昭那辆深黑色轿跑上。
一秒。
两秒。
兰斯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慢慢没了。
他走近几步。
没有像诺亚昨天那样直接蹲下看底盘。
只是盯着车侧的一处空气动力结构看了很久。
“这车……”
晨辉昭昭抬头。
“怎么？”
兰斯没有回答。
他家里本身就做高端制造。
甚至和黑手集团有供应链合作。
所以他知道的东西比普通车迷多一点。
也正因为多一点。
才更觉得不对。
去年黑手内部技术会上，他跟着父亲远远见过一台覆盖着伪装膜的测试车。
眼前这台……
不能说像。
只能说有些地方根本就是同一个平台。
可问题是。
那东西压根不是商品。
兰斯看向晨辉昭昭。
“你这台车从哪里来的？”
晨辉昭昭已经预感到这个问题。
所以这次回答得非常谨慎。
“家里的。”
兰斯：“……”
诺亚站在旁边。
差点没忍住。
这回答跟“车库挑的”有什么本质区别？
兰斯又问：
“你家和黑手集团有合作？”
晨辉昭昭想了一下。
严格来说。
应该算有。
而且合作得非常深。
于是点头。
“有。”
这个回答终于正常多了。
兰斯也明显松了一点。
原来是合作方家庭。
虽然能拿到这种车的合作方也肯定不简单。
但至少逻辑上说得通。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一下。
“难怪。”
“以后有机会来赛车社。”
“这台车如果方便展示一次，社长大概能高兴疯。”
“不方便。”
晨辉昭昭拒绝得没有半秒犹豫。
兰斯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
“行。”
“那当我没说。”
他走以后。
诺亚终于忍不住。
“你刚才是不是学会低调了？”
“嗯。”
晨辉昭昭觉得自己今天处理得很好。
羲和流光靠在车门边。
“确实有进步。”
可西光辉也点头。
“只说家里和黑手有合作，比直接说是你爸的集团低调多了呀～”
晨辉昭昭：“……”
空气安静。
诺亚慢慢转头。
“等一下。”
晨辉昭昭看向可西光辉。
可西光辉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快了。
她眨了眨眼。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诺亚：“你说——”
“诺亚同学。”
可西光辉笑得甜得发腻。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诺亚闭嘴。
非常识时务。
晨辉昭昭捂住额头。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低调”，可能已经死了。
只是死得还不够彻底。
……
晚上。
主宅。
羲和流光一边吃水果，一边把下午的事情当笑话讲了一遍。
讲到可西光辉的时候，她顺嘴提了一句：
“她才来两天，已经开始记学生会、摄影社和几个活动组织里谁是谁了。”
暮光闪闪有些无奈。
“她不会又把大学当成以前那套权力游戏吧？”
神都倒没什么反应。
“想多了。”
暮光闪闪看向他。
神都把终端往旁边一放。
“她对那些小鬼的家世有点兴趣，不代表她真把他们当回事。”
“真比背景，学校里那帮高管、企业家、议员家的孩子，有几个能比昭昭后面站的人更大？”
羲和流光眨了眨眼。
“所以她是在干嘛？”
“记着备用。”
神都说得很随意。
“昭昭那臭小子能自己解决事，但他懒得跟人绕。可西要是知道谁是谁，有些不上不下的小麻烦，她自己几句话就能处理掉。”
“能借别人的关系就借，能提前绕开的就绕开。省得芝麻大点的事情也跑来找我，或者让黑手的人过去收拾。”
神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得好，确实能给昭昭省不少事。至于她想不想缠着昭昭、昭昭让不让她缠，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重新低下头。
“有用就用，没用就放着。”
“只要别真给家里惹麻烦，我闲得慌才替他们操心。”
暮光闪闪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说法很神都。
但她也没反驳。
……
龙一把一份电子文件放到餐桌旁。
神都扫了一眼。
【坎特洛特大学·特殊能力实践课程外聘教师协议】
“你想去？”
“学校那边希望我负责一部分特殊能力实战和安全控制课程。”
龙一说道。
“时间不多，不影响黑手集团的事务，而且还有那四个家伙在，再不济还有光头狼。”
神都继续吃东西。
“那就去呗。”
“主人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
神都抬眼。
“你自己的事，问我干嘛？”
龙一停顿了一下。
随后笑了。
“也是。”
神都又看了一眼协议。
“不过你去教大学生……”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龙一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大概没什么正经东西。
“主人。”
“干什么？”
“请不要提前告诉少爷。”
神都安静两秒。
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
“我怎么可能破坏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龙一：“……”
果然。
第二天上午。
晨辉昭昭坐在教室里。
老师刚讲完一半课程，班级终端忽然弹出一条新通知。
【特殊能力实践选修课师资调整。】
【新增外聘教师。】
下面没有照片。
只有一个名字。
【龙一】
晨辉昭昭盯着那两个字。
沉默。
旁边诺亚看了看通知。
又看了看晨辉昭昭。
“你认识？”
晨辉昭昭没有回答。
几秒以后。
他拿起终端。
给龙一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消息几乎秒回。
【学校。】
晨辉昭昭：“……”
紧接着。
第二条。
【少爷，中午一起吃饭吗？】
晨辉昭昭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
诺亚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
晨辉昭昭面无表情地关掉终端。
“没什么。”
停顿一下。
又补了一句。
“家里人来当老师了。”
诺亚：“？”
大学第三天还没正式开始。
晨辉昭昭已经隐隐感觉到。
自己原本想象中那种安静、普通、没人打扰的大学生活——
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