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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客户是一家区域食品供应企业。

    跟海岚合作五年。

    从宋驰只有七八辆车的时候就在。

    海岚能起来。

    这客户帮不少。

    所以宋驰对这段关系特别有信心。

    他在模型里给续约概率百分之九十。

    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觉得高。

    客户访谈以后。

    更低。

    对方采购负责人说得很直接:

    “宋总服务不错。”

    “但价格已经不是最低。”

    “我们愿意续。”

    “是因为稳定。”

    “如果扩建以后再涨。”

    “总部一定要求重新比价。”

    我问:

    “涨多少你们会敏感?”

    对方给一个范围。

    巧。

    海岚模型计划涨幅就在那附近。

    我回公司。

    把宋驰叫来。

    “你打算给最大客户涨价?”

    “对。”

    “他们知道?”

    “沟通过方向。”

    “对方怎么说?”

    “没明确反对。”

    “他们跟我们明确说。”

    “涨到那个程度会重招。”

    宋驰脸色一下难看。

    “他们这么说?”

    “对。”

    “谁说?”

    “这不重要。”

    “当然重要。”

    “我得知道是采购经理。”

    “还是老板。”

    我盯他。

    “你第一反应为什么是找人?”

    宋驰愣。

    “因为不同人权力不一样。”

    “可以。”

    “但核心信息一样。”

    “你不能按必然接受涨价算。”

    他烦躁。

    “唐总。”

    “客户谈判本来就会说重招。”

    “采购拿这个压价格太正常。”

    “我同意。”

    “所以你可以继续谈。”

    “但投资模型不能按他一定不招。”

    宋驰沉默。

    我让财务重新跑。

    如果最大客户不涨价。

    利润率下降。

    如果涨价但掉客户。

    短期收入更难。

    两种都影响。

    许航看完更坚定。

    “不投。”

    我问:

    “还是因为风险?”

    “现在不只是风险。”

    “是融资用途设计有问题。”

    他说。

    “新冷库扩得太快。”

    “宋驰要用未来需求。”

    “解决今天的现金。”

    “解释。”

    许航把海岚三个融资用途重新拆。

    八千万里。

    四千万冷库。

    两千万车辆。

    两千万现金。

    可实际上。

    如果不一次性扩大冷库。

    现金压力没那么大。

    因为建设款分期。

    车也不需要一次全买。

    所以所谓补现金。

    一部分是被扩张计划自己制造。

    我看很久。

    “你的建议?”

    “融资规模砍。”

    “项目分期。”

    “那投资价值也会变小。”

    “没关系。”

    许航说。

    “项目小不是问题。”

    “您第280章刚说的。”

    我抬头。

    “你现在连我自己说的话都拿来堵?”

    “很好用。”

    “滚。”

    但他对。

    我们给宋驰提第二套方案。

    不是投八千万。

    先投四千五百万。

    新冷库只做一期。

    车辆按已签客户增量分批采购。

    另外设置备用授信。

    如果未来客户签约达到条件。

    第二阶段再投。

    宋驰一听。

    第一反应:

    “不够。”

    “哪里不够?”

    “冷库做一半。”

    “单位成本高。”

    “后面再扩还要施工。”

    “那一次做完。”

    “空着怎么办?”

    “不会空。”

    “你拿什么保证?”

    “客户。”

    “哪个合同?”

    又回来了。

    宋驰很烦。

    “唐总。”

    “创业不能什么都等合同。”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保守?”

    “因为我给的不是你个人钱。”

    “是集团资本。”

    “你可以赌。”

    “我要知道赌注多大。”

    两个人第一次狠狠干。

    他觉得我在掐增长。

    我觉得他上头。

    谈到最后。

    宋驰说:

    “如果你们只愿意投四千多万。”

    “我可能找别家。”

    我点头。

    “可以。”

    他明显愣。

    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你不争取?”

    “交易不是谈恋爱。”

    “你有更合适的钱。”

    “你去拿。”

    “但如果以后回来。”

    “条件要重新看。”

    他站起来。

    脸不好。

    “明白。”

    人走。

    许航问:

    “是不是崩?”

    “可能。”

    “您不怕?”

    “有一点。”

    “那为什么不抬?”

    “因为怕错过就抬。”

    “以后我们三十亿不够花。”

    许航笑。

    这笔项目暂时停。

    一周后。

    另一家基金给宋驰完整八千万意向。

    估值还比我们高。

    消息传回来。

    团队有人说:

    “我们可能丢了。”

    我没说。

    心里确实有波动。

    如果宋驰拿到钱。

    两年后海岚狠狠干起来。

    所有人都会说:

    当初唐欢太保守。

    这是投资最烦的。

    不投的项目如果死。

    没人记你。

    不投的项目如果飞。

    所有人记。

    晚上。

    我跟妙妙说。

    “对方拿到更好offer。”

    她问:

    “你后悔?”

    “有点。”

    “那你觉得自己当时判断错?”

    “目前不觉得。”

    “那就行。”

    “如果他以后真做大?”

    “恭喜他。”

    她特别平。

    “你们投资又不是买彩票。”

    “每个中奖号码都要买。”

    我笑。

    “比喻不专业。”

    “听懂就行。”

    可事情没有结束。

    三周以后。

    那家基金的正式尽调开始。

    第五周。

    交易突然停。

    原因不是海岚财务有假。

    而是对方基金要求:

    宋驰提供个人房产追加担保。

    并接受一项较强回购条款。

    宋驰不接受。

    两边崩。

    第六周。

    他重新给我电话。

    “唐总。”

    “还能谈?”

    我没笑。

    也没说“看吧”。

    只问:

    “你现在还要八千万?”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可以重新讨论。”

    我靠椅背。

    真正的谈判。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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