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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李怀节收起了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的笑意。
他看着陆文雄，目光第一次不再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而是一个承诺者对另一个承诺者的郑重。
“学长，”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您一手搭建的这个大数据管理处，不是交出去了，是换个地方，替您继续盯着这片您放心不下的地方。
至于和统计部门的职能冲突，省领导早有考虑，只是目前还在内部讨论。
我想的话，最终的解决方案有很大概率是，大数据管理局和省统计局合署办公。
原则上，一个管数据的生产，一个管数据的流通。”
其实，这还真不是李怀节在信口雌黄。事实上，这确实是目前李怀节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这同时也是大数据管理局职能最大化的方式之一。
不这样设计，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统计法》。
当然，随着数字技术的进步，大数据在各个领域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国家最终会不会再立一部《数据安全法》，这也是拭目以待的事。
陆文雄看着神情沉稳、神态安闲的李怀节，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会客室里很安静。
陆文雄根本没有想到，李怀节会用合署办公这一招，破掉省统计局的干扰，让省统计局不得不站出来支持他搞大数据管理局。
这种把敌人直接变成朋友的招数，怎么看都显得意出天然，好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难怪他是省委委员，而自己不是了。
到了这个时候，陆文雄对李怀节的所有轻视，全部烟消云散。
从这一刻开始，李怀节在他眼里的地位，终于恢复到了本该有的高度，总体持平并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李委员，‘合署办公’这一招，恐怕不是关省长的安排。”陆文雄从口头上再次确认了李怀节的地位，“但如果是你向省委提出来，赞同的省委领导一定很多。”
陆文雄还是没有松口的迹象，这也在李怀节的意料之中。
都厅级干部了，要是连“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基本意志都没有，他也干不了厅官。
李怀节早有准备：“陆厅长，我想，通过‘合署办公’这一成熟举措，避开和省统计局的职能冲突，这您是认同的，对吧？”
陆文雄微笑点头，就是不提要把大数据管理处移交出去。
很显然，这里就不是三两句惠而不费的好话能解决的了，李怀节必须拿出实际的利益出来。
“学长，”李怀节有意改变了称呼，“你要是担心大数据管理处交出去之后会立即变样，这大可不必。
上面，有我和钱副厅长盯着，中间的管理层，也还是现在的原班人马，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办公而已。
您说呢？”
陆文雄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是在算政治账。
移交一个大数据管理处，换来了一个副厅级领导干部的人选提名，一名正处级、五名副处级以及十几个正科级干部的人选。
这个交换不得不说，李怀节是拿自己当学院派的嫡系子弟，对自己人是真大方，够对得起他这个学长的了。
原本，陆文雄的期望也就是把钱海平安排到大数据管理局去，这样他手里就握着一个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推荐权。
一个大数据管理处，换一个副厅推荐权，这足以维护他陆文雄的个人威信了。
现在，李怀节又一股脑塞过来一堆处级、科级干部的岗位空缺，这当然是对他这个学长的关照啦。
要不然，以李怀节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干这么一件亏本的买卖呢！
虽然说，这些个处级、科级干部的名额，还是需要陆文雄动点小手段。
比方说，组建一个信息中心这样的部门才能拿到手，但名目和便利，还是李怀节给的。
这个时候，陆文雄必须要表态了。否则的话，学院派是真的会把他踢出圈子的。
这么傻的人，留在圈子里干什么呢？过年吗？
但是，这个表态也必须是很含蓄的。
如果摆在明面上说，他陆文雄就不是在配合工作，是在敲李怀节的竹杠。
好在，这点弯弯绕根本为难不了陆文雄。
他神情轻松但语气严肃地说道：“学弟，我一手搭建了大数据管理处，我很清楚这个部门在未来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不瞒你说，我的大数据管理处在科技厅，它不单是一双“慧眼”，还是一副‘望远镜’和‘显微镜’。”
陆文雄有意向李怀节传授一点自己对大数据管理方面的经验心得，好让他不要走弯路。
当然，通过这种方式来间接回应李怀节，是合适的。
“哦？”李怀节心领神会，轻轻一挑眉，认真请教，“还请学长指点！”
“各部门自建的数据系统，好比近视眼镜，只能看清自己眼前的东西。”
陆文雄开始阐述他的构想：“而大数据管理局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打通各部门的数据壁垒，让大家能彼此‘看见’，这是望远镜功能；
第二，提供更先进的分析工具和算法模型，让大家能‘看得更清、看得更深’，这是显微镜功能。”
他顿了顿，观察李怀节，看到他在沉思，就主动暂停了话题，给李怀节以思考的时间。
李怀节对此虽然有过思考，但他毕竟不是陆文雄，没有亲力亲为过，思考当然不够深入。
但是，得到陆文雄提点之后，李怀节顿时醒悟过来，立刻理清了大数据管理局的理想职能定位。
“学长，具体内容由我来说，请你斧正。”李怀节的态度很有些谦卑，“具体到科技厅，大数据处移交后，科技厅不仅不会失去‘眼睛’，反而会获得更强的实力。
因为您将能看到财政数据，知道哪些科技项目真正拿到了钱、钱用在了哪里；
能看到税务数据，知道哪些科技企业真的有营收、有成长；
能看到教育数据，知道高校培养的人才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李怀节收起了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的笑意。
他看着陆文雄，目光第一次不再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而是一个承诺者对另一个承诺者的郑重。
“学长，”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您一手搭建的这个大数据管理处，不是交出去了，是换个地方，替您继续盯着这片您放心不下的地方。
至于和统计部门的职能冲突，省领导早有考虑，只是目前还在内部讨论。
我想的话，最终的解决方案有很大概率是，大数据管理局和省统计局合署办公。
原则上，一个管数据的生产，一个管数据的流通。”
其实，这还真不是李怀节在信口雌黄。事实上，这确实是目前李怀节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这同时也是大数据管理局职能最大化的方式之一。
不这样设计，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统计法》。
当然，随着数字技术的进步，大数据在各个领域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国家最终会不会再立一部《数据安全法》，这也是拭目以待的事。
陆文雄看着神情沉稳、神态安闲的李怀节，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会客室里很安静。
陆文雄根本没有想到，李怀节会用合署办公这一招，破掉省统计局的干扰，让省统计局不得不站出来支持他搞大数据管理局。
这种把敌人直接变成朋友的招数，怎么看都显得意出天然，好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难怪他是省委委员，而自己不是了。
到了这个时候，陆文雄对李怀节的所有轻视，全部烟消云散。
从这一刻开始，李怀节在他眼里的地位，终于恢复到了本该有的高度，总体持平并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李委员，‘合署办公’这一招，恐怕不是关省长的安排。”陆文雄从口头上再次确认了李怀节的地位，“但如果是你向省委提出来，赞同的省委领导一定很多。”
陆文雄还是没有松口的迹象，这也在李怀节的意料之中。
都厅级干部了，要是连“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基本意志都没有，他也干不了厅官。
李怀节早有准备：“陆厅长，我想，通过‘合署办公’这一成熟举措，避开和省统计局的职能冲突，这您是认同的，对吧？”
陆文雄微笑点头，就是不提要把大数据管理处移交出去。
很显然，这里就不是三两句惠而不费的好话能解决的了，李怀节必须拿出实际的利益出来。
“学长，”李怀节有意改变了称呼，“你要是担心大数据管理处交出去之后会立即变样，这大可不必。
上面，有我和钱副厅长盯着，中间的管理层，也还是现在的原班人马，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办公而已。
您说呢？”
陆文雄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是在算政治账。
移交一个大数据管理处，换来了一个副厅级领导干部的人选提名，一名正处级、五名副处级以及十几个正科级干部的人选。
这个交换不得不说，李怀节是拿自己当学院派的嫡系子弟，对自己人是真大方，够对得起他这个学长的了。
原本，陆文雄的期望也就是把钱海平安排到大数据管理局去，这样他手里就握着一个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推荐权。
一个大数据管理处，换一个副厅推荐权，这足以维护他陆文雄的个人威信了。
现在，李怀节又一股脑塞过来一堆处级、科级干部的岗位空缺，这当然是对他这个学长的关照啦。
要不然，以李怀节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干这么一件亏本的买卖呢！
虽然说，这些个处级、科级干部的名额，还是需要陆文雄动点小手段。
比方说，组建一个信息中心这样的部门才能拿到手，但名目和便利，还是李怀节给的。
这个时候，陆文雄必须要表态了。否则的话，学院派是真的会把他踢出圈子的。
这么傻的人，留在圈子里干什么呢？过年吗？
但是，这个表态也必须是很含蓄的。
如果摆在明面上说，他陆文雄就不是在配合工作，是在敲李怀节的竹杠。
好在，这点弯弯绕根本为难不了陆文雄。
他神情轻松但语气严肃地说道：“学弟，我一手搭建了大数据管理处，我很清楚这个部门在未来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不瞒你说，我的大数据管理处在科技厅，它不单是一双“慧眼”，还是一副‘望远镜’和‘显微镜’。”
陆文雄有意向李怀节传授一点自己对大数据管理方面的经验心得，好让他不要走弯路。
当然，通过这种方式来间接回应李怀节，是合适的。
“哦？”李怀节心领神会，轻轻一挑眉，认真请教，“还请学长指点！”
“各部门自建的数据系统，好比近视眼镜，只能看清自己眼前的东西。”
陆文雄开始阐述他的构想：“而大数据管理局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打通各部门的数据壁垒，让大家能彼此‘看见’，这是望远镜功能；
第二，提供更先进的分析工具和算法模型，让大家能‘看得更清、看得更深’，这是显微镜功能。”
他顿了顿，观察李怀节，看到他在沉思，就主动暂停了话题，给李怀节以思考的时间。
李怀节对此虽然有过思考，但他毕竟不是陆文雄，没有亲力亲为过，思考当然不够深入。
但是，得到陆文雄提点之后，李怀节顿时醒悟过来，立刻理清了大数据管理局的理想职能定位。
“学长，具体内容由我来说，请你斧正。”李怀节的态度很有些谦卑，“具体到科技厅，大数据处移交后，科技厅不仅不会失去‘眼睛’，反而会获得更强的实力。
因为您将能看到财政数据，知道哪些科技项目真正拿到了钱、钱用在了哪里；
能看到税务数据，知道哪些科技企业真的有营收、有成长；
能看到教育数据，知道高校培养的人才去了哪里、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