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跳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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応国王都，地下密室。</p>
韩绍不在座上。</p>
他在地下。</p>
密室不大。</p>
坐了七个人。</p>
七个都是虞国旧人。</p>
第一个叫孙九。</p>
虞国侍郎。</p>
虞国亡后，改名换姓，在做了三年粮商。</p>
没人知道他是谁。</p>
第二个叫顾寡妇。</p>
不是真寡妇。</p>
丈夫死了，她没改嫁。</p>
她是虞国太子太傅的女儿。</p>
手里有一份名单。</p>
虞国旧臣的名单。</p>
活着的，死了的，都在。</p>
第三个叫柳三刀。</p>
以前是虞国的刽子手。</p>
后来逃了。</p>
现在在応国开了个屠户铺。</p>
杀猪的刀，跟杀人的刀一样快。</p>
剩下四个，有商有兵有盗。</p>
都是虞国的根。</p>
韩绍坐在最里面。</p>
“都到齐了。”</p>
孙九开口。</p>
“叫我们来，不是为了喝茶吧？”</p>
“不是。”</p>
韩绍把一张地图铺开。</p>
“我要反戚福。”</p>
密室里安静了。</p>
顾寡妇笑了。</p>
“你降都降了，现在反？”</p>
“降是假的。”</p>
韩绍不以为意。</p>
“我要是真降，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p>
“那你之前跪什么？”</p>
“跪给他看的。”</p>
韩绍满脸笑意。</p>
“他要我跪，我就跪。他要我听话，我就听话。但听话不代表我没牙。”</p>
柳三刀把刀搁在桌上。</p>
“说吧。怎么干？”</p>
韩绍指着地图。</p>
“戚福的人现在分成四块。北边是他自己。东边是赵横的旧部。南边是沈鸢的人。海上是卢绾。”</p>
“沈鸢不是快死了？”</p>
孙九有着疑惑。</p>
“没死。但也快了。”</p>
韩绍嘲讽。</p>
“她挡了大月氏一千人，伤了，但没死。阿黛尔把她救回去了。但她的人死了大半。”</p>
“那南边就空了。”</p>
“空了。”</p>
韩绍点头。</p>
“所以我要你们去填。”</p>
顾寡妇把名单拿出来。</p>
“这上面有三百多人。散落在各国。有的当了兵，有的做了商，有的躲在山里。你要我把他们都叫出来？”</p>
“不用全部。叫一半就够。”</p>
韩绍指了指。</p>
“告诉他们——虞国要复了。”</p>
“虞国早亡了。”</p>
“亡了可以再建。”</p>
韩绍嘴里只有不满。</p>
“戚福不是虞国的人。他是外人。他打着虞国的旗号，用虞国的人，但他不是虞国的种。”</p>
“他娶了阿黛尔。”</p>
柳三刀有自己的想法。</p>
“阿黛尔是凛度国主之女。”</p>
“嫁了外人就是外人。”</p>
韩绍思索片刻。</p>
“虞国的东西，得虞国的人拿回来。”</p>
看着所有人。</p>
“我不是要当虞国的王。我是応国的人。但虞国的人得听我的。听我的，応国的粮、応国的兵、応国的城——都给你们用。”</p>
孙九看着他。</p>
“你图什么？”</p>
“图戚福死。”</p>
韩绍说的直白。</p>
“他活着，我永远是狗。他死了，北境就是我的。”</p>
密室里又安静了。</p>
孙九站起来。</p>
“行。我干。”</p>
一个接一个。</p>
七个人，全站起来了。</p>
応国以东，深山。</p>
虞国旧部的联络点。</p>
一个破庙。</p>
像倒了。</p>
香案上全是灰。</p>
灰下面压着信。</p>
一封接一封。</p>
从応国送出来。往各处送。</p>
往东送给做佣工的虞国旧兵。</p>
往西送给在大月氏放牧的虞国旧民。</p>
往南送给在海上打鱼的虞国旧卒。</p>
信上只有一句话。</p>
“王嗣已现。归来复国。”</p>
没有署名。</p>
没有印。</p>
每个收到信的人都知道是谁。</p>
因为信的背面画了一只眼睛。</p>
虞国的标记。</p>
三天之内，応国以东的山里聚集了四百人。</p>
七天之内，到了一千二。</p>
十天之内，超过三千。</p>
都是虞国的根。</p>
散了三年，又聚了。</p>
领头的人叫姜老六。</p>
虞国末代的校尉。</p>
五十多了。</p>
腿瘸了一条。</p>
没人敢小看他。</p>
因为他手里有一样东西。</p>
一面旗。</p>
虞国的旗。</p>
黑底，金纹，一个“虞“字。</p>
三年没见过天日。</p>
现在又亮出来了。</p>
姜老六把旗插在庙门口。</p>
“弟兄们。三年了。我们躲的躲，散的散。有人当了兵，有人做了贼，有人装成了狗。”</p>
看着那些人。</p>
“现在有人说——虞国能复。我不知道能不能。但我知道一件事。”</p>
“什么？”</p>
“戚福不是我们的人。”</p>
姜老六说的干脆。</p>
“他用我们打天下。打完了，我们还是野狗。”</p>
把刀拔出来。</p>
“今天起，不给他打了。给自己打。”</p>
三千人吼了一声。</p>
不是欢呼。</p>
是饿狼的嚎。</p>
応国，韩绍书房。</p>
韩绍在写第二封信。</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封不是给虞国旧部的。</p>
是给林默的。</p>
“林将军亲启。”</p>
写得很慢。</p>
“韩绍，敬上。将军围困古兰三月，粮草将尽。绍虽応国偏隅，然心向虞国。今虞国旧部三千人已聚于东，愿听将军号令。”</p>
停了一下。</p>
“将军所寻之物，绍亦知之。非男也，乃女也。然女亦可为旗。将军若愿联手，绍以応国全境之粮相赠。”</p>
写完了。</p>
把信折好。</p>
“送去。别让戚福的人截了。”</p>
“怎么送？”</p>
“走海路。绕到南边，从応国旧港出去。”</p>
韩绍指了指水。</p>
“那条路戚福不知道。我藏了三年的。”</p>
使者走了。</p>
韩绍靠在椅子上。</p>
“林默啊林默。你要找你妹妹。我要杀戚福。我们各取所需。”</p>
他笑了。</p>
“等你来了，我再把你也吞了。”</p>
古兰以北，荒山。</p>
林默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给女孩喂粥。</p>
女孩还是不说话。</p>
她会吃了。</p>
栾卓站在旁边。</p>
“谁的信？”</p>
“韩绍的。”</p>
“応国那个？”</p>
“嗯。”</p>
林默把信看了两遍。</p>
“他要联手。”</p>
“你信他？”</p>
“不信。”</p>
林默摇头。</p>
“但他说的有一件事是真的。”</p>
“什么？”</p>
“虞国旧部真的聚了。三千人。在応国东边。”</p>
栾卓的脸色变了。</p>
“王上知道吗？”</p>
“不知道。”</p>
“那——”</p>
“我不告诉他。”</p>
林默把信折好。</p>
“他用我的人打了三年。现在我用别人的人打他。”</p>
“你要跟韩绍联手？”</p>
“不是联手。是利用。”</p>
林默说的干脆。</p>
“韩绍想吞我。我知道。但他吞我之前，得先帮我把戚福咬死。”</p>
看着栾卓。</p>
“你可以去告诉戚福。但你告诉他之后——我妹妹就没人护了。”</p>
栾卓没动。</p>
“你在威胁我？”</p>
“不是威胁。是事实。”</p>
林默不担心。</p>
“你跟了他这些年。你得到了什么？一道命令。让你杀一个聋女孩的命令。”</p>
栾卓的手攥紧了。</p>
“……我不说。”</p>
“那就好。”</p>
林默把信烧了。</p>
“但我不会跟韩绍走。他的人我不要。我只要一件事。”</p>
“什么？”</p>
“时间。”</p>
林默也不绕弯。</p>
“让他跟戚福打。打得越狠越好。打到两败俱伤——我再出来收。”</p>
応国以南，韩绍的暗线。</p>
韩绍不止在联络虞国旧部和林默。</p>
他还在做一件更脏的事。</p>
散布谣言。</p>
不是在応国。</p>
是在凛度。</p>
派了二十个人，扮成商人，混进凛度城。</p>
他们不杀人。</p>
不放火。</p>
他们只做一件事——说话。</p>
在茶馆里说。</p>
在码头上说。</p>
在巷子里说。</p>
“你知道吗？戚福在北境找到了一个孩子。说是虞国的种。”</p>
“什么种？虞国都亡了三年了。”</p>
“可不是嘛。但戚福说是。还说要立那个孩子当王。”</p>
“那他自己呢？”</p>
“他自己？他要当太上皇。垂帘听政那种。”</p>
“那王妃呢？”</p>
“王妃？王妃被他关在城里。不让出来。听说快疯了。”</p>
这些话像瘟疫。</p>
三天之内，凛度城一半的人都在传。</p>
班震听到了。</p>
抓了三个。</p>
审了。</p>
“谁让你们说的？”</p>
“没人……就是听说的——“</p>
“听说？从哪听说的？”</p>
“茶馆里……大家都在说……“</p>
班震把人关了。</p>
关了三个，还有三十个。</p>
跑去找阿黛尔。</p>
“王妃，城里有谣言。说王上要垂帘听政，说您被关了——“</p>
“我知道。”</p>
“您知道？”</p>
“第一天就知道了。”</p>
阿黛尔坐在棋盘前。</p>
“韩绍的人。不用查。一定是他。”</p>
“怎么办？”</p>
“不怎么办。”</p>
阿黛尔很平静。</p>
“谣言止于智者。但凛度城没有智者。只有怕死的人。”</p>
把一颗棋子放下。</p>
“他想让我慌。想让城里乱。乱了，我就得分心。分了心，就顾不上南边。”</p>
“那——”</p>
“让他说。”</p>
阿黛尔不紧不慢。</p>
“说够了，自然没人信了。因为我还活着。我活着，谣言就是谣言。”</p>
抬头。</p>
“他还有后手。光靠嘴不够。他一定还在别的地方动手。”</p>
“哪里？”</p>
“粮。”</p>
阿黛尔直指问题所在。</p>
“凛度的粮从哪来？一半从応国买。一半从南边运。他要是把粮路断了——”</p>
她没说完。</p>
班震的脸色已经变了。</p>
“王妃……南边的粮船，三天没到了。”</p>
</p>
応国王都，地下密室。</p>
韩绍不在座上。</p>
他在地下。</p>
密室不大。</p>
坐了七个人。</p>
七个都是虞国旧人。</p>
第一个叫孙九。</p>
虞国侍郎。</p>
虞国亡后，改名换姓，在做了三年粮商。</p>
没人知道他是谁。</p>
第二个叫顾寡妇。</p>
不是真寡妇。</p>
丈夫死了，她没改嫁。</p>
她是虞国太子太傅的女儿。</p>
手里有一份名单。</p>
虞国旧臣的名单。</p>
活着的，死了的，都在。</p>
第三个叫柳三刀。</p>
以前是虞国的刽子手。</p>
后来逃了。</p>
现在在応国开了个屠户铺。</p>
杀猪的刀，跟杀人的刀一样快。</p>
剩下四个，有商有兵有盗。</p>
都是虞国的根。</p>
韩绍坐在最里面。</p>
“都到齐了。”</p>
孙九开口。</p>
“叫我们来，不是为了喝茶吧？”</p>
“不是。”</p>
韩绍把一张地图铺开。</p>
“我要反戚福。”</p>
密室里安静了。</p>
顾寡妇笑了。</p>
“你降都降了，现在反？”</p>
“降是假的。”</p>
韩绍不以为意。</p>
“我要是真降，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p>
“那你之前跪什么？”</p>
“跪给他看的。”</p>
韩绍满脸笑意。</p>
“他要我跪，我就跪。他要我听话，我就听话。但听话不代表我没牙。”</p>
柳三刀把刀搁在桌上。</p>
“说吧。怎么干？”</p>
韩绍指着地图。</p>
“戚福的人现在分成四块。北边是他自己。东边是赵横的旧部。南边是沈鸢的人。海上是卢绾。”</p>
“沈鸢不是快死了？”</p>
孙九有着疑惑。</p>
“没死。但也快了。”</p>
韩绍嘲讽。</p>
“她挡了大月氏一千人，伤了，但没死。阿黛尔把她救回去了。但她的人死了大半。”</p>
“那南边就空了。”</p>
“空了。”</p>
韩绍点头。</p>
“所以我要你们去填。”</p>
顾寡妇把名单拿出来。</p>
“这上面有三百多人。散落在各国。有的当了兵，有的做了商，有的躲在山里。你要我把他们都叫出来？”</p>
“不用全部。叫一半就够。”</p>
韩绍指了指。</p>
“告诉他们——虞国要复了。”</p>
“虞国早亡了。”</p>
“亡了可以再建。”</p>
韩绍嘴里只有不满。</p>
“戚福不是虞国的人。他是外人。他打着虞国的旗号，用虞国的人，但他不是虞国的种。”</p>
“他娶了阿黛尔。”</p>
柳三刀有自己的想法。</p>
“阿黛尔是凛度国主之女。”</p>
“嫁了外人就是外人。”</p>
韩绍思索片刻。</p>
“虞国的东西，得虞国的人拿回来。”</p>
看着所有人。</p>
“我不是要当虞国的王。我是応国的人。但虞国的人得听我的。听我的，応国的粮、応国的兵、応国的城——都给你们用。”</p>
孙九看着他。</p>
“你图什么？”</p>
“图戚福死。”</p>
韩绍说的直白。</p>
“他活着，我永远是狗。他死了，北境就是我的。”</p>
密室里又安静了。</p>
孙九站起来。</p>
“行。我干。”</p>
一个接一个。</p>
七个人，全站起来了。</p>
応国以东，深山。</p>
虞国旧部的联络点。</p>
一个破庙。</p>
像倒了。</p>
香案上全是灰。</p>
灰下面压着信。</p>
一封接一封。</p>
从応国送出来。往各处送。</p>
往东送给做佣工的虞国旧兵。</p>
往西送给在大月氏放牧的虞国旧民。</p>
往南送给在海上打鱼的虞国旧卒。</p>
信上只有一句话。</p>
“王嗣已现。归来复国。”</p>
没有署名。</p>
没有印。</p>
每个收到信的人都知道是谁。</p>
因为信的背面画了一只眼睛。</p>
虞国的标记。</p>
三天之内，応国以东的山里聚集了四百人。</p>
七天之内，到了一千二。</p>
十天之内，超过三千。</p>
都是虞国的根。</p>
散了三年，又聚了。</p>
领头的人叫姜老六。</p>
虞国末代的校尉。</p>
五十多了。</p>
腿瘸了一条。</p>
没人敢小看他。</p>
因为他手里有一样东西。</p>
一面旗。</p>
虞国的旗。</p>
黑底，金纹，一个“虞“字。</p>
三年没见过天日。</p>
现在又亮出来了。</p>
姜老六把旗插在庙门口。</p>
“弟兄们。三年了。我们躲的躲，散的散。有人当了兵，有人做了贼，有人装成了狗。”</p>
看着那些人。</p>
“现在有人说——虞国能复。我不知道能不能。但我知道一件事。”</p>
“什么？”</p>
“戚福不是我们的人。”</p>
姜老六说的干脆。</p>
“他用我们打天下。打完了，我们还是野狗。”</p>
把刀拔出来。</p>
“今天起，不给他打了。给自己打。”</p>
三千人吼了一声。</p>
不是欢呼。</p>
是饿狼的嚎。</p>
応国，韩绍书房。</p>
韩绍在写第二封信。</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封不是给虞国旧部的。</p>
是给林默的。</p>
“林将军亲启。”</p>
写得很慢。</p>
“韩绍，敬上。将军围困古兰三月，粮草将尽。绍虽応国偏隅，然心向虞国。今虞国旧部三千人已聚于东，愿听将军号令。”</p>
停了一下。</p>
“将军所寻之物，绍亦知之。非男也，乃女也。然女亦可为旗。将军若愿联手，绍以応国全境之粮相赠。”</p>
写完了。</p>
把信折好。</p>
“送去。别让戚福的人截了。”</p>
“怎么送？”</p>
“走海路。绕到南边，从応国旧港出去。”</p>
韩绍指了指水。</p>
“那条路戚福不知道。我藏了三年的。”</p>
使者走了。</p>
韩绍靠在椅子上。</p>
“林默啊林默。你要找你妹妹。我要杀戚福。我们各取所需。”</p>
他笑了。</p>
“等你来了，我再把你也吞了。”</p>
古兰以北，荒山。</p>
林默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给女孩喂粥。</p>
女孩还是不说话。</p>
她会吃了。</p>
栾卓站在旁边。</p>
“谁的信？”</p>
“韩绍的。”</p>
“応国那个？”</p>
“嗯。”</p>
林默把信看了两遍。</p>
“他要联手。”</p>
“你信他？”</p>
“不信。”</p>
林默摇头。</p>
“但他说的有一件事是真的。”</p>
“什么？”</p>
“虞国旧部真的聚了。三千人。在応国东边。”</p>
栾卓的脸色变了。</p>
“王上知道吗？”</p>
“不知道。”</p>
“那——”</p>
“我不告诉他。”</p>
林默把信折好。</p>
“他用我的人打了三年。现在我用别人的人打他。”</p>
“你要跟韩绍联手？”</p>
“不是联手。是利用。”</p>
林默说的干脆。</p>
“韩绍想吞我。我知道。但他吞我之前，得先帮我把戚福咬死。”</p>
看着栾卓。</p>
“你可以去告诉戚福。但你告诉他之后——我妹妹就没人护了。”</p>
栾卓没动。</p>
“你在威胁我？”</p>
“不是威胁。是事实。”</p>
林默不担心。</p>
“你跟了他这些年。你得到了什么？一道命令。让你杀一个聋女孩的命令。”</p>
栾卓的手攥紧了。</p>
“……我不说。”</p>
“那就好。”</p>
林默把信烧了。</p>
“但我不会跟韩绍走。他的人我不要。我只要一件事。”</p>
“什么？”</p>
“时间。”</p>
林默也不绕弯。</p>
“让他跟戚福打。打得越狠越好。打到两败俱伤——我再出来收。”</p>
応国以南，韩绍的暗线。</p>
韩绍不止在联络虞国旧部和林默。</p>
他还在做一件更脏的事。</p>
散布谣言。</p>
不是在応国。</p>
是在凛度。</p>
派了二十个人，扮成商人，混进凛度城。</p>
他们不杀人。</p>
不放火。</p>
他们只做一件事——说话。</p>
在茶馆里说。</p>
在码头上说。</p>
在巷子里说。</p>
“你知道吗？戚福在北境找到了一个孩子。说是虞国的种。”</p>
“什么种？虞国都亡了三年了。”</p>
“可不是嘛。但戚福说是。还说要立那个孩子当王。”</p>
“那他自己呢？”</p>
“他自己？他要当太上皇。垂帘听政那种。”</p>
“那王妃呢？”</p>
“王妃？王妃被他关在城里。不让出来。听说快疯了。”</p>
这些话像瘟疫。</p>
三天之内，凛度城一半的人都在传。</p>
班震听到了。</p>
抓了三个。</p>
审了。</p>
“谁让你们说的？”</p>
“没人……就是听说的——“</p>
“听说？从哪听说的？”</p>
“茶馆里……大家都在说……“</p>
班震把人关了。</p>
关了三个，还有三十个。</p>
跑去找阿黛尔。</p>
“王妃，城里有谣言。说王上要垂帘听政，说您被关了——“</p>
“我知道。”</p>
“您知道？”</p>
“第一天就知道了。”</p>
阿黛尔坐在棋盘前。</p>
“韩绍的人。不用查。一定是他。”</p>
“怎么办？”</p>
“不怎么办。”</p>
阿黛尔很平静。</p>
“谣言止于智者。但凛度城没有智者。只有怕死的人。”</p>
把一颗棋子放下。</p>
“他想让我慌。想让城里乱。乱了，我就得分心。分了心，就顾不上南边。”</p>
“那——”</p>
“让他说。”</p>
阿黛尔不紧不慢。</p>
“说够了，自然没人信了。因为我还活着。我活着，谣言就是谣言。”</p>
抬头。</p>
“他还有后手。光靠嘴不够。他一定还在别的地方动手。”</p>
“哪里？”</p>
“粮。”</p>
阿黛尔直指问题所在。</p>
“凛度的粮从哪来？一半从応国买。一半从南边运。他要是把粮路断了——”</p>
她没说完。</p>
班震的脸色已经变了。</p>
“王妃……南边的粮船，三天没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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