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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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荒山。</p>
林默抱着女孩走了五天。</p>
女孩的烧退了。</p>
她不说话。</p>
不是不想说。</p>
是不会说。</p>
她聋了。</p>
耳膜烧坏的。</p>
林默发现的时候，在山洞里喊了她十声。</p>
没任何反应。</p>
用手在她面前晃。</p>
她不躲。</p>
手停在半空。</p>
把她抱得更紧了。</p>
“没事。听不见也好。听不见就不用听那些脏话了。”</p>
继续向前走。</p>
走到第七天，他碰到了人。</p>
不是敌人。</p>
是戚福的人。</p>
栾卓。</p>
栾卓看见他，拔刀了。</p>
“林默。”</p>
“我知道。”</p>
“你抱的什么？”</p>
“我妹妹。”</p>
栾卓的刀没放下。</p>
“你妹妹？你哪来的妹妹？”</p>
“从王陵里抱出来的。”</p>
林默很平静。</p>
“她聋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她？”</p>
栾卓看着女孩。</p>
女孩趴在林默肩上，睡着了。</p>
“王上说——找到孩子，带回去。”</p>
“这不是你要找的孩子。”</p>
林默摇头。</p>
“你要找的是个男孩。这个是女孩。是我妹妹。”</p>
“我不管。王上说找孩子。你手里有孩子。”</p>
“那你来抢。”</p>
栾卓没动。</p>
因为他看见了林默的眼睛。</p>
眼睛里没有杀意。</p>
只有累。</p>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p>
“你怎么还没变？”</p>
林默眼里只有冷漠。</p>
“你跟了戚福这么多年。西垂走到头。你得到了什么？”</p>
“我得到了命令。”</p>
“命令？”</p>
林默笑了。</p>
“命令让你杀一个聋了的女孩？”</p>
栾卓把刀放下了。</p>
没走。</p>
“我不抢。但我得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等王上来了，他自己决定。”</p>
“随便。”</p>
林默抱着女孩继续走。</p>
栾卓跟在后面。</p>
两个人。</p>
一个女孩。</p>
谁都没说话。</p>
応国以南，赵知旧城。</p>
林洛到了。</p>
城里没人了。</p>
赵知死了。</p>
百姓跑了。</p>
只剩空房子和空街道。</p>
林洛站在城门下。</p>
“韩将军说不许抢不许杀。但这城里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交差？”</p>
副将说。</p>
“将军，要不我们去下一个城？”</p>
“下一个城也空了。韩绍的人来过了。能拿的都拿了。能跑的都跑了。”</p>
林洛坐在台阶上。</p>
“那我怎么办？”</p>
没人回答。</p>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p>
“韩绍说要活人。活人比死人值钱。”</p>
“可是人都跑了——”</p>
“跑了可以追。”</p>
林洛站起来。</p>
“往南追。南边还有人。难民。往南走的那些。”</p>
“追难民？”</p>
“追。”</p>
林洛不带犹豫。</p>
“抓回来。一个不许少。韩绍要人，我给他人。”</p>
带着人往南追。</p>
追了两天。</p>
追上了一队难民。</p>
三百多人。</p>
老的少的都有。</p>
“站住。”</p>
难民们停了。</p>
林洛走过去。</p>
“跟我走。有饭吃。”</p>
没人动。</p>
“不走？”</p>
一个老头站出来。</p>
“军爷，我们往南走是为了活命。你让我们跟你回去——回去干什么？当兵？还是送死？”</p>
“回去种地。”</p>
“种谁的地？”</p>
“韩绍的地。”</p>
老头笑了。</p>
笑得很苦。</p>
“种他的地。吃他的粮。然后他再把我们的儿子抓去当兵？”</p>
林洛没说话。</p>
“军爷，你也是穷人出身吧？”</p>
老头轻飘飘的说。</p>
“你拿刀对着我们——你心里不难受？”</p>
林洛的手在抖。</p>
“我——”</p>
“你难受。”</p>
老头继续开口。</p>
“但你还是要抓。因为你不抓，你就得死。你死了，你家里人也活不了。”</p>
回头看了看那些难民。</p>
“我们都一样。都是被人推着走的。”</p>
林洛闭上眼。</p>
等他睁开。</p>
“带走。”</p>
“军爷——“</p>
“我说带走。”</p>
林洛的声音哑了。</p>
“我不想听了。你们恨我也行。但我得活。”</p>
三百多人被带回去了。</p>
林洛走在最前面。</p>
没回头看。</p>
因为他不敢。</p>
大月氏，南下途中。</p>
领头的带着一千人，往南追。</p>
追的不是沈鸢。</p>
是那个孩子。</p>
沈鸢带着孩子走得不快。</p>
她的人里有一半伤了。</p>
知道后面有人追。</p>
“怎么办？”</p>
手下问。</p>
“打不过。”</p>
沈鸢说的直白。</p>
“一千对三百。还有一半伤兵。”</p>
“那跑？”</p>
“跑不掉。他们有马。”</p>
沈鸢站住了。</p>
“把孩子给我。”</p>
把孩子抱过来。</p>
“你叫什么？”</p>
孩子不说话。</p>
“你不会说话。我忘了。”</p>
沈鸢笑了一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没事。你不用说话。你只要活着就行。”</p>
把孩子交给身边最信任的人。</p>
“你带她往东走。走海路。去凛度。找王妃。”</p>
“那你呢？”</p>
“我挡着。”</p>
“三百人挡一千人？”</p>
“够了。”</p>
沈鸢点头。</p>
“挡到你们上船就够了。”</p>
她拔刀。</p>
“弟兄们。跟了我三年。今天最后一仗。”</p>
“姑娘——“</p>
“别叫姑娘。叫将军。”</p>
她往回走。</p>
三百人跟着她。</p>
伤兵也站起来了。</p>
他们拦在路上。</p>
一千人到的时候，看见了一道墙。</p>
人墙。</p>
沈鸢站在最前面。</p>
“想过去？从我身上踩。”</p>
对面没废话。</p>
冲了。</p>
凛度城，同日。</p>
阿黛尔站在城楼上。</p>
海面上有船来了。</p>
不是韩绍的。</p>
不是卢绾的。</p>
是沈鸢的人。</p>
一条小船。</p>
载着十几个人。</p>
船头站着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p>
阿黛尔看见了。</p>
“开门。”</p>
班震跑下城楼。</p>
“王妃，要不要先查——“</p>
“开门。”</p>
门开了。</p>
小船靠岸。</p>
女人把孩子递上来。</p>
“沈将军说——交给王妃。”</p>
阿黛尔接过孩子。</p>
女孩。七八岁。聋了。</p>
“沈鸢呢？”</p>
“在南边挡着。一千人。”</p>
阿黛尔的手紧了。</p>
“一千人？”</p>
“大月氏的人。”</p>
阿黛尔把孩子交给班震。</p>
“看好她。”</p>
“王妃您要——”</p>
“我去。”</p>
“您不能去！”</p>
“沈鸢是我的人。”</p>
阿黛尔急了。</p>
“她挡着，我去接。”</p>
“可是——“</p>
“没有可是。”</p>
走下城楼。</p>
“把船备好。把所有能打的人都叫上。”</p>
班震站在原地。</p>
转身跑了。</p>
応国以南，战场。</p>
沈鸢的人死了一半。</p>
自己中了三刀。</p>
她还站着。</p>
追的人也没讨到好。</p>
死了三百多。</p>
“撤！先撤！”</p>
领头的大喊。</p>
他们退了。</p>
沈鸢跪在地上。</p>
血从嘴里往外涌。</p>
抬头看着南方。</p>
“……够了吧。”</p>
她倒下了。</p>
半个时辰后，阿黛尔的船到了。</p>
看见满地的尸体。</p>
看见沈鸢。</p>
走过去。</p>
把沈鸢翻过来。</p>
沈鸢还有气。</p>
“……王妃？”</p>
“别说话。”</p>
“孩子……送到了吗？”</p>
“送到了。”</p>
沈鸢笑了。</p>
“那就好。”</p>
眼睛闭上了。</p>
阿黛尔把她抱起来。</p>
血染了她一身。</p>
没松手。</p>
“班震。把她带回去。活的带回去。死的也带回去。”</p>
“王妃——“</p>
“带回去。”</p>
天下大乱。</p>
没有人赢。</p>
所有人都在继续。</p>
停下来的人——已经死了。</p>
</p>
北境，荒山。</p>
林默抱着女孩走了五天。</p>
女孩的烧退了。</p>
她不说话。</p>
不是不想说。</p>
是不会说。</p>
她聋了。</p>
耳膜烧坏的。</p>
林默发现的时候，在山洞里喊了她十声。</p>
没任何反应。</p>
用手在她面前晃。</p>
她不躲。</p>
手停在半空。</p>
把她抱得更紧了。</p>
“没事。听不见也好。听不见就不用听那些脏话了。”</p>
继续向前走。</p>
走到第七天，他碰到了人。</p>
不是敌人。</p>
是戚福的人。</p>
栾卓。</p>
栾卓看见他，拔刀了。</p>
“林默。”</p>
“我知道。”</p>
“你抱的什么？”</p>
“我妹妹。”</p>
栾卓的刀没放下。</p>
“你妹妹？你哪来的妹妹？”</p>
“从王陵里抱出来的。”</p>
林默很平静。</p>
“她聋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她？”</p>
栾卓看着女孩。</p>
女孩趴在林默肩上，睡着了。</p>
“王上说——找到孩子，带回去。”</p>
“这不是你要找的孩子。”</p>
林默摇头。</p>
“你要找的是个男孩。这个是女孩。是我妹妹。”</p>
“我不管。王上说找孩子。你手里有孩子。”</p>
“那你来抢。”</p>
栾卓没动。</p>
因为他看见了林默的眼睛。</p>
眼睛里没有杀意。</p>
只有累。</p>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p>
“你怎么还没变？”</p>
林默眼里只有冷漠。</p>
“你跟了戚福这么多年。西垂走到头。你得到了什么？”</p>
“我得到了命令。”</p>
“命令？”</p>
林默笑了。</p>
“命令让你杀一个聋了的女孩？”</p>
栾卓把刀放下了。</p>
没走。</p>
“我不抢。但我得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等王上来了，他自己决定。”</p>
“随便。”</p>
林默抱着女孩继续走。</p>
栾卓跟在后面。</p>
两个人。</p>
一个女孩。</p>
谁都没说话。</p>
応国以南，赵知旧城。</p>
林洛到了。</p>
城里没人了。</p>
赵知死了。</p>
百姓跑了。</p>
只剩空房子和空街道。</p>
林洛站在城门下。</p>
“韩将军说不许抢不许杀。但这城里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交差？”</p>
副将说。</p>
“将军，要不我们去下一个城？”</p>
“下一个城也空了。韩绍的人来过了。能拿的都拿了。能跑的都跑了。”</p>
林洛坐在台阶上。</p>
“那我怎么办？”</p>
没人回答。</p>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p>
“韩绍说要活人。活人比死人值钱。”</p>
“可是人都跑了——”</p>
“跑了可以追。”</p>
林洛站起来。</p>
“往南追。南边还有人。难民。往南走的那些。”</p>
“追难民？”</p>
“追。”</p>
林洛不带犹豫。</p>
“抓回来。一个不许少。韩绍要人，我给他人。”</p>
带着人往南追。</p>
追了两天。</p>
追上了一队难民。</p>
三百多人。</p>
老的少的都有。</p>
“站住。”</p>
难民们停了。</p>
林洛走过去。</p>
“跟我走。有饭吃。”</p>
没人动。</p>
“不走？”</p>
一个老头站出来。</p>
“军爷，我们往南走是为了活命。你让我们跟你回去——回去干什么？当兵？还是送死？”</p>
“回去种地。”</p>
“种谁的地？”</p>
“韩绍的地。”</p>
老头笑了。</p>
笑得很苦。</p>
“种他的地。吃他的粮。然后他再把我们的儿子抓去当兵？”</p>
林洛没说话。</p>
“军爷，你也是穷人出身吧？”</p>
老头轻飘飘的说。</p>
“你拿刀对着我们——你心里不难受？”</p>
林洛的手在抖。</p>
“我——”</p>
“你难受。”</p>
老头继续开口。</p>
“但你还是要抓。因为你不抓，你就得死。你死了，你家里人也活不了。”</p>
回头看了看那些难民。</p>
“我们都一样。都是被人推着走的。”</p>
林洛闭上眼。</p>
等他睁开。</p>
“带走。”</p>
“军爷——“</p>
“我说带走。”</p>
林洛的声音哑了。</p>
“我不想听了。你们恨我也行。但我得活。”</p>
三百多人被带回去了。</p>
林洛走在最前面。</p>
没回头看。</p>
因为他不敢。</p>
大月氏，南下途中。</p>
领头的带着一千人，往南追。</p>
追的不是沈鸢。</p>
是那个孩子。</p>
沈鸢带着孩子走得不快。</p>
她的人里有一半伤了。</p>
知道后面有人追。</p>
“怎么办？”</p>
手下问。</p>
“打不过。”</p>
沈鸢说的直白。</p>
“一千对三百。还有一半伤兵。”</p>
“那跑？”</p>
“跑不掉。他们有马。”</p>
沈鸢站住了。</p>
“把孩子给我。”</p>
把孩子抱过来。</p>
“你叫什么？”</p>
孩子不说话。</p>
“你不会说话。我忘了。”</p>
沈鸢笑了一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没事。你不用说话。你只要活着就行。”</p>
把孩子交给身边最信任的人。</p>
“你带她往东走。走海路。去凛度。找王妃。”</p>
“那你呢？”</p>
“我挡着。”</p>
“三百人挡一千人？”</p>
“够了。”</p>
沈鸢点头。</p>
“挡到你们上船就够了。”</p>
她拔刀。</p>
“弟兄们。跟了我三年。今天最后一仗。”</p>
“姑娘——“</p>
“别叫姑娘。叫将军。”</p>
她往回走。</p>
三百人跟着她。</p>
伤兵也站起来了。</p>
他们拦在路上。</p>
一千人到的时候，看见了一道墙。</p>
人墙。</p>
沈鸢站在最前面。</p>
“想过去？从我身上踩。”</p>
对面没废话。</p>
冲了。</p>
凛度城，同日。</p>
阿黛尔站在城楼上。</p>
海面上有船来了。</p>
不是韩绍的。</p>
不是卢绾的。</p>
是沈鸢的人。</p>
一条小船。</p>
载着十几个人。</p>
船头站着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p>
阿黛尔看见了。</p>
“开门。”</p>
班震跑下城楼。</p>
“王妃，要不要先查——“</p>
“开门。”</p>
门开了。</p>
小船靠岸。</p>
女人把孩子递上来。</p>
“沈将军说——交给王妃。”</p>
阿黛尔接过孩子。</p>
女孩。七八岁。聋了。</p>
“沈鸢呢？”</p>
“在南边挡着。一千人。”</p>
阿黛尔的手紧了。</p>
“一千人？”</p>
“大月氏的人。”</p>
阿黛尔把孩子交给班震。</p>
“看好她。”</p>
“王妃您要——”</p>
“我去。”</p>
“您不能去！”</p>
“沈鸢是我的人。”</p>
阿黛尔急了。</p>
“她挡着，我去接。”</p>
“可是——“</p>
“没有可是。”</p>
走下城楼。</p>
“把船备好。把所有能打的人都叫上。”</p>
班震站在原地。</p>
转身跑了。</p>
応国以南，战场。</p>
沈鸢的人死了一半。</p>
自己中了三刀。</p>
她还站着。</p>
追的人也没讨到好。</p>
死了三百多。</p>
“撤！先撤！”</p>
领头的大喊。</p>
他们退了。</p>
沈鸢跪在地上。</p>
血从嘴里往外涌。</p>
抬头看着南方。</p>
“……够了吧。”</p>
她倒下了。</p>
半个时辰后，阿黛尔的船到了。</p>
看见满地的尸体。</p>
看见沈鸢。</p>
走过去。</p>
把沈鸢翻过来。</p>
沈鸢还有气。</p>
“……王妃？”</p>
“别说话。”</p>
“孩子……送到了吗？”</p>
“送到了。”</p>
沈鸢笑了。</p>
“那就好。”</p>
眼睛闭上了。</p>
阿黛尔把她抱起来。</p>
血染了她一身。</p>
没松手。</p>
“班震。把她带回去。活的带回去。死的也带回去。”</p>
“王妃——“</p>
“带回去。”</p>
天下大乱。</p>
没有人赢。</p>
所有人都在继续。</p>
停下来的人——已经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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