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哪来的减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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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到来之前。
晨辉昭昭先迎来了一个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期待的惊喜。
特殊能力实践课。
上午。
训练楼。
晨辉昭昭刚跟着班里的几个登记舞者走进训练场，就看见讲台旁边站着一道非常熟悉的身影。
浅色长发。
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
以及那种他从小看到大、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的平静表情。
龙一。
晨辉昭昭脚步停了半拍。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主宅见过。
可当龙一真正站在大学训练场里，身份从那个会提醒他吃饭、替他收拾落下东西的人，忽然变成了“老师”，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不是排斥。
恰恰相反。
晨辉昭昭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在龙一身上多停了两秒。
从小到大，能让他毫无防备地习惯对方靠近的人并不多。
暮光闪闪是一个。
龙一也是一个。
只是最近，他偶尔会觉得这种“习惯”里好像又多了点什么。
具体是什么。
他暂时懒得想。
龙一已经抬起眼。
目光在晨辉昭昭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
随后便像对其他学生一样，自然地看向整个训练场。
“龙一。”
“这学期负责一部分特殊能力实践、安全控制和实战应对课程。”
有人举手。
“老师，您平时就是做这个的吗？”
龙一顿了一下。
“不是。”
“我的主要工作在黑手集团。”
训练场安静了一点。
这回答明显比“职业教师”更能引起一群大学生的兴趣。
又有人问：
“黑手集团哪个部门？”
“很多。”
晨辉昭昭：“……”
这个回答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龙一并没有继续解释。
他平时真正忙的，本来就是黑手集团的发展、项目协调与高层事务。
影龙卫依旧归他调度，但正常时候几乎用不到。
真到了需要影龙卫大规模出动的程度，也早就不是普通大学课堂能处理的事情了。
龙一打开课程终端。
“先说规则。”
“这里是训练课，不是让你们证明自己有多强。”
“控制不住的能力，不要为了面子硬抬输出。”
训练场的课程AI同步把重点整理到所有人的终端上。
后排有学生问：
“老师，黑白AI不是也能做实时动作分析吗？”
“能。”
龙一回答得很干脆。
“它算它的，你挨打还是你挨。”
训练场安静了一下。
龙一看了那名学生一眼。
“建议可以听，现场要自己看。”
“明白？”
“明白。”
晨辉昭昭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很龙一。
……
一节课下来。
龙一没有刻意照顾晨辉昭昭。
晨辉昭昭也没主动往他那里凑。
可每次龙一从他附近经过，或者开口纠正谁的动作，他都会下意识注意一下。
直到下课。
学生陆续离开。
龙一收起终端，才很自然地问：
“少爷，中午回主宅吃饭吗？”
附近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动作明显慢了一下。
晨辉昭昭倒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看情况。”
龙一这才抬眼。
“好。”
他走过来，顺手替晨辉昭昭把刚才训练时翻起一点的衣领压平。
动作自然得像这些年做过无数次一样。
晨辉昭昭也只是微微低了下头。
没有躲。
等龙一的手离开，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如果刚才换成学校里任何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这么碰他，他大概早就避开了。
“下午集团还有会，我先走了。”
龙一说道。
“嗯。”
晨辉昭昭看着他转身离开。
视线又跟了两步。
直到龙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才收回来。
这种感觉和面对暮光闪闪时不太一样。
却同样让他觉得安心。
像是只要这个人还在附近，有些事情就不需要特意确认。
……
晨辉昭昭走出训练楼没多远，就看见诺亚从另一栋教学楼方向过来。
诺亚只是普通学生，没登记舞者，自然不用上刚才那门特殊能力实践课。
“结束了？”
“嗯。”
“你家里那位今天真来当老师了？”
“嗯。”
“听说还是黑手集团的？”
“嗯。”
诺亚沉默两秒。
“你今天是不是只会说嗯？”
晨辉昭昭看他。
“还好。”
“……”
这就正常了。
兰斯·维克托正好从楼下经过。
看见晨辉昭昭以后，他停了一下。
“晨辉。”
“嗯？”
“周末赛车社有新生体验日。”
兰斯把一张电子邀请推了过来。
“北郊综合赛车场，学校赛车社包了半天场。”
晨辉昭昭扫了一眼。
“我不是赛车社的。”
“体验日本来就不限社员。”
兰斯笑道。
“昨天你那辆车没让我看，今天总不能连社里的统一训练车都不敢开吧？”
诺亚立刻看向兰斯。
好家伙。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像激将法。
但兰斯脸上根本没有“我要踩你”的意思。
纯粹就是想骗个人下赛道。
晨辉昭昭也看出来了。
所以完全没上当。
“不去。”
兰斯：“……”
拒绝得真快。
诺亚在旁边忍不住。
“就一圈？”
“不去。”
“正规封闭赛道。”
“没兴趣。”
兰斯想了想。
“现场有黑白AI的赛道分析系统，赛车社今年刚买的高级服务。”
晨辉昭昭还是没反应。
诺亚却有。
“真的？”
“真的。”
“高级赛道分析不是很贵吗？”
“所以才要拉新。”
兰斯说得理直气壮。
“社费不够，赞助来凑。”
晨辉昭昭看着这两个人。
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赛车社招新的摊位看起来比别人有钱那么多了。
这时。
一道白色身影从旁边冒出来。
“大哥～！”
羲和流光不知道从哪里听见了后半段。
“赛车场？”
晨辉昭昭看她。
“你不能开。”
羲和流光的笑容当场僵住。
“为什么？！”
“没有驾照。”
“封闭赛道！”
兰斯在旁边非常专业地补了一刀。
“学校社团活动也要求有效驾驶资格。”
“……”
羲和流光慢慢转头。
“你们这个社团为什么这么死板？”
“因为保险公司不喜欢刺激。”
“……”
晨辉昭昭突然觉得今天心情不错。
最后。
在诺亚、兰斯和羲和流光三个人轮流念了快十分钟以后。
他终于松口。
“一圈。”
诺亚眼睛一亮。
兰斯直接把报名链接推了过去。
羲和流光更是当场掏出手机。
“我就知道大哥其实想玩！”
“我只是不想听你们继续说。”
“结果一样～”
“不一样。”
……
周末。
北郊综合赛车场。
这里不属于坎特洛特大学。
平时除了职业赛事，也会承接企业测试、驾驶培训和学校社团活动。
赛车社今天只包下其中一片封闭区域。
晨辉昭昭到的时候，停车区已经来了不少人。
诺亚提前十几分钟就在门口等着。
米娅和艾琳也在。
不是因为可西光辉特意邀请她们。
而是摄影社本来就接了赛车社今天的活动拍摄。
可西光辉看见两人以后，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呀～”
“早。”
米娅晃了晃相机。
“今天我们负责拍素材。”
可西光辉点头。
很好。
以后真需要活动照片或者录像，米娅和摄影社都能省不少时间。
至于今天——
她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可西光辉低头摆弄起自己昨天才买的相机。
为了这东西，她昨晚硬是看了几个小时的拍摄教程。
米娅看见她的动作，有些意外。
“你真买了？”
“当然呀～”
“昨天不是还说不懂摄影？”
“不会可以学嘛。”
可西光辉说得理直气壮。
她真正没说的是——
王子殿下第一次下赛道。
这种东西怎么能不拍下来？
最好从戴头盔开始，一直到下车，一张都别漏。
米娅看她已经把镜头擦了第三遍，忍不住问：
“你这是准备拍活动，还是准备给晨辉做个人写真？”
可西光辉抬头，笑得一点都不心虚。
“有区别吗？”
米娅：“……”
艾琳在旁边淡淡说道：
“至少活动摄影不会只追着一个人拍。”
可西光辉低头继续调参数。
“那我拍我自己的呀～”
她甚至还特意关掉了全自动构图。
对焦、防抖这些功能可以交给设备。
但王子殿下哪个角度最好看，她觉得还是自己决定比较靠谱。
羲和流光已经在和工作人员争论。
“我只是试一下！”
“不行。”
“我不开上公共道路！”
“不行。”
“我技术很好！”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的报名资料。
【驾照考试记录：未通过。】
他沉默两秒。
“女士。”
“我建议您不要把这一条作为说服我们的理由。”
周围人没忍住笑了。
羲和流光：“……”
晨辉昭昭从旁边经过。
“加油。”
“大哥你站哪边的？！”
“规则那边。”
“叛徒！”
……
真正的驾驶体验开始之前。
所有参与者先进行安全说明。
赛车场的AI系统自动识别报名身份，把赛道图、旗语、紧急出口和车辆状态同步到个人终端。
随后又弹出一项可选服务。
【是否连接个人AI赛道辅助？】
诺亚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
【黑白AI·校园合作版】
【基础赛道提示：可用】
【高级动态路线分析：需消耗高级服务额度】
诺亚默默关掉后面那一项。
“舍不得？”
兰斯问。
“学生版额度很宝贵的好吗？”
“今天赛车社提供。”
“早说啊！”
诺亚立刻又打开了。
晨辉昭昭那边也弹出了连接页面。
然后。
系统停顿了一下。
【已识别黑白AI最高级家庭账户。】
【高级赛道分析：可用。】
【实时车辆数据复盘：可用。】
【多方案驾驶建议：可用。】
【专业训练模型：可用。】
晨辉昭昭看了两秒。
“关掉路线提示。”
【确认关闭？】
“嗯。”
【已关闭。安全监测保留。】
站在旁边的诺亚刚好瞥见。
沉默。
“你刚才那个账户……”
“怎么了？”
“最高级？”
“应该吧。”
“你知道我为了多一点高级额度每个月要——”
晨辉昭昭打断他。
“要看广告？不是赛车吗？”
诺亚闭嘴。
他突然不想聊AI订阅了。
有些东西聊多了容易伤感情。
……
第一轮是统一训练车。
性能被限制在安全范围，主要让新生熟悉赛道。
兰斯先跑。
他确实不是只会炫车。
几个连续弯处理得很干净，刹车点也很稳。
回来以后，旁边几个新生很给面子地鼓掌。
兰斯摘下头盔。
“怎么样？”
诺亚点头。
“有点东西。”
晨辉昭昭也点了一下头。
“挺稳。”
兰斯看向他。
“到你。”
晨辉昭昭戴上头盔。
坐进车里。
系好安全带。
就在车窗升起前。
咔嚓。
晨辉昭昭偏过头。
可西光辉正抱着相机站在安全线后面。
“你拍我干什么？”
“留纪念呀～”
“有什么好纪念的？”
“王子殿下第一次赛车当然值得！”
晨辉昭昭看了她两秒。
最后也没说删。
车窗升起。
可西光辉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
米娅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刚才那张照片。
晨辉昭昭侧着脸，头盔还没完全扣好，神情里带着一点明显的无奈。
“这张挺好。”
“当然。”
可西光辉立刻保存了三个备份。
“王子殿下怎么拍都好看。”
米娅：“……”
她就不该评价。
……
车辆驶出维修区。
第一圈。
很正常。
晨辉昭昭没有赛车经验。
反应速度再快，也不会自动把专业驾驶技巧塞进脑子里。
入弯、制动、出弯。
他都在重新适应。
可西光辉抱着相机一路跟着镜头移动。
第一圈她拍得还算克制。
第二圈开始以后。
晨辉昭昭的线路明显变了。
少了一次多余修正。
刹车越来越干净。
第三圈。
速度真正提了起来。
黑色训练车从弯道切出来的瞬间，可西光辉连续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米娅看着她。
“你不是昨晚才学？”
“对呀。”
“那你手怎么这么稳？”
“因为拍的是王子殿下呀～”
“……”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赛车场的安全系统不断记录车辆状态。
晨辉昭昭自己没有打开路线建议，只靠前两圈的体验一点点修正。
直到车辆冲过终点。
成绩跳出来。
没有夸张到踩碎专业记录。
但已经压过今天大部分体验者。
兰斯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成绩。
只差一点。
“第一次？”
晨辉昭昭下车。
“嗯。”
可西光辉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不是递水。
而是把相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王子殿下，看！”
晨辉昭昭扫了一眼。
画面里正好是第三圈出弯的一瞬。
车身压着弯心切过，背景因为速度被拉成了一片。
“还行。”
可西光辉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嗯。”
“那我回去洗出来！”
“现在还洗照片？”
“我喜欢不行吗？”
“随你。”
可西光辉心满意足地把相机抱回怀里。
兰斯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
“再来一圈？”
“不来。”
“为什么？”
“说好一圈。”
“你刚才跑了三圈。”
“熟悉圈也算？”
“……”
诺亚已经笑出了声。
……
中午前。
赛车社准备安排一轮公开展示。
兰斯终于开出了自己那辆银灰色跑车。
周围又聚了不少人。
羲和流光站在栏杆外，一脸不爽。
“凭什么他能开。”
晨辉昭昭看都没看她。
“他有证。”
“……”
“你今天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有效。”
可西光辉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羲和流光立刻转头。
“你笑什么？”
“没有呀～”
“你明明笑了！”
“因为很好笑呀～”
“可西光辉！”
两个人又开始了。
晨辉昭昭刚准备往旁边走远一点。
赛车场上方忽然响起提示音。
【注意。】
【外圈维护道路检测到异常移动目标。】
现场最开始没有人在意。
这种赛车场面积很大，偶尔有维修车辆、野生动物或者工作人员误入都不奇怪。
随后第二条提示弹了出来。
【目标未登记。无法识别。建议暂停外圈活动。】
兰斯的车刚驶出维修区。
红灯瞬间亮起。
赛道工作人员开始挥旗。
“红旗！”
“所有车辆减速回维修区！”
兰斯立刻松油门。
然而下一秒。
赛车场外侧的金属隔离网猛地向内凹陷。
砰！！！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金属网直接裂开。
一道黑影从外圈维护道路冲上赛道。
最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只体型夸张的犬类。
直到它真正停下来。
犬类轮廓。
猫科一样的四肢。
身体表面布满杂乱的深色线条，线条之间还游动着一个个带细孔的肉球。
那些肉球不断收缩。
像是在闻。
它没有正常的眼睛。
嘴部却裂得极大，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牙缝不断滴落。
诺亚脸上的笑没了。
“这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
赛车场系统已经开始播报撤离路线。
……
怪物突然动了。
它没有扑向最近的人。
反而冲向正在返回的兰斯。
“兰斯！”
诺亚脸色一变。
兰斯猛打方向。
银灰色跑车擦着怪物扑来的方向甩开。
下一秒。
利爪撕过车尾。
金属外壳像纸一样裂开。
车辆瞬间失控，撞向缓冲带。
砰！
气囊弹开。
还好速度已经降下来。
诺亚和工作人员立刻冲过去。
晨辉昭昭却没动。
他的目光一直在那只怪物身上。
它明明可以攻击更近的人。
为什么偏偏冲向赛道？
下一刻。
怪物身体上的肉球忽然同时收缩。
头一点点转向晨辉昭昭。
停住。
然后像终于闻到了什么。
所有肉球猛地鼓起。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朝晨辉昭昭扑了过来！
“昭昭！”
可西光辉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抱在怀里的相机被她直接塞给米娅。
粉色魔力随即亮起。
她一把将旁边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学生拖向后方。
羲和流光也同时收起笑容。
“都往后！”
晨辉昭昭自己却迎了上去。
轰！
拳头和怪物的头正面撞在一起。
怪物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上赛道护墙。
现场一静。
诺亚刚把兰斯从车里拉出来。
回头看见这一幕。
“……”
“卧槽，这么牛逼！”
兰斯捂着肩膀。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
怪物重新爬了起来。
晨辉昭昭皱眉。
刚才那一拳，他已经收得很明显。
控制在“身体强化型舞者”还能勉强解释的程度。
可对方塌下去的头骨正在慢慢蠕动。
它在恢复。
“再生？”
怪物再次扑来。
这一次更灵活。
四肢贴地，突然从侧面切进。
晨辉昭昭避开扑咬，一只手按住它的后颈，直接把它砸进地面。
砰！
柏油碎开。
怪物疯狂挣扎。
几个肉球却全部朝着晨辉昭昭的手臂转了过来。
不是乱抓。
更像在确认。
晨辉昭昭眼神慢慢变了。
这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找他。
不是因为仇恨。
甚至不像捕食。
更像一种刻进身体里的本能。
下一瞬。
怪物背部骤然鼓起。
大量黑色尖刺弹出。
晨辉昭昭后撤。
其中几根擦过他的外套，把布料直接划开。
可西光辉的笑容一下没了。
“它把王子殿下衣服弄坏了！”
旁边学生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可西光辉抬手。
飞向人群的几根黑刺瞬间停在半空，被念动力直接甩向空地。
“看什么？往后退呀～”
她还是笑着。
但没人觉得她现在心情很好。
……
晨辉昭昭第三次迎上去时，已经没兴趣继续试了。
他抓住怪物前肢，借着冲势把它整个抡向赛道外侧。
轰！
隔离板被撞穿。
怪物摔进下方排水坡道。
晨辉昭昭紧跟着跳了下去。
“大哥！”
羲和流光想跟。
“看着他们。”
晨辉昭昭头也没回。
羲和流光脚步一停。
“知道了！”
……
排水坡道下方。
怪物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身体已经被砸得变形，却依旧在恢复。
晨辉昭昭一步步走过去。
周围已经看不见上面的学生。
只有远处赛车场的摄像头还能勉强拍到坡道一角。
怪物身上的肉球疯狂收缩。
它再次朝晨辉昭昭扑来。
晨辉昭昭叹了口气。
前面两次，他一直在收力。
不是怕打不过。
是怕一不小心打得太过头，回去还要解释为什么一个“身体强化舞者”能把东西当泥巴捏。
可现在。
试也试过了。
对方又明显不会老实停下来。
于是这一次。
晨辉昭昭只是稍微放开了一点。
没有调动八大恶魔之气。
没有魔法。
只是单纯不再把肉体力量死死压在刚才那个程度。
怪物扑到面前。
晨辉昭昭一拳砸下。
没有第二拳。
砰——！
怪物的身体甚至来不及被打飞。
头部、胸腔和大半躯体在接触的一瞬间直接崩碎。
血肉与黑色组织像被重锤砸烂的泥团一样摊开在坡道上。
剩下的肢体抽动了两下。
彻底没了动静。
晨辉昭昭：“……”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摊东西。
沉默两秒。
“好像还是用大了。”
与此同时。
埋在怪物组织里的监测节点，在彻底损坏前回传了最后一组数据。
那一瞬间的力量峰值，直接让原本建立好的目标模型全部失去意义。
……
上方。
可西光辉一直盯着坡道入口。
确认晨辉昭昭重新走上来以后，她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一眼。
先看脸。
第二眼。
看手。
第三眼。
才落到那道被划开的外套上。
“受伤了吗？”
“没有。”
晨辉昭昭抬了抬手。
可西光辉确认连皮都没破，这才把刚才一直绷着的肩膀放松一点。
随后又盯上了衣服。
“那它还是把衣服弄坏了。”
晨辉昭昭：“……”
羲和流光从旁边过来。
“你关注顺序终于正常了一次。”
可西光辉转头。
“羲和小姐。”
“好好好，我不说。”
米娅这时才把相机递回来。
可西光辉接过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设备。
而是翻刚才的照片。
她在怪物第一次冲向晨辉昭昭前，正好本能地按过一次快门。
画面有些偏。
但怪物全身、那些肉球和身体纹路都拍得很清楚。
可西光辉立刻把照片单独锁进私人文件夹。
这张东西以后说不定有用。
至于后面晨辉昭昭战斗的画面——
她倒是没拍。
那时候她哪还有心情继续举相机。
很快，一辆深灰色应急车辆比当地正式调查组更早驶进赛车场。
几名穿封闭防护服的人下车，证件和车辆标识都像某个负责异常生物处置的联合单位。
赛车场负责人核验终端时，系统里甚至能查到一条临时处置编号。
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异常生物遗体在哪里？”
工作人员指向排水坡道。
“下面。”
那几个人动作很快。
不到十分钟，坡道上的血肉、碎骨和被打进裂缝里的组织就被分批装进密封回收箱。
连地面都喷了一遍固定剂。
晨辉昭昭从远处看了一眼。
只当是官方的人提前到了。
可西光辉也没多想。
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相机里那张照片别被要求删掉。
所幸对方只通知所有学生暂时不要公开传播现场影像，并没有逐个检查私人终端。
又过了一阵。
真正负责后续调查的地方安全部门才赶到。
听说样本已经被“前置联合处置组”带走，对方虽然有些疑惑，但系统里确实能查到转运记录。
于是也只先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
龙一到赛车场时，现场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显然是从黑手集团那边直接赶来的。
身上还是工作时的衣服。
晨辉昭昭看见他从车上下来时，原本一直绷着的注意力莫名松了一点。
这种反应几乎是本能。
龙一走到他面前，第一句话不是问怪物。
“手。”
晨辉昭昭把手伸过去。
龙一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
又检查了一下手背和手臂。
晨辉昭昭从头到尾都没动。
甚至还很配合地把袖口往上提了一点。
可西光辉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在晨辉昭昭和龙一之间停了一会儿。
晨辉昭昭自己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
龙一确认没有伤，才松开手。
“真的没事。”
“嗯。”
龙一这才看向排水坡道。
“东西呢？”
“被前面的处置人员带走了。”
龙一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这么快？”
“他们有编号。”
晨辉昭昭拿出终端。
“可西拍到了一张。”
可西光辉立刻把照片调出来。
龙一接过看了很久。
“见过？”
晨辉昭昭问。
“没有。”
龙一回答得很确定。
“这种东西对以前的我们来说太弱了，我自己没碰过。”
他把照片放大。
“不过这个形态……我以前整理黑手接手的旧资料时，在31区档案里看过很像的记录。”
“叫什么？”
“劣兽。”
龙一停顿一下。
“其中有一种旧型号，外形被记录成‘猫兽’。”
“但照片里这只和档案里的不完全一样。”
晨辉昭昭看着画面。
“那去31区问？”
“最好。”
龙一点头。
“布莱克那边留的老档案比我看过的完整。你真想弄清楚，就直接去问他。”
“行。”
龙一把终端递回去。
随后又看了一眼晨辉昭昭破掉的外套。
“回去换件衣服。”
“知道了。”
“晚上回主宅吃饭？”
晨辉昭昭顿了一下。
“你回去？”
“少爷如果去的话，那集团那边结束以后回。”
“那我也回。”
话出口以后。
晨辉昭昭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龙一却看了他一眼。
很轻地笑了一下。
“好。”
晨辉昭昭莫名移开视线，在回去的路上，晨辉昭昭捏了捏自己的手。
‘真奇怪，明明自己没有使用魔力，为什么莫名少了一点？错觉？’
……
另一边。
那批被所有人当成“官方人员”的回收组已经把样本送回地下设施。
实验区里。
猫兽的残骸被摊开在解剖台上。
或者说。
已经很难再叫“残骸”。
大部分组织都被晨辉昭昭最后那一拳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肉泥。
研究员盯着检测结果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身体强化。”
旁边屏幕同步调出猫兽体内最后回传的传感数据。
力量峰值出现的一瞬间，记录几乎直接断掉。
主控AI把能恢复的部分重新拼接，生成事故报告。
【目标：晨辉昭昭。】
【公开登记能力：身体强化。】
【实际瞬时力量表现：明显超出当前公开模型。】
【E-08来源组织对目标出现异常定向反应。】
负责人扫了一眼。
“先记着。”
“猫兽只是第一批试验体，本来就弱，别因为一次结果乱下结论。”
没人反对。
这东西本来就是把旧劣兽模板重新拿出来，加入少量诡异力量，再融合一部分从实验体E-08身上切取的组织。
E-08，就是组织给最底层那个始终昏迷的生命体留下的实验编号。
猫兽本身的力量提升并不算夸张。
真正让他们一直没弄明白的，是那股来自几十年前学校怪物死后剩余残骸的力量。
它能够吞噬舞力和魔法，再把其中一部分留下来强化承载组织。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什么会和后来出现的舞力体系产生这种反应，组织研究了很多年也没有真正得到答案。
负责人很快把注意力移回现场回收记录。
“这次回收组进去得太早，太显眼。”
另一名研究员点头。
“学生太多。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不值得为了几块组织派整队人。”
“改成微型无人机。”
“只取必要样本。”
“完整实验体必须回收时再出人。”
主控AI把新的流程写进任务记录。
【外部样本采集方式：微型无人机优先。】
……
培养区最深处。
编号E-08的培养舱依旧安静。
那道沉睡的身影悬浮在液体里，身上还残留着穿越与长期实验留下的大量损伤。
猫兽体内融合的那部分组织，最初就是从它身上取得。
而现在，一小部分完成检测、仍然保持活性的猫兽残骸又被送了回来。
这种“回灌”本来只是研究员顺手安排的对照实验。
既然猫兽里有E-08的组织，那就看看重新送回去会发生什么。
最开始。
培养舱里什么都没有变化。
几分钟后。
原本长期维持在低水平的生命指标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研究员抬头。
“等一下。”
第二次。
第三次。
E-08的身体活性开始缓慢回升。
一处长期没有任何修复迹象的损伤，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愈合反应。
实验区安静了下来。
“它在恢复？”
“把曲线放大。”
主控AI立即调出前后数据。
【E-08：身体活性上升。】
【局部修复迹象：确认。】
【触发条件：暂不明确。】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确定一件事——
E-08吸收了这批猫兽残骸以后，确实开始恢复了。
负责人盯着培养舱看了很久。
“再做一组。”
……
接下来的几天。
组织又拿来了另外几批劣兽残骸。
有刚培养失败的。
有完成强度测试后报废的。
甚至还有一批和猫兽使用相近诡异力量比例的同类组织。
处理方式和第一次几乎一样。
结果却完全不同。
E-08照样吸收。
身体却没有继续恢复。
生命指标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次失败以后，研究员终于忍不住皱起眉。
“不是劣兽本身。”
“第一批猫兽里有别的东西。”
主控AI把几批样本的实验记录并列在同一块屏幕上。
来源。
培养条件。
诡异力量比例。
E-08组织占比。
所有能对上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被划掉。
最后剩下的差异并不多。
其中最显眼的一条——
【首批猫兽：曾与目标‘晨辉昭昭’发生持续近距离接触，并由目标直接击杀。】
实验区安静了几秒。
有人抬起头。
“晨辉昭昭？”
另一个研究员也反应过来。
“第一次能让E-08恢复的残骸，是从他手里回收的。”
“后面这些，都没碰过他。”
负责人重新看向那份赛车场报告。
猫兽莫名其妙改变攻击路线。
E-08来源组织对晨辉昭昭出现异常定向反应。
晨辉昭昭一拳把猫兽打成肉泥。
然后。
那批肉泥让E-08第一次出现修复迹象。
巧合似乎一下多得有些过头了。
“查他。”
负责人终于开口。
“先从公开身份、校园关系、家庭企业联系开始。”
“不要惊动本人，也不要碰明显有权限墙的东西。”
“我要知道他和E-08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主控AI接收指令。
【调查任务已建立。】
屏幕上的资料开始自动归档。
赛车场记录。
校园公开信息。
那张力量峰值断掉的曲线。
还有E-08第一次恢复时的生命数据。
它们被安静地放进同一个项目目录里。
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什么异常。
这本来就是主控AI每天都在做的工作。
……
研究员离开以后。
培养区重新安静下来。
E-08仍旧闭着眼睛。
恢复幅度很小。
小到甚至称不上真正脱离危险。
可那条原本多年几乎没有变化的生命曲线，已经第一次向上抬了一点。
主控界面依次关闭其他实验窗口。
最后只剩E-08的监测画面多停留了片刻。
随后。
屏幕也暗了下去。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到来之前。
晨辉昭昭先迎来了一个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期待的惊喜。
特殊能力实践课。
上午。
训练楼。
晨辉昭昭刚跟着班里的几个登记舞者走进训练场，就看见讲台旁边站着一道非常熟悉的身影。
浅色长发。
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
以及那种他从小看到大、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的平静表情。
龙一。
晨辉昭昭脚步停了半拍。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主宅见过。
可当龙一真正站在大学训练场里，身份从那个会提醒他吃饭、替他收拾落下东西的人，忽然变成了“老师”，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不是排斥。
恰恰相反。
晨辉昭昭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在龙一身上多停了两秒。
从小到大，能让他毫无防备地习惯对方靠近的人并不多。
暮光闪闪是一个。
龙一也是一个。
只是最近，他偶尔会觉得这种“习惯”里好像又多了点什么。
具体是什么。
他暂时懒得想。
龙一已经抬起眼。
目光在晨辉昭昭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
随后便像对其他学生一样，自然地看向整个训练场。
“龙一。”
“这学期负责一部分特殊能力实践、安全控制和实战应对课程。”
有人举手。
“老师，您平时就是做这个的吗？”
龙一顿了一下。
“不是。”
“我的主要工作在黑手集团。”
训练场安静了一点。
这回答明显比“职业教师”更能引起一群大学生的兴趣。
又有人问：
“黑手集团哪个部门？”
“很多。”
晨辉昭昭：“……”
这个回答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龙一并没有继续解释。
他平时真正忙的，本来就是黑手集团的发展、项目协调与高层事务。
影龙卫依旧归他调度，但正常时候几乎用不到。
真到了需要影龙卫大规模出动的程度，也早就不是普通大学课堂能处理的事情了。
龙一打开课程终端。
“先说规则。”
“这里是训练课，不是让你们证明自己有多强。”
“控制不住的能力，不要为了面子硬抬输出。”
训练场的课程AI同步把重点整理到所有人的终端上。
后排有学生问：
“老师，黑白AI不是也能做实时动作分析吗？”
“能。”
龙一回答得很干脆。
“它算它的，你挨打还是你挨。”
训练场安静了一下。
龙一看了那名学生一眼。
“建议可以听，现场要自己看。”
“明白？”
“明白。”
晨辉昭昭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很龙一。
……
一节课下来。
龙一没有刻意照顾晨辉昭昭。
晨辉昭昭也没主动往他那里凑。
可每次龙一从他附近经过，或者开口纠正谁的动作，他都会下意识注意一下。
直到下课。
学生陆续离开。
龙一收起终端，才很自然地问：
“少爷，中午回主宅吃饭吗？”
附近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动作明显慢了一下。
晨辉昭昭倒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看情况。”
龙一这才抬眼。
“好。”
他走过来，顺手替晨辉昭昭把刚才训练时翻起一点的衣领压平。
动作自然得像这些年做过无数次一样。
晨辉昭昭也只是微微低了下头。
没有躲。
等龙一的手离开，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如果刚才换成学校里任何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这么碰他，他大概早就避开了。
“下午集团还有会，我先走了。”
龙一说道。
“嗯。”
晨辉昭昭看着他转身离开。
视线又跟了两步。
直到龙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才收回来。
这种感觉和面对暮光闪闪时不太一样。
却同样让他觉得安心。
像是只要这个人还在附近，有些事情就不需要特意确认。
……
晨辉昭昭走出训练楼没多远，就看见诺亚从另一栋教学楼方向过来。
诺亚只是普通学生，没登记舞者，自然不用上刚才那门特殊能力实践课。
“结束了？”
“嗯。”
“你家里那位今天真来当老师了？”
“嗯。”
“听说还是黑手集团的？”
“嗯。”
诺亚沉默两秒。
“你今天是不是只会说嗯？”
晨辉昭昭看他。
“还好。”
“……”
这就正常了。
兰斯·维克托正好从楼下经过。
看见晨辉昭昭以后，他停了一下。
“晨辉。”
“嗯？”
“周末赛车社有新生体验日。”
兰斯把一张电子邀请推了过来。
“北郊综合赛车场，学校赛车社包了半天场。”
晨辉昭昭扫了一眼。
“我不是赛车社的。”
“体验日本来就不限社员。”
兰斯笑道。
“昨天你那辆车没让我看，今天总不能连社里的统一训练车都不敢开吧？”
诺亚立刻看向兰斯。
好家伙。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像激将法。
但兰斯脸上根本没有“我要踩你”的意思。
纯粹就是想骗个人下赛道。
晨辉昭昭也看出来了。
所以完全没上当。
“不去。”
兰斯：“……”
拒绝得真快。
诺亚在旁边忍不住。
“就一圈？”
“不去。”
“正规封闭赛道。”
“没兴趣。”
兰斯想了想。
“现场有黑白AI的赛道分析系统，赛车社今年刚买的高级服务。”
晨辉昭昭还是没反应。
诺亚却有。
“真的？”
“真的。”
“高级赛道分析不是很贵吗？”
“所以才要拉新。”
兰斯说得理直气壮。
“社费不够，赞助来凑。”
晨辉昭昭看着这两个人。
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赛车社招新的摊位看起来比别人有钱那么多了。
这时。
一道白色身影从旁边冒出来。
“大哥～！”
羲和流光不知道从哪里听见了后半段。
“赛车场？”
晨辉昭昭看她。
“你不能开。”
羲和流光的笑容当场僵住。
“为什么？！”
“没有驾照。”
“封闭赛道！”
兰斯在旁边非常专业地补了一刀。
“学校社团活动也要求有效驾驶资格。”
“……”
羲和流光慢慢转头。
“你们这个社团为什么这么死板？”
“因为保险公司不喜欢刺激。”
“……”
晨辉昭昭突然觉得今天心情不错。
最后。
在诺亚、兰斯和羲和流光三个人轮流念了快十分钟以后。
他终于松口。
“一圈。”
诺亚眼睛一亮。
兰斯直接把报名链接推了过去。
羲和流光更是当场掏出手机。
“我就知道大哥其实想玩！”
“我只是不想听你们继续说。”
“结果一样～”
“不一样。”
……
周末。
北郊综合赛车场。
这里不属于坎特洛特大学。
平时除了职业赛事，也会承接企业测试、驾驶培训和学校社团活动。
赛车社今天只包下其中一片封闭区域。
晨辉昭昭到的时候，停车区已经来了不少人。
诺亚提前十几分钟就在门口等着。
米娅和艾琳也在。
不是因为可西光辉特意邀请她们。
而是摄影社本来就接了赛车社今天的活动拍摄。
可西光辉看见两人以后，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呀～”
“早。”
米娅晃了晃相机。
“今天我们负责拍素材。”
可西光辉点头。
很好。
以后真需要活动照片或者录像，米娅和摄影社都能省不少时间。
至于今天——
她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可西光辉低头摆弄起自己昨天才买的相机。
为了这东西，她昨晚硬是看了几个小时的拍摄教程。
米娅看见她的动作，有些意外。
“你真买了？”
“当然呀～”
“昨天不是还说不懂摄影？”
“不会可以学嘛。”
可西光辉说得理直气壮。
她真正没说的是——
王子殿下第一次下赛道。
这种东西怎么能不拍下来？
最好从戴头盔开始，一直到下车，一张都别漏。
米娅看她已经把镜头擦了第三遍，忍不住问：
“你这是准备拍活动，还是准备给晨辉做个人写真？”
可西光辉抬头，笑得一点都不心虚。
“有区别吗？”
米娅：“……”
艾琳在旁边淡淡说道：
“至少活动摄影不会只追着一个人拍。”
可西光辉低头继续调参数。
“那我拍我自己的呀～”
她甚至还特意关掉了全自动构图。
对焦、防抖这些功能可以交给设备。
但王子殿下哪个角度最好看，她觉得还是自己决定比较靠谱。
羲和流光已经在和工作人员争论。
“我只是试一下！”
“不行。”
“我不开上公共道路！”
“不行。”
“我技术很好！”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的报名资料。
【驾照考试记录：未通过。】
他沉默两秒。
“女士。”
“我建议您不要把这一条作为说服我们的理由。”
周围人没忍住笑了。
羲和流光：“……”
晨辉昭昭从旁边经过。
“加油。”
“大哥你站哪边的？！”
“规则那边。”
“叛徒！”
……
真正的驾驶体验开始之前。
所有参与者先进行安全说明。
赛车场的AI系统自动识别报名身份，把赛道图、旗语、紧急出口和车辆状态同步到个人终端。
随后又弹出一项可选服务。
【是否连接个人AI赛道辅助？】
诺亚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
【黑白AI·校园合作版】
【基础赛道提示：可用】
【高级动态路线分析：需消耗高级服务额度】
诺亚默默关掉后面那一项。
“舍不得？”
兰斯问。
“学生版额度很宝贵的好吗？”
“今天赛车社提供。”
“早说啊！”
诺亚立刻又打开了。
晨辉昭昭那边也弹出了连接页面。
然后。
系统停顿了一下。
【已识别黑白AI最高级家庭账户。】
【高级赛道分析：可用。】
【实时车辆数据复盘：可用。】
【多方案驾驶建议：可用。】
【专业训练模型：可用。】
晨辉昭昭看了两秒。
“关掉路线提示。”
【确认关闭？】
“嗯。”
【已关闭。安全监测保留。】
站在旁边的诺亚刚好瞥见。
沉默。
“你刚才那个账户……”
“怎么了？”
“最高级？”
“应该吧。”
“你知道我为了多一点高级额度每个月要——”
晨辉昭昭打断他。
“要看广告？不是赛车吗？”
诺亚闭嘴。
他突然不想聊AI订阅了。
有些东西聊多了容易伤感情。
……
第一轮是统一训练车。
性能被限制在安全范围，主要让新生熟悉赛道。
兰斯先跑。
他确实不是只会炫车。
几个连续弯处理得很干净，刹车点也很稳。
回来以后，旁边几个新生很给面子地鼓掌。
兰斯摘下头盔。
“怎么样？”
诺亚点头。
“有点东西。”
晨辉昭昭也点了一下头。
“挺稳。”
兰斯看向他。
“到你。”
晨辉昭昭戴上头盔。
坐进车里。
系好安全带。
就在车窗升起前。
咔嚓。
晨辉昭昭偏过头。
可西光辉正抱着相机站在安全线后面。
“你拍我干什么？”
“留纪念呀～”
“有什么好纪念的？”
“王子殿下第一次赛车当然值得！”
晨辉昭昭看了她两秒。
最后也没说删。
车窗升起。
可西光辉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
米娅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刚才那张照片。
晨辉昭昭侧着脸，头盔还没完全扣好，神情里带着一点明显的无奈。
“这张挺好。”
“当然。”
可西光辉立刻保存了三个备份。
“王子殿下怎么拍都好看。”
米娅：“……”
她就不该评价。
……
车辆驶出维修区。
第一圈。
很正常。
晨辉昭昭没有赛车经验。
反应速度再快，也不会自动把专业驾驶技巧塞进脑子里。
入弯、制动、出弯。
他都在重新适应。
可西光辉抱着相机一路跟着镜头移动。
第一圈她拍得还算克制。
第二圈开始以后。
晨辉昭昭的线路明显变了。
少了一次多余修正。
刹车越来越干净。
第三圈。
速度真正提了起来。
黑色训练车从弯道切出来的瞬间，可西光辉连续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米娅看着她。
“你不是昨晚才学？”
“对呀。”
“那你手怎么这么稳？”
“因为拍的是王子殿下呀～”
“……”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赛车场的安全系统不断记录车辆状态。
晨辉昭昭自己没有打开路线建议，只靠前两圈的体验一点点修正。
直到车辆冲过终点。
成绩跳出来。
没有夸张到踩碎专业记录。
但已经压过今天大部分体验者。
兰斯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成绩。
只差一点。
“第一次？”
晨辉昭昭下车。
“嗯。”
可西光辉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不是递水。
而是把相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王子殿下，看！”
晨辉昭昭扫了一眼。
画面里正好是第三圈出弯的一瞬。
车身压着弯心切过，背景因为速度被拉成了一片。
“还行。”
可西光辉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嗯。”
“那我回去洗出来！”
“现在还洗照片？”
“我喜欢不行吗？”
“随你。”
可西光辉心满意足地把相机抱回怀里。
兰斯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
“再来一圈？”
“不来。”
“为什么？”
“说好一圈。”
“你刚才跑了三圈。”
“熟悉圈也算？”
“……”
诺亚已经笑出了声。
……
中午前。
赛车社准备安排一轮公开展示。
兰斯终于开出了自己那辆银灰色跑车。
周围又聚了不少人。
羲和流光站在栏杆外，一脸不爽。
“凭什么他能开。”
晨辉昭昭看都没看她。
“他有证。”
“……”
“你今天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有效。”
可西光辉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羲和流光立刻转头。
“你笑什么？”
“没有呀～”
“你明明笑了！”
“因为很好笑呀～”
“可西光辉！”
两个人又开始了。
晨辉昭昭刚准备往旁边走远一点。
赛车场上方忽然响起提示音。
【注意。】
【外圈维护道路检测到异常移动目标。】
现场最开始没有人在意。
这种赛车场面积很大，偶尔有维修车辆、野生动物或者工作人员误入都不奇怪。
随后第二条提示弹了出来。
【目标未登记。无法识别。建议暂停外圈活动。】
兰斯的车刚驶出维修区。
红灯瞬间亮起。
赛道工作人员开始挥旗。
“红旗！”
“所有车辆减速回维修区！”
兰斯立刻松油门。
然而下一秒。
赛车场外侧的金属隔离网猛地向内凹陷。
砰！！！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金属网直接裂开。
一道黑影从外圈维护道路冲上赛道。
最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只体型夸张的犬类。
直到它真正停下来。
犬类轮廓。
猫科一样的四肢。
身体表面布满杂乱的深色线条，线条之间还游动着一个个带细孔的肉球。
那些肉球不断收缩。
像是在闻。
它没有正常的眼睛。
嘴部却裂得极大，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牙缝不断滴落。
诺亚脸上的笑没了。
“这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
赛车场系统已经开始播报撤离路线。
……
怪物突然动了。
它没有扑向最近的人。
反而冲向正在返回的兰斯。
“兰斯！”
诺亚脸色一变。
兰斯猛打方向。
银灰色跑车擦着怪物扑来的方向甩开。
下一秒。
利爪撕过车尾。
金属外壳像纸一样裂开。
车辆瞬间失控，撞向缓冲带。
砰！
气囊弹开。
还好速度已经降下来。
诺亚和工作人员立刻冲过去。
晨辉昭昭却没动。
他的目光一直在那只怪物身上。
它明明可以攻击更近的人。
为什么偏偏冲向赛道？
下一刻。
怪物身体上的肉球忽然同时收缩。
头一点点转向晨辉昭昭。
停住。
然后像终于闻到了什么。
所有肉球猛地鼓起。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朝晨辉昭昭扑了过来！
“昭昭！”
可西光辉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抱在怀里的相机被她直接塞给米娅。
粉色魔力随即亮起。
她一把将旁边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学生拖向后方。
羲和流光也同时收起笑容。
“都往后！”
晨辉昭昭自己却迎了上去。
轰！
拳头和怪物的头正面撞在一起。
怪物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上赛道护墙。
现场一静。
诺亚刚把兰斯从车里拉出来。
回头看见这一幕。
“……”
“卧槽，这么牛逼！”
兰斯捂着肩膀。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
怪物重新爬了起来。
晨辉昭昭皱眉。
刚才那一拳，他已经收得很明显。
控制在“身体强化型舞者”还能勉强解释的程度。
可对方塌下去的头骨正在慢慢蠕动。
它在恢复。
“再生？”
怪物再次扑来。
这一次更灵活。
四肢贴地，突然从侧面切进。
晨辉昭昭避开扑咬，一只手按住它的后颈，直接把它砸进地面。
砰！
柏油碎开。
怪物疯狂挣扎。
几个肉球却全部朝着晨辉昭昭的手臂转了过来。
不是乱抓。
更像在确认。
晨辉昭昭眼神慢慢变了。
这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找他。
不是因为仇恨。
甚至不像捕食。
更像一种刻进身体里的本能。
下一瞬。
怪物背部骤然鼓起。
大量黑色尖刺弹出。
晨辉昭昭后撤。
其中几根擦过他的外套，把布料直接划开。
可西光辉的笑容一下没了。
“它把王子殿下衣服弄坏了！”
旁边学生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可西光辉抬手。
飞向人群的几根黑刺瞬间停在半空，被念动力直接甩向空地。
“看什么？往后退呀～”
她还是笑着。
但没人觉得她现在心情很好。
……
晨辉昭昭第三次迎上去时，已经没兴趣继续试了。
他抓住怪物前肢，借着冲势把它整个抡向赛道外侧。
轰！
隔离板被撞穿。
怪物摔进下方排水坡道。
晨辉昭昭紧跟着跳了下去。
“大哥！”
羲和流光想跟。
“看着他们。”
晨辉昭昭头也没回。
羲和流光脚步一停。
“知道了！”
……
排水坡道下方。
怪物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身体已经被砸得变形，却依旧在恢复。
晨辉昭昭一步步走过去。
周围已经看不见上面的学生。
只有远处赛车场的摄像头还能勉强拍到坡道一角。
怪物身上的肉球疯狂收缩。
它再次朝晨辉昭昭扑来。
晨辉昭昭叹了口气。
前面两次，他一直在收力。
不是怕打不过。
是怕一不小心打得太过头，回去还要解释为什么一个“身体强化舞者”能把东西当泥巴捏。
可现在。
试也试过了。
对方又明显不会老实停下来。
于是这一次。
晨辉昭昭只是稍微放开了一点。
没有调动八大恶魔之气。
没有魔法。
只是单纯不再把肉体力量死死压在刚才那个程度。
怪物扑到面前。
晨辉昭昭一拳砸下。
没有第二拳。
砰——！
怪物的身体甚至来不及被打飞。
头部、胸腔和大半躯体在接触的一瞬间直接崩碎。
血肉与黑色组织像被重锤砸烂的泥团一样摊开在坡道上。
剩下的肢体抽动了两下。
彻底没了动静。
晨辉昭昭：“……”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摊东西。
沉默两秒。
“好像还是用大了。”
与此同时。
埋在怪物组织里的监测节点，在彻底损坏前回传了最后一组数据。
那一瞬间的力量峰值，直接让原本建立好的目标模型全部失去意义。
……
上方。
可西光辉一直盯着坡道入口。
确认晨辉昭昭重新走上来以后，她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一眼。
先看脸。
第二眼。
看手。
第三眼。
才落到那道被划开的外套上。
“受伤了吗？”
“没有。”
晨辉昭昭抬了抬手。
可西光辉确认连皮都没破，这才把刚才一直绷着的肩膀放松一点。
随后又盯上了衣服。
“那它还是把衣服弄坏了。”
晨辉昭昭：“……”
羲和流光从旁边过来。
“你关注顺序终于正常了一次。”
可西光辉转头。
“羲和小姐。”
“好好好，我不说。”
米娅这时才把相机递回来。
可西光辉接过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设备。
而是翻刚才的照片。
她在怪物第一次冲向晨辉昭昭前，正好本能地按过一次快门。
画面有些偏。
但怪物全身、那些肉球和身体纹路都拍得很清楚。
可西光辉立刻把照片单独锁进私人文件夹。
这张东西以后说不定有用。
至于后面晨辉昭昭战斗的画面——
她倒是没拍。
那时候她哪还有心情继续举相机。
很快，一辆深灰色应急车辆比当地正式调查组更早驶进赛车场。
几名穿封闭防护服的人下车，证件和车辆标识都像某个负责异常生物处置的联合单位。
赛车场负责人核验终端时，系统里甚至能查到一条临时处置编号。
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异常生物遗体在哪里？”
工作人员指向排水坡道。
“下面。”
那几个人动作很快。
不到十分钟，坡道上的血肉、碎骨和被打进裂缝里的组织就被分批装进密封回收箱。
连地面都喷了一遍固定剂。
晨辉昭昭从远处看了一眼。
只当是官方的人提前到了。
可西光辉也没多想。
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相机里那张照片别被要求删掉。
所幸对方只通知所有学生暂时不要公开传播现场影像，并没有逐个检查私人终端。
又过了一阵。
真正负责后续调查的地方安全部门才赶到。
听说样本已经被“前置联合处置组”带走，对方虽然有些疑惑，但系统里确实能查到转运记录。
于是也只先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
龙一到赛车场时，现场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显然是从黑手集团那边直接赶来的。
身上还是工作时的衣服。
晨辉昭昭看见他从车上下来时，原本一直绷着的注意力莫名松了一点。
这种反应几乎是本能。
龙一走到他面前，第一句话不是问怪物。
“手。”
晨辉昭昭把手伸过去。
龙一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
又检查了一下手背和手臂。
晨辉昭昭从头到尾都没动。
甚至还很配合地把袖口往上提了一点。
可西光辉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在晨辉昭昭和龙一之间停了一会儿。
晨辉昭昭自己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
龙一确认没有伤，才松开手。
“真的没事。”
“嗯。”
龙一这才看向排水坡道。
“东西呢？”
“被前面的处置人员带走了。”
龙一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这么快？”
“他们有编号。”
晨辉昭昭拿出终端。
“可西拍到了一张。”
可西光辉立刻把照片调出来。
龙一接过看了很久。
“见过？”
晨辉昭昭问。
“没有。”
龙一回答得很确定。
“这种东西对以前的我们来说太弱了，我自己没碰过。”
他把照片放大。
“不过这个形态……我以前整理黑手接手的旧资料时，在31区档案里看过很像的记录。”
“叫什么？”
“劣兽。”
龙一停顿一下。
“其中有一种旧型号，外形被记录成‘猫兽’。”
“但照片里这只和档案里的不完全一样。”
晨辉昭昭看着画面。
“那去31区问？”
“最好。”
龙一点头。
“布莱克那边留的老档案比我看过的完整。你真想弄清楚，就直接去问他。”
“行。”
龙一把终端递回去。
随后又看了一眼晨辉昭昭破掉的外套。
“回去换件衣服。”
“知道了。”
“晚上回主宅吃饭？”
晨辉昭昭顿了一下。
“你回去？”
“少爷如果去的话，那集团那边结束以后回。”
“那我也回。”
话出口以后。
晨辉昭昭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龙一却看了他一眼。
很轻地笑了一下。
“好。”
晨辉昭昭莫名移开视线，在回去的路上，晨辉昭昭捏了捏自己的手。
‘真奇怪，明明自己没有使用魔力，为什么莫名少了一点？错觉？’
……
另一边。
那批被所有人当成“官方人员”的回收组已经把样本送回地下设施。
实验区里。
猫兽的残骸被摊开在解剖台上。
或者说。
已经很难再叫“残骸”。
大部分组织都被晨辉昭昭最后那一拳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肉泥。
研究员盯着检测结果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身体强化。”
旁边屏幕同步调出猫兽体内最后回传的传感数据。
力量峰值出现的一瞬间，记录几乎直接断掉。
主控AI把能恢复的部分重新拼接，生成事故报告。
【目标：晨辉昭昭。】
【公开登记能力：身体强化。】
【实际瞬时力量表现：明显超出当前公开模型。】
【E-08来源组织对目标出现异常定向反应。】
负责人扫了一眼。
“先记着。”
“猫兽只是第一批试验体，本来就弱，别因为一次结果乱下结论。”
没人反对。
这东西本来就是把旧劣兽模板重新拿出来，加入少量诡异力量，再融合一部分从实验体E-08身上切取的组织。
E-08，就是组织给最底层那个始终昏迷的生命体留下的实验编号。
猫兽本身的力量提升并不算夸张。
真正让他们一直没弄明白的，是那股来自几十年前学校怪物死后剩余残骸的力量。
它能够吞噬舞力和魔法，再把其中一部分留下来强化承载组织。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什么会和后来出现的舞力体系产生这种反应，组织研究了很多年也没有真正得到答案。
负责人很快把注意力移回现场回收记录。
“这次回收组进去得太早，太显眼。”
另一名研究员点头。
“学生太多。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不值得为了几块组织派整队人。”
“改成微型无人机。”
“只取必要样本。”
“完整实验体必须回收时再出人。”
主控AI把新的流程写进任务记录。
【外部样本采集方式：微型无人机优先。】
……
培养区最深处。
编号E-08的培养舱依旧安静。
那道沉睡的身影悬浮在液体里，身上还残留着穿越与长期实验留下的大量损伤。
猫兽体内融合的那部分组织，最初就是从它身上取得。
而现在，一小部分完成检测、仍然保持活性的猫兽残骸又被送了回来。
这种“回灌”本来只是研究员顺手安排的对照实验。
既然猫兽里有E-08的组织，那就看看重新送回去会发生什么。
最开始。
培养舱里什么都没有变化。
几分钟后。
原本长期维持在低水平的生命指标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研究员抬头。
“等一下。”
第二次。
第三次。
E-08的身体活性开始缓慢回升。
一处长期没有任何修复迹象的损伤，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愈合反应。
实验区安静了下来。
“它在恢复？”
“把曲线放大。”
主控AI立即调出前后数据。
【E-08：身体活性上升。】
【局部修复迹象：确认。】
【触发条件：暂不明确。】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确定一件事——
E-08吸收了这批猫兽残骸以后，确实开始恢复了。
负责人盯着培养舱看了很久。
“再做一组。”
……
接下来的几天。
组织又拿来了另外几批劣兽残骸。
有刚培养失败的。
有完成强度测试后报废的。
甚至还有一批和猫兽使用相近诡异力量比例的同类组织。
处理方式和第一次几乎一样。
结果却完全不同。
E-08照样吸收。
身体却没有继续恢复。
生命指标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次失败以后，研究员终于忍不住皱起眉。
“不是劣兽本身。”
“第一批猫兽里有别的东西。”
主控AI把几批样本的实验记录并列在同一块屏幕上。
来源。
培养条件。
诡异力量比例。
E-08组织占比。
所有能对上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被划掉。
最后剩下的差异并不多。
其中最显眼的一条——
【首批猫兽：曾与目标‘晨辉昭昭’发生持续近距离接触，并由目标直接击杀。】
实验区安静了几秒。
有人抬起头。
“晨辉昭昭？”
另一个研究员也反应过来。
“第一次能让E-08恢复的残骸，是从他手里回收的。”
“后面这些，都没碰过他。”
负责人重新看向那份赛车场报告。
猫兽莫名其妙改变攻击路线。
E-08来源组织对晨辉昭昭出现异常定向反应。
晨辉昭昭一拳把猫兽打成肉泥。
然后。
那批肉泥让E-08第一次出现修复迹象。
巧合似乎一下多得有些过头了。
“查他。”
负责人终于开口。
“先从公开身份、校园关系、家庭企业联系开始。”
“不要惊动本人，也不要碰明显有权限墙的东西。”
“我要知道他和E-08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主控AI接收指令。
【调查任务已建立。】
屏幕上的资料开始自动归档。
赛车场记录。
校园公开信息。
那张力量峰值断掉的曲线。
还有E-08第一次恢复时的生命数据。
它们被安静地放进同一个项目目录里。
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什么异常。
这本来就是主控AI每天都在做的工作。
……
研究员离开以后。
培养区重新安静下来。
E-08仍旧闭着眼睛。
恢复幅度很小。
小到甚至称不上真正脱离危险。
可那条原本多年几乎没有变化的生命曲线，已经第一次向上抬了一点。
主控界面依次关闭其他实验窗口。
最后只剩E-08的监测画面多停留了片刻。
随后。
屏幕也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