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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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期。</p>
第六夜。</p>
戚福没在北境。</p>
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p>
応国以西，赤砂以北，一座废矿。</p>
矿洞很深。</p>
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p>
戚福坐在洞里，面前点着一盏油灯。</p>
陆沉站在旁边。</p>
还有两个人。</p>
一个是栾卓。</p>
一个是周依曼。</p>
周依曼是三天前到的。</p>
她从応国东境穿过封锁线，一个人走了七天。</p>
“你怎么找到我的？”</p>
“我不找你。我找矿。”</p>
周依曼说的淡定。</p>
“三年前虞国运粮的暗道，有一条从这里过。我记得。”</p>
戚福看着她。</p>
“你带了什么消息？”</p>
“韩绍要动手了。七天后。三路。”</p>
“哪三路？”</p>
“东路，姜莫的三千虞国旧部。海路，程七的十二艘船。南路——”</p>
周依曼停了一下。</p>
“林默。”</p>
戚福没意外。</p>
“还有呢？”</p>
“韩绍把応国境内你所有的人都列了名单。何攀的旧部、沈鸢的残兵、甚至卢绾的船队——他都要打。”</p>
“他吃得下？”</p>
“吃不下。”</p>
周依曼看着戚福。</p>
“但他不需要吃下。他只需要让你动不了。”</p>
戚福把油灯拨了拨。</p>
“他以为我只有这些。”</p>
“你还有什么？”</p>
戚福没回答。</p>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p>
不是地图。</p>
是一份名册。</p>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p>
每个人名后面都有一个地方。</p>
“这些人——是我三年前埋的。”</p>
陆沉凑过去看了一眼。</p>
脸色变了。</p>
“王上，这些人……有的在大月氏，有的在他国，有的在——“</p>
“有的在韩绍身边。”</p>
戚福笑了笑。</p>
周依曼倒吸一口凉气。</p>
“你在韩绍身边也有人？”</p>
“不止韩绍。”</p>
戚福轻敲手指。</p>
“林默身边有。喀隆身边有。程七的船上也有。”</p>
“你怎么做到的？”</p>
“不是我做到的。是他们自己选的。”</p>
戚福摇头。</p>
“三年前我放了一批人。没杀。没关。让他们走。走了之后，有的回了老家，有的投了别人。但有几个——留下了。”</p>
“留下了？”</p>
“留下当钉子。”</p>
戚福也不隐瞒。</p>
“不用他们打。不用他们杀。只要在关键的时候——动一下。”</p>
把名册收起来。</p>
“韩绍以为他在围我。其实他围的是一个空壳。我真正的人——不在那些地方。”</p>
“在哪？”</p>
戚福站起来。</p>
“在他背后。”</p>
七天之期。</p>
第五天。</p>
韩绍不知道矿洞里的事。</p>
他在调兵。</p>
応国的校场上，站了一万两千人。</p>
不是応国的兵。</p>
是抓来的。</p>
十五岁到五十岁，男的。</p>
能拿刀的全算。</p>
韩绍站在点将台上。</p>
“你们不是兵。你们是人。但从今天起——你们得当兵。”</p>
没人说话。</p>
“我知道你们恨我。恨我抓你们。恨我逼你们。但我告诉你们——恨我的不止你们。戚福也恨我。林默也恨我。大月氏也恨我。”</p>
他笑了笑，有些放肆。</p>
“但他们恨我没用。因为我先动手。”</p>
指着北方。</p>
“七天后，三路齐发。东路打凛度的粮道。海路封卢绾的船。南路——“</p>
他停了一下。</p>
“南路不是打。是接。把林默接过来。他要的人在凛度。我们帮他拿。”</p>
“拿了之后呢？”</p>
底下有人问。</p>
“拿了之后——”</p>
韩绍略微思索。</p>
“林默就没有用了。”</p>
没人再问。</p>
因为他们听懂了。</p>
七天之期。</p>
第四天。</p>
姜莫的三千人动了。</p>
从応国以东的深山出发，往西推。</p>
不是直扑凛度。</p>
是绕。</p>
绕到凛度以南，切粮道。</p>
姜莫骑马走在最前面。</p>
旁边是个年轻人。</p>
叫小六子。</p>
他儿子。</p>
十六岁。</p>
第一次上战场。</p>
“爹，我们真要打戚福？”</p>
“不是打戚福。是打韩绍的仗。”</p>
姜莫说的直白。</p>
“敌人是一样的。”</p>
“戚福不是帮虞国的吗？”</p>
“帮？”</p>
姜莫冷笑。</p>
“他只是拿下了虞国，用了虞国的人。他自己呢？他是戚家的种。戚家跟虞家——三代以前还是仇人。”</p>
“那我们为什么听韩绍的？”</p>
“因为韩绍给粮。”</p>
姜莫揉了揉小六子的头。</p>
“有粮就有兵。有兵就有旗。有旗——虞国就还在。”</p>
小六子不说话了。</p>
摸了摸腰上的刀。</p>
刀是新打的。</p>
韩绍给的。</p>
刀柄上刻着一个字。</p>
“虞”。</p>
七天之期。</p>
第三天。</p>
海上。</p>
程七的十二艘船从応国旧港出发。</p>
不是往北。</p>
是往东。</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绕一个大圈，包到凛度的东面海面。</p>
他的任务不是打。</p>
是堵。</p>
堵住卢绾的退路。</p>
让他出不了海。</p>
程七站在船头。</p>
海风很大。</p>
独眼看着前方。</p>
“副将。”</p>
“在。”</p>
“船上的人——都查过了？”</p>
“查了。都是跟了我三年的。没问题。”</p>
程七没说话。</p>
他知道——韩绍说“没问题“的人，不一定没问题。</p>
自己就是韩绍说“没问题“的人。</p>
而他心里——一直在想另一件事。</p>
三年前，他带着十二艘船跑了。</p>
不是因为怕死。</p>
是因为接到了一封信。</p>
信上没有署名。</p>
只有一句话。</p>
“活着。等。”</p>
他等了三年。</p>
现在有人来告诉他——该动了。</p>
那个人不在韩绍的名单上。</p>
那个人根本不在任何人的名单上。</p>
七天之期。</p>
第二天。</p>
林默动了。</p>
没带很多人。</p>
只有栾卓——不，栾卓不在了。</p>
栾卓被他留在北边。</p>
带的是那八个从古兰城跟出来的老兵。</p>
八个人。</p>
一个聋女孩。</p>
往南走。</p>
不是去打仗。</p>
是去见一个人。</p>
韩绍说要接他。</p>
他不信。</p>
他要去看看——韩绍到底想干什么。</p>
走了一天。</p>
碰到了韩绍的人。</p>
不是军队。</p>
是一个人。</p>
一个仆从。</p>
“林将军。我家上头让我来迎您。”</p>
“迎我？”</p>
“是。上头说——您要的人在凛度。他帮您拿。但拿之前，想跟您见一面。”</p>
“在哪见？”</p>
“往南三十里。有个庄子。在那等您。”</p>
林默看着那个仆从。</p>
“他不怕我杀他？”</p>
“上头说了——您不会。因为您要那个女孩。”</p>
林默沉默了。</p>
他笑了。</p>
“行。我去。”</p>
七天之期。</p>
最后一天。</p>
所有人都在动。</p>
韩绍在调兵。</p>
姜莫在切粮道。</p>
程七在堵海路。</p>
林默在赴约。</p>
而戚福——</p>
戚福在矿洞里睡了一觉。</p>
醒了之后，把陆沉叫过来。</p>
“今天几号？”</p>
“第七天。”</p>
“好。”</p>
站起来，把矿洞里的灯灭了。</p>
“走。”</p>
“去哪？”</p>
“去応国王都。”</p>
陆沉愣了。</p>
“王都？韩绍在那——”</p>
“韩绍在那。所以我去那。”</p>
戚福轻笑。</p>
“他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了。王都空了。”</p>
“空了？”</p>
“他调了一万二去校场。王都里还有三千。三千不够守一个空城。”</p>
“那我们有多少人？”</p>
戚福笑了。</p>
“你觉得我这七天在干什么？”</p>
从矿洞后面走出去。</p>
外面站着人。</p>
不是几十个。</p>
是几百个。</p>
从矿洞两侧的山里钻出来的。</p>
一个接一个。</p>
陆沉数了数。</p>
至少五百。</p>
“这些人——”</p>
“三年前埋的钉子。”</p>
戚福也不含糊。</p>
“不止这些。王都里面还有。”</p>
“里面也有？”</p>
“韩绍的禁卫里——有我的人。”</p>
戚福漫不经心。</p>
“不多。二十个。够了。”</p>
“二十个能干什么？”</p>
“开门。”</p>
</p>
七天之期。</p>
第六夜。</p>
戚福没在北境。</p>
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p>
応国以西，赤砂以北，一座废矿。</p>
矿洞很深。</p>
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p>
戚福坐在洞里，面前点着一盏油灯。</p>
陆沉站在旁边。</p>
还有两个人。</p>
一个是栾卓。</p>
一个是周依曼。</p>
周依曼是三天前到的。</p>
她从応国东境穿过封锁线，一个人走了七天。</p>
“你怎么找到我的？”</p>
“我不找你。我找矿。”</p>
周依曼说的淡定。</p>
“三年前虞国运粮的暗道，有一条从这里过。我记得。”</p>
戚福看着她。</p>
“你带了什么消息？”</p>
“韩绍要动手了。七天后。三路。”</p>
“哪三路？”</p>
“东路，姜莫的三千虞国旧部。海路，程七的十二艘船。南路——”</p>
周依曼停了一下。</p>
“林默。”</p>
戚福没意外。</p>
“还有呢？”</p>
“韩绍把応国境内你所有的人都列了名单。何攀的旧部、沈鸢的残兵、甚至卢绾的船队——他都要打。”</p>
“他吃得下？”</p>
“吃不下。”</p>
周依曼看着戚福。</p>
“但他不需要吃下。他只需要让你动不了。”</p>
戚福把油灯拨了拨。</p>
“他以为我只有这些。”</p>
“你还有什么？”</p>
戚福没回答。</p>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p>
不是地图。</p>
是一份名册。</p>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p>
每个人名后面都有一个地方。</p>
“这些人——是我三年前埋的。”</p>
陆沉凑过去看了一眼。</p>
脸色变了。</p>
“王上，这些人……有的在大月氏，有的在他国，有的在——“</p>
“有的在韩绍身边。”</p>
戚福笑了笑。</p>
周依曼倒吸一口凉气。</p>
“你在韩绍身边也有人？”</p>
“不止韩绍。”</p>
戚福轻敲手指。</p>
“林默身边有。喀隆身边有。程七的船上也有。”</p>
“你怎么做到的？”</p>
“不是我做到的。是他们自己选的。”</p>
戚福摇头。</p>
“三年前我放了一批人。没杀。没关。让他们走。走了之后，有的回了老家，有的投了别人。但有几个——留下了。”</p>
“留下了？”</p>
“留下当钉子。”</p>
戚福也不隐瞒。</p>
“不用他们打。不用他们杀。只要在关键的时候——动一下。”</p>
把名册收起来。</p>
“韩绍以为他在围我。其实他围的是一个空壳。我真正的人——不在那些地方。”</p>
“在哪？”</p>
戚福站起来。</p>
“在他背后。”</p>
七天之期。</p>
第五天。</p>
韩绍不知道矿洞里的事。</p>
他在调兵。</p>
応国的校场上，站了一万两千人。</p>
不是応国的兵。</p>
是抓来的。</p>
十五岁到五十岁，男的。</p>
能拿刀的全算。</p>
韩绍站在点将台上。</p>
“你们不是兵。你们是人。但从今天起——你们得当兵。”</p>
没人说话。</p>
“我知道你们恨我。恨我抓你们。恨我逼你们。但我告诉你们——恨我的不止你们。戚福也恨我。林默也恨我。大月氏也恨我。”</p>
他笑了笑，有些放肆。</p>
“但他们恨我没用。因为我先动手。”</p>
指着北方。</p>
“七天后，三路齐发。东路打凛度的粮道。海路封卢绾的船。南路——“</p>
他停了一下。</p>
“南路不是打。是接。把林默接过来。他要的人在凛度。我们帮他拿。”</p>
“拿了之后呢？”</p>
底下有人问。</p>
“拿了之后——”</p>
韩绍略微思索。</p>
“林默就没有用了。”</p>
没人再问。</p>
因为他们听懂了。</p>
七天之期。</p>
第四天。</p>
姜莫的三千人动了。</p>
从応国以东的深山出发，往西推。</p>
不是直扑凛度。</p>
是绕。</p>
绕到凛度以南，切粮道。</p>
姜莫骑马走在最前面。</p>
旁边是个年轻人。</p>
叫小六子。</p>
他儿子。</p>
十六岁。</p>
第一次上战场。</p>
“爹，我们真要打戚福？”</p>
“不是打戚福。是打韩绍的仗。”</p>
姜莫说的直白。</p>
“敌人是一样的。”</p>
“戚福不是帮虞国的吗？”</p>
“帮？”</p>
姜莫冷笑。</p>
“他只是拿下了虞国，用了虞国的人。他自己呢？他是戚家的种。戚家跟虞家——三代以前还是仇人。”</p>
“那我们为什么听韩绍的？”</p>
“因为韩绍给粮。”</p>
姜莫揉了揉小六子的头。</p>
“有粮就有兵。有兵就有旗。有旗——虞国就还在。”</p>
小六子不说话了。</p>
摸了摸腰上的刀。</p>
刀是新打的。</p>
韩绍给的。</p>
刀柄上刻着一个字。</p>
“虞”。</p>
七天之期。</p>
第三天。</p>
海上。</p>
程七的十二艘船从応国旧港出发。</p>
不是往北。</p>
是往东。</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绕一个大圈，包到凛度的东面海面。</p>
他的任务不是打。</p>
是堵。</p>
堵住卢绾的退路。</p>
让他出不了海。</p>
程七站在船头。</p>
海风很大。</p>
独眼看着前方。</p>
“副将。”</p>
“在。”</p>
“船上的人——都查过了？”</p>
“查了。都是跟了我三年的。没问题。”</p>
程七没说话。</p>
他知道——韩绍说“没问题“的人，不一定没问题。</p>
自己就是韩绍说“没问题“的人。</p>
而他心里——一直在想另一件事。</p>
三年前，他带着十二艘船跑了。</p>
不是因为怕死。</p>
是因为接到了一封信。</p>
信上没有署名。</p>
只有一句话。</p>
“活着。等。”</p>
他等了三年。</p>
现在有人来告诉他——该动了。</p>
那个人不在韩绍的名单上。</p>
那个人根本不在任何人的名单上。</p>
七天之期。</p>
第二天。</p>
林默动了。</p>
没带很多人。</p>
只有栾卓——不，栾卓不在了。</p>
栾卓被他留在北边。</p>
带的是那八个从古兰城跟出来的老兵。</p>
八个人。</p>
一个聋女孩。</p>
往南走。</p>
不是去打仗。</p>
是去见一个人。</p>
韩绍说要接他。</p>
他不信。</p>
他要去看看——韩绍到底想干什么。</p>
走了一天。</p>
碰到了韩绍的人。</p>
不是军队。</p>
是一个人。</p>
一个仆从。</p>
“林将军。我家上头让我来迎您。”</p>
“迎我？”</p>
“是。上头说——您要的人在凛度。他帮您拿。但拿之前，想跟您见一面。”</p>
“在哪见？”</p>
“往南三十里。有个庄子。在那等您。”</p>
林默看着那个仆从。</p>
“他不怕我杀他？”</p>
“上头说了——您不会。因为您要那个女孩。”</p>
林默沉默了。</p>
他笑了。</p>
“行。我去。”</p>
七天之期。</p>
最后一天。</p>
所有人都在动。</p>
韩绍在调兵。</p>
姜莫在切粮道。</p>
程七在堵海路。</p>
林默在赴约。</p>
而戚福——</p>
戚福在矿洞里睡了一觉。</p>
醒了之后，把陆沉叫过来。</p>
“今天几号？”</p>
“第七天。”</p>
“好。”</p>
站起来，把矿洞里的灯灭了。</p>
“走。”</p>
“去哪？”</p>
“去応国王都。”</p>
陆沉愣了。</p>
“王都？韩绍在那——”</p>
“韩绍在那。所以我去那。”</p>
戚福轻笑。</p>
“他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了。王都空了。”</p>
“空了？”</p>
“他调了一万二去校场。王都里还有三千。三千不够守一个空城。”</p>
“那我们有多少人？”</p>
戚福笑了。</p>
“你觉得我这七天在干什么？”</p>
从矿洞后面走出去。</p>
外面站着人。</p>
不是几十个。</p>
是几百个。</p>
从矿洞两侧的山里钻出来的。</p>
一个接一个。</p>
陆沉数了数。</p>
至少五百。</p>
“这些人——”</p>
“三年前埋的钉子。”</p>
戚福也不含糊。</p>
“不止这些。王都里面还有。”</p>
“里面也有？”</p>
“韩绍的禁卫里——有我的人。”</p>
戚福漫不经心。</p>
“不多。二十个。够了。”</p>
“二十个能干什么？”</p>
“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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