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光明大厦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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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洁大姐看着姜贺，有那么一会儿，姜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似的。
“哎，真是的……”
保洁大姐转身看了一眼走道里的监控，凑近了姜贺低语。
“这儿不方便说话，你去楼梯间里等我。”
姜贺轻轻挑眉，不露声色地压住了心中的窃喜，点了点头。
“好嘞好嘞~”
说完，姜贺一溜烟地跑了。
眼下她精神力损耗严重，双眼还残留着血泪干涸的红痕，浑身经脉都透着被精神污染过后的酸软无力，刚才若不是保洁大姐突然出声破局，她大概率已经被那尊傩面神龛彻底锁死，沦为万千跪拜傀儡中的一员。
这保洁大姐绝对是关键Npc。
甚至极有可能，是当前二楼唯一能帮她破解【神龛】支线死局的人。
姜贺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
身后，保洁大姐推着保洁车，慢悠悠继续往前清扫，动作熟练如常，嘴里依旧碎碎念着物业黑心、薪资苛刻的抱怨，听起来和普通底层保洁别无二致，完美融入了深夜大厦的平凡氛围。
可姜贺心底清楚，刚才那一声怒吼绝非寻常。
那一声呵斥，能直接震散神龛黑雾、逼退寄生傩面。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普通保洁能释放的。
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不同于走廊的灯火明亮，楼梯间的光线偏暗，灯管老旧，发出细碎的滋滋电流声，安静得只能听见姜贺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夜风从通风小口灌进来，带着微凉的凉意，恰好吹散了残留在姜贺脑海里的诡谲笑声，让她纷乱的思绪彻底冷静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蹭到一片干涩的暗红血痂。
【本源之目】强行透支开启的代价，远比她预想的更重。
此时她的视力还有点模糊，看东西都有重影。
姜贺等待了一会儿，大概两分钟后，轻巧缓慢的拖地声由远及近，最后在楼梯间门口骤然停下。
保洁大姐推门而入，随手将楼梯间的门轻轻带上。
咔哒。
轻微的落锁声响起。
门一合上，楼道外明明灯火通明，楼梯间里却瞬间陷入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幽暗。
保洁大姐上下打量着姜贺。
“你是不是刚刚也碰到那玩意儿了？”
姜贺虽然不确定她说的和她碰到的是同一样东西，但她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啧，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太冲动。一听到给钱多就容易上头，不管不顾的。”
保洁大姐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黄符递给了姜贺。
“拿着吧，这个能挡一阵。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你要想活命，还是得趁早离开这栋大厦。”
姜贺接过黄符，仔细地看了看，疑惑道，“这是什么？”
“能镇邪祟的东西！”保洁大姐神神秘秘地解释道，“你应该也相信，这栋大厦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姜贺不语，直直地看着保洁大姐，等着她继续说。
“这栋大楼每年都会出事情，不少街坊邻里都知道，这栋大厦之所以租金那么便宜，就是因为这里闹鬼！
尤其到了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出来，祸害人。
轻则疯癫，重则丧命！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这个黄符就是驱邪的，你要贴身戴着，那玩意儿就不敢近你的身！但是黄符不能回回都救你的命，你要真想平平安安的，要么趁早离开这栋大厦，要么去找黄师傅，让他赐你保命法器！
要没有保命法器，你绝对不能在这儿工作！否则用不了几天，你就小命难保咯。”
保洁大姐说的认真，表情丰富，身上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神性的气，纾解了姜贺身上因为精神力消耗的疲惫。
“这……”姜贺虽然觉得这套说辞听着就像是她阿婆那代人才会信的封建迷信，但想到毕竟是在【诡异职场】里，“那我要去哪个地方找黄师傅啊？”
保洁大姐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凑近了姜贺道。
“你不用主动去找黄师傅，你得等着黄师傅来找你，黄师傅这种世外高人，向来是只渡有缘人。
从你进入这栋大厦开始，就已经进入黄师傅的观察范围里了。
很多小年轻可不信这些，非要经过几次灾才痛哭流涕地求黄师傅救命。这些人悟性不够，黄师傅也就是给几张黄符，让他们趁早离开。
不过我看你觉悟就很高，所以我才和你讲这些。
等你下次再碰到那东西的时候，也许就会收到黄师傅的提示了。”
姜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至于你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还是得看你自己的命。”
保洁大姐又瞥了姜贺一眼，手已经按住了楼梯间的门把手。
“姐……冒昧问一句……”
保洁大姐动作一顿，又回头看向了姜贺。
“什么？”
“黄师傅给你的保命法器，是什么啊？”
姜贺的话音一落，楼梯间瞬间变得极其安静，姜贺就这么和保洁大姐两两对视着。
保洁大姐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都说了那是保命法器，怎么能告诉你呢！”
说完，保洁大姐就推门离开了楼梯间，只留下姜贺一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贺的错觉，在保洁大姐离开后，她周身的环境似乎又暗了下来。
姜贺低头翻转着手里的那张黄符，看起来就像是常见的那种黄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她也看不懂的图案符咒。
但姜贺的确能够感觉到，这张黄符上是存在着精神力的。
她思索片刻，还是把黄符折叠了起来，收紧了裤子的口袋里，并且再一次回到了二楼的走道里。
姜贺可没有忘记，她现在的身份是光明大厦的夜班保安，而她的工作任务是楼层巡逻。
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而她此时，还没有把二层给巡视完毕呢。
大厦二楼再一次恢复了平静，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烁着，很是不稳定。
只不过这一次，姜贺的手电筒再次往走廊尽头照去，却没有看到花瓶了，也没有了神龛。
那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装饰柜。
姜贺走到了202的单元门口，门牌显示这里是光明大厦的物业管理办公室。
只见姜贺拿起手电筒对着玻璃门里面照了照，一晃而过的白色灯光照出了办公室里的布局。
看起来和之前去的财务部相似，但姜贺注意到，物业管理办公室里面正南的位置摆着一个小小的供台。
这种供台和南方的一些老地方很像，里面供奉着关公，财神或者观音。也有一些如果是在家里，就是供奉先人。
往往是一尊菩萨像，摆上一个香炉。不过因为防止明火，大部分都用电子蜡烛了。
在香港电影里也经常能看见，大部分看到的都是关二爷。
大概是受到了之前【神龛】的影响，姜贺对那个供台的关注更多一些，手电筒又再次照回了那个方向。
这一回姜贺看得很清楚，供台里头摆放着的正是刚刚差点弄死她的【神龛】！
【神龛】里还摆着那个恶鬼修罗样式的傩面具！
姜贺双眼瞳孔猛地一缩，后退了半步。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傩面具也感应到了姜贺的视线，刚刚褪去的黑雾又再一次从【神龛】之中缓缓溢出，就像是干冰瀑布一般，越来越多，铺满了整个202的房间。
也就是一息之间，黑雾已经从玻璃门的缝隙钻到了走廊过道，向着姜贺源源不断地流淌。
这一次姜贺迅速地开启了【本源之目】，金色瞳孔亮起的瞬间，周遭环境俨然已经变化。
姜贺身姿灵巧地躲避黑雾，她实在不明白，这【神龛】怎么就这么喜欢盯着她呢！
就在黑雾即将追上她时，忽然她感觉大腿根一烫，只见刚刚保洁大姐给她的那张黄符竟隔着裤子自己发出了亮光。
与此同时，她身后紧追不舍的黑雾像是被灼烧刺痛，竟然还往回收了收。
姜贺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黄符确是有用！
她立马抽出那张黄符，正准备贴在脑门上，保护主要位置，防止被【神龛】抽吸灵魂时，哪知黑雾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冒着被灼烧的风险，大面积地涌来。
“糟糕！”
姜贺心中暗道不好，却根本来不及再做出其他的防御，她只能在被黑雾吞噬的瞬间开启自己所有的技能用于保护。
【技能：净化开启】
【状态：吐露心声开启】
【状态：直击心灵开启】
系统的叮咚声一直不断，可姜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她仿佛被丢进了千年寒潭之中，除了冷，她丧失了所有的其他感官……
有那么一瞬间，姜贺觉得自己完了。
可很快，她感觉自己脑海里炸开了一朵朵金色的烟花，随着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多，如浩瀚星辰一般涌现，她隐约之间又听到了系统新的播报。
【职工姜贺，成功与神龛分体接触10s，已达到吐露心声状态模式】
【职工姜贺，首次开启吐露心声状态，将获得异种诡异语言翻译包！】
随后，姜贺的耳边出现了一个苍老又哀痛的声音。
“救……他们……”
“别……信……”
“骗子……”
“啊啊啊……”
姜贺的身体像是悬浮在真空中，她找不到支撑的受力点，无法改变自身的形体状态。
但她还是挣扎着大喊，“谁？！是谁在说话？！”
“戴上……它……”
“戴上……”
“它……”
姜贺的耳边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而此时，她的视线再次恢复，金色瞳孔出现的瞬间，再一次和傩面具对视上。
在姜贺的注视下，傩面具虽然依旧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可给她的感觉却与之前有所不同了。
此时的傩面具虽然看起来恐怖，却没有那股子怨毒，阴邪的恶意。反倒是有一种驱散鬼魅的浩然正气。
只见傩面具缓缓靠近姜贺，与她就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忽然那道黄符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陡然飘到了空中，甚至自燃了起来。
幽蓝的火光“唰”一下照亮了漆黑的走廊。
“妖邪退散！”
黄符之中竟然发出一阵怒吓，将姜贺周身的黑雾瞬间驱散了一部分。
然而傩面具显然不甘就此放弃，它在空中极速飞行，打了好几个弯，又再一次对着姜贺俯冲而下。
这一次姜贺听到了完整的一句话。
“戴上它！戴上它！”
这声音融合了许多声线，并非是一个人说的话，男女皆有，雌雄莫辨。
语气之中透着深渊处攀爬而出的绝望。
姜贺此时就像是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般，无论她选择哪一方都会彻底得罪另一方。
明明显而易见的选择题，可姜贺也不知为何，竟在这样的档口，犹豫不决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姜贺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久远记忆。
“人有难，方有傩，傩舞起，百病消！”
古老又苍凉的声音，穿越重重时间的枷锁，在姜贺的耳边响起。
她不自觉地就跟着念了出来。
随着姜贺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她的周身也逐渐亮起了点点的金光。方才还阴湿的黑雾竟然普通褪去了一层外壳似的，和金光逐渐融合。
反倒是燃烧的黄符，冒着蓝黑色的鬼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桀桀桀！桀桀桀！”
笑声再次响起，可姜贺金色的双瞳毫无畏惧地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傩面具。
傩面具里散出无数的气流将姜贺整个包裹住，之前所见的触手也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姜贺看到的却是一只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接触到的同时，一股清明之气灌入她的识海之中，瞬间让她疲惫尽消，灵台清明。
她这时候才发现，她和傩面具已经达成了精神桥梁，两人的灵魂互通了。
“吾之信徒啊，睁开被蒙蔽的双眼，莫要再落入欲望的陷阱了。
美丽皮囊，丑恶之芯。
唯有破妄，方见真神！”
下一秒，姜贺一个激灵，整个人掉在了地上。
黑雾散去，傩面具已然消失不见，黄符也已经燃烧殆尽，只留下了一小撮的灰烬。
姜贺扭头却看到了玻璃门倒映着的自己的脸，赫然戴上了那张恶鬼修罗的傩面具。
保洁大姐看着姜贺，有那么一会儿，姜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似的。
“哎，真是的……”
保洁大姐转身看了一眼走道里的监控，凑近了姜贺低语。
“这儿不方便说话，你去楼梯间里等我。”
姜贺轻轻挑眉，不露声色地压住了心中的窃喜，点了点头。
“好嘞好嘞~”
说完，姜贺一溜烟地跑了。
眼下她精神力损耗严重，双眼还残留着血泪干涸的红痕，浑身经脉都透着被精神污染过后的酸软无力，刚才若不是保洁大姐突然出声破局，她大概率已经被那尊傩面神龛彻底锁死，沦为万千跪拜傀儡中的一员。
这保洁大姐绝对是关键Npc。
甚至极有可能，是当前二楼唯一能帮她破解【神龛】支线死局的人。
姜贺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
身后，保洁大姐推着保洁车，慢悠悠继续往前清扫，动作熟练如常，嘴里依旧碎碎念着物业黑心、薪资苛刻的抱怨，听起来和普通底层保洁别无二致，完美融入了深夜大厦的平凡氛围。
可姜贺心底清楚，刚才那一声怒吼绝非寻常。
那一声呵斥，能直接震散神龛黑雾、逼退寄生傩面。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普通保洁能释放的。
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不同于走廊的灯火明亮，楼梯间的光线偏暗，灯管老旧，发出细碎的滋滋电流声，安静得只能听见姜贺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夜风从通风小口灌进来，带着微凉的凉意，恰好吹散了残留在姜贺脑海里的诡谲笑声，让她纷乱的思绪彻底冷静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蹭到一片干涩的暗红血痂。
【本源之目】强行透支开启的代价，远比她预想的更重。
此时她的视力还有点模糊，看东西都有重影。
姜贺等待了一会儿，大概两分钟后，轻巧缓慢的拖地声由远及近，最后在楼梯间门口骤然停下。
保洁大姐推门而入，随手将楼梯间的门轻轻带上。
咔哒。
轻微的落锁声响起。
门一合上，楼道外明明灯火通明，楼梯间里却瞬间陷入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幽暗。
保洁大姐上下打量着姜贺。
“你是不是刚刚也碰到那玩意儿了？”
姜贺虽然不确定她说的和她碰到的是同一样东西，但她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啧，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太冲动。一听到给钱多就容易上头，不管不顾的。”
保洁大姐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黄符递给了姜贺。
“拿着吧，这个能挡一阵。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你要想活命，还是得趁早离开这栋大厦。”
姜贺接过黄符，仔细地看了看，疑惑道，“这是什么？”
“能镇邪祟的东西！”保洁大姐神神秘秘地解释道，“你应该也相信，这栋大厦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姜贺不语，直直地看着保洁大姐，等着她继续说。
“这栋大楼每年都会出事情，不少街坊邻里都知道，这栋大厦之所以租金那么便宜，就是因为这里闹鬼！
尤其到了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出来，祸害人。
轻则疯癫，重则丧命！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这个黄符就是驱邪的，你要贴身戴着，那玩意儿就不敢近你的身！但是黄符不能回回都救你的命，你要真想平平安安的，要么趁早离开这栋大厦，要么去找黄师傅，让他赐你保命法器！
要没有保命法器，你绝对不能在这儿工作！否则用不了几天，你就小命难保咯。”
保洁大姐说的认真，表情丰富，身上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神性的气，纾解了姜贺身上因为精神力消耗的疲惫。
“这……”姜贺虽然觉得这套说辞听着就像是她阿婆那代人才会信的封建迷信，但想到毕竟是在【诡异职场】里，“那我要去哪个地方找黄师傅啊？”
保洁大姐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凑近了姜贺道。
“你不用主动去找黄师傅，你得等着黄师傅来找你，黄师傅这种世外高人，向来是只渡有缘人。
从你进入这栋大厦开始，就已经进入黄师傅的观察范围里了。
很多小年轻可不信这些，非要经过几次灾才痛哭流涕地求黄师傅救命。这些人悟性不够，黄师傅也就是给几张黄符，让他们趁早离开。
不过我看你觉悟就很高，所以我才和你讲这些。
等你下次再碰到那东西的时候，也许就会收到黄师傅的提示了。”
姜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至于你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还是得看你自己的命。”
保洁大姐又瞥了姜贺一眼，手已经按住了楼梯间的门把手。
“姐……冒昧问一句……”
保洁大姐动作一顿，又回头看向了姜贺。
“什么？”
“黄师傅给你的保命法器，是什么啊？”
姜贺的话音一落，楼梯间瞬间变得极其安静，姜贺就这么和保洁大姐两两对视着。
保洁大姐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都说了那是保命法器，怎么能告诉你呢！”
说完，保洁大姐就推门离开了楼梯间，只留下姜贺一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贺的错觉，在保洁大姐离开后，她周身的环境似乎又暗了下来。
姜贺低头翻转着手里的那张黄符，看起来就像是常见的那种黄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她也看不懂的图案符咒。
但姜贺的确能够感觉到，这张黄符上是存在着精神力的。
她思索片刻，还是把黄符折叠了起来，收紧了裤子的口袋里，并且再一次回到了二楼的走道里。
姜贺可没有忘记，她现在的身份是光明大厦的夜班保安，而她的工作任务是楼层巡逻。
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而她此时，还没有把二层给巡视完毕呢。
大厦二楼再一次恢复了平静，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烁着，很是不稳定。
只不过这一次，姜贺的手电筒再次往走廊尽头照去，却没有看到花瓶了，也没有了神龛。
那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装饰柜。
姜贺走到了202的单元门口，门牌显示这里是光明大厦的物业管理办公室。
只见姜贺拿起手电筒对着玻璃门里面照了照，一晃而过的白色灯光照出了办公室里的布局。
看起来和之前去的财务部相似，但姜贺注意到，物业管理办公室里面正南的位置摆着一个小小的供台。
这种供台和南方的一些老地方很像，里面供奉着关公，财神或者观音。也有一些如果是在家里，就是供奉先人。
往往是一尊菩萨像，摆上一个香炉。不过因为防止明火，大部分都用电子蜡烛了。
在香港电影里也经常能看见，大部分看到的都是关二爷。
大概是受到了之前【神龛】的影响，姜贺对那个供台的关注更多一些，手电筒又再次照回了那个方向。
这一回姜贺看得很清楚，供台里头摆放着的正是刚刚差点弄死她的【神龛】！
【神龛】里还摆着那个恶鬼修罗样式的傩面具！
姜贺双眼瞳孔猛地一缩，后退了半步。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傩面具也感应到了姜贺的视线，刚刚褪去的黑雾又再一次从【神龛】之中缓缓溢出，就像是干冰瀑布一般，越来越多，铺满了整个202的房间。
也就是一息之间，黑雾已经从玻璃门的缝隙钻到了走廊过道，向着姜贺源源不断地流淌。
这一次姜贺迅速地开启了【本源之目】，金色瞳孔亮起的瞬间，周遭环境俨然已经变化。
姜贺身姿灵巧地躲避黑雾，她实在不明白，这【神龛】怎么就这么喜欢盯着她呢！
就在黑雾即将追上她时，忽然她感觉大腿根一烫，只见刚刚保洁大姐给她的那张黄符竟隔着裤子自己发出了亮光。
与此同时，她身后紧追不舍的黑雾像是被灼烧刺痛，竟然还往回收了收。
姜贺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黄符确是有用！
她立马抽出那张黄符，正准备贴在脑门上，保护主要位置，防止被【神龛】抽吸灵魂时，哪知黑雾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冒着被灼烧的风险，大面积地涌来。
“糟糕！”
姜贺心中暗道不好，却根本来不及再做出其他的防御，她只能在被黑雾吞噬的瞬间开启自己所有的技能用于保护。
【技能：净化开启】
【状态：吐露心声开启】
【状态：直击心灵开启】
系统的叮咚声一直不断，可姜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她仿佛被丢进了千年寒潭之中，除了冷，她丧失了所有的其他感官……
有那么一瞬间，姜贺觉得自己完了。
可很快，她感觉自己脑海里炸开了一朵朵金色的烟花，随着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多，如浩瀚星辰一般涌现，她隐约之间又听到了系统新的播报。
【职工姜贺，成功与神龛分体接触10s，已达到吐露心声状态模式】
【职工姜贺，首次开启吐露心声状态，将获得异种诡异语言翻译包！】
随后，姜贺的耳边出现了一个苍老又哀痛的声音。
“救……他们……”
“别……信……”
“骗子……”
“啊啊啊……”
姜贺的身体像是悬浮在真空中，她找不到支撑的受力点，无法改变自身的形体状态。
但她还是挣扎着大喊，“谁？！是谁在说话？！”
“戴上……它……”
“戴上……”
“它……”
姜贺的耳边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而此时，她的视线再次恢复，金色瞳孔出现的瞬间，再一次和傩面具对视上。
在姜贺的注视下，傩面具虽然依旧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可给她的感觉却与之前有所不同了。
此时的傩面具虽然看起来恐怖，却没有那股子怨毒，阴邪的恶意。反倒是有一种驱散鬼魅的浩然正气。
只见傩面具缓缓靠近姜贺，与她就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忽然那道黄符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陡然飘到了空中，甚至自燃了起来。
幽蓝的火光“唰”一下照亮了漆黑的走廊。
“妖邪退散！”
黄符之中竟然发出一阵怒吓，将姜贺周身的黑雾瞬间驱散了一部分。
然而傩面具显然不甘就此放弃，它在空中极速飞行，打了好几个弯，又再一次对着姜贺俯冲而下。
这一次姜贺听到了完整的一句话。
“戴上它！戴上它！”
这声音融合了许多声线，并非是一个人说的话，男女皆有，雌雄莫辨。
语气之中透着深渊处攀爬而出的绝望。
姜贺此时就像是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般，无论她选择哪一方都会彻底得罪另一方。
明明显而易见的选择题，可姜贺也不知为何，竟在这样的档口，犹豫不决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姜贺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久远记忆。
“人有难，方有傩，傩舞起，百病消！”
古老又苍凉的声音，穿越重重时间的枷锁，在姜贺的耳边响起。
她不自觉地就跟着念了出来。
随着姜贺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她的周身也逐渐亮起了点点的金光。方才还阴湿的黑雾竟然普通褪去了一层外壳似的，和金光逐渐融合。
反倒是燃烧的黄符，冒着蓝黑色的鬼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桀桀桀！桀桀桀！”
笑声再次响起，可姜贺金色的双瞳毫无畏惧地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傩面具。
傩面具里散出无数的气流将姜贺整个包裹住，之前所见的触手也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姜贺看到的却是一只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接触到的同时，一股清明之气灌入她的识海之中，瞬间让她疲惫尽消，灵台清明。
她这时候才发现，她和傩面具已经达成了精神桥梁，两人的灵魂互通了。
“吾之信徒啊，睁开被蒙蔽的双眼，莫要再落入欲望的陷阱了。
美丽皮囊，丑恶之芯。
唯有破妄，方见真神！”
下一秒，姜贺一个激灵，整个人掉在了地上。
黑雾散去，傩面具已然消失不见，黄符也已经燃烧殆尽，只留下了一小撮的灰烬。
姜贺扭头却看到了玻璃门倒映着的自己的脸，赫然戴上了那张恶鬼修罗的傩面具。