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夜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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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応国旧港。</p>
韩绍的人在等。</p>
等的不是粮船。</p>
是林默的回信。</p>
先到的是另一样东西。</p>
一支船队。</p>
不是大月氏的。</p>
不是凛度的。</p>
船上挂的旗——黑底，白字。</p>
“虞”。</p>
韩绍的人愣了。</p>
“虞国的船？虞国哪来的船？”</p>
领头的人跳下船。</p>
四十多岁。</p>
独眼。</p>
左手缺了两根手指。</p>
“我叫程七。虞国水师副将。三年前带着十二艘船跑了。藏在海岛上。现在回来了。”</p>
“你回来干什么？”</p>
“复国。”</p>
程七直白。</p>
“韩绍找我了。说有粮有兵。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p>
“是真的。”</p>
“那就好。”</p>
程七看着港口。</p>
“但我不信韩绍。我要见他本人。”</p>
“可以。但你的船——”</p>
“船不上岸。停在海上。”</p>
程七指了指。</p>
“我带十个人去。够了。”</p>
応国，密室外。</p>
韩绍见了程七。</p>
程七比他想象的要粗。</p>
眼睛很亮。</p>
“你要复虞？”</p>
“不是我要。是虞国的人要。”</p>
程七没接。</p>
“我只是有船。”</p>
“有船就够了。”</p>
韩绍大笑。</p>
“戚福的人在海上有卢绾。但卢绾的船不多。你有十二艘。”</p>
“十二艘够打他？”</p>
“不够打。够拖。”</p>
韩绍也不虚话。</p>
“你在海上拖住卢绾。我在陆地上拖住赵横的旧部。等林默从北边压下来——三面夹击。”</p>
“林默？你联系他了？”</p>
“联系了。他没拒绝。”</p>
程七沉默了。</p>
“你知道林默是什么人吗？”</p>
“知道。疯子。但有用的疯子。”</p>
“疯子会咬人。”</p>
程七有着担忧。</p>
“他要是反咬你一口——”</p>
“他反咬之前，我先把他的牙拔了。”</p>
韩绍有自己的自信。</p>
“他要的是那个女孩。女孩在凛度。我把凛度的粮断了。阿黛尔撑不了多久。她一乱，女孩就是我的。”</p>
“女孩到了你手里，林默怎么办？”</p>
“那就看他听话不听话了。”</p>
韩绍笑了。</p>
“听话，给他当个傀儡。不听话——连他一起埋。”</p>
程七看着他。</p>
“你比戚福还狠。”</p>
“戚福打天下靠谋略。我打天下靠狠。”</p>
韩绍轻笑。</p>
“谋略会被人破。狠不会。”</p>
伸出手。</p>
“干不干？”</p>
程七握了。</p>
“干。但有一条。”</p>
“什么？”</p>
“虞国复了之后——我要当水师将军。不是副的。是正的。”</p>
“行。”</p>
“你答应得太快。”</p>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让虞国复。”</p>
韩绍也没隐瞒。</p>
“复不复，看我心情。但现在——得先把戚福弄死。”</p>
程七的手没松。</p>
独眼里，多了一丝警惕。</p>
凛度城，粮荒。</p>
第五天了。</p>
南边的粮船还没到。</p>
城里开始乱了。</p>
不是乱在街上。是乱在心里。</p>
米价翻了三倍。</p>
有人开始抢。</p>
班震抓了十几个。</p>
抓不完。</p>
阿黛尔站在城楼上。</p>
“王妃，粮最多撑十天。”</p>
“我知道。”</p>
“要不要从海上调？”</p>
“海上有韩绍的人。”</p>
阿黛尔也在担忧。</p>
“程七的十二艘船就停在応国旧港外面。卢绾的船出不去。”</p>
“那怎么办？”</p>
阿黛尔没说话。</p>
看着城外。</p>
城外有难民。</p>
从南边跑来的。</p>
越来越多。</p>
“开门。”</p>
“王妃？”</p>
“开城门。放人进来。”</p>
“可是粮食——”</p>
“放进来再说。”</p>
阿黛尔有自己的打算。</p>
“韩绍想让我乱。我偏不乱。人进来了，我有兵。有兵，就有粮。”</p>
“粮从哪来？”</p>
“从韩绍那来。”</p>
阿黛尔看着远处。</p>
“他抢了南边七城。城里一定有粮。他以为我出不去——我偏要出去拿。”</p>
转身下楼。</p>
“把周依曼叫来。她伤好了。该她动了。”</p>
応国以南，暗流。</p>
韩绍以为他藏得很好。</p>
但他不知道一件事。</p>
周依曼没闲着。</p>
伤好了之后，没待在凛度。</p>
去了応国。</p>
一个人。</p>
扮成乞丐。</p>
混进応国东境。</p>
找到了赵横的旧部。</p>
周老六。</p>
那个带着八百人杀出来的。</p>
“你是谁？”</p>
“王妃的人。”</p>
“王妃？阿黛尔？”</p>
“嗯。”</p>
周依曼把一块令牌亮出来。</p>
“她让我来。说你们缺粮缺人。她给。”</p>
“怎么给？”</p>
“海路断了。但陆路没断。”</p>
周依曼把阿黛尔交代的说出来。</p>
“从凛度往西，绕过韩绍的封锁，有一条山路。能走人。能走粮。”</p>
“你怎么知道？”</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因为我走了三年。”</p>
周依曼随手扔了一根手中的柴火。</p>
“虞国亡的时候，我就是从那条路跑出来的。”</p>
周老六看着她。</p>
“你为什么帮我们？”</p>
“不是帮你们。是帮王妃。”</p>
“王妃说了——韩绍要反。他联合了虞国旧部，联系了林默，还拉了海上的人。三面围攻。”</p>
“那我们怎么办？”</p>
“等。”</p>
周依曼说的直白。</p>
“等他动。他一动，你们就从里面咬他。”</p>
“里面？”</p>
“他在応国抓了那么多人。那些人不是真心服他的。你把他们放出来。给他们刀。告诉他们——韩绍要你们死。你们想活，就反。”</p>
周老六沉默了。</p>
“你这是要我在他肚子里放火。”</p>
“对。”</p>
“烧起来，我也活不了。”</p>
“你不烧，他也不会让你活。”</p>
周依曼点出问题。</p>
“他现在在到处找赵横的旧部。找到了就杀。你以为你能藏多久？”</p>
周老六低头看着自己的刀。</p>
刀上还有応国兵的血。</p>
“……行。我干。”</p>
周依曼站起来。</p>
“还有一件事。”</p>
“什么？”</p>
“韩绍联络了虞国旧部。三千人。在东边。领头的叫姜莫。”</p>
“我知道他。虞国的老校尉。”</p>
“他手里有虞国的旗。”</p>
周依曼交代问题。</p>
“那面旗不能留。旗在，人心就在。人心在，韩绍就有兵。”</p>
“你要我去抢旗？”</p>
“不用抢。”</p>
周依曼打住。</p>
“烧了。”</p>
“烧了？”</p>
“烧了。没有旗，他们就是一群散兵。散兵不可怕。”</p>
周老六看着她。</p>
“你这女人……比戚福还狠。”</p>
“我不狠。”</p>
周依曼苦笑。</p>
“我只是不想再跑了。”</p>
応国，韩绍最后的筹码。</p>
韩绍坐在密室里。</p>
面前摆着三样东西。</p>
一封林默的回信。</p>
同意联手，但要先见女孩。</p>
一封程七的消息。</p>
十二艘船已就位，等命令。</p>
一封姜莫的信。</p>
三千人已整装，随时可动。</p>
三面合围。</p>
他笑了。</p>
“戚福。你以为你赢了。你不知道——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林默。是我。”</p>
他站起来。</p>
“传令。姜莫东进。程七出海。林默南下。三路同动。”</p>
“什么时候？”</p>
“七天后。”</p>
走到窗边。</p>
“七天后，我要让天下人知道——韩绍不是狗。韩绍是狼。”</p>
窗外，応国的天很黑。</p>
韩绍觉得——那是他的颜色。</p>
</p>
海上，応国旧港。</p>
韩绍的人在等。</p>
等的不是粮船。</p>
是林默的回信。</p>
先到的是另一样东西。</p>
一支船队。</p>
不是大月氏的。</p>
不是凛度的。</p>
船上挂的旗——黑底，白字。</p>
“虞”。</p>
韩绍的人愣了。</p>
“虞国的船？虞国哪来的船？”</p>
领头的人跳下船。</p>
四十多岁。</p>
独眼。</p>
左手缺了两根手指。</p>
“我叫程七。虞国水师副将。三年前带着十二艘船跑了。藏在海岛上。现在回来了。”</p>
“你回来干什么？”</p>
“复国。”</p>
程七直白。</p>
“韩绍找我了。说有粮有兵。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p>
“是真的。”</p>
“那就好。”</p>
程七看着港口。</p>
“但我不信韩绍。我要见他本人。”</p>
“可以。但你的船——”</p>
“船不上岸。停在海上。”</p>
程七指了指。</p>
“我带十个人去。够了。”</p>
応国，密室外。</p>
韩绍见了程七。</p>
程七比他想象的要粗。</p>
眼睛很亮。</p>
“你要复虞？”</p>
“不是我要。是虞国的人要。”</p>
程七没接。</p>
“我只是有船。”</p>
“有船就够了。”</p>
韩绍大笑。</p>
“戚福的人在海上有卢绾。但卢绾的船不多。你有十二艘。”</p>
“十二艘够打他？”</p>
“不够打。够拖。”</p>
韩绍也不虚话。</p>
“你在海上拖住卢绾。我在陆地上拖住赵横的旧部。等林默从北边压下来——三面夹击。”</p>
“林默？你联系他了？”</p>
“联系了。他没拒绝。”</p>
程七沉默了。</p>
“你知道林默是什么人吗？”</p>
“知道。疯子。但有用的疯子。”</p>
“疯子会咬人。”</p>
程七有着担忧。</p>
“他要是反咬你一口——”</p>
“他反咬之前，我先把他的牙拔了。”</p>
韩绍有自己的自信。</p>
“他要的是那个女孩。女孩在凛度。我把凛度的粮断了。阿黛尔撑不了多久。她一乱，女孩就是我的。”</p>
“女孩到了你手里，林默怎么办？”</p>
“那就看他听话不听话了。”</p>
韩绍笑了。</p>
“听话，给他当个傀儡。不听话——连他一起埋。”</p>
程七看着他。</p>
“你比戚福还狠。”</p>
“戚福打天下靠谋略。我打天下靠狠。”</p>
韩绍轻笑。</p>
“谋略会被人破。狠不会。”</p>
伸出手。</p>
“干不干？”</p>
程七握了。</p>
“干。但有一条。”</p>
“什么？”</p>
“虞国复了之后——我要当水师将军。不是副的。是正的。”</p>
“行。”</p>
“你答应得太快。”</p>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让虞国复。”</p>
韩绍也没隐瞒。</p>
“复不复，看我心情。但现在——得先把戚福弄死。”</p>
程七的手没松。</p>
独眼里，多了一丝警惕。</p>
凛度城，粮荒。</p>
第五天了。</p>
南边的粮船还没到。</p>
城里开始乱了。</p>
不是乱在街上。是乱在心里。</p>
米价翻了三倍。</p>
有人开始抢。</p>
班震抓了十几个。</p>
抓不完。</p>
阿黛尔站在城楼上。</p>
“王妃，粮最多撑十天。”</p>
“我知道。”</p>
“要不要从海上调？”</p>
“海上有韩绍的人。”</p>
阿黛尔也在担忧。</p>
“程七的十二艘船就停在応国旧港外面。卢绾的船出不去。”</p>
“那怎么办？”</p>
阿黛尔没说话。</p>
看着城外。</p>
城外有难民。</p>
从南边跑来的。</p>
越来越多。</p>
“开门。”</p>
“王妃？”</p>
“开城门。放人进来。”</p>
“可是粮食——”</p>
“放进来再说。”</p>
阿黛尔有自己的打算。</p>
“韩绍想让我乱。我偏不乱。人进来了，我有兵。有兵，就有粮。”</p>
“粮从哪来？”</p>
“从韩绍那来。”</p>
阿黛尔看着远处。</p>
“他抢了南边七城。城里一定有粮。他以为我出不去——我偏要出去拿。”</p>
转身下楼。</p>
“把周依曼叫来。她伤好了。该她动了。”</p>
応国以南，暗流。</p>
韩绍以为他藏得很好。</p>
但他不知道一件事。</p>
周依曼没闲着。</p>
伤好了之后，没待在凛度。</p>
去了応国。</p>
一个人。</p>
扮成乞丐。</p>
混进応国东境。</p>
找到了赵横的旧部。</p>
周老六。</p>
那个带着八百人杀出来的。</p>
“你是谁？”</p>
“王妃的人。”</p>
“王妃？阿黛尔？”</p>
“嗯。”</p>
周依曼把一块令牌亮出来。</p>
“她让我来。说你们缺粮缺人。她给。”</p>
“怎么给？”</p>
“海路断了。但陆路没断。”</p>
周依曼把阿黛尔交代的说出来。</p>
“从凛度往西，绕过韩绍的封锁，有一条山路。能走人。能走粮。”</p>
“你怎么知道？”</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因为我走了三年。”</p>
周依曼随手扔了一根手中的柴火。</p>
“虞国亡的时候，我就是从那条路跑出来的。”</p>
周老六看着她。</p>
“你为什么帮我们？”</p>
“不是帮你们。是帮王妃。”</p>
“王妃说了——韩绍要反。他联合了虞国旧部，联系了林默，还拉了海上的人。三面围攻。”</p>
“那我们怎么办？”</p>
“等。”</p>
周依曼说的直白。</p>
“等他动。他一动，你们就从里面咬他。”</p>
“里面？”</p>
“他在応国抓了那么多人。那些人不是真心服他的。你把他们放出来。给他们刀。告诉他们——韩绍要你们死。你们想活，就反。”</p>
周老六沉默了。</p>
“你这是要我在他肚子里放火。”</p>
“对。”</p>
“烧起来，我也活不了。”</p>
“你不烧，他也不会让你活。”</p>
周依曼点出问题。</p>
“他现在在到处找赵横的旧部。找到了就杀。你以为你能藏多久？”</p>
周老六低头看着自己的刀。</p>
刀上还有応国兵的血。</p>
“……行。我干。”</p>
周依曼站起来。</p>
“还有一件事。”</p>
“什么？”</p>
“韩绍联络了虞国旧部。三千人。在东边。领头的叫姜莫。”</p>
“我知道他。虞国的老校尉。”</p>
“他手里有虞国的旗。”</p>
周依曼交代问题。</p>
“那面旗不能留。旗在，人心就在。人心在，韩绍就有兵。”</p>
“你要我去抢旗？”</p>
“不用抢。”</p>
周依曼打住。</p>
“烧了。”</p>
“烧了？”</p>
“烧了。没有旗，他们就是一群散兵。散兵不可怕。”</p>
周老六看着她。</p>
“你这女人……比戚福还狠。”</p>
“我不狠。”</p>
周依曼苦笑。</p>
“我只是不想再跑了。”</p>
応国，韩绍最后的筹码。</p>
韩绍坐在密室里。</p>
面前摆着三样东西。</p>
一封林默的回信。</p>
同意联手，但要先见女孩。</p>
一封程七的消息。</p>
十二艘船已就位，等命令。</p>
一封姜莫的信。</p>
三千人已整装，随时可动。</p>
三面合围。</p>
他笑了。</p>
“戚福。你以为你赢了。你不知道——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林默。是我。”</p>
他站起来。</p>
“传令。姜莫东进。程七出海。林默南下。三路同动。”</p>
“什么时候？”</p>
“七天后。”</p>
走到窗边。</p>
“七天后，我要让天下人知道——韩绍不是狗。韩绍是狼。”</p>
窗外，応国的天很黑。</p>
韩绍觉得——那是他的颜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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