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 人民行动党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老周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立党？你疯了。这三家还压着，你立党，他们不把会场给端了才怪。到时候，别说党。连这条街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所以，我才让你去。让你站在第一排。让大家看看，连警所管档案的，都站过来了。这叫势。势一起来，神鬼都躲。再说，党不党的，说白了就是给老百姓一个名分。有了名分，以后做事才出师有名。不然，我们天天喊，跟野猫叫一样。叫得再响，也没人拿你当回事。”
“可你立党，总得有个纲领吧。别跟我说，就四个字，打倒彭家。那跟骂街没区别。”
“周叔，你放心。我肚子里有货。北村给我写的东西，我背了三天。他老人家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可革命也不是光掀桌子。革命是建。建一个让泥腿子能站直的地方。建一个孩子能读书、老人能晒太阳、年轻人不用跑出去的地方。就这个。今天，我要在菜市场，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讲给所有人听。不念稿。就聊天。聊到他们心里发烫。”
“彭龙玉要是派人来开枪呢？”
“那更好了。当着几百个买菜的人开枪，省得我一条条解释。人血是最好的墨水。可你记住，我们这边，不能死人。一个都不能。所以，你要站第一排。你是警所的人。哪怕只是管档案的。只要你往那儿一坐，那些人动手前，会多想一想。想这几分钟，就是我们的机会。”
老周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白小姐，你真是白正堂的女儿。算起账来，比他还精。他把你赶出来，是白家最亏的一笔。”
“他不赶我。我自己回来的。白家不欠我。我也不欠白家。今天起，我就姓‘人民’了。走。”
菜市场北口，老刘的茶摊被征用了。
长条凳不够，有人从家里搬来塑料凳。卖鱼的阿婆把砧板翻过来当桌子。豆生被他妈打发去叫街坊。陈阿六带人站外圈。陈阿七拿着一卷红布，往凉棚柱子上挂。
“阿七，挂高一点。别让风刮了。”
“这布太窄。跟裤腰带一样。再宽点就好了。”
“宽不宽的，颜色正就行。就这么点。还是我哥昨晚去布店赊的。老板听说是给人民行动党用，只收半价。说这布压了两年，今天总算见着该见的主子了。”
朱盈盈在另一边整理一沓传单。字是她和白洁昨晚写的。都是大白话。最上面一行：南锣国要有自己的饭碗，不能只靠赌场和药丸子。
白洁走过去，抽出一张看了看。
“行。这话糙，但不掉份。比那些酸词强。一会儿你站在我旁边。我讲一段，你补充。有人问问题，别打断。先让我答。答不了的，你再接。我们俩一唱一和，比一个人喊破嗓子好。”
“你紧张吗？”
“不紧张。我昨天没睡，就躺着想。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一次，站在大太阳底下，把心里那点东西，亮出来。今天就是。”
“那如果没人来呢？”
“不可能。你看看你身后。菜市场都快堵了。连卖蛇仔伯那摊子边，都站了十几个。这哪是没人。这是憋了太多年，终于等到有人肯张嘴。你信不信，我今天说一句‘孩子要有学上’，那些当妈的，能把眼泪给我浇成河。”
“信。我信。我回来这些天，最听不得的，就是谁家孩子又没学上了。”
“那今天，就替那些孩子说。把话说出去。别压着。你爹当年做国王，也不敢在菜市场这么干。你干了。比他强。”
朱盈盈眼眶一热。扭过头，去帮阿七挂布。
十点。太阳刚过凉棚角。
白洁站到一张矮凳上。没拿喇叭。拿的是老刘递过来的水舀子。铝的，敲一下，哐当响。
“都静一静。白家闺女要说话。你们买菜的，先把手里的鱼放下。别腥了人家的话。”
老刘扯着嗓子喊。人群里一阵哄笑。
白洁敲了第三下。场子慢慢静下来。
“我叫白洁。以前是白家的小姐。现在不是了。现在跟你们一样，是南锣国的人。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一件事——我们要正式立一个党。不是躲躲藏藏。是光明正大。这个党，叫人民行动党。就五个字。好记。以后，谁再问你们，南锣国谁在管。你们就告诉他，人民行动党。党的宗旨，就一条：让南锣国的人，活得像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脸。
“你们别以为我疯了。我没疯。我站在这儿，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南锣国烂了多少年？你们心里有数。赌场开得像公共厕所。谁进去都能爽一把。爽完，提上裤子，欠一屁股债。毒更不用我多说。昨天那三筐，你们都看见了。那是从你们儿子、闺女嘴里抢钱的东西。还有黄。夜总会里扫地的，是不是你们的姐妹？被卖进去的，是不是你们的侄女？这些人，谁替他们说话？”
“没人。”下面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对。没人。所以今天，我们站出来了。不是白洁一个人。是我身后这些人。陈阿六。陈阿七。朱盈盈。老周。蛇仔伯。豆生他妈。还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天，你们只要点个头，就算党的种子。种子不占地。可一旦发芽，能把石头都顶开。”
“说得好听。可彭家、刘家有枪。有船。有钱。我们有什么？有嘴。”
说话的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人。手里还提着半袋子菜。脸上似笑非笑。
“有嘴就够了。”白洁盯着那人，“你别看嘴软。嘴能喊。喊了，就有人听。听了，就有人动。你们且看着。人民行动党今天立起来。明天，我们就干三件事。第一，把彭家藏在咸鱼筐里的毒，全挖出来。证据已经有了。第二，成立人民巡逻队。不用刀。不打架。就巡街。哪里黑，我们就站哪里。让他们看看，这岛上的眼睛，不瞎。第三，办识字班。菜市场空出来的档口，晚上七点到九点。大人小孩都能来。我教算账。朱盈盈教认字。陈阿六教怎么扛包不伤腰。全是白来的。不收一分钱。”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花衬衫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大婶一把拽住他。
“你少放屁。白小姐在菜市场待了半个月，给多少人递过凉茶，帮多少人写过名字。你倒好。就会买把菜，站这儿说风凉话。闭上你的鸟嘴。”
“我……我就问问。”
“问完了。滚。一会儿还要发鸡蛋。你别占地方。”
花衬衫被拖走了。人群哄笑。白洁也笑了。
“鸡蛋没有。凉茶有。是莫嫂从希望岛寄来的。就三包。谁想喝，去蛇仔伯那摊子上倒。自己带碗。”
“白小姐，你说人民巡逻队。我也想报名。我夜里在码头看仓库。眼力好。以前练过弹弓。二十米外打瓶盖。算不算本事？”
“算。不过巡逻队不配弹弓。配手电。比弹弓亮。能把鬼照出来就行。”
“行。那我叫上我堂弟。他更狠。能徒手爬船。就是脾气爆。你得管管。”
“有脾气不怕。别欺负自己人。对外头，越爆越好。我欢迎。”
白洁从矮凳上下来，走到人群中。话匣子打开了。你一言，我一语。有报名的。有诉苦的。有提意见的。朱盈盈拿着本子，一刻不停记。
蛇仔伯递来一碗凉茶。白洁一口喝了，苦得直皱眉。
“蛇仔伯，这陈皮是不是放多了？苦得舌头都麻了。”
“苦就对了。建党不是吃糖。先苦后甜。你当这一关好过？我跑船那会儿，过风浪，哪个不是先苦胆汁都吐出来。等过了湾，才有甜水。这茶，就是给你提个醒。别把什么都想甜了。”
老周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立党？你疯了。这三家还压着，你立党，他们不把会场给端了才怪。到时候，别说党。连这条街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所以，我才让你去。让你站在第一排。让大家看看，连警所管档案的，都站过来了。这叫势。势一起来，神鬼都躲。再说，党不党的，说白了就是给老百姓一个名分。有了名分，以后做事才出师有名。不然，我们天天喊，跟野猫叫一样。叫得再响，也没人拿你当回事。”
“可你立党，总得有个纲领吧。别跟我说，就四个字，打倒彭家。那跟骂街没区别。”
“周叔，你放心。我肚子里有货。北村给我写的东西，我背了三天。他老人家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可革命也不是光掀桌子。革命是建。建一个让泥腿子能站直的地方。建一个孩子能读书、老人能晒太阳、年轻人不用跑出去的地方。就这个。今天，我要在菜市场，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讲给所有人听。不念稿。就聊天。聊到他们心里发烫。”
“彭龙玉要是派人来开枪呢？”
“那更好了。当着几百个买菜的人开枪，省得我一条条解释。人血是最好的墨水。可你记住，我们这边，不能死人。一个都不能。所以，你要站第一排。你是警所的人。哪怕只是管档案的。只要你往那儿一坐，那些人动手前，会多想一想。想这几分钟，就是我们的机会。”
老周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白小姐，你真是白正堂的女儿。算起账来，比他还精。他把你赶出来，是白家最亏的一笔。”
“他不赶我。我自己回来的。白家不欠我。我也不欠白家。今天起，我就姓‘人民’了。走。”
菜市场北口，老刘的茶摊被征用了。
长条凳不够，有人从家里搬来塑料凳。卖鱼的阿婆把砧板翻过来当桌子。豆生被他妈打发去叫街坊。陈阿六带人站外圈。陈阿七拿着一卷红布，往凉棚柱子上挂。
“阿七，挂高一点。别让风刮了。”
“这布太窄。跟裤腰带一样。再宽点就好了。”
“宽不宽的，颜色正就行。就这么点。还是我哥昨晚去布店赊的。老板听说是给人民行动党用，只收半价。说这布压了两年，今天总算见着该见的主子了。”
朱盈盈在另一边整理一沓传单。字是她和白洁昨晚写的。都是大白话。最上面一行：南锣国要有自己的饭碗，不能只靠赌场和药丸子。
白洁走过去，抽出一张看了看。
“行。这话糙，但不掉份。比那些酸词强。一会儿你站在我旁边。我讲一段，你补充。有人问问题，别打断。先让我答。答不了的，你再接。我们俩一唱一和，比一个人喊破嗓子好。”
“你紧张吗？”
“不紧张。我昨天没睡，就躺着想。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一次，站在大太阳底下，把心里那点东西，亮出来。今天就是。”
“那如果没人来呢？”
“不可能。你看看你身后。菜市场都快堵了。连卖蛇仔伯那摊子边，都站了十几个。这哪是没人。这是憋了太多年，终于等到有人肯张嘴。你信不信，我今天说一句‘孩子要有学上’，那些当妈的，能把眼泪给我浇成河。”
“信。我信。我回来这些天，最听不得的，就是谁家孩子又没学上了。”
“那今天，就替那些孩子说。把话说出去。别压着。你爹当年做国王，也不敢在菜市场这么干。你干了。比他强。”
朱盈盈眼眶一热。扭过头，去帮阿七挂布。
十点。太阳刚过凉棚角。
白洁站到一张矮凳上。没拿喇叭。拿的是老刘递过来的水舀子。铝的，敲一下，哐当响。
“都静一静。白家闺女要说话。你们买菜的，先把手里的鱼放下。别腥了人家的话。”
老刘扯着嗓子喊。人群里一阵哄笑。
白洁敲了第三下。场子慢慢静下来。
“我叫白洁。以前是白家的小姐。现在不是了。现在跟你们一样，是南锣国的人。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一件事——我们要正式立一个党。不是躲躲藏藏。是光明正大。这个党，叫人民行动党。就五个字。好记。以后，谁再问你们，南锣国谁在管。你们就告诉他，人民行动党。党的宗旨，就一条：让南锣国的人，活得像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脸。
“你们别以为我疯了。我没疯。我站在这儿，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南锣国烂了多少年？你们心里有数。赌场开得像公共厕所。谁进去都能爽一把。爽完，提上裤子，欠一屁股债。毒更不用我多说。昨天那三筐，你们都看见了。那是从你们儿子、闺女嘴里抢钱的东西。还有黄。夜总会里扫地的，是不是你们的姐妹？被卖进去的，是不是你们的侄女？这些人，谁替他们说话？”
“没人。”下面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对。没人。所以今天，我们站出来了。不是白洁一个人。是我身后这些人。陈阿六。陈阿七。朱盈盈。老周。蛇仔伯。豆生他妈。还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天，你们只要点个头，就算党的种子。种子不占地。可一旦发芽，能把石头都顶开。”
“说得好听。可彭家、刘家有枪。有船。有钱。我们有什么？有嘴。”
说话的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人。手里还提着半袋子菜。脸上似笑非笑。
“有嘴就够了。”白洁盯着那人，“你别看嘴软。嘴能喊。喊了，就有人听。听了，就有人动。你们且看着。人民行动党今天立起来。明天，我们就干三件事。第一，把彭家藏在咸鱼筐里的毒，全挖出来。证据已经有了。第二，成立人民巡逻队。不用刀。不打架。就巡街。哪里黑，我们就站哪里。让他们看看，这岛上的眼睛，不瞎。第三，办识字班。菜市场空出来的档口，晚上七点到九点。大人小孩都能来。我教算账。朱盈盈教认字。陈阿六教怎么扛包不伤腰。全是白来的。不收一分钱。”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花衬衫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大婶一把拽住他。
“你少放屁。白小姐在菜市场待了半个月，给多少人递过凉茶，帮多少人写过名字。你倒好。就会买把菜，站这儿说风凉话。闭上你的鸟嘴。”
“我……我就问问。”
“问完了。滚。一会儿还要发鸡蛋。你别占地方。”
花衬衫被拖走了。人群哄笑。白洁也笑了。
“鸡蛋没有。凉茶有。是莫嫂从希望岛寄来的。就三包。谁想喝，去蛇仔伯那摊子上倒。自己带碗。”
“白小姐，你说人民巡逻队。我也想报名。我夜里在码头看仓库。眼力好。以前练过弹弓。二十米外打瓶盖。算不算本事？”
“算。不过巡逻队不配弹弓。配手电。比弹弓亮。能把鬼照出来就行。”
“行。那我叫上我堂弟。他更狠。能徒手爬船。就是脾气爆。你得管管。”
“有脾气不怕。别欺负自己人。对外头，越爆越好。我欢迎。”
白洁从矮凳上下来，走到人群中。话匣子打开了。你一言，我一语。有报名的。有诉苦的。有提意见的。朱盈盈拿着本子，一刻不停记。
蛇仔伯递来一碗凉茶。白洁一口喝了，苦得直皱眉。
“蛇仔伯，这陈皮是不是放多了？苦得舌头都麻了。”
“苦就对了。建党不是吃糖。先苦后甜。你当这一关好过？我跑船那会儿，过风浪，哪个不是先苦胆汁都吐出来。等过了湾，才有甜水。这茶，就是给你提个醒。别把什么都想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