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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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恶，不是在黑暗里才有的。</p>
是在光里。</p>
応国，韩绍.</p>
韩绍跪在戚福面前的时候，是真跪。</p>
站起来的时候，就不是真站了。</p>
回到驻地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理，不是安抚百姓。</p>
是杀人。</p>
杀的不是敌人。</p>
是自己人。</p>
“把那几个主张投降的拖出去。当着众人的面砍。”</p>
军师跪在地上。</p>
“将军，他们是——“</p>
“他们是我降之前说要打的人。现在我降了，他们还活着，显得我像个怂货。”</p>
韩绍坐在座上，把玩着一把新打的匕首。</p>
“砍了。头挂在城门上。告诉所有人——降是我的主意。谁不服，谁就是这个下场。”</p>
十二颗人头。</p>
挂了三天。</p>
第四天，韩绍开始征兵。</p>
不是自愿的。</p>
是抓的。</p>
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的全抓。</p>
不管你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不管你家里有没有老母。</p>
“将军，抓了三万人了。城里没人种地了——”</p>
“那就不种了。”</p>
韩绍满眼不耐烦。</p>
“让女人种。女人种不了，就饿着。”</p>
走到窗边，望着北方。</p>
“戚福要我纳贡。我纳。但我纳完了，得补回来。”</p>
“怎么补？”</p>
“抢。”</p>
韩绍转过身。</p>
“応国南边还有七个小城。城主都是墙头草。我派人去——不是打。是谈。谈不拢就杀。杀了城主，城就是我的。人也是我的。”</p>
他笑了。</p>
“戚福以为我是狗。狗急了也咬人。何况我是蛇。”</p>
古兰以北，废弃村庄。</p>
方许死后，林默的人开始散了。</p>
不是逃。</p>
是抢。</p>
没粮了。</p>
主将死了。</p>
上面的命令乱了。</p>
那就自己找吃的。</p>
一支百人队冲进了一个村子。</p>
村子里有两百多人。</p>
老人、女人、孩子。</p>
领头的校尉叫马三。</p>
以前是杀猪的。</p>
“把粮食交出来。”</p>
村长跪下来。</p>
“军爷，我们真没有了。上个月林将军的人来征过一次，这个月戚福的人又来了一次。家里就剩种子了——“</p>
“种子也行。”</p>
马三把种子抢了。</p>
转头看见村长的女儿。</p>
十六岁。</p>
回头看了看手下的人。</p>
一百双眼睛。</p>
都在看。</p>
“带回去。”</p>
村长扑上来。被一脚踹开。</p>
“军爷！军爷求您——“</p>
马三没理他。</p>
那天晚上，村子里死了十一个人。</p>
不是全死在刀下。</p>
有几个是被活活打死的。</p>
他们挡了路。</p>
第二天，马三的队伍继续往北。</p>
他们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p>
只是觉得——这就是打仗。</p>
赤砂部落，西边。</p>
栾卓杀了林洛的人。</p>
沈鸢救了孩子。</p>
孩子没走成。</p>
部落首领变卦了。</p>
“我不给了。”</p>
沈鸢拔刀。</p>
“你说什么？”</p>
“我说我不给了。”</p>
首领站在帐篷前，身后是部落所有的男人。</p>
“你救了我们，我谢你。但孩子是我养大的。他是我儿子。”</p>
“他不是你儿子。他是——”</p>
“他是我儿子！”</p>
首领吼了。</p>
“他叫我爹！他吃我的奶长大！你们来了，说带走就带走？”</p>
沈鸢的刀停在半空。</p>
栾卓走上来。</p>
“首领，我们不是来抢的。是来接他回家。”</p>
“他的家在这。”</p>
“他的家在北境。”</p>
“北境有什么？”</p>
首领冷笑。</p>
“有个死了的太子？有个打了十年仗的王爷？他回去能干什么？当傀儡？”</p>
手指着孩子。</p>
“他在我这，有牛羊，有帐篷，有人疼。他回去，连个棺材都不一定有。”</p>
沈鸢没说话。</p>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p>
不过还是要带走。</p>
“我不管他以后怎样。王上要他，我就带他走。”</p>
“那你从我的尸体上过去。”</p>
沈鸢真动了。</p>
刀砍下去。</p>
不是砍首领。是砍他旁边的人。</p>
一个。</p>
两个。</p>
三个。</p>
她没杀人。</p>
只砍腿。</p>
让他们倒在地上嚎。</p>
首领的脸白了。</p>
“你——“</p>
“我说了。王上要他。”</p>
沈鸢把刀架在首领脖子上。</p>
“你可以恨我。但你拦不住。”</p>
孩子被带走了。</p>
哭了一路。</p>
沈鸢没回头。</p>
她不敢回头。</p>
心里知道——她做的事，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p>
区别只是她有个“王上要”的理由。</p>
王陵，石门外。</p>
林默抱着女孩出来了。</p>
他没走。</p>
站在石门前，像个疯子。</p>
“她不是我弟弟。她是我妹妹。”</p>
戚福看着他。</p>
“你要怎样？”</p>
“我要把她养大。”</p>
林默淡淡开口。</p>
“然后让她坐上该坐的位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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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没了。”</p>
“那就建一个。”</p>
阿依娜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p>
“你建了又怎样？你拿什么建？你的人呢？你的粮呢？你的地盘呢？”</p>
林默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p>
女孩已经不哭了。</p>
她在睡觉。</p>
像是累极了。</p>
“我什么都没了。”</p>
林默毫不在意。</p>
“但我有她。”</p>
“有她就够了？”</p>
“够了。”</p>
阿依娜看着他，像看一个笑话。</p>
“你真可怜。”</p>
“你呢？”</p>
林默抬头。</p>
“你拿了钥匙，开了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得到了什么？”</p>
“我得到了真相。”</p>
“真相值什么？”</p>
阿依娜把钥匙举起来。</p>
“值这个。”</p>
说完忽然把钥匙扔了。</p>
扔进石门后面的黑暗里。</p>
“既然是假的，留着干什么。”</p>
钥匙落地的声音，很轻。</p>
所有人都听见了。</p>
戚福看着她。</p>
“你就这么扔了？”</p>
“不然呢？”</p>
阿依娜笑着调侃。</p>
“你要？你拿去。林默要？你去捡。”</p>
转身走了。</p>
“我不玩了。”</p>
走了十步，又停了。</p>
“不对。”</p>
回过头。</p>
“我不玩了，但别人还在玩。韩绍在抢城，你的人在劫粮，大月氏在吃肉——我不玩了，他们就把我的份也吃了。”</p>
她笑了。</p>
“不行。我得回去。”</p>
她往南走了。</p>
凛度海域。</p>
阿黛尔的船撞上韩绍的船队。</p>
赢了。</p>
赢的代价是——半条船的人。</p>
韩绍的船被撞沉了八艘。</p>
剩下的五艘靠了上来。</p>
接舷战。</p>
刀对刀。</p>
肉搏。</p>
阿黛尔亲手杀了三个人。</p>
第一个是跳过来的水兵。</p>
一刀砍在脖子上。</p>
血喷了她一脸。</p>
第二个是爬上船舷的。</p>
用刀背砸碎他的手骨，把他推下海。</p>
第三个——</p>
第三个是个少年。</p>
十五六岁。</p>
拿着一把生锈的刀。</p>
眼睛里全是恐惧。</p>
他不是士兵。</p>
是被抓来的。</p>
阿黛尔的刀停了。</p>
只停了一瞬。</p>
少年砍过来了。</p>
不是要杀她。</p>
是要活。</p>
砍的时候在喊——“别杀我！别杀我！”</p>
阿黛尔躲开了。</p>
人还是砍了下去。</p>
少年倒在甲板上。</p>
血从肚子里涌出来。</p>
他看着阿黛尔。</p>
“……我不想打仗……“</p>
阿黛尔站在那里。</p>
血滴在她鞋上。</p>
班震跑过来。</p>
“王妃！船要沉了——“</p>
“我知道。”</p>
没看那个少年。</p>
走了。</p>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p>
“把他……扔海里。”</p>
“王妃？”</p>
“扔海里。”</p>
阿黛尔的声音很平。</p>
“别让他躺在这。我看着——不舒服。”</p>
班震低头看了一眼少年。</p>
还在喘气。</p>
没在说什么。</p>
把人抱起来，扔进海里。</p>
</p>
人性的恶，不是在黑暗里才有的。</p>
是在光里。</p>
応国，韩绍.</p>
韩绍跪在戚福面前的时候，是真跪。</p>
站起来的时候，就不是真站了。</p>
回到驻地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理，不是安抚百姓。</p>
是杀人。</p>
杀的不是敌人。</p>
是自己人。</p>
“把那几个主张投降的拖出去。当着众人的面砍。”</p>
军师跪在地上。</p>
“将军，他们是——“</p>
“他们是我降之前说要打的人。现在我降了，他们还活着，显得我像个怂货。”</p>
韩绍坐在座上，把玩着一把新打的匕首。</p>
“砍了。头挂在城门上。告诉所有人——降是我的主意。谁不服，谁就是这个下场。”</p>
十二颗人头。</p>
挂了三天。</p>
第四天，韩绍开始征兵。</p>
不是自愿的。</p>
是抓的。</p>
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的全抓。</p>
不管你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不管你家里有没有老母。</p>
“将军，抓了三万人了。城里没人种地了——”</p>
“那就不种了。”</p>
韩绍满眼不耐烦。</p>
“让女人种。女人种不了，就饿着。”</p>
走到窗边，望着北方。</p>
“戚福要我纳贡。我纳。但我纳完了，得补回来。”</p>
“怎么补？”</p>
“抢。”</p>
韩绍转过身。</p>
“応国南边还有七个小城。城主都是墙头草。我派人去——不是打。是谈。谈不拢就杀。杀了城主，城就是我的。人也是我的。”</p>
他笑了。</p>
“戚福以为我是狗。狗急了也咬人。何况我是蛇。”</p>
古兰以北，废弃村庄。</p>
方许死后，林默的人开始散了。</p>
不是逃。</p>
是抢。</p>
没粮了。</p>
主将死了。</p>
上面的命令乱了。</p>
那就自己找吃的。</p>
一支百人队冲进了一个村子。</p>
村子里有两百多人。</p>
老人、女人、孩子。</p>
领头的校尉叫马三。</p>
以前是杀猪的。</p>
“把粮食交出来。”</p>
村长跪下来。</p>
“军爷，我们真没有了。上个月林将军的人来征过一次，这个月戚福的人又来了一次。家里就剩种子了——“</p>
“种子也行。”</p>
马三把种子抢了。</p>
转头看见村长的女儿。</p>
十六岁。</p>
回头看了看手下的人。</p>
一百双眼睛。</p>
都在看。</p>
“带回去。”</p>
村长扑上来。被一脚踹开。</p>
“军爷！军爷求您——“</p>
马三没理他。</p>
那天晚上，村子里死了十一个人。</p>
不是全死在刀下。</p>
有几个是被活活打死的。</p>
他们挡了路。</p>
第二天，马三的队伍继续往北。</p>
他们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p>
只是觉得——这就是打仗。</p>
赤砂部落，西边。</p>
栾卓杀了林洛的人。</p>
沈鸢救了孩子。</p>
孩子没走成。</p>
部落首领变卦了。</p>
“我不给了。”</p>
沈鸢拔刀。</p>
“你说什么？”</p>
“我说我不给了。”</p>
首领站在帐篷前，身后是部落所有的男人。</p>
“你救了我们，我谢你。但孩子是我养大的。他是我儿子。”</p>
“他不是你儿子。他是——”</p>
“他是我儿子！”</p>
首领吼了。</p>
“他叫我爹！他吃我的奶长大！你们来了，说带走就带走？”</p>
沈鸢的刀停在半空。</p>
栾卓走上来。</p>
“首领，我们不是来抢的。是来接他回家。”</p>
“他的家在这。”</p>
“他的家在北境。”</p>
“北境有什么？”</p>
首领冷笑。</p>
“有个死了的太子？有个打了十年仗的王爷？他回去能干什么？当傀儡？”</p>
手指着孩子。</p>
“他在我这，有牛羊，有帐篷，有人疼。他回去，连个棺材都不一定有。”</p>
沈鸢没说话。</p>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p>
不过还是要带走。</p>
“我不管他以后怎样。王上要他，我就带他走。”</p>
“那你从我的尸体上过去。”</p>
沈鸢真动了。</p>
刀砍下去。</p>
不是砍首领。是砍他旁边的人。</p>
一个。</p>
两个。</p>
三个。</p>
她没杀人。</p>
只砍腿。</p>
让他们倒在地上嚎。</p>
首领的脸白了。</p>
“你——“</p>
“我说了。王上要他。”</p>
沈鸢把刀架在首领脖子上。</p>
“你可以恨我。但你拦不住。”</p>
孩子被带走了。</p>
哭了一路。</p>
沈鸢没回头。</p>
她不敢回头。</p>
心里知道——她做的事，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p>
区别只是她有个“王上要”的理由。</p>
王陵，石门外。</p>
林默抱着女孩出来了。</p>
他没走。</p>
站在石门前，像个疯子。</p>
“她不是我弟弟。她是我妹妹。”</p>
戚福看着他。</p>
“你要怎样？”</p>
“我要把她养大。”</p>
林默淡淡开口。</p>
“然后让她坐上该坐的位子。”</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国没了。”</p>
“那就建一个。”</p>
阿依娜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p>
“你建了又怎样？你拿什么建？你的人呢？你的粮呢？你的地盘呢？”</p>
林默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p>
女孩已经不哭了。</p>
她在睡觉。</p>
像是累极了。</p>
“我什么都没了。”</p>
林默毫不在意。</p>
“但我有她。”</p>
“有她就够了？”</p>
“够了。”</p>
阿依娜看着他，像看一个笑话。</p>
“你真可怜。”</p>
“你呢？”</p>
林默抬头。</p>
“你拿了钥匙，开了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得到了什么？”</p>
“我得到了真相。”</p>
“真相值什么？”</p>
阿依娜把钥匙举起来。</p>
“值这个。”</p>
说完忽然把钥匙扔了。</p>
扔进石门后面的黑暗里。</p>
“既然是假的，留着干什么。”</p>
钥匙落地的声音，很轻。</p>
所有人都听见了。</p>
戚福看着她。</p>
“你就这么扔了？”</p>
“不然呢？”</p>
阿依娜笑着调侃。</p>
“你要？你拿去。林默要？你去捡。”</p>
转身走了。</p>
“我不玩了。”</p>
走了十步，又停了。</p>
“不对。”</p>
回过头。</p>
“我不玩了，但别人还在玩。韩绍在抢城，你的人在劫粮，大月氏在吃肉——我不玩了，他们就把我的份也吃了。”</p>
她笑了。</p>
“不行。我得回去。”</p>
她往南走了。</p>
凛度海域。</p>
阿黛尔的船撞上韩绍的船队。</p>
赢了。</p>
赢的代价是——半条船的人。</p>
韩绍的船被撞沉了八艘。</p>
剩下的五艘靠了上来。</p>
接舷战。</p>
刀对刀。</p>
肉搏。</p>
阿黛尔亲手杀了三个人。</p>
第一个是跳过来的水兵。</p>
一刀砍在脖子上。</p>
血喷了她一脸。</p>
第二个是爬上船舷的。</p>
用刀背砸碎他的手骨，把他推下海。</p>
第三个——</p>
第三个是个少年。</p>
十五六岁。</p>
拿着一把生锈的刀。</p>
眼睛里全是恐惧。</p>
他不是士兵。</p>
是被抓来的。</p>
阿黛尔的刀停了。</p>
只停了一瞬。</p>
少年砍过来了。</p>
不是要杀她。</p>
是要活。</p>
砍的时候在喊——“别杀我！别杀我！”</p>
阿黛尔躲开了。</p>
人还是砍了下去。</p>
少年倒在甲板上。</p>
血从肚子里涌出来。</p>
他看着阿黛尔。</p>
“……我不想打仗……“</p>
阿黛尔站在那里。</p>
血滴在她鞋上。</p>
班震跑过来。</p>
“王妃！船要沉了——“</p>
“我知道。”</p>
没看那个少年。</p>
走了。</p>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p>
“把他……扔海里。”</p>
“王妃？”</p>
“扔海里。”</p>
阿黛尔的声音很平。</p>
“别让他躺在这。我看着——不舒服。”</p>
班震低头看了一眼少年。</p>
还在喘气。</p>
没在说什么。</p>
把人抱起来，扔进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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