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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验前一晚，秦映雪主动来找纪小柔。
她手里抱着第二日要穿的衣裳，进门先放到床边，又蹲下查看纪小柔左脚。
“还疼？”
纪小柔动了动脚踝：“走多了疼。”
“那明日少走。”
秦映雪把药瓶、纱布和手炉一样样装进小包。她动作很快，药瓶却检查了两遍，像是不肯让自己闲下来。
纪小柔看了一会儿。
“娘不去找璃华殿下？”
秦映雪手上停了一下。
“她若愿意认我，我不会躲。她若不愿意，我也不逼。”说完，她把药瓶塞紧，重新放好。
纪小柔低声问：“那我呢？”
秦映雪抬手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你什么你？”
纪小柔捂住额头。秦映雪这才在床边坐下来：“我想了几天。可是想不明白谁该站哪边，索性不想了。”
纪小柔没有插嘴。
秦映雪看着她：“你留下，我就留下。你回晋国，我就跟你回晋国。”
“璃华若真是我生的，我欠她十九年的，我慢慢还。她愿不愿认，是她的事。”
她伸手把纪小柔刚才蹭乱的衣领整理好。“但这跟你是不是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纪小柔眼圈一下红了。秦映雪皱眉：“又哭？”
“我没哭。”
“这嘴硬的毛病跟谁学的？”
纪小柔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点悬了好几日的东西，到这里终于落回原处。
秦映雪收完东西便去检查明早的车马。
院外，纪慕白单手拎着披风，伤手上的药布刚换过，系带有点松。
素秋从廊下经过。
纪慕白直接把披风递过去：“拿着。”
素秋没接：“我不冷。”
“我知道。”
纪慕白晃了晃包着药布的手：“手伤了，拿着碍事。你替我拿。”
借口烂得一眼就能看穿。
素秋盯了他两息，还是把披风接走。
纪慕白转身便去看车轮。
素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披风，也没把人叫回来。
午后，摄政王那边送来一张简短的条子。
内容不多，只重申了一件事：宁遇春今日仍在看守，待明日血验后，若纪小柔身份进一步坐实，王庭会正式要求宁国公府世子离开云萝。
纪小柔坐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她想去西院。
走到院门口时，被两名内卫拦住。
“纪姑娘，摄政王有令，宁世子暂不得见外客。”
“我是外客？”
守卫显然不想接这个问题，只抱拳道：“属下奉令。”
纪小柔站了一会儿，最终没硬闯。正好西院里有人出来。蓬莱抱着空药碗，一见她便赶紧过来。
“夫人。”
纪小柔急问：“药喝了吗？”
“喝了。”
“伤怎么了？”
蓬莱脸皱了一下：“下午换药的时候又裂了一点。医官说昨夜动得太多，这两日得老实养着。”
纪小柔脸色沉下来：“怎么又裂？”
“他自己起身拿东西。”
“蓬莱。”屋里忽然传来宁遇春的声音。
隔着院门和一道回廊，听得不算清楚。蓬莱立即回头：“世子？”
“手炉。”
蓬莱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折回去。
片刻后，他抱着一只熟悉的小手炉出来，递到纪小柔手上。
纪小柔看着那东西：“他的？”
蓬莱这次反应极快：“医官多给的！这次真不是我抢的。”
纪小柔本来心情发沉，被他这一句弄得嘴角动了一下。手炉还是热的，显然刚从屋里拿出来。
她抱在怀里。
隔着一道门，她没有叫宁遇春。
宁遇春也没再说话。
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片刻后，纪小柔只对蓬莱道：“告诉他，今晚别乱动。”
门里很快传来一句：“听见了。”
纪小柔抬眼看那扇紧闭的门。
“还有。”
蓬莱等着。
“明日我去验血。”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宁遇春隔着门回了一句：“验完以后，你想回去吗？”
纪小柔抱着手炉的手慢慢收紧，隔了很久才道：“明天再说。”
屋里传来很轻的一声：“好。”
那一声隔着门板落过来，反而比追问更让纪小柔难受。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手炉，忽然想起几日前两个人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如今只隔几步，却连见一面都要等王庭点头。
纪小柔转身要走，门内又传来一声压低的咳嗽。她脚步立刻停住，对屋里喊道：“你药别断了。”
宁遇春道：“知道。”
“伤别再裂。”
里面停了一息：“尽量。”
纪小柔立即转身：“宁遇春！”
“遵命。”这回他改得很快：“保证不会再裂。”
纪小柔这才抱着手炉走开。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仍然关着，守卫一人一边站着。她很清楚，明天验的根本不只是一滴血的事。
结果一旦落下，她和宁遇春之间这扇门，还会不会打开，都已经不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回到住处时，璃华的人已经在等。
“纪姑娘，血验已经准备妥当，明日辰时开始。”
秦映雪从隔壁出来，披风已经搭在肩上，手里还抱着装文书的小匣。
她进屋把东西放到桌上，逐样核对：药、披风、旧玉、血验传帖，一件都没落。
纪小柔问：“娘也去？”
秦映雪瞪她：“这不是废话吗？”
纪小柔看着她把最后一张纸塞进匣里，忽然问：“娘若明天结果真变了，你会先去找璃华吗？”
秦映雪扣上匣盖：“该找她我会找。你别多想。”她说完又摸了摸纪小柔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拿着匣子出去。
入夜以后，纪慕白从外院回来，把明日司印处外围的守卫位置画给阿七看。
两个人只谈了一下路线。
素秋在旁边替纪慕白重新系紧药布。纪慕白刚要开口想逗一下她：“素秋，你……”
素秋抬手：“你别出声。”
纪慕白果真安静下来。
院里的人各做各的事，用最熟悉的方式替明日腾出一条稳当的路。
纪小柔把西院带回来的手炉放在枕边，直到夜深也没让素秋添炭。
炉子一点点凉下去，她始终睡不着。
宁遇春那句“验完以后，你想回去吗”在脑子里绕了一遍又一遍。
明日要验的，从来不只是一滴血。她还得回答，自己究竟要往哪里去。
血验前一晚，秦映雪主动来找纪小柔。
她手里抱着第二日要穿的衣裳，进门先放到床边，又蹲下查看纪小柔左脚。
“还疼？”
纪小柔动了动脚踝：“走多了疼。”
“那明日少走。”
秦映雪把药瓶、纱布和手炉一样样装进小包。她动作很快，药瓶却检查了两遍，像是不肯让自己闲下来。
纪小柔看了一会儿。
“娘不去找璃华殿下？”
秦映雪手上停了一下。
“她若愿意认我，我不会躲。她若不愿意，我也不逼。”说完，她把药瓶塞紧，重新放好。
纪小柔低声问：“那我呢？”
秦映雪抬手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你什么你？”
纪小柔捂住额头。秦映雪这才在床边坐下来：“我想了几天。可是想不明白谁该站哪边，索性不想了。”
纪小柔没有插嘴。
秦映雪看着她：“你留下，我就留下。你回晋国，我就跟你回晋国。”
“璃华若真是我生的，我欠她十九年的，我慢慢还。她愿不愿认，是她的事。”
她伸手把纪小柔刚才蹭乱的衣领整理好。“但这跟你是不是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纪小柔眼圈一下红了。秦映雪皱眉：“又哭？”
“我没哭。”
“这嘴硬的毛病跟谁学的？”
纪小柔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点悬了好几日的东西，到这里终于落回原处。
秦映雪收完东西便去检查明早的车马。
院外，纪慕白单手拎着披风，伤手上的药布刚换过，系带有点松。
素秋从廊下经过。
纪慕白直接把披风递过去：“拿着。”
素秋没接：“我不冷。”
“我知道。”
纪慕白晃了晃包着药布的手：“手伤了，拿着碍事。你替我拿。”
借口烂得一眼就能看穿。
素秋盯了他两息，还是把披风接走。
纪慕白转身便去看车轮。
素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披风，也没把人叫回来。
午后，摄政王那边送来一张简短的条子。
内容不多，只重申了一件事：宁遇春今日仍在看守，待明日血验后，若纪小柔身份进一步坐实，王庭会正式要求宁国公府世子离开云萝。
纪小柔坐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她想去西院。
走到院门口时，被两名内卫拦住。
“纪姑娘，摄政王有令，宁世子暂不得见外客。”
“我是外客？”
守卫显然不想接这个问题，只抱拳道：“属下奉令。”
纪小柔站了一会儿，最终没硬闯。正好西院里有人出来。蓬莱抱着空药碗，一见她便赶紧过来。
“夫人。”
纪小柔急问：“药喝了吗？”
“喝了。”
“伤怎么了？”
蓬莱脸皱了一下：“下午换药的时候又裂了一点。医官说昨夜动得太多，这两日得老实养着。”
纪小柔脸色沉下来：“怎么又裂？”
“他自己起身拿东西。”
“蓬莱。”屋里忽然传来宁遇春的声音。
隔着院门和一道回廊，听得不算清楚。蓬莱立即回头：“世子？”
“手炉。”
蓬莱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折回去。
片刻后，他抱着一只熟悉的小手炉出来，递到纪小柔手上。
纪小柔看着那东西：“他的？”
蓬莱这次反应极快：“医官多给的！这次真不是我抢的。”
纪小柔本来心情发沉，被他这一句弄得嘴角动了一下。手炉还是热的，显然刚从屋里拿出来。
她抱在怀里。
隔着一道门，她没有叫宁遇春。
宁遇春也没再说话。
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片刻后，纪小柔只对蓬莱道：“告诉他，今晚别乱动。”
门里很快传来一句：“听见了。”
纪小柔抬眼看那扇紧闭的门。
“还有。”
蓬莱等着。
“明日我去验血。”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宁遇春隔着门回了一句：“验完以后，你想回去吗？”
纪小柔抱着手炉的手慢慢收紧，隔了很久才道：“明天再说。”
屋里传来很轻的一声：“好。”
那一声隔着门板落过来，反而比追问更让纪小柔难受。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手炉，忽然想起几日前两个人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如今只隔几步，却连见一面都要等王庭点头。
纪小柔转身要走，门内又传来一声压低的咳嗽。她脚步立刻停住，对屋里喊道：“你药别断了。”
宁遇春道：“知道。”
“伤别再裂。”
里面停了一息：“尽量。”
纪小柔立即转身：“宁遇春！”
“遵命。”这回他改得很快：“保证不会再裂。”
纪小柔这才抱着手炉走开。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仍然关着，守卫一人一边站着。她很清楚，明天验的根本不只是一滴血的事。
结果一旦落下，她和宁遇春之间这扇门，还会不会打开，都已经不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回到住处时，璃华的人已经在等。
“纪姑娘，血验已经准备妥当，明日辰时开始。”
秦映雪从隔壁出来，披风已经搭在肩上，手里还抱着装文书的小匣。
她进屋把东西放到桌上，逐样核对：药、披风、旧玉、血验传帖，一件都没落。
纪小柔问：“娘也去？”
秦映雪瞪她：“这不是废话吗？”
纪小柔看着她把最后一张纸塞进匣里，忽然问：“娘若明天结果真变了，你会先去找璃华吗？”
秦映雪扣上匣盖：“该找她我会找。你别多想。”她说完又摸了摸纪小柔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拿着匣子出去。
入夜以后，纪慕白从外院回来，把明日司印处外围的守卫位置画给阿七看。
两个人只谈了一下路线。
素秋在旁边替纪慕白重新系紧药布。纪慕白刚要开口想逗一下她：“素秋，你……”
素秋抬手：“你别出声。”
纪慕白果真安静下来。
院里的人各做各的事，用最熟悉的方式替明日腾出一条稳当的路。
纪小柔把西院带回来的手炉放在枕边，直到夜深也没让素秋添炭。
炉子一点点凉下去，她始终睡不着。
宁遇春那句“验完以后，你想回去吗”在脑子里绕了一遍又一遍。
明日要验的，从来不只是一滴血。她还得回答，自己究竟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