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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真像个书呆子啊！”
陆娇娇靠在花架旁边，歪着头看窝在柜台里看小说的丈夫。店里人来人往，他连头都不抬，整个人陷进那本书里，像个放在柜台后面的石头。她看了他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其实你这个人，就算不结婚也行，守着书过，应该也挺好。”
李耀辉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走时候叫我，不着急。”然后又低下去继续看。
这些天他确实像回了学生时代——上班下班手里总夹着那两本书。放在店里，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翻几页；下午下班等陆娇娇关门的时候再看一会儿；回了家洗漱完，靠在床头继续看。看得入了迷，看得陆娇娇直摇头。
《明朝那些事儿》有一个好处——那个好处李耀辉说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的东西。
看朱元璋从碗里讨饭到坐上龙椅，看朱棣带着八百人起兵打下半个天下，看那些文臣武将在朝堂上争来争去，赢了的抄家灭族，输了的也抄家灭族。一页纸翻过去就是一代人，几十年的命运被压缩成几段话。他合上书往医院走的时候，发现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夜班、值班、医保额度、主任的脸色——都变小了。就连生孩子这件事，放在一整个朝代的兴衰里看，也变小了。变小了不代表不重要，但变小了意味着它可以被搁一会儿，不需要时时刻刻扛在肩上。
还有一件事是顶有趣的——那本书里到处都是人。各种各样的人。
上学时课本里寥寥几笔带过的那些名字，原来有血有肉有脾气；还有很多闻所未闻的人，被几行字一勾，就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于谦清贫自守，被抄家的时候家里连余粮都没有；张居正权倾天下，死后被万历皇帝挖出来鞭尸；海瑞一根筋到底，敢骂皇帝，可一辈子也没做成什么实事。还有那个叫杨继盛的，考了十几年功名没中，最后靠补了个小官，在朝廷上被人当笑话看，可他就是较真，谁贪他参谁，参到严嵩都头疼——后来被下了大狱，死的时候连口薄棺材都买不起。还有个叫沈炼的，锦衣卫出身，原本只管抓人，后来看不下去严嵩父子横行，写了奏折往上一递，说臣非敢言事，臣是替天下人出这一口气，第二天就被贬出京城，最后冤死在边关。
这些人被史书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一个总结。可李耀辉翻着那些字，总觉得能看见他们活着的模样——于谦站在朝堂上沉默的样子，张居正批阅奏折到深夜的背影，海瑞拎着脑袋往上撞的那股蛮劲儿，杨继盛蹲在牢房里用碎碗片刮腐肉，沈炼骑着马出京城时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楼。
他看这些人的时候，会忍不住想一个问题：如果我处在那个位置上，我会怎么做？
看于谦的时候他想，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硬？他真的不怕死吗？看张居正的时候他想，这个人揽了那么多权，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那为什么还揽？看海瑞的时候他想，一根筋的人活着累不累？可如果他不是一根筋，他也就不是海瑞了。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这里——以前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明天排了几台手术、夫妻两个人这个月攒了多少、离买房子贷款还远不远了、孩子的事到底怎么办——现在他脑子里转的是那些几百年前的人。他替于谦担心，替张居正摇头，替海瑞叹气。这些人的命运把他的脑子占得满满的，那些他自己的烦恼就挤不进去了。
陆娇娇说他魔怔了，臭烘烘的澡都不洗，回家就翻开那几本书看。
他说：人活着，下了班还能痛痛快快看会儿小说，多幸福，多奢侈啊。
奢你个头。陆娇娇走过来推了他一把，电热水器的水烧好了，你赶紧用，冲完上床上看！累都累死了，这点事还要催你！
他冲了澡。因为急着回去看书，香皂在身上头上随便胡噜了几下，草草了事。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陆娇娇已经换了睡衣爬上了床，往他那边一蜷，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胳膊，有花香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啥好看的！她闭着眼问，今天累不？给你捏捏啊？
好看。特别有意思。李耀辉一个翻身坐起来，一手拿书，另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揉。
是说我给你捏捏，怎么你给我捏上了。她心满意足地趴好，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只摊开的海星。
他一边揉一边说：你知道朱棣怎么当上皇帝的吗？他侄子建文帝要削藩，把他逼急了，他带着八百个人就从北京反了。
陆娇娇睁开一只眼：才八百个人？那能成事？
八百。就八百。一路打过去，打了三年，打到了南京。
八百个人就敢造反？陆娇娇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看那书页，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他有个谋士叫姚广孝，是个和尚，撺掇他起兵的。李耀辉翻了一页，这和尚跟他说，臣知天道，何论民心——意思是我知道天意，不用管老百姓怎么想。
陆娇娇想了想：算命的呀？他是真知道还是在蒙他？后来呢？朱棣当上皇帝了？
当上了。把建文帝赶跑了，自己当了皇帝。
就赶跑了？没杀了他？
不知道。书上说他失踪了，有人说他出家当和尚了，有人说他跑到海外去了。朱棣找了一辈子没找着。
陆娇娇了一声，下巴在他肩膀上又蹭了蹭：咋能找不着呢，这世上，还有连皇上都找不着的人？唉，当皇上也没什么好的，被自己叔叔赶下台，一辈子东躲西藏，战战兢兢，那过的算什么日子。
也许朱棣不想真找，故意放他一马呢。。。。
他倒是跑了，她想了想，那帮大臣可惨了，全被朱棣杀了，还灭了好几族。这当官当的，一家子命都搭进去了。
她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寒噤。
李耀辉看了她一眼。陆娇娇平时不看历史书，她的阅读范围止于花艺杂志和菜谱，但这会儿她靠着他肩膀，眯着眼听那些几百年前的事，偶尔插一句嘴，说的都是最朴素的话——这人太狠了这个皇后当得憋屈这个妃子太惨了。她没有文化人的那种分析，但她有一种本能的理解。她看人就是看人，看的不是一个历史人物，而是一个。一个被赶下台的皇帝她觉得可怜，一个被灭族的大臣她觉得倒霉，一个争宠的妃子她惋惜。她不会用这些词，她说的是我的妈呀我的天哪太狠了。
丈夫给她讲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她把胳膊伸进他的臂弯里，脸贴着他的上臂，呼吸浅浅的，隔一会儿就问一句然后呢。
李耀辉念到一段，讲朱棣的一个妃子因为宫斗被处死，牵连了三千多个宫女。陆娇娇听到的时候猛地坐了起来。
三千？！
三千。书上说，朱棣那时候杀红了眼。
我的天，她又躺回去，把脸埋在他胳膊上，这也太吓人了。当宫女都得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所以人家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李耀辉说。
陆娇娇闷在他胳膊上，声音嗡嗡的：那还是咱们这日子好。我就剪剪花，你拉拉口子，平平安安的。
她闭着眼，睫毛垂着，台灯暖黄的光在她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橙色。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其实就两个人也挺好的——一张一米五宽的床，两个人挤在中间，台灯开着，书翻到一半，夜风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好像还带了一点桂花的味道。那些几百年前的人争来争去、杀来杀去，折腾一辈子，求的也不过是一夜安眠罢了。而他现在就躺在这里，怀里搂着妻子，窗外没有兵戈，门上没有追兵，明日有班上，有饭吃，有生意要做，安安稳稳的。跟那些古代人比，这大概也算是顶好的日子了。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念。陆娇娇的呼吸渐渐沉下去了，搂着他胳膊的手指松了一些，软软地搭着。他念完那一段，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把她往枕头那边挪了挪，掖了掖薄被。她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大意是明天再给我讲吧。
他靠着床头又翻了一会儿，手有点酸，眼皮也沉了。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妻子的呼吸声像潮水一样，一涨一落。
他是个胸外科的大夫，每天拿着听诊器听各种各样肺病病人的呼吸——那些呼吸是沉重的，带着呼啸、鹤鸣、嘶哑、喘息，像绑着什么枷锁，或有什么东西掐着喉咙。此刻，他听着娇娇的呼吸，那是健康的，有些疲惫的，安稳的，带着一种身体在夜里慢慢修复自己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心里踏实。
真好，至少她是健康的。
只是没有孩子。
他脑子里又浮起一个数字——十五台了。离一百还差八十五。算起来，也不过几个月的事。他不知道一百台之后会怎样，但至少在今晚，在这个暗下来的夜里，在妻子均匀的呼吸声里，在一本过于厚重的历史小说旁，他觉得自己是渺小的、平凡的、幸福的，并且还抱着一些仍未熄灭的希望。
“啧啧啧，真像个书呆子啊！”
陆娇娇靠在花架旁边，歪着头看窝在柜台里看小说的丈夫。店里人来人往，他连头都不抬，整个人陷进那本书里，像个放在柜台后面的石头。她看了他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其实你这个人，就算不结婚也行，守着书过，应该也挺好。”
李耀辉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走时候叫我，不着急。”然后又低下去继续看。
这些天他确实像回了学生时代——上班下班手里总夹着那两本书。放在店里，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翻几页；下午下班等陆娇娇关门的时候再看一会儿；回了家洗漱完，靠在床头继续看。看得入了迷，看得陆娇娇直摇头。
《明朝那些事儿》有一个好处——那个好处李耀辉说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的东西。
看朱元璋从碗里讨饭到坐上龙椅，看朱棣带着八百人起兵打下半个天下，看那些文臣武将在朝堂上争来争去，赢了的抄家灭族，输了的也抄家灭族。一页纸翻过去就是一代人，几十年的命运被压缩成几段话。他合上书往医院走的时候，发现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夜班、值班、医保额度、主任的脸色——都变小了。就连生孩子这件事，放在一整个朝代的兴衰里看，也变小了。变小了不代表不重要，但变小了意味着它可以被搁一会儿，不需要时时刻刻扛在肩上。
还有一件事是顶有趣的——那本书里到处都是人。各种各样的人。
上学时课本里寥寥几笔带过的那些名字，原来有血有肉有脾气；还有很多闻所未闻的人，被几行字一勾，就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于谦清贫自守，被抄家的时候家里连余粮都没有；张居正权倾天下，死后被万历皇帝挖出来鞭尸；海瑞一根筋到底，敢骂皇帝，可一辈子也没做成什么实事。还有那个叫杨继盛的，考了十几年功名没中，最后靠补了个小官，在朝廷上被人当笑话看，可他就是较真，谁贪他参谁，参到严嵩都头疼——后来被下了大狱，死的时候连口薄棺材都买不起。还有个叫沈炼的，锦衣卫出身，原本只管抓人，后来看不下去严嵩父子横行，写了奏折往上一递，说臣非敢言事，臣是替天下人出这一口气，第二天就被贬出京城，最后冤死在边关。
这些人被史书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一个总结。可李耀辉翻着那些字，总觉得能看见他们活着的模样——于谦站在朝堂上沉默的样子，张居正批阅奏折到深夜的背影，海瑞拎着脑袋往上撞的那股蛮劲儿，杨继盛蹲在牢房里用碎碗片刮腐肉，沈炼骑着马出京城时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楼。
他看这些人的时候，会忍不住想一个问题：如果我处在那个位置上，我会怎么做？
看于谦的时候他想，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硬？他真的不怕死吗？看张居正的时候他想，这个人揽了那么多权，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那为什么还揽？看海瑞的时候他想，一根筋的人活着累不累？可如果他不是一根筋，他也就不是海瑞了。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这里——以前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明天排了几台手术、夫妻两个人这个月攒了多少、离买房子贷款还远不远了、孩子的事到底怎么办——现在他脑子里转的是那些几百年前的人。他替于谦担心，替张居正摇头，替海瑞叹气。这些人的命运把他的脑子占得满满的，那些他自己的烦恼就挤不进去了。
陆娇娇说他魔怔了，臭烘烘的澡都不洗，回家就翻开那几本书看。
他说：人活着，下了班还能痛痛快快看会儿小说，多幸福，多奢侈啊。
奢你个头。陆娇娇走过来推了他一把，电热水器的水烧好了，你赶紧用，冲完上床上看！累都累死了，这点事还要催你！
他冲了澡。因为急着回去看书，香皂在身上头上随便胡噜了几下，草草了事。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陆娇娇已经换了睡衣爬上了床，往他那边一蜷，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胳膊，有花香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啥好看的！她闭着眼问，今天累不？给你捏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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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我给你捏捏，怎么你给我捏上了。她心满意足地趴好，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只摊开的海星。
他一边揉一边说：你知道朱棣怎么当上皇帝的吗？他侄子建文帝要削藩，把他逼急了，他带着八百个人就从北京反了。
陆娇娇睁开一只眼：才八百个人？那能成事？
八百。就八百。一路打过去，打了三年，打到了南京。
八百个人就敢造反？陆娇娇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看那书页，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他有个谋士叫姚广孝，是个和尚，撺掇他起兵的。李耀辉翻了一页，这和尚跟他说，臣知天道，何论民心——意思是我知道天意，不用管老百姓怎么想。
陆娇娇想了想：算命的呀？他是真知道还是在蒙他？后来呢？朱棣当上皇帝了？
当上了。把建文帝赶跑了，自己当了皇帝。
就赶跑了？没杀了他？
不知道。书上说他失踪了，有人说他出家当和尚了，有人说他跑到海外去了。朱棣找了一辈子没找着。
陆娇娇了一声，下巴在他肩膀上又蹭了蹭：咋能找不着呢，这世上，还有连皇上都找不着的人？唉，当皇上也没什么好的，被自己叔叔赶下台，一辈子东躲西藏，战战兢兢，那过的算什么日子。
也许朱棣不想真找，故意放他一马呢。。。。
他倒是跑了，她想了想，那帮大臣可惨了，全被朱棣杀了，还灭了好几族。这当官当的，一家子命都搭进去了。
她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寒噤。
李耀辉看了她一眼。陆娇娇平时不看历史书，她的阅读范围止于花艺杂志和菜谱，但这会儿她靠着他肩膀，眯着眼听那些几百年前的事，偶尔插一句嘴，说的都是最朴素的话——这人太狠了这个皇后当得憋屈这个妃子太惨了。她没有文化人的那种分析，但她有一种本能的理解。她看人就是看人，看的不是一个历史人物，而是一个。一个被赶下台的皇帝她觉得可怜，一个被灭族的大臣她觉得倒霉，一个争宠的妃子她惋惜。她不会用这些词，她说的是我的妈呀我的天哪太狠了。
丈夫给她讲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她把胳膊伸进他的臂弯里，脸贴着他的上臂，呼吸浅浅的，隔一会儿就问一句然后呢。
李耀辉念到一段，讲朱棣的一个妃子因为宫斗被处死，牵连了三千多个宫女。陆娇娇听到的时候猛地坐了起来。
三千？！
三千。书上说，朱棣那时候杀红了眼。
我的天，她又躺回去，把脸埋在他胳膊上，这也太吓人了。当宫女都得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所以人家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李耀辉说。
陆娇娇闷在他胳膊上，声音嗡嗡的：那还是咱们这日子好。我就剪剪花，你拉拉口子，平平安安的。
她闭着眼，睫毛垂着，台灯暖黄的光在她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橙色。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其实就两个人也挺好的——一张一米五宽的床，两个人挤在中间，台灯开着，书翻到一半，夜风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好像还带了一点桂花的味道。那些几百年前的人争来争去、杀来杀去，折腾一辈子，求的也不过是一夜安眠罢了。而他现在就躺在这里，怀里搂着妻子，窗外没有兵戈，门上没有追兵，明日有班上，有饭吃，有生意要做，安安稳稳的。跟那些古代人比，这大概也算是顶好的日子了。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念。陆娇娇的呼吸渐渐沉下去了，搂着他胳膊的手指松了一些，软软地搭着。他念完那一段，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把她往枕头那边挪了挪，掖了掖薄被。她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大意是明天再给我讲吧。
他靠着床头又翻了一会儿，手有点酸，眼皮也沉了。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妻子的呼吸声像潮水一样，一涨一落。
他是个胸外科的大夫，每天拿着听诊器听各种各样肺病病人的呼吸——那些呼吸是沉重的，带着呼啸、鹤鸣、嘶哑、喘息，像绑着什么枷锁，或有什么东西掐着喉咙。此刻，他听着娇娇的呼吸，那是健康的，有些疲惫的，安稳的，带着一种身体在夜里慢慢修复自己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心里踏实。
真好，至少她是健康的。
只是没有孩子。
他脑子里又浮起一个数字——十五台了。离一百还差八十五。算起来，也不过几个月的事。他不知道一百台之后会怎样，但至少在今晚，在这个暗下来的夜里，在妻子均匀的呼吸声里，在一本过于厚重的历史小说旁，他觉得自己是渺小的、平凡的、幸福的，并且还抱着一些仍未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