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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柔进司印处时，验血盘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秦映雪贴着纪小柔站，目光始终没离开面前两个姑娘。苏珩坐在上首，乌彻守着门，璃华已经卷了起袖口。
今日每个人都在等，可等的却不是同一个结果。
宁遇春在西院，验血室里空着的位置反而最扎眼。
璃华走过去，先把右手伸出来：“先验我的。”
祁大人遵命而行。
银针刺破指尖，一滴血落进印盘中央。
血珠在浅色盘底慢慢摊开。
原本刻在盘底的旧纹一动不动。
璃华低头等到祁大人报出时辰，自己先问：“所以我不是苏氏直系。”
祁大人点头：“不是。”
璃华拿过旁边的布，自己按住针口，站回原来的位置。
“验她的吧。”
纪小柔坐到同一张椅子上。秦映雪的手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肩后。
银针落下时只有很轻的一点刺痛。
血珠滴进旧印盘。
几息以后，盘底那道灰暗的旧纹从中心慢慢浮起颜色。不是鲜红，更像某种被水唤醒的暗金。
屋里的人全盯着那一点变化。
祁大人神色一肃，立刻重新取出一枚封存验片。
“再验一次。”
第二滴血落下。
同样的纹路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快。
祁大人起身。
“是苏氏皇族直系。”
裘靖安闭了闭眼。
秦映雪的手还搭在纪小柔肩后。纪小柔自己盯着印盘看了好一会儿。
前几日所有证据到这里彻底接上：普安寺的苏氏就是苏窈。
凤令从苏窈寝宫带出，原本要系进孩子襁褓。
纪小柔自幼戴着凤令。
如今血验又确认，她属于苏氏皇族直系。
十九年前普安寺里苏窈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她。
裘靖安第一个跪了下来。身后的旧臣也跟着跪了下去。
“殿下。”
这个称呼终于落到纪小柔头上。她手里还按着刚取血的指尖，先道：“起来。”
几个旧臣没动。
纪小柔皱眉：“我还有话没说。”
裘靖安抬头，眼里已经有了压不住的激动。
“殿下既已归来，当告祭旧陵，召回北苑旧部，重新确认凤令与旧宫近卫归属。十九年了，终于——”
“等等。”
摄政王把他的话截住。
裘靖安转头。
摄政王道：“身份刚验完，今日不能公开。”
“为何？”
“你问为何？”摄政王将手中的验血记录压到案上。
“消息一旦出去，王庭所有人都会被迫站队。外面听到的也不会是‘旧后遗女找到’，而是‘苏窈旧部重新聚集’。”
裘靖安道：“可人已经找到了！”
“找到人，不等于立刻立旗。”
“旧臣等了十九年！”
“王庭也活了十九年。”
两边都有理。
裘靖安刚要再开口，璃华起身，转向苏珩。“血验的结果先封。”
璃华又转向裘靖安：“纪小柔今日先留王庭，出入按贵客令走，谁都不许私扣。北苑旧部由你按住，旧宫各支也不许擅动；谁借今日结果私聚人马，按乱令处置。”
裘靖安的神色复杂，却还是应了一声。
璃华这才看回苏珩：“我手里的差事照旧。我的位置以后再议，今日先把王庭稳住。若要交人、交印、交账，等局势稳了，一项项来。”
苏珩看了她片刻：“好，照你说的办。”
名分可以以后再议，十九年经营出来的秩序不能在今日断档。
秦映雪仍站在纪小柔身侧。璃华朝她望过来时，她迎住那道视线：“璃华，若想问当年的事，我都在。”
璃华轻轻点了一下头。
许敬之与韩百川低声交换了两句。许敬之最终上前一步：“还有一事。”
裘靖安皱眉：“今日先到这里。”
许敬之却坚持道：“宁国公府那桩婚事，也该重新议了。”
纪小柔按着针口的手慢慢放下。
许敬之朝她行礼：“旧后唯一血脉归来，凤令也已确认。殿下如今若仍以晋国宁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留在云萝，将来许多事都说不清。”
纪小柔问：“什么说不清？”
许敬之早有准备：“殿下以后代表晋国，还是代表云萝？若将来有子嗣，孩子算晋国宁氏，还是云萝旧主一脉？凤令、旧宫近卫、北苑旧骑若重新归到殿下手中，这些力量会不会因为婚姻落进晋国宁氏手里？”
纪小柔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我听明白了，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管我嫁了谁？”
许敬之道：“臣说的是国事风险。”
许敬之还想再说，璃华抬手压住：“她回来认祖，不是回来换一条绳子套。该谈晋云利益，王叔自会去谈。”
苏珩沉默片刻，道：“婚事另议。”
纪小柔立即转回来：“我的婚事为什么要另议？”
摄政王看着她：“因为从今日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已经不只代表纪家姑娘。”
纪小柔笑了一下：“那是你们云萝的规矩。”
“纪小柔。”摄政王声音沉了一层：“身份带来的东西，不会只挑你想要的来。”
“我什么都还没说要。”
这句话一落，验血室静了片刻。
璃华换了商量的语气，对苏珩道：“宁遇春的入境事实既已查清，继续扣着只会给晋国留下口实。看守可以结束，限期离开。你意下如何？”
苏珩道：“本王正有此意。”
他把另一份文书拿出来：“宁世子的扣押今日结束，但他明日必须离开王庭城域，三日内离开云萝。”
纪小柔脸上的神色稍微松了点，摄政王下一句已经落下。“你暂时留下。”
纪小柔盯着他：“凭什么？”
“你的身份今日已经坐实。你现在离开，所有人都会追着你走。”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纪小柔原本顶到嘴边的话停住了。
秦映雪就在她身边，纪慕白、素秋、阿七也都还在王庭。
沐子宴背后还有紫霄楼在云萝的路。她若硬把宁遇春留下，王庭追究的就不会只是一人。
璃华看向纪小柔：“你先留下吧。今日结果一旦漏出去，追你的人会比追宁遇春的人多。你若现在跟他一起走，旧臣会追、王庭会追，外头那些等着捡便宜的人也会追。”
她顿了一下：“我不会让任何人借机把你关死。可这几日，你确实不能走。”
纪小柔进司印处时，验血盘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秦映雪贴着纪小柔站，目光始终没离开面前两个姑娘。苏珩坐在上首，乌彻守着门，璃华已经卷了起袖口。
今日每个人都在等，可等的却不是同一个结果。
宁遇春在西院，验血室里空着的位置反而最扎眼。
璃华走过去，先把右手伸出来：“先验我的。”
祁大人遵命而行。
银针刺破指尖，一滴血落进印盘中央。
血珠在浅色盘底慢慢摊开。
原本刻在盘底的旧纹一动不动。
璃华低头等到祁大人报出时辰，自己先问：“所以我不是苏氏直系。”
祁大人点头：“不是。”
璃华拿过旁边的布，自己按住针口，站回原来的位置。
“验她的吧。”
纪小柔坐到同一张椅子上。秦映雪的手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肩后。
银针落下时只有很轻的一点刺痛。
血珠滴进旧印盘。
几息以后，盘底那道灰暗的旧纹从中心慢慢浮起颜色。不是鲜红，更像某种被水唤醒的暗金。
屋里的人全盯着那一点变化。
祁大人神色一肃，立刻重新取出一枚封存验片。
“再验一次。”
第二滴血落下。
同样的纹路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快。
祁大人起身。
“是苏氏皇族直系。”
裘靖安闭了闭眼。
秦映雪的手还搭在纪小柔肩后。纪小柔自己盯着印盘看了好一会儿。
前几日所有证据到这里彻底接上：普安寺的苏氏就是苏窈。
凤令从苏窈寝宫带出，原本要系进孩子襁褓。
纪小柔自幼戴着凤令。
如今血验又确认，她属于苏氏皇族直系。
十九年前普安寺里苏窈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她。
裘靖安第一个跪了下来。身后的旧臣也跟着跪了下去。
“殿下。”
这个称呼终于落到纪小柔头上。她手里还按着刚取血的指尖，先道：“起来。”
几个旧臣没动。
纪小柔皱眉：“我还有话没说。”
裘靖安抬头，眼里已经有了压不住的激动。
“殿下既已归来，当告祭旧陵，召回北苑旧部，重新确认凤令与旧宫近卫归属。十九年了，终于——”
“等等。”
摄政王把他的话截住。
裘靖安转头。
摄政王道：“身份刚验完，今日不能公开。”
“为何？”
“你问为何？”摄政王将手中的验血记录压到案上。
“消息一旦出去，王庭所有人都会被迫站队。外面听到的也不会是‘旧后遗女找到’，而是‘苏窈旧部重新聚集’。”
裘靖安道：“可人已经找到了！”
“找到人，不等于立刻立旗。”
“旧臣等了十九年！”
“王庭也活了十九年。”
两边都有理。
裘靖安刚要再开口，璃华起身，转向苏珩。“血验的结果先封。”
璃华又转向裘靖安：“纪小柔今日先留王庭，出入按贵客令走，谁都不许私扣。北苑旧部由你按住，旧宫各支也不许擅动；谁借今日结果私聚人马，按乱令处置。”
裘靖安的神色复杂，却还是应了一声。
璃华这才看回苏珩：“我手里的差事照旧。我的位置以后再议，今日先把王庭稳住。若要交人、交印、交账，等局势稳了，一项项来。”
苏珩看了她片刻：“好，照你说的办。”
名分可以以后再议，十九年经营出来的秩序不能在今日断档。
秦映雪仍站在纪小柔身侧。璃华朝她望过来时，她迎住那道视线：“璃华，若想问当年的事，我都在。”
璃华轻轻点了一下头。
许敬之与韩百川低声交换了两句。许敬之最终上前一步：“还有一事。”
裘靖安皱眉：“今日先到这里。”
许敬之却坚持道：“宁国公府那桩婚事，也该重新议了。”
纪小柔按着针口的手慢慢放下。
许敬之朝她行礼：“旧后唯一血脉归来，凤令也已确认。殿下如今若仍以晋国宁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留在云萝，将来许多事都说不清。”
纪小柔问：“什么说不清？”
许敬之早有准备：“殿下以后代表晋国，还是代表云萝？若将来有子嗣，孩子算晋国宁氏，还是云萝旧主一脉？凤令、旧宫近卫、北苑旧骑若重新归到殿下手中，这些力量会不会因为婚姻落进晋国宁氏手里？”
纪小柔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我听明白了，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管我嫁了谁？”
许敬之道：“臣说的是国事风险。”
许敬之还想再说，璃华抬手压住：“她回来认祖，不是回来换一条绳子套。该谈晋云利益，王叔自会去谈。”
苏珩沉默片刻，道：“婚事另议。”
纪小柔立即转回来：“我的婚事为什么要另议？”
摄政王看着她：“因为从今日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已经不只代表纪家姑娘。”
纪小柔笑了一下：“那是你们云萝的规矩。”
“纪小柔。”摄政王声音沉了一层：“身份带来的东西，不会只挑你想要的来。”
“我什么都还没说要。”
这句话一落，验血室静了片刻。
璃华换了商量的语气，对苏珩道：“宁遇春的入境事实既已查清，继续扣着只会给晋国留下口实。看守可以结束，限期离开。你意下如何？”
苏珩道：“本王正有此意。”
他把另一份文书拿出来：“宁世子的扣押今日结束，但他明日必须离开王庭城域，三日内离开云萝。”
纪小柔脸上的神色稍微松了点，摄政王下一句已经落下。“你暂时留下。”
纪小柔盯着他：“凭什么？”
“你的身份今日已经坐实。你现在离开，所有人都会追着你走。”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纪小柔原本顶到嘴边的话停住了。
秦映雪就在她身边，纪慕白、素秋、阿七也都还在王庭。
沐子宴背后还有紫霄楼在云萝的路。她若硬把宁遇春留下，王庭追究的就不会只是一人。
璃华看向纪小柔：“你先留下吧。今日结果一旦漏出去，追你的人会比追宁遇春的人多。你若现在跟他一起走，旧臣会追、王庭会追，外头那些等着捡便宜的人也会追。”
她顿了一下：“我不会让任何人借机把你关死。可这几日，你确实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