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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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退路了。</p>
所以没有人退。</p>
応国，深夜。</p>
韩绍没睡。</p>
坐在主座上，面前摆着七封信。</p>
七个城主的回信。</p>
六封说“不从”。</p>
一封说“考虑”。</p>
把“考虑”那封拆开看了三遍。</p>
一把火烧了。</p>
“考虑就是不从。不从就是死。”</p>
站起来。</p>
“来人。”</p>
副将进来。</p>
“把那六个城的使者都杀了。头送回去。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机会。”</p>
“将军，杀了使者，他们就真反了——”</p>
“他们已经反了。”</p>
韩绍眼里尽是轻蔑。</p>
“我给过他们面子。现在不给了。”</p>
走到窗边。</p>
“还有一件事。把凛度方向的路全封了。不许任何人从南边来。不管是商人还是难民，一律挡住。”</p>
“那凛度城——”</p>
“凛度城？”</p>
韩绍笑了。</p>
“阿黛尔撞沉了我八艘船。这个账，我得慢慢算。”</p>
“怎么算？”</p>
“等我把南边七城都吃了，有了粮有了兵，再跟她算。”</p>
回过头。</p>
“还有——把戚福留在応国的那些人，全部抓起来。”</p>
副将愣了。</p>
“全部？”</p>
“全部。”</p>
韩绍点头。</p>
“赵横不在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兵还在。三千人。穿着我们的衣服，吃着我们的粮——该还了。”</p>
“他们要是不从呢？”</p>
“不从就杀。”</p>
韩绍一掌拍在桌子上。</p>
“我说了。不给面子了。”</p>
応国东境，赵横旧部营地。</p>
赵横不在。</p>
留下来管事的叫周老六。</p>
四十多岁，跟了赵横八年。</p>
韩绍的人来的时候，他正在吃饭。</p>
“周将军。上头有令——你们得交出兵器，回营地待命。”</p>
周老六把碗放下。</p>
“待命？待什么命？”</p>
“韩将军说了，暂时不用你们了。等需要的时候再叫。”</p>
周老六站起来。</p>
“我们是王上的人。不是応国的人。你让我交兵器——你有王上的令吗？”</p>
“没有。是韩将军的令。”</p>
“那我不交。”</p>
使者笑了。</p>
“周将军，你三千人在我们地盘上。你不交，韩将军可以让你走不出去。”</p>
周老六看着他。</p>
“你回去告诉韩绍。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王上回来的时候——他连跪的机会都没有。”</p>
使者走了。</p>
第二天，韩绍的兵来了。</p>
不是来谈的。</p>
是来围的。</p>
五千人，把营地围了三层。</p>
周老六站在营门口。</p>
“弟兄们。有人要我们的命。怎么办？”</p>
三千人拔刀。</p>
“杀出去。”</p>
那一夜，応国东境死了两千人。</p>
周老六带着八百人杀出包围圈。</p>
往北跑。</p>
跑的时候在想——王上说过，不论是谁，挡路就打。</p>
现在挡路的是応国。</p>
那就打。</p>
古兰城，林默残部。</p>
方许死了。</p>
林洛杀了方许。</p>
林洛自己也死了。</p>
不是战死。</p>
是被自己人杀的。</p>
杀了方许之后，粮道断了。</p>
没粮了。</p>
手下的人开始跑。</p>
林洛杀了三个逃兵。</p>
但第四个跑的时候，他没追上。</p>
然后第五个跑了。</p>
第十个跑了。</p>
一百个跑了。</p>
林洛坐在空城里，手里攥着刀。</p>
面前跪着最后二十个人。</p>
“将军，我们也想走——”</p>
“走？”</p>
林洛站起来。</p>
“你们走了，我怎么办？”</p>
“将军，您也走吧。林默不会来了。古兰也守不住了。”</p>
林洛把刀举起来。</p>
砍了第一个。</p>
第二个转身跑。</p>
他追上去，砍了。</p>
第三个、第四个——</p>
二十个人，他杀了十二个。</p>
剩下八个跑了。</p>
站在血泊里。</p>
他笑了。</p>
“好。都走。都走了我自己当王。”</p>
他没当成。</p>
第二天，韩绍的人来了。</p>
不是来打他的。</p>
是来招降的。</p>
“林将军。我家上头说了——你要是愿意跟着他，以前的事既往不咎。”</p>
林洛看着韩绍的使者。</p>
“既往不咎？我杀了林默的人。你们不怕我反？”</p>
“国主说了——敢反的人，他不怕。因为他有的是办法让你不敢反。”</p>
林洛想了一夜。</p>
第二天，他跪在韩绍面前。</p>
“我降。”</p>
韩绍笑了。</p>
“好。你去替我打南边。第一个目标——赵知的城。”</p>
“赵知？”</p>
“对。就是那个上吊的城主的城。现在城里没主了。你去占了。”</p>
“城里还有百姓——”</p>
“百姓也是我的。”</p>
韩绍笑着。</p>
“你去了，不许抢。不许杀。把人都管好。我要活人。活人比死人值钱。”</p>
林洛磕头。</p>
“末将领命。”</p>
走出王宫的时候，手还在抖。</p>
不是怕。</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是饿的。</p>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p>
赤砂部落。</p>
沈鸢把孩子带走了。</p>
首领没死。</p>
他带着剩下的人，往西跑了。</p>
跑到别人的地盘上。</p>
找到喀隆的人。</p>
“我要见你们将军。”</p>
“你谁？”</p>
“赤砂部落首领。我知道一样东西。戚福要的。林默也要的。”</p>
“什么东西？”</p>
“一个孩子。前朝的种。”</p>
人把他带到喀隆面前。</p>
喀隆正在啃羊腿。</p>
“你说有个孩子？”</p>
“是。被沈鸢带走了。往凛度方向。”</p>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p>
“我要你帮我抢回来。”</p>
喀隆笑了。</p>
“我为什么帮你？”</p>
“因为那个孩子值一座城。”</p>
“值多少？”</p>
“值整个北境。”</p>
喀隆把羊腿放下了。</p>
“你说真的？”</p>
“我说真的。戚福找了三年。林默找了三年。谁拿到那个孩子，谁就是正统。”</p>
喀隆沉默了。</p>
片刻之后站起来。</p>
“有意思。”</p>
走到帐外。</p>
“来呀。”</p>
“在。”</p>
“你上次在赤砂折了五十个人。这次带五百。把那个孩子给我抢回来。”</p>
“将军，沈鸢有三百人——“</p>
“那就带一千。”</p>
“一千？”</p>
“一千。”</p>
喀隆示意。</p>
“不够再加。抢不到就别回来。”</p>
转身。</p>
“还有——那个部落首领，也杀了。”</p>
“为什么？”</p>
“因为他来找我。说明他也想要那个孩子。想要的人太多，留着是祸。”</p>
首领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p>
“将军！我帮你！你不能杀我——“</p>
喀隆没回头。</p>
“帮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p>
凛度城。</p>
阿黛尔收到两个消息。</p>
第一个：韩绍封了南边的路。</p>
第二个：赵横的旧部在応国东境被围，杀出来了，正往北跑。</p>
把两封信放在一起看。</p>
“他封我的路。我的人被他打。”</p>
班震站在旁边。</p>
“王妃，要不要——”</p>
“要。”</p>
阿黛尔点头示意。</p>
“但不是现在。”</p>
“那什么时候？”</p>
“等周依曼能站起来的时候。”</p>
班震愣了。</p>
“周依曼？她不是还在养伤——”</p>
“她伤好了。她只是不想动。”</p>
阿黛尔苦笑。</p>
“她手里有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比刀有用。”</p>
“什么东西？”</p>
“骨头。”</p>
阿黛尔思索着。</p>
“刻着王嗣在北的骨头。韩绍不知道那个孩子在哪。但周依曼知道。”</p>
站起来。</p>
“把她叫来。”</p>
周依曼来了。</p>
脸色还是白的。</p>
眼睛是亮的。</p>
“你要我做什么？”</p>
“你拿着骨头去韩绍面前。告诉他——孩子在你手里。”</p>
周依曼愣了。</p>
“我没有孩子。”</p>
“我知道。”</p>
阿黛尔说的很慢。</p>
“但他不知道。他要是信了，就会来找你。他来了——我就杀他。”</p>
“他要是不信呢？”</p>
“那你就跑。跑回来。我不怪你。”</p>
周依曼看着她。</p>
“你变了。”</p>
“都变了。”</p>
阿黛尔脸上的无奈来得快，去的也快。</p>
“他不在，我得替他脏。”</p>
周依曼把骨头接过去。</p>
“行。我去。”</p>
走到门口，又回头。</p>
“阿黛尔。”</p>
“嗯。”</p>
“你杀了那个少年之后——有没有做梦？”</p>
阿黛尔没说话。</p>
周依曼没等答案。</p>
走了。</p>
</p>
没有退路了。</p>
所以没有人退。</p>
応国，深夜。</p>
韩绍没睡。</p>
坐在主座上，面前摆着七封信。</p>
七个城主的回信。</p>
六封说“不从”。</p>
一封说“考虑”。</p>
把“考虑”那封拆开看了三遍。</p>
一把火烧了。</p>
“考虑就是不从。不从就是死。”</p>
站起来。</p>
“来人。”</p>
副将进来。</p>
“把那六个城的使者都杀了。头送回去。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机会。”</p>
“将军，杀了使者，他们就真反了——”</p>
“他们已经反了。”</p>
韩绍眼里尽是轻蔑。</p>
“我给过他们面子。现在不给了。”</p>
走到窗边。</p>
“还有一件事。把凛度方向的路全封了。不许任何人从南边来。不管是商人还是难民，一律挡住。”</p>
“那凛度城——”</p>
“凛度城？”</p>
韩绍笑了。</p>
“阿黛尔撞沉了我八艘船。这个账，我得慢慢算。”</p>
“怎么算？”</p>
“等我把南边七城都吃了，有了粮有了兵，再跟她算。”</p>
回过头。</p>
“还有——把戚福留在応国的那些人，全部抓起来。”</p>
副将愣了。</p>
“全部？”</p>
“全部。”</p>
韩绍点头。</p>
“赵横不在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兵还在。三千人。穿着我们的衣服，吃着我们的粮——该还了。”</p>
“他们要是不从呢？”</p>
“不从就杀。”</p>
韩绍一掌拍在桌子上。</p>
“我说了。不给面子了。”</p>
応国东境，赵横旧部营地。</p>
赵横不在。</p>
留下来管事的叫周老六。</p>
四十多岁，跟了赵横八年。</p>
韩绍的人来的时候，他正在吃饭。</p>
“周将军。上头有令——你们得交出兵器，回营地待命。”</p>
周老六把碗放下。</p>
“待命？待什么命？”</p>
“韩将军说了，暂时不用你们了。等需要的时候再叫。”</p>
周老六站起来。</p>
“我们是王上的人。不是応国的人。你让我交兵器——你有王上的令吗？”</p>
“没有。是韩将军的令。”</p>
“那我不交。”</p>
使者笑了。</p>
“周将军，你三千人在我们地盘上。你不交，韩将军可以让你走不出去。”</p>
周老六看着他。</p>
“你回去告诉韩绍。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王上回来的时候——他连跪的机会都没有。”</p>
使者走了。</p>
第二天，韩绍的兵来了。</p>
不是来谈的。</p>
是来围的。</p>
五千人，把营地围了三层。</p>
周老六站在营门口。</p>
“弟兄们。有人要我们的命。怎么办？”</p>
三千人拔刀。</p>
“杀出去。”</p>
那一夜，応国东境死了两千人。</p>
周老六带着八百人杀出包围圈。</p>
往北跑。</p>
跑的时候在想——王上说过，不论是谁，挡路就打。</p>
现在挡路的是応国。</p>
那就打。</p>
古兰城，林默残部。</p>
方许死了。</p>
林洛杀了方许。</p>
林洛自己也死了。</p>
不是战死。</p>
是被自己人杀的。</p>
杀了方许之后，粮道断了。</p>
没粮了。</p>
手下的人开始跑。</p>
林洛杀了三个逃兵。</p>
但第四个跑的时候，他没追上。</p>
然后第五个跑了。</p>
第十个跑了。</p>
一百个跑了。</p>
林洛坐在空城里，手里攥着刀。</p>
面前跪着最后二十个人。</p>
“将军，我们也想走——”</p>
“走？”</p>
林洛站起来。</p>
“你们走了，我怎么办？”</p>
“将军，您也走吧。林默不会来了。古兰也守不住了。”</p>
林洛把刀举起来。</p>
砍了第一个。</p>
第二个转身跑。</p>
他追上去，砍了。</p>
第三个、第四个——</p>
二十个人，他杀了十二个。</p>
剩下八个跑了。</p>
站在血泊里。</p>
他笑了。</p>
“好。都走。都走了我自己当王。”</p>
他没当成。</p>
第二天，韩绍的人来了。</p>
不是来打他的。</p>
是来招降的。</p>
“林将军。我家上头说了——你要是愿意跟着他，以前的事既往不咎。”</p>
林洛看着韩绍的使者。</p>
“既往不咎？我杀了林默的人。你们不怕我反？”</p>
“国主说了——敢反的人，他不怕。因为他有的是办法让你不敢反。”</p>
林洛想了一夜。</p>
第二天，他跪在韩绍面前。</p>
“我降。”</p>
韩绍笑了。</p>
“好。你去替我打南边。第一个目标——赵知的城。”</p>
“赵知？”</p>
“对。就是那个上吊的城主的城。现在城里没主了。你去占了。”</p>
“城里还有百姓——”</p>
“百姓也是我的。”</p>
韩绍笑着。</p>
“你去了，不许抢。不许杀。把人都管好。我要活人。活人比死人值钱。”</p>
林洛磕头。</p>
“末将领命。”</p>
走出王宫的时候，手还在抖。</p>
不是怕。</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是饿的。</p>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p>
赤砂部落。</p>
沈鸢把孩子带走了。</p>
首领没死。</p>
他带着剩下的人，往西跑了。</p>
跑到别人的地盘上。</p>
找到喀隆的人。</p>
“我要见你们将军。”</p>
“你谁？”</p>
“赤砂部落首领。我知道一样东西。戚福要的。林默也要的。”</p>
“什么东西？”</p>
“一个孩子。前朝的种。”</p>
人把他带到喀隆面前。</p>
喀隆正在啃羊腿。</p>
“你说有个孩子？”</p>
“是。被沈鸢带走了。往凛度方向。”</p>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p>
“我要你帮我抢回来。”</p>
喀隆笑了。</p>
“我为什么帮你？”</p>
“因为那个孩子值一座城。”</p>
“值多少？”</p>
“值整个北境。”</p>
喀隆把羊腿放下了。</p>
“你说真的？”</p>
“我说真的。戚福找了三年。林默找了三年。谁拿到那个孩子，谁就是正统。”</p>
喀隆沉默了。</p>
片刻之后站起来。</p>
“有意思。”</p>
走到帐外。</p>
“来呀。”</p>
“在。”</p>
“你上次在赤砂折了五十个人。这次带五百。把那个孩子给我抢回来。”</p>
“将军，沈鸢有三百人——“</p>
“那就带一千。”</p>
“一千？”</p>
“一千。”</p>
喀隆示意。</p>
“不够再加。抢不到就别回来。”</p>
转身。</p>
“还有——那个部落首领，也杀了。”</p>
“为什么？”</p>
“因为他来找我。说明他也想要那个孩子。想要的人太多，留着是祸。”</p>
首领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p>
“将军！我帮你！你不能杀我——“</p>
喀隆没回头。</p>
“帮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p>
凛度城。</p>
阿黛尔收到两个消息。</p>
第一个：韩绍封了南边的路。</p>
第二个：赵横的旧部在応国东境被围，杀出来了，正往北跑。</p>
把两封信放在一起看。</p>
“他封我的路。我的人被他打。”</p>
班震站在旁边。</p>
“王妃，要不要——”</p>
“要。”</p>
阿黛尔点头示意。</p>
“但不是现在。”</p>
“那什么时候？”</p>
“等周依曼能站起来的时候。”</p>
班震愣了。</p>
“周依曼？她不是还在养伤——”</p>
“她伤好了。她只是不想动。”</p>
阿黛尔苦笑。</p>
“她手里有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比刀有用。”</p>
“什么东西？”</p>
“骨头。”</p>
阿黛尔思索着。</p>
“刻着王嗣在北的骨头。韩绍不知道那个孩子在哪。但周依曼知道。”</p>
站起来。</p>
“把她叫来。”</p>
周依曼来了。</p>
脸色还是白的。</p>
眼睛是亮的。</p>
“你要我做什么？”</p>
“你拿着骨头去韩绍面前。告诉他——孩子在你手里。”</p>
周依曼愣了。</p>
“我没有孩子。”</p>
“我知道。”</p>
阿黛尔说的很慢。</p>
“但他不知道。他要是信了，就会来找你。他来了——我就杀他。”</p>
“他要是不信呢？”</p>
“那你就跑。跑回来。我不怪你。”</p>
周依曼看着她。</p>
“你变了。”</p>
“都变了。”</p>
阿黛尔脸上的无奈来得快，去的也快。</p>
“他不在，我得替他脏。”</p>
周依曼把骨头接过去。</p>
“行。我去。”</p>
走到门口，又回头。</p>
“阿黛尔。”</p>
“嗯。”</p>
“你杀了那个少年之后——有没有做梦？”</p>
阿黛尔没说话。</p>
周依曼没等答案。</p>
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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