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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不说这庸医确实经验丰富,不管过程怎么样,至少最后确实取出了破片。

    收线打了个结剪断,擦了擦伤口边缘的血,然后拿纱布盖上去用胶带贴了一圈,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次了,虽然看着让人心里没底,但结果好歹是好的,没有出现大出血,她缝针的手法也利落,就是针脚间距略微随意,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就像她说的,人类没有那么脆弱,只要止血了又没感染,一般都能活下去,这都是千百年来打仗打出来的经验。

    洛基站在床边一直看着,全程没说话,直到护士把纱布贴好,他才稍微直起身来,肩膀松了一些。

    旁边的瓦利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伤口,确认包扎得还算平整,才退回去。

    陈辰付了钱,虽然洛基以后有钱了会还钱,但是看这些人一个个穷得叮当响的样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还上,所以陈辰干脆就没记,还不还看缘分了。

    “要不要送你们回去?”陈辰又问。

    “不用。”斯卡蒂回答道,“反正也没多远,我们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陈辰也不客气,点了点头,然后跟纪之瑶转身就出了诊所。

    今天还得回爸妈家吃饭,所以两人也没多耽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找到停在路边的那台车。

    开车回去的路上,纪之瑶坐在副驾驶上,低头一直在看手机,偶尔划一下屏幕,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陈辰把着方向盘,车沿着主路开了一段,在一个红绿灯前面停下来等灯的时候,纪之瑶把屏幕递过来:“我打算给爸买个这个,你看怎么样?”

    陈辰偏头看了一眼,是个购物软件的界面,上面一个银灰色的轻便型外骨骼,只有腰部那一块,产品图是完全贴在身体上的,应该穿上衣服都看不出来。

    图片旁边用大号字体写着“减轻腰部压力,久坐久站不酸痛”之类的广告语。

    “可以啊。”陈辰说。

    纪成儒一直以来都有腰伤,算是个老毛病了,药也吃过针也扎过,有时候还去按摩,不过都只是治标,一段时间没管,不管是做了重活还是单纯没睡好都又会复发。

    最好的办法还是尽量减轻腰部的压力,少搬重物少弯腰,但纪成儒经典嘴硬不服老,一把年纪了还经常爬上爬下。

    纪之瑶接着说:“我最近看了挺多广告都在推荐这个,应该挺好的吧。”

    陈辰瞥了一眼:“广告能不好吗?什么毛病都能治,什么痛都能消,广告里连外星人的腰都能给你治好。”

    纪之瑶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收回去,又看了几眼产品介绍。

    陈辰想了想,又问:“干嘛不买那种一体式的,加上腿上也能用啊。”

    “加上腿穿戴就麻烦了,上下两条腿都得扣上,穿个外骨骼比穿裤子还麻烦,爸肯定就懒得用了。这种的往腰上戴一下就行了,一扣一拉,不舒服的时候拿过来十秒钟差不多就能戴上,这样他才会愿意用。”

    “有道理噢。”陈辰点了点头。

    这时候红绿灯也再次跳到了绿灯,他松开刹车,车重新往前滑行,顺着车流继续走。

    纪之瑶还对着手机在选着,不过也没选太久,很快就下了单,等差不多到家里的时候,东西也该送到了。

    陈辰又瞥了她一眼,问:“你今天看了一圈,满意了吗?”

    “一般。”纪之瑶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

    “怎么了?”陈辰有些意外,“他们不是融入得挺好的吗?一个个都在打工,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可能不太行。他们只是在装作普通人。”纪之瑶这时候才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看着前面说道。

    “那不好吗?”

    陈辰想了想,说:“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可以扮猪吃老虎呢,比如什么时候奥丁入赘个富家小姐,然后一直被看不起,接着某一天家族被某个大家族胁迫,一群人围在一个大客厅里,威胁家族要交出女儿给对方家的少爷当小妾才能逃过一劫,这时候家族里那几个老东西先慌了,七嘴八舌地劝,但是他老婆百般不愿意。

    奥丁也说不行,他老婆那个废物哥哥当场就拍了桌子:‘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一个吃软饭的赘婿也敢在这插嘴?’

    旁边的圆脸中年女人也跟着阴阳怪气:‘就是,能被人家少爷看上那是她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耽误大家活路,也耽误了我家妹妹。’

    对面少爷的小弟也斜着眼嗤笑一声,尖嘴猴腮地说:‘哟呵,这赘婿还挺硬气?少爷,要不要兄弟们帮他松松骨?’

    少爷这才慢悠悠弹了弹烟灰,吐一口烟:‘听见没?你家里人可比你懂事多了。识相的,滚一边去,别耽误本少爷的好事。’

    这时候奥丁轻蔑一笑,淡淡道:‘她可是我的女人。’”

    “得了吧。”纪之瑶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那不是说明他们已经装不下去了,更麻烦了吗?假装这件事本身是需要消耗精力的,他们每天应付客人的时候得先想一遍‘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反应’,然后再去做。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迟早会出问题。”

    陈辰晃了晃脑袋:“会吗?我感觉还好吧。”

    纪之瑶侧过头来看他:“你又不一样。你至少这辈子前三十年还是把自己当一个普通人来过的,异于常人的部分是额外获得的。而超能力对他们来说是从小就有的东西,是生活的一部分。我打个比方——假如社会上人都是不穿衣服的,你从小就不穿衣服长大,未来突然多了衣服,就算穿着更舒适,你选择不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你从小已经适应了。而对他们来说,他们就是从小都穿着衣服长大的,现在要进入一个不穿衣服的社会,这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会有不适应的。”

    陈辰点点头:“我觉得你的比喻非常好。”

    “……好在哪?”

    “好就好在……”

    他话还没说完,中控台的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电显示,十六的名字从屏幕上方弹出来。

    他伸手点了一下接听键。

    “有事?”陈辰问。

    “陈辰,上次那个事,我已经查完了。”十六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上次什么事?”陈辰有些莫名其妙。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好像没有找十六查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接活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十六说:“比较麻烦,你过来我直接给你看。”

    “今天?”陈辰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面的天色,天色已经稍微有些黄昏的意思了,“但是今天我要去我爸妈家吃饭。”

    “有事你就去呗。”纪之瑶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吃完饭不行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散步。”

    “……橙子也在啊。”电话那头十六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来也行。”

    陈辰眼睛一眯:“……你有病?”

    十六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就是那个嘛……那个太阳风暴,新闻说应该是明天白天会到达,所以你注意给家里的电子设备做好防护,不要损坏了。”

    陈辰十分莫名其妙:“我找你查过这个事吗?”

    “说过啊,你忘了吧,有一段时间了。”十六咿咿呀呀地说着,语气十分应付,“没什么,就这个,反正我已经跟你说了,钱就不问你要了。”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陈辰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纪之瑶,纪之瑶也一脸莫名其妙,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算了。”陈辰懒得再管这事,“先回去。”

    快递甚至比他们早到,两人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陈辰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箱子,进门之后两人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开箱。

    沿着封口把胶带划开,掀开纸箱盖,露出里面一层泡沫缓冲垫,底下是一台银灰色的轻便型外骨骼,支架的弧线流畅,表面做了磨砂处理,感觉和广告上也大差不差。

    接着两人就对着说明书,拿陈辰当实验品开始试用,差不多弄明白之后又让纪之瑶试用,捣鼓了好一阵子,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把东西又重新塞回到了盒子里,起身换鞋提着盒子出门下楼。

    换新房子之后由于不能翻窗子了导致陈辰和纪之瑶好一段时间都不习惯,不过现在慢慢也学会走门了,到家里的时候厨房里炒菜的声音稀里哗啦,纪成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回来了?”

    “嗯。”纪之瑶换了拖鞋走过去,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爸,我给你买了个东西。”

    纪成儒看了一眼盒子:“什么东西?”

    “腰撑。”纪之瑶说着把盒子打开,把里面的外骨骼拿出来,“你试试。”

    纪成儒又看了一眼那玩意,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腰好着呢。”

    “试一下又不费事。”纪之瑶没听他的,给陈辰递了一个眼神,两人直接把纪成儒架了起来。

    纪成儒年轻的时候也架不过这两个小年轻,也只能老老实实站起来,让两人给他把这外骨骼装上,调整位置。

    这外骨骼和皮肤贴得紧紧的,由于使用亲肤材料,除了感觉腰腹上好像有额外的支撑之外,完全没有什么异物感,同时只要把衣服放下来,也看不出戴了外骨骼。

    纪之瑶拍了拍他腰侧:“怎么样?”

    纪成儒站着活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还行。”

    他说着就要取下来。

    “那你多戴一会儿。”纪之瑶拦住他说,“蹲着坐着站着都没影响,你先习惯一下。”

    见自己今天实在是逃不过这一劫了,纪成儒也只能放弃。

    纪之瑶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进厨房去帮忙。

    电视里在播新闻,主持人正用一种平稳的声音念着稿子,画面切到气象卫星的云图。

    吃饭的时候饭菜做了一桌,反正家里有两个不像人的东西,做多了也不用担心吃不完,一家人边吃边闲聊着,说到今天送了一个人去诊所的时候,段丹红也说现在医患关系紧张啊,刚听说了有个医生因为没治好患者,被患者的家属威胁,压力之下变成怪兽把对方全家杀光的事情。

    “……对了,橙子你应该知道这个事吧?”段丹红说着就向纪之瑶问道。

    “啊……知道。”纪之瑶点头,“我没参与,不过也确实知道这个。”

    她看了眼陈辰:“又是天使之血。”

    “噢。”陈辰也见怪不怪了,这东西流通过于广泛,网上都能找到自制的教程,有点技术手段就能自己造,依照目前江台的治安管理能力很难杜绝。

    吃完饭洗完碗,两人坐在客厅又待了一会儿,看了一集电视剧。

    等到快九点的时候才起身告辞,段丹红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罐酱让纪之瑶带走,两人拎着袋子下了楼。

    这个季节晚上的风都是热的,特别江台还是个建筑如此密集的城市,基本不存在旧时代传说中的“夏夜乘凉”景象,想要乘凉不如去北山区的矿洞里。

    回到自己家,两人洗完澡,就在卧室里窝在一起看最近上了网络的几部据说还挺好看的电影,中途陈辰突然想起十六白天那个电话,于是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太阳风暴相关的新闻。

    但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说说明天第一波太阳辐射大约会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到达地球,这次的太阳风暴特别强,后续可能会附带强辐射,虽然对人体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电网电压会失稳,一些老化的电路可能会烧毁,卫星通讯会有大影响,会不会停电得看各个电力公司的决定。

    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最多也就是停电可能会有些影响,不过城寨的电网是自己搭建的,各种设备也都是新的,旧的设备都被两人当初一起拆了,所以只要提前做好防范工作,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陈辰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兜里,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十六这个人做事从来都嫌麻烦,不会无缘无故打一个电话说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挂掉。

    陈辰打算明天去找她一趟。

    只不过没过多久,陈辰的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田恬的电话。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田恬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陈辰!”

    “怎么了?”陈辰问。

    “奥丁他们,全部都不见了。”田恬迅速回答道。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纪之瑶也扭头看过来。

    陈辰依旧不解:“他们晚上吃多了,一起出去散步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可能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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