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光明大厦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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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贺手里抓着对讲机，用力地拍打了好几下。
然而对讲机里除了“滋滋”的杂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她同样也收到了【诡异职场】的系统播报。
【叮咚~】
【职工姜贺，现已触发工作项目“光明大厦”的个人支线任务：神龛】
【古老的神明啊，在时代更替和信仰堕落的今日，从神坛跌落，被世人遗忘，失去了神明之力。
怨毒、憎恶、诅咒。
在无尽的黑暗与深渊之中，坠落的神明从鬼蜮之中攀爬，卷土重来。
它们拥有了新的信徒，新的供奉，以及新的身份与名字。
成为它的信徒，虔诚地跪拜并向它贡献出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它将成为你的庇护，给予你一丝神明之力。
可堕落的神明，还是神明吗？】
姜贺皱眉，现在系统的说明写得是越来越神神叨叨了，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大堆的文字介绍到底是想让她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还和周品良在一起，也就是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工夫，刚还在她身边的周品良就原地消失了。
明明他俩动也没动，甚至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可人就是说没就没了。
姜贺这会儿站在二楼财务部的单元门口，只觉得荒谬。
不过姜贺注意到了，这个【个人支线任务】的名字，叫做【神龛】。她依稀记得，最早提到【光明大厦】的时候，范无忧就在小群里说过，有一个以光明大厦为背景地图的游戏，就叫做【神龛】，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算了……”
姜贺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在黢黑的楼道里照出一片白光，这一幕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而她的视线也在白光一闪而过时，重新落回了楼道尽头处。
那里原本是摆着一个装饰台的，上面放着一个花瓶，墙上还挂着一副画。这种布置在商务大楼、酒店宾馆都很常见，所以姜贺之前看到的时候也没有过多注意。
可此时，原本柜子上的花瓶不见了。
墙上的画也不同了。
姜贺刚刚还松弛的精神顿时紧张了起来。
周品良的突然消失，装饰品的异样变化，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姜贺举着手电筒，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她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着她，鼓舞着她，煽动着她，让她前去一探究竟。
她明明心里怀疑，这是个陷阱，走廊的尽头定然是存在什么不好的东西。
可姜贺的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姜贺的本能在示警。
她闭上了眼睛。
【技能：净化之力】
【衍生状态：本源之目】
【状态已启用】
姜贺再睁开眼的时候，双瞳已经变成了金色，对外散发出悠悠地金色光芒。
她盯着已经距离不到五米的装饰柜，目不转睛。
短暂的几秒却让她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甚至觉得睁着的双眼酸胀感尤其明显，就像是一眨不眨盯着什么物品达到了双眼的阈值。
忽然，姜贺看到眼前的走廊竟然扭曲摇晃了起来，层层黑雾弥散在走道两边，钻入了单元门缝隙，地面边缘。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走廊尽头处原本摆放花瓶的装饰柜。
可在姜贺的【本源之目】注视下，那里摆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柜子，而是一个小小的黑色木匣，因为周围是浓重的黑雾，所以她只能看见一个大约的轮廓。
姜贺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该不会是一个神龛吧……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靠近。
与此同时，随着姜贺的靠近，她周围的黑雾也越来越浓稠，已经逐渐脱离的雾气的形态，像是凝结成水汽一般，使得整个空间湿度巨大，压得人喘不上气。
直到姜贺站到了黑色木匣的跟前，金色的双瞳才看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的确如姜贺猜测，这是一个神龛。
神龛通体漆黑，像是被长年不见天日的黑雾浸润腐蚀，表面没有任何雕花纹饰，既没有神像塑像，也没有供奉的牌位。
神龛内部架着一张傩面。
这是张青黑底色的傩面，张着嘴，露出了两根细长的獠牙，面部却是用黑金红三色绘制。和一般的傩面具不同，它的头部还有毛发，就像是它本就生着的一般。
姜贺的金瞳和傩面具双眼空洞处对视，那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整个空间的黑雾受到了什么刺激，涌动震荡了起来，她甚至听到了无数的尖叫和哀嚎声，混杂着男女老少的哭声。
而木匣还在源源不断地外溢着黑雾，裹挟着阴冷、颓败和怨毒的气息，似乎要将整个二楼的楼道尽数吞噬。
“桀桀桀~桀桀桀~”
忽然，一阵清晰的鬼笑声从姜贺面前的神龛里传来。
姜贺浑身鸡皮疙瘩泛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是撞到了什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她才看到，自己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很多人影，虽然看着不太真切，但确实是人。
而这些人竟然全都跪在地上，对着神龛磕头，口中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祈愿。
姜贺回头望去，心头一惊。
长长的走道上竟然跪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一片，和黑雾融为一体。
她的眼睛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随着她对人群的注视，她看到了躲藏在黑雾之中的触手。
那些从神龛里溢出的黑雾之中有着藤蔓一下的触手，正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那些人的天灵盖上，将他们的脑袋咬住，像是从他们的身体里抽取什么东西。
姜贺甚至能看到那些触手藤蔓就像是吞食活物的蛇一样，伴随着“吞咽”的动作，粗一段细一点地蠕动着，最终将从那些人脑袋里吸出来的东西缓慢地传送回到神龛之中。
即便黑雾浓厚，姜贺也能看到，神龛里的傩面具吃掉的，是那些人的“精神”，也可以叫做灵魂。
忽然，姜贺感到双眼一阵剧烈的刺痛。
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攻击了她的眼睛，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也就是这么刹那的间隙，姜贺感觉周围的气温骤降，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
她的【本源之目】状态解除了，原本的金色双瞳退散，变回了自己的瞳色，她感觉到眼眶里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姜贺抬手擦了擦，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她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擦拭的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若此时其他人在场的话就能见到流着两行血泪的姜贺，样子可不比那些【诡异】好多少。
“这么邪性呢……”
姜贺喃喃自语。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启了【净化】。
此时一股柔和的看不见的力量将姜贺包裹其中，驱散了她周围越来越浓郁和躁动的黑雾。
她能听到，那些黑雾在靠近企图接触她的瞬间，被【净化】的保护屏障灼烧，发出“滋滋”的烧焦声。
这会儿尽头处的【神龛】也不再隐藏了，它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姜贺的视线之中。
【神龛】的大门打开着，里面恶鬼修罗的傩面具就像是活了一般，盯着姜贺，透着贪婪和欲念。
“桀桀桀！桀桀桀！”
刚刚的阴森笑声再次传来，如涟漪一般，一层层地荡开，传到姜贺的耳里。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般，让姜贺有一种轻微脑震荡的感觉。
可明明她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后退了几步，扶着墙，感受到自己急速下降的精神力。
姜贺反应过来，【神龛】散发的笑声，是一种精神污染，不需要接触，就能侵蚀她的精神，击溃她的意识。
要不是刚刚她当机立断地使用了【净化】，这会儿她可能已经沦为【神龛】的傀儡，就像看到的那些“人”一样，只会对着【神龛】跪拜，被它抽吸灵魂。
“不行不行，打不过……”
姜贺摇了摇头，恢复了几分清明，转头就准备跑。
然而她脚还没卖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了一般，稍有动作，就感到了牵拉和疼痛。
“桀桀桀！桀桀桀！”
恐怖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回距离更近了。
姜贺只觉得后脑被钝器击打了一般，传来巨大的钝痛和短暂的失智。
可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如果她这时候倒下了，她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姜贺死死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挪动，可一抬头，就对上了【神龛】里傩面具的双目。
恶鬼修罗的傩面具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离开了神龛，悬浮在了空中，此时就在姜贺眼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桀桀桀！桀桀桀！”
源源不断地笑声从傩面具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冲击对着姜贺冲击。
就在姜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三米外的202单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一声狮子吼般的强大声波。
“谁啊！大半夜的还不消停！笑什么呢！跟鬼叫似的！”
几秒的时间，浮在空中的傩面具也被这突然的打断给惊到了似的，周围的黑雾尽数收回。
原本阴黑的过道在这时候竟然又重新恢复了刚刚的光亮，顶部的楼道灯发出“滋滋”的声音，最终亮了起来，照在了姜贺的身上，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姜贺看向202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保洁衣服的中年妇女推着保洁车从202走了出来，一脸的不耐烦和不好惹。
就这么一眼的工夫，姜贺再抬头，刚刚的傩面具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你是……”保洁大姐上下打量着姜贺，“新来的保安啊？”
姜贺感觉身上的压迫感和束缚感顿时一松，身体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她扶着墙，对着保洁大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是啊是啊。我叫姜贺，姐你叫我小姜就行。”
姜贺满脸堆着笑，十分自来熟地介绍自己。
“姐，你也在这儿工作呢？卫生打扫得这么晚呢？”
保洁大姐眼神透着狐疑，但看在她身上保安制服的份上，还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现在物业也真是的……怎么还找年轻小姑娘干夜班保安的活儿……”
保洁大姐嘟嘟囔囔地推着保洁车转了个方向，朝着走道的另一头走去。
姜贺稍稍恢复了点气力，立马跟了上去。
“大姐！大姐！”姜贺叫住了保洁大姐，“咱们这栋大厦，是不是……闹鬼啊……”
姜贺很确定，她之前和舒然她们上楼来的那趟也好，还是和周品良回来的那趟也好，整个二楼除了他们几个是没有其他人的。
但要是细究起来，她似乎能感觉到每一次进入二楼时，都有些许的不同。
走道顶上的灯，每次的亮度都不同。
这会儿的，最亮。
这个保洁身份不一般，肯定和【神龛】这个个人任务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任务里的Npc！
保洁大姐停下脚步，古怪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这栋大厦的传闻？那你就敢在这儿干保安？”
姜贺瘪了瘪嘴。
“这不是……缺钱嘛……我二舅的三姐的姑妈和我说，这儿的夜班保安挣钱啊，比其他地方翻两番呢……我爸躲债去了，我妈还在医院等着钱治病呢……”
姜贺越说声音越小，杜撰起自己可怜的身世一点也不带心虚的，一套说辞行云流水，把自己成功塑造成了人间小苦瓜。
更重要的是，她明显感觉到保洁大姐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真是杀千刀的……看准了你年轻不经事还缺钱吧！”
保洁大姐忍不住替她抱不平，说完又凑近了姜贺，压低了声音在劝道。
“小姜，这栋大厦邪性得很，赶紧走吧！”
“不行啊！我这才刚刚签了劳务合同，要是不干了得赔好多钱的！”姜贺连忙摆手。
保洁大姐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时候还想着赚钱呢！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可……大姐你不也在这儿工作吗？！姐……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吧？”
姜贺手里抓着对讲机，用力地拍打了好几下。
然而对讲机里除了“滋滋”的杂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她同样也收到了【诡异职场】的系统播报。
【叮咚~】
【职工姜贺，现已触发工作项目“光明大厦”的个人支线任务：神龛】
【古老的神明啊，在时代更替和信仰堕落的今日，从神坛跌落，被世人遗忘，失去了神明之力。
怨毒、憎恶、诅咒。
在无尽的黑暗与深渊之中，坠落的神明从鬼蜮之中攀爬，卷土重来。
它们拥有了新的信徒，新的供奉，以及新的身份与名字。
成为它的信徒，虔诚地跪拜并向它贡献出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它将成为你的庇护，给予你一丝神明之力。
可堕落的神明，还是神明吗？】
姜贺皱眉，现在系统的说明写得是越来越神神叨叨了，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大堆的文字介绍到底是想让她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还和周品良在一起，也就是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工夫，刚还在她身边的周品良就原地消失了。
明明他俩动也没动，甚至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可人就是说没就没了。
姜贺这会儿站在二楼财务部的单元门口，只觉得荒谬。
不过姜贺注意到了，这个【个人支线任务】的名字，叫做【神龛】。她依稀记得，最早提到【光明大厦】的时候，范无忧就在小群里说过，有一个以光明大厦为背景地图的游戏，就叫做【神龛】，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算了……”
姜贺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在黢黑的楼道里照出一片白光，这一幕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而她的视线也在白光一闪而过时，重新落回了楼道尽头处。
那里原本是摆着一个装饰台的，上面放着一个花瓶，墙上还挂着一副画。这种布置在商务大楼、酒店宾馆都很常见，所以姜贺之前看到的时候也没有过多注意。
可此时，原本柜子上的花瓶不见了。
墙上的画也不同了。
姜贺刚刚还松弛的精神顿时紧张了起来。
周品良的突然消失，装饰品的异样变化，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姜贺举着手电筒，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她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着她，鼓舞着她，煽动着她，让她前去一探究竟。
她明明心里怀疑，这是个陷阱，走廊的尽头定然是存在什么不好的东西。
可姜贺的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姜贺的本能在示警。
她闭上了眼睛。
【技能：净化之力】
【衍生状态：本源之目】
【状态已启用】
姜贺再睁开眼的时候，双瞳已经变成了金色，对外散发出悠悠地金色光芒。
她盯着已经距离不到五米的装饰柜，目不转睛。
短暂的几秒却让她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甚至觉得睁着的双眼酸胀感尤其明显，就像是一眨不眨盯着什么物品达到了双眼的阈值。
忽然，姜贺看到眼前的走廊竟然扭曲摇晃了起来，层层黑雾弥散在走道两边，钻入了单元门缝隙，地面边缘。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走廊尽头处原本摆放花瓶的装饰柜。
可在姜贺的【本源之目】注视下，那里摆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柜子，而是一个小小的黑色木匣，因为周围是浓重的黑雾，所以她只能看见一个大约的轮廓。
姜贺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该不会是一个神龛吧……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靠近。
与此同时，随着姜贺的靠近，她周围的黑雾也越来越浓稠，已经逐渐脱离的雾气的形态，像是凝结成水汽一般，使得整个空间湿度巨大，压得人喘不上气。
直到姜贺站到了黑色木匣的跟前，金色的双瞳才看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的确如姜贺猜测，这是一个神龛。
神龛通体漆黑，像是被长年不见天日的黑雾浸润腐蚀，表面没有任何雕花纹饰，既没有神像塑像，也没有供奉的牌位。
神龛内部架着一张傩面。
这是张青黑底色的傩面，张着嘴，露出了两根细长的獠牙，面部却是用黑金红三色绘制。和一般的傩面具不同，它的头部还有毛发，就像是它本就生着的一般。
姜贺的金瞳和傩面具双眼空洞处对视，那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整个空间的黑雾受到了什么刺激，涌动震荡了起来，她甚至听到了无数的尖叫和哀嚎声，混杂着男女老少的哭声。
而木匣还在源源不断地外溢着黑雾，裹挟着阴冷、颓败和怨毒的气息，似乎要将整个二楼的楼道尽数吞噬。
“桀桀桀~桀桀桀~”
忽然，一阵清晰的鬼笑声从姜贺面前的神龛里传来。
姜贺浑身鸡皮疙瘩泛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是撞到了什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她才看到，自己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很多人影，虽然看着不太真切，但确实是人。
而这些人竟然全都跪在地上，对着神龛磕头，口中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祈愿。
姜贺回头望去，心头一惊。
长长的走道上竟然跪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一片，和黑雾融为一体。
她的眼睛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随着她对人群的注视，她看到了躲藏在黑雾之中的触手。
那些从神龛里溢出的黑雾之中有着藤蔓一下的触手，正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那些人的天灵盖上，将他们的脑袋咬住，像是从他们的身体里抽取什么东西。
姜贺甚至能看到那些触手藤蔓就像是吞食活物的蛇一样，伴随着“吞咽”的动作，粗一段细一点地蠕动着，最终将从那些人脑袋里吸出来的东西缓慢地传送回到神龛之中。
即便黑雾浓厚，姜贺也能看到，神龛里的傩面具吃掉的，是那些人的“精神”，也可以叫做灵魂。
忽然，姜贺感到双眼一阵剧烈的刺痛。
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攻击了她的眼睛，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也就是这么刹那的间隙，姜贺感觉周围的气温骤降，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
她的【本源之目】状态解除了，原本的金色双瞳退散，变回了自己的瞳色，她感觉到眼眶里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姜贺抬手擦了擦，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她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擦拭的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若此时其他人在场的话就能见到流着两行血泪的姜贺，样子可不比那些【诡异】好多少。
“这么邪性呢……”
姜贺喃喃自语。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启了【净化】。
此时一股柔和的看不见的力量将姜贺包裹其中，驱散了她周围越来越浓郁和躁动的黑雾。
她能听到，那些黑雾在靠近企图接触她的瞬间，被【净化】的保护屏障灼烧，发出“滋滋”的烧焦声。
这会儿尽头处的【神龛】也不再隐藏了，它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姜贺的视线之中。
【神龛】的大门打开着，里面恶鬼修罗的傩面具就像是活了一般，盯着姜贺，透着贪婪和欲念。
“桀桀桀！桀桀桀！”
刚刚的阴森笑声再次传来，如涟漪一般，一层层地荡开，传到姜贺的耳里。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般，让姜贺有一种轻微脑震荡的感觉。
可明明她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后退了几步，扶着墙，感受到自己急速下降的精神力。
姜贺反应过来，【神龛】散发的笑声，是一种精神污染，不需要接触，就能侵蚀她的精神，击溃她的意识。
要不是刚刚她当机立断地使用了【净化】，这会儿她可能已经沦为【神龛】的傀儡，就像看到的那些“人”一样，只会对着【神龛】跪拜，被它抽吸灵魂。
“不行不行，打不过……”
姜贺摇了摇头，恢复了几分清明，转头就准备跑。
然而她脚还没卖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了一般，稍有动作，就感到了牵拉和疼痛。
“桀桀桀！桀桀桀！”
恐怖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回距离更近了。
姜贺只觉得后脑被钝器击打了一般，传来巨大的钝痛和短暂的失智。
可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如果她这时候倒下了，她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姜贺死死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挪动，可一抬头，就对上了【神龛】里傩面具的双目。
恶鬼修罗的傩面具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离开了神龛，悬浮在了空中，此时就在姜贺眼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桀桀桀！桀桀桀！”
源源不断地笑声从傩面具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冲击对着姜贺冲击。
就在姜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三米外的202单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一声狮子吼般的强大声波。
“谁啊！大半夜的还不消停！笑什么呢！跟鬼叫似的！”
几秒的时间，浮在空中的傩面具也被这突然的打断给惊到了似的，周围的黑雾尽数收回。
原本阴黑的过道在这时候竟然又重新恢复了刚刚的光亮，顶部的楼道灯发出“滋滋”的声音，最终亮了起来，照在了姜贺的身上，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姜贺看向202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保洁衣服的中年妇女推着保洁车从202走了出来，一脸的不耐烦和不好惹。
就这么一眼的工夫，姜贺再抬头，刚刚的傩面具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你是……”保洁大姐上下打量着姜贺，“新来的保安啊？”
姜贺感觉身上的压迫感和束缚感顿时一松，身体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她扶着墙，对着保洁大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是啊是啊。我叫姜贺，姐你叫我小姜就行。”
姜贺满脸堆着笑，十分自来熟地介绍自己。
“姐，你也在这儿工作呢？卫生打扫得这么晚呢？”
保洁大姐眼神透着狐疑，但看在她身上保安制服的份上，还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现在物业也真是的……怎么还找年轻小姑娘干夜班保安的活儿……”
保洁大姐嘟嘟囔囔地推着保洁车转了个方向，朝着走道的另一头走去。
姜贺稍稍恢复了点气力，立马跟了上去。
“大姐！大姐！”姜贺叫住了保洁大姐，“咱们这栋大厦，是不是……闹鬼啊……”
姜贺很确定，她之前和舒然她们上楼来的那趟也好，还是和周品良回来的那趟也好，整个二楼除了他们几个是没有其他人的。
但要是细究起来，她似乎能感觉到每一次进入二楼时，都有些许的不同。
走道顶上的灯，每次的亮度都不同。
这会儿的，最亮。
这个保洁身份不一般，肯定和【神龛】这个个人任务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任务里的Npc！
保洁大姐停下脚步，古怪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这栋大厦的传闻？那你就敢在这儿干保安？”
姜贺瘪了瘪嘴。
“这不是……缺钱嘛……我二舅的三姐的姑妈和我说，这儿的夜班保安挣钱啊，比其他地方翻两番呢……我爸躲债去了，我妈还在医院等着钱治病呢……”
姜贺越说声音越小，杜撰起自己可怜的身世一点也不带心虚的，一套说辞行云流水，把自己成功塑造成了人间小苦瓜。
更重要的是，她明显感觉到保洁大姐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真是杀千刀的……看准了你年轻不经事还缺钱吧！”
保洁大姐忍不住替她抱不平，说完又凑近了姜贺，压低了声音在劝道。
“小姜，这栋大厦邪性得很，赶紧走吧！”
“不行啊！我这才刚刚签了劳务合同，要是不干了得赔好多钱的！”姜贺连忙摆手。
保洁大姐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时候还想着赚钱呢！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可……大姐你不也在这儿工作吗？！姐……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