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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城门之后，官道变得开阔起来。两旁的树木从城墙边上的榆柳渐渐变成了更粗壮的白杨，叶子在晨风里翻着银白色的背面，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喜儿把车帘卷起来挂在钩子上，整个人趴在车窗边上往外看，脑袋探出去大半，像一只刚出了笼子的雀鸟。
“小姐！你看那边！“她突然兴奋地拍着车壁，“那边有只野兔！跑得好快！尾巴一撅一撵的！“
嘉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田野边上的草丛确实蹿过一道灰影，眨眼就钻进更深的灌木丛里不见了。她笑了一下：“你眼神倒是好。“
“那是！“喜儿得意洋洋地把脑袋缩回来，坐回坐垫上盘着腿，“小姐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两年，那会儿天天追着野兔跑，追不上也能认个影儿。后来进了府里，徐妈妈还说我没个女孩儿样——“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乐了，“不过现在徐妈妈不说我了，说我能酿酒是正经本事，比追兔子强。“
嘉莹靠在车壁上听她说话，偶尔应一声。喜儿说话像流水一样，一会儿说昨天封的那坛酒曲好像有点不一样，一会儿又说起福儿临走前塞给她一大包干果，说路上饿了垫肚子，一会儿又开始算从蜀郡到锦城要走几天、中间在哪里歇脚。
“小姐，您说锦城比蜀郡大多少？我听说那边街上晚上都点着灯，跟白天似的，是真的不？“
“比蜀郡大，但也没大到你想象那个地步。“嘉莹慢悠悠地说，“夜市确实是有的，不过不是整条街都亮着，也就是主街那么一段。你到时候别太失望。“
“失望什么呀！“喜儿把脸又转回去看窗外，“能出去见见世面我就高兴！比天天闷在府里强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恰好有风从车窗外灌进来，把她额前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就着风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
“小姐，您闻见没？这风吹起来跟鹤园里不一样。鹤园里是花香味，这个——“她又吸了一口气，歪着头想了想，“这个有草味，还有土腥味儿，还有点——嗯，还有点说不清的味道。“
“那是自由味儿。“嘉莹说。
喜儿一愣，转过头来看她：“自由味儿？“
嘉莹没解释，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官道两侧的田野一望无际，青黄相间的麦浪在风里一层层翻过去，远处有小片的树林，林子边缘几间灰瓦屋顶升着袅袅炊烟。这个画面跟她前世在避暑行宫窗台上看到的全然不同——行宫外面是看不见田地的，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宫墙，还有墙头上那方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小姐？“喜儿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没事。“嘉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车壁，“你接着说，你刚才说到福儿给你塞了什么干果？“
“哦！“喜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低头翻起包袱来，“福儿给我塞了一大包核桃仁儿，还有枣干，还有这个——“她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撮桂圆干，“说路上泡水喝，补气血的。小姐您要不要尝尝？“
“先放着吧，刚吃了早饭不饿。“
喜儿哦了一声把小布包重新系好放回去，又开始翻别的东西。嘉莹看着她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又塞回去，像一只松鼠在检查自己囤的过冬粮，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前面的马背上，越显文正跟冬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冬禄，你说锦城的烤鸭子是啥味儿的？“
冬禄牵着马跟在他侧后方，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少爷，小的也没吃过。“
“那到时候咱到了锦城，第一顿就吃烤鸭子！“越显文说得斩钉截铁。
“少爷，咱们不是先得找住的地方吗？“
“住的地方好办，随便找个客栈就行。吃的东西可不能随便——“越显文说着回头朝嘉莹的马车喊了一声，“妹妹！到时候咱先找烤鸭子吃行不行？“
嘉莹掀开车帘看他：“二哥，你早饭才吃了两碗粥三个包子。“
“早饭是早饭，午饭是午饭！“越显文理直气壮，“那不是还得好几个时辰才到午饭的点儿嘛！我先计划计划不行？“
喜儿从嘉莹身后探出脑袋来跟着凑热闹：“二少爷！锦城有没有酒？有没有比咱醉仙酿更好喝的酒？“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去过！“越显文勒了勒马缰，跟马车并排走着，偏着头跟她俩说话，“不过我觉得吧，肯定比不上咱家的。咱家的酒是啥味儿的？那是小姐亲自调的方子，喜儿你亲手酿的，外头哪能比——“他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起来，“我说这话怎么这么像街边卖瓜的王婆？“
嘉莹被那句“王婆卖瓜“逗得笑了一下，放下车帘靠了回去。喜儿还在跟越显文隔着车壁你来我往地抬杠，一个说锦城的烤鸭肯定比蜀郡的香，一个说那也得看是哪家馆子做的，万一碰到手艺不行的还不如路边摊。
冬禄在后面听着自家少爷跟二小姐的丫鬟拌嘴拌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融融的光铺在官道上，把两辆马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忽然觉得这趟出门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他本来以为会是很严肃的赶路，小姐跟少爷们肯定都板着脸不说话。结果这才出城门不到半个时辰，自家少爷就已经跟人家丫鬟聊起锦城烤鸭的吃法了。
苏霖青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书翻到第四页，目光却落在前面那辆车晃动的车帘上。
他也听见了越显文跟喜儿拌嘴的声音，还有嘉莹偶尔插进来的几句话，声音不高，但带着笑意。这笑意跟她在府里时的笑意不太一样——府里的笑总是淡淡的、从容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这会儿的笑更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轻快又随意。
“少爷？“侍书在旁边见他半天没翻页，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嗯？“苏霖青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上的字，发现完全没看进去。他索性合上书放到一旁，也学着嘉莹那样靠着车壁往外看。官道两旁的树影一丛一丛地往后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帘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侍书。“
“小的在。“
“你觉不觉得，小姐今日比平时高兴些？“
侍书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小的瞧着，小姐好像是比在府里松快些。“
苏霖青没接话，目光落在那辆前面晃晃悠悠的马车尾帘上，过了一小会儿才说：“那就好。“
前面的马车里，嘉莹闭着眼靠着车壁，听喜儿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她酿的新酒加了什么料、出了什么味、跟醉仙酿比哪里不一样。喜儿说话的时候手上也不闲着，一会儿把酒坛子晃一晃听响声，一会儿拔开塞子闻一闻又赶紧塞上，动作利落又小心，生怕洒出来一滴。
“小姐，您说用路上那泉水酿出来的酒，会不会比蜀郡的井水更清甜？“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嘉莹眼皮都没抬。
“那得先找着好水才行！“喜儿把酒坛子重新裹好放回角落，转回来盘腿坐着，“我听人说锦城那边的水偏软，酿酒得用硬水才出味。不过——“她歪着头想了想，“也有人说软水酿出来的酒更柔，没那么冲。咱醉仙酿偏烈，要是能出一款柔和点的，说不定更好卖呢？“
她说完自己先陷入了沉思，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嘉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喜儿这种状态她见得多了——只要一琢磨起酿酒的事，这丫头就能把自己塞进自己的小世界里，外面敲锣打鼓都吵不醒她。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阵，官道在一处岔路口分了岔，左边一条继续往南，右边一条拐向了东南方向。越显文勒住马，回头朝后面问了一声：“妹妹，走哪条？“
嘉莹掀开车帘看了看路标，又低头想了想。左边那条是直下锦城的方向，右边那条绕远一点但沿途镇子多，更方便沿途采买和打听消息。
“走右边。“她说，“不赶这一天半天的。“
越显文应了一声，拨转马头拐上了右边的路。两辆马车跟着转向，车轮碾过新路的碎石路面，发出比方才略响一些的咯吱声。
右边的路果然窄了些，但两旁树木更密，树冠交叠着遮了大半的天光，走在其中像穿行在一条绿色的长廊里。喜儿又把脑袋探出窗外去看，这回没看到野兔，倒看见树上有几只松鼠在追来跑去，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枝条间一闪而过，她又兴奋起来。
“小姐！松鼠！好几只！“
嘉莹这回连眼睛都没睁：“你小声点，别把人家吓跑了。“
喜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眼还在放光，整个人趴在窗框上舍不得缩回来。
越显文骑在马上回头看见喜儿那模样，忍不住乐了。他对旁边的冬禄说：“冬禄你看，喜儿那丫头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似的，看见松鼠都能高兴成这样。“
冬禄憋着笑：“少爷您刚才看见野鸭的时候不也喊着要停车看？“
“那能一样吗！“越显文脖子一梗，“野鸭是能吃的！松鼠又不能吃！“
后面车里的苏霖青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他把那本《水经注》重新翻开，目光落在地图上标着“锦城“两个字的位置上。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五天能到。
五天之后，就是另一座城了。
马车出了城门之后，官道变得开阔起来。两旁的树木从城墙边上的榆柳渐渐变成了更粗壮的白杨，叶子在晨风里翻着银白色的背面，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喜儿把车帘卷起来挂在钩子上，整个人趴在车窗边上往外看，脑袋探出去大半，像一只刚出了笼子的雀鸟。
“小姐！你看那边！“她突然兴奋地拍着车壁，“那边有只野兔！跑得好快！尾巴一撅一撵的！“
嘉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田野边上的草丛确实蹿过一道灰影，眨眼就钻进更深的灌木丛里不见了。她笑了一下：“你眼神倒是好。“
“那是！“喜儿得意洋洋地把脑袋缩回来，坐回坐垫上盘着腿，“小姐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两年，那会儿天天追着野兔跑，追不上也能认个影儿。后来进了府里，徐妈妈还说我没个女孩儿样——“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乐了，“不过现在徐妈妈不说我了，说我能酿酒是正经本事，比追兔子强。“
嘉莹靠在车壁上听她说话，偶尔应一声。喜儿说话像流水一样，一会儿说昨天封的那坛酒曲好像有点不一样，一会儿又说起福儿临走前塞给她一大包干果，说路上饿了垫肚子，一会儿又开始算从蜀郡到锦城要走几天、中间在哪里歇脚。
“小姐，您说锦城比蜀郡大多少？我听说那边街上晚上都点着灯，跟白天似的，是真的不？“
“比蜀郡大，但也没大到你想象那个地步。“嘉莹慢悠悠地说，“夜市确实是有的，不过不是整条街都亮着，也就是主街那么一段。你到时候别太失望。“
“失望什么呀！“喜儿把脸又转回去看窗外，“能出去见见世面我就高兴！比天天闷在府里强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恰好有风从车窗外灌进来，把她额前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就着风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
“小姐，您闻见没？这风吹起来跟鹤园里不一样。鹤园里是花香味，这个——“她又吸了一口气，歪着头想了想，“这个有草味，还有土腥味儿，还有点——嗯，还有点说不清的味道。“
“那是自由味儿。“嘉莹说。
喜儿一愣，转过头来看她：“自由味儿？“
嘉莹没解释，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官道两侧的田野一望无际，青黄相间的麦浪在风里一层层翻过去，远处有小片的树林，林子边缘几间灰瓦屋顶升着袅袅炊烟。这个画面跟她前世在避暑行宫窗台上看到的全然不同——行宫外面是看不见田地的，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宫墙，还有墙头上那方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小姐？“喜儿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没事。“嘉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车壁，“你接着说，你刚才说到福儿给你塞了什么干果？“
“哦！“喜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低头翻起包袱来，“福儿给我塞了一大包核桃仁儿，还有枣干，还有这个——“她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撮桂圆干，“说路上泡水喝，补气血的。小姐您要不要尝尝？“
“先放着吧，刚吃了早饭不饿。“
喜儿哦了一声把小布包重新系好放回去，又开始翻别的东西。嘉莹看着她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又塞回去，像一只松鼠在检查自己囤的过冬粮，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前面的马背上，越显文正跟冬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冬禄，你说锦城的烤鸭子是啥味儿的？“
冬禄牵着马跟在他侧后方，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少爷，小的也没吃过。“
“那到时候咱到了锦城，第一顿就吃烤鸭子！“越显文说得斩钉截铁。
“少爷，咱们不是先得找住的地方吗？“
“住的地方好办，随便找个客栈就行。吃的东西可不能随便——“越显文说着回头朝嘉莹的马车喊了一声，“妹妹！到时候咱先找烤鸭子吃行不行？“
嘉莹掀开车帘看他：“二哥，你早饭才吃了两碗粥三个包子。“
“早饭是早饭，午饭是午饭！“越显文理直气壮，“那不是还得好几个时辰才到午饭的点儿嘛！我先计划计划不行？“
喜儿从嘉莹身后探出脑袋来跟着凑热闹：“二少爷！锦城有没有酒？有没有比咱醉仙酿更好喝的酒？“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去过！“越显文勒了勒马缰，跟马车并排走着，偏着头跟她俩说话，“不过我觉得吧，肯定比不上咱家的。咱家的酒是啥味儿的？那是小姐亲自调的方子，喜儿你亲手酿的，外头哪能比——“他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起来，“我说这话怎么这么像街边卖瓜的王婆？“
嘉莹被那句“王婆卖瓜“逗得笑了一下，放下车帘靠了回去。喜儿还在跟越显文隔着车壁你来我往地抬杠，一个说锦城的烤鸭肯定比蜀郡的香，一个说那也得看是哪家馆子做的，万一碰到手艺不行的还不如路边摊。
冬禄在后面听着自家少爷跟二小姐的丫鬟拌嘴拌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融融的光铺在官道上，把两辆马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忽然觉得这趟出门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他本来以为会是很严肃的赶路，小姐跟少爷们肯定都板着脸不说话。结果这才出城门不到半个时辰，自家少爷就已经跟人家丫鬟聊起锦城烤鸭的吃法了。
苏霖青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书翻到第四页，目光却落在前面那辆车晃动的车帘上。
他也听见了越显文跟喜儿拌嘴的声音，还有嘉莹偶尔插进来的几句话，声音不高，但带着笑意。这笑意跟她在府里时的笑意不太一样——府里的笑总是淡淡的、从容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这会儿的笑更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轻快又随意。
“少爷？“侍书在旁边见他半天没翻页，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嗯？“苏霖青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上的字，发现完全没看进去。他索性合上书放到一旁，也学着嘉莹那样靠着车壁往外看。官道两旁的树影一丛一丛地往后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帘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侍书。“
“小的在。“
“你觉不觉得，小姐今日比平时高兴些？“
侍书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小的瞧着，小姐好像是比在府里松快些。“
苏霖青没接话，目光落在那辆前面晃晃悠悠的马车尾帘上，过了一小会儿才说：“那就好。“
前面的马车里，嘉莹闭着眼靠着车壁，听喜儿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她酿的新酒加了什么料、出了什么味、跟醉仙酿比哪里不一样。喜儿说话的时候手上也不闲着，一会儿把酒坛子晃一晃听响声，一会儿拔开塞子闻一闻又赶紧塞上，动作利落又小心，生怕洒出来一滴。
“小姐，您说用路上那泉水酿出来的酒，会不会比蜀郡的井水更清甜？“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嘉莹眼皮都没抬。
“那得先找着好水才行！“喜儿把酒坛子重新裹好放回角落，转回来盘腿坐着，“我听人说锦城那边的水偏软，酿酒得用硬水才出味。不过——“她歪着头想了想，“也有人说软水酿出来的酒更柔，没那么冲。咱醉仙酿偏烈，要是能出一款柔和点的，说不定更好卖呢？“
她说完自己先陷入了沉思，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嘉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喜儿这种状态她见得多了——只要一琢磨起酿酒的事，这丫头就能把自己塞进自己的小世界里，外面敲锣打鼓都吵不醒她。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阵，官道在一处岔路口分了岔，左边一条继续往南，右边一条拐向了东南方向。越显文勒住马，回头朝后面问了一声：“妹妹，走哪条？“
嘉莹掀开车帘看了看路标，又低头想了想。左边那条是直下锦城的方向，右边那条绕远一点但沿途镇子多，更方便沿途采买和打听消息。
“走右边。“她说，“不赶这一天半天的。“
越显文应了一声，拨转马头拐上了右边的路。两辆马车跟着转向，车轮碾过新路的碎石路面，发出比方才略响一些的咯吱声。
右边的路果然窄了些，但两旁树木更密，树冠交叠着遮了大半的天光，走在其中像穿行在一条绿色的长廊里。喜儿又把脑袋探出窗外去看，这回没看到野兔，倒看见树上有几只松鼠在追来跑去，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枝条间一闪而过，她又兴奋起来。
“小姐！松鼠！好几只！“
嘉莹这回连眼睛都没睁：“你小声点，别把人家吓跑了。“
喜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眼还在放光，整个人趴在窗框上舍不得缩回来。
越显文骑在马上回头看见喜儿那模样，忍不住乐了。他对旁边的冬禄说：“冬禄你看，喜儿那丫头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似的，看见松鼠都能高兴成这样。“
冬禄憋着笑：“少爷您刚才看见野鸭的时候不也喊着要停车看？“
“那能一样吗！“越显文脖子一梗，“野鸭是能吃的！松鼠又不能吃！“
后面车里的苏霖青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他把那本《水经注》重新翻开，目光落在地图上标着“锦城“两个字的位置上。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五天能到。
五天之后，就是另一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